若清站在摄影机旁,紧张地大口呼吸。。。
进了这么多次片场,看了这么多次拍摄。
跑了那么多次龙套,若清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了。
也许他也曾经想过,自己的脸出现在导演面前的监视屏幕上,不再是远处的背景。
也许他也曾经想过,自己手里也会有一本划着红线的台本,密密麻麻的字。
也许他也曾经想过,为了自己的一个镜头,TAKE 1,TAKE 2,全景,近景,特写。
但是他不曾想过,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
来到这片场时,戏已经开拍过半了。
男配却失足从高处摔下,断了两根肋骨送医急救。
导演在片场大发脾气,对选来的递补都不满意。
却一眼瞥到了坐在灯箱上发愣的若清。
不顾剧组人员相劝,执意要用这个只跑过龙套的人。
在一片嘲讽和白眼中,若清粉墨登场了。
这是个清末民初时代的爱情故事,若清要饰演女主角的青梅竹马,忧郁的清朝遗少,时代的变革中,渐渐追不上女主的脚步,直到女主离家,他患疾郁郁而终。
若清从进片场时,就在隐隐地生着闷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出生就一直在给别人带来痛苦。
现在这痛苦又延续到了自己爱的人。
ANN,他清楚看见了听见这名字时沈浩脸上的表情,那种内疚和自责,让若清看着心一揪一揪地疼。
也许自己走了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却在第二天又开始因为思念后悔地想要回去。
偏偏自己渴望多年的机会就那么不挑时候的来了。
若清本想将这消息告诉沈浩,却发现手机早没了电。
导演又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到了化妆间。
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拍摄,为了补上之前的戏,全剧组都没日没夜地拍摄。
带着复杂的情绪,拖着疲惫的身体,若清却将这角色刻化得入木三分。
导演常常拍着若清的肩,说若清的镜头感特别的好。
还没等若清来得及数算,三周就这么过去了。
拍摄部分全部结束。
杀青酒导演特地嘱咐若清也要参加。
一阵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后,若清找了个借口先回住处去了。
自当上了配角,也有了单独的房间。
面对熟悉的环境但却陌生的一切,若清不知道自己是欣喜还是失落。
他正洗漱时,有人敲门。
开门,导演拿着酒瓶和杯子,“你怎么先走了,来来,我们继续喝两杯。”
若清看见门外走廊尽头有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心中忽然不悦,想要找理由推托,却被导演重重一推,反手锁上了门。
导演喷着酒气就凑到了若清脸上,“我早就听他们说你喜欢男人,是不是呀?”
若清一把推开导演,“导演,我感谢你给我机会,但是请你自重。”
导演沉了沉脸,又堆着笑,“别这样,我们还有的是合作的机会呢。”
说罢就伸手上下揉捏着若清的肩。
若清一甩手,打在茶几上,酒瓶杯子唏里哗啦摔了一地。
导演酒醒了几分,鼻子闷哼着,摔门而出。
若清捡起地上的酒瓶,将剩下的酒悉数灌进嘴里。
又被呛得直咳。
一边咳又一边笑着,人生也许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就这么被自己毁了。
他把行李收了收,依旧那么小小的一包。
怎么来的怎么走吧,就当做了一场华丽的梦。
片场就在这城市的老城区,几座清末的旧房子里,出来不几步就到了这城市的市中心。
小城的古建筑保留得很完整,新建筑也都是飞檐翘角,夜晚的霓虹照在青瓦上,时空错乱中,有些辉煌后的沧桑,繁华里的悲凉。
若清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看人群熙来攘往。
沈浩,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火车飞驰,沈浩从车窗看着外面的农田和村舍,近处的树和电线杆不停地晃过,眼晕。
从若清朋友那打听到若清的去向。
早就该猜到的,除了片场和酒吧,若清还能去哪儿呢。
好在那城市并不太远,三小时的车程而已。
于是沈浩就近买了票就来了。
夕阳西下,来到这陌生的城市。
片场并不好找,沈浩在纷乱复杂的巷子里迷了路,找到片场时已经华灯初上了。
片场已经没人了,邻近的居民说大家都去喝杀青酒了,也不知在附近的哪家饭店。
于是沈浩就在街巷里又绕了几圈,最后还是只能回到片场等着。
却听见片场里一片嘈杂,有人骂骂咧咧地扭打着。
上前去问,原来是导演喝醉了酒,在借故发火,旁边不懂事的工作人员不小心倒了霉。
沈浩一听他们杀青酒回来了,忙问起程若清的下落。
那人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说这事还不就是因为他而起,他刚才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沈浩冲了出去。
在巷子里东倒西撞地跑着,希望能追上若清的身影。
黑夜虽然被霓虹和泛光灯点亮,但是人们的面容还是模糊不清。
沈浩迷失在穿梭的人群中。
若清,你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