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沙发里站起来,咧着嘴呵呵笑着,摇摇晃晃地走向沈浩。
沈浩犹豫着是不是要喊出那个曾经每年都要寻找多次的名字。
担心过去了这许多年,记忆中的容颜已经模糊,眼前也许只是相似的人罢了。
“哈罗,帅哥,第一次来啊,请我喝一杯?”转眼那人已经到了眼前。
一颦一笑,与记忆中是如此的相似,然而话语里的陌生却让沈浩感到一丝失落。
“好吧,你喝什么?”
“谢啦帅哥。小海,SEX ON THE BEACH。”他向酒保微微示意。
“能问你的名字吗?”沈浩终究是鼓起了勇气。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今天叫PETER,明天可以叫ANDREW。”那人探身靠近一步,盯着沈浩。
沈浩轻叹一声。
那人却笑了,“帅哥又哪来这么多烦恼,唉声叹气的。到这里来不就是要忘掉烦恼吗?”
酒保给那人递上了酒。
“你喜欢喝鸡尾酒?”沈浩觉得该说点什么。
“也不是,就是喜欢看这颜色。”那人用吸管搅动着殷红的液体,啜了一大口,“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沈浩深吸一口气,“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是吗?他也是叫程若清吗?”那人眯起眼睛看着沈浩,沈浩看不真切那眼里有没有笑意。
***
“再喝一杯?”沈浩看着程若清渐渐空去的酒杯。
“嗯,JACK ROSE。”
并不意外,那又是一杯鲜红。
他俩都没有再说什么,沈浩只是看着程若清,PINK LADY, TEQUILA SUNRISE, BLOODY MARY...
一杯接着一杯。
看着程若清迷蒙的双眼,沈浩抓住程若清的手,“别再喝了,你醉了。”
程若清将手抽出,又按在沈浩手上。
苍白而又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划过他的手背。
然后嘟哝着“怎么喝也喝不醉啊……”渐渐地倒在吧台上。
沈浩结帐后,轻轻晃了晃程若清。
他只是倒在沈浩肩头沉沉睡着。
那唤作小海的酒保走过来,递过一把钥匙,“他就住在三楼。”
程若清依然那么瘦弱,沈浩并没有费力就将他背上了楼。
沈浩摸到了开关,将若清扶到床垫上躺下,坐在床边,打量四周。
阁楼改建的屋子里,还能看见交错的房梁。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排风扇通向外面,靠墙高高低低堆着些纸箱。
地上铺着深色的毯子,毯子上散落着影碟,杂志和书。
除了矮矮的床垫和小桌上的电脑,就没有其他家具了。
忽然听见一阵短信的铃声,沈浩翻出手机,看见两通短信,第一通是ANN问他要不要出来吃饭,第二通还是ANN问怎么出差回来了也一晚上不回短信。
再看看时间已经近两点了。
ANN可能睡了吧,这么晚了。
于是沈浩起身想回家。
却发现程若清的手正箍在自己腰间。
转头去看他,他仍闭着眼睛。
沈浩想解开这手绕成的结,却被箍得更紧。
“沈浩,陪我。”
***
沈浩和衣躺在程若清的身边。
夜很深了。
却没有一点睡意。
那是五年前吗?
也是这样一个微寒的春夜,也是身边的这个人。
程若清从沈浩躺下后,就满足地睡去了。
沈浩轻轻抽去身下程若清的手,侧过身去,看着他的睡脸。
摄人魂魄的大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有些调皮地卷着,一绺头发顺着挺拔的鼻梁,贴在略泛着粉色的唇边,沈浩伸手轻轻将它拨开。
手指碰触到程若清嘴唇的瞬间,沈浩心里一颤,他忽然有想把这张美好的小脸搂在心口的冲动。
却又不知被什么梗住,只是顺着他的脸颊垂下了手来。
疯了,应该是疯了。
程若清的唇微张着,伴随着一张一歙,微微地喷着还带着些许酒精的热气,沈浩跟随这节奏,同步着呼吸。
沈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屋里很昏暗,手机在桌子上铃声大作。
“沈浩,你在哪?”主编的声音虽不大,却能听出一丝愠气,沈浩环顾四周,才想起昨晚的事来。
身边没有程若清的身影,再看手机,已然中午12点了。
“对不起,主编,我昨天晚上喝了点酒。我马上就过来。”沈浩慌忙起身,收拾起来。
“哦,不用着急,你就在家休息吧,别忘了明天交稿子就行。哦,对了,今天早晨崔思哲电话到了编辑部,问你平安呢,私交不错啊。”
“没有,就是之前多聊了几句。”
沈浩挂了电话,捡起地上的外套,想出去时却被桌边的一叠杂志绊倒。
低头收拾时才发现,是自己杂志社的杂志,《KINO》,从去年8月到今年4月,每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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