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霖不想说话，希茜不敢说话，罗启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顿饭吃得静悄悄，只有筷子撞到盘子，再撞到碗的叮叮当当。
罗启行有些饿过劲了，只挑些菜叶子就着饭吃，叶希霖也只是认真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希茜见状给他和希霖各盛了一碗汤。两人喝完汤就都放下了筷子。希茜被沉闷地气氛憋得有些难受，一把抓起桌上的碗筷开始收拾，罗启行见希茜动作麻利一点没有让别人插手的意思，就搓搓手站起来，对希茜说“不早了，我先走了。饭很好吃，谢谢啊。”
希茜在厨房里答应了一声，希霖仍然坐在饭桌的跟前，眼睛顺着阳台望出去，盯着别人家窗子里闪动的电视屏幕。
罗启行关门出去，楼梯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道口。
希霖忽然噌地站起来，“我去倒个垃圾。”
门口的垃圾袋已经被罗启行顺手带下了楼，关上垃圾桶的盖子时，罗启行听见了身后的脚步。
罗启行回头的时候，叶希霖也停住了。两人就隔着这么几步看着。
见希霖衣服穿得薄，被夜风吹得缩起来，罗启行道，“不用下来了，我知道在哪里打车。”
“罗启行，我们聊聊吧。”
“那就上去说，天凉了，风大。”罗启行迈步要回去。
叶希霖伸手拉住他，“不上去，希茜还没睡。”
罗启行忽然意识到叶希霖想要“聊聊”的是什么，犹豫了一下，“那还是出去找个地方坐下说。”
路边还有卖夜宵的小饭店亮着灯，希霖冲进去就要了半打啤酒，罗启行拦着他，“发什么疯，都这么凉了还喝啤酒。”
希霖撇了一眼饭店里不多的顾客，确实没人再喝啤酒了，“你说的对，老板，来瓶二锅头。”然后指着罗启行，“给他来壶茶。”
酒上来以后，希霖便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灌着。罗启行点了两个热菜推到希霖跟前，“慢点喝。”
希霖只顾喝酒，没多久半瓶二锅头就下去了，酒气蔓延。
“罗启行……”叶希霖把酒杯重重放下，“你老跟我眼前晃来晃去，是不是还想跟我在一块？”
罗启行笑笑，见希霖终于壮够了胆开了口，便给他换上一杯茶，叶希霖一把抓住罗启行的手，茶水泼洒了一桌，“你笑个P啊，你倒是说啊？你以为你笑一笑我就又没魂了是吧？你就没点别的招？我跟你说，老子现在还就不怕了。修炼了七年，早就皮实了。”叶希霖嘴里念念叨叨，抓着罗启行的手晃来晃去，“啊？你说，是不是啊？”
“是。”罗启行说，“我想照顾你。”
“切！”叶希霖一把又摔开罗启行的手，“要你照顾？你现在甩开你娘老子了？回头再整点什么事，你可以再拍拍屁股走人，我可折腾不起了。”
“这次我不走，我守着你。”
“不是不是，”叶希霖使劲摇着手，费力抬着头，“这不是你说是就是的问题。你说我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吧，为了希茜？现在希茜大了，没人能抢走她了。按说我们就应该没障碍了吧……错！指不定哪儿就搁着块石头等着呢。不是你守着我我守着你就能挪开的……罗启行，当初我们一头脑子热，还是你爹妈有远见，不愧是见过世面的，我们俩这么使劲在一起，有未来嘛？”
“希霖，相信我。”
希霖已经迷迷糊糊趴在桌上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希霖在罗启行背上。
“我咋了？”
“醉了。”罗启行把希霖往上托了下托，“抱紧。”
“哦。”叶希霖头还是晕晕乎乎的，被冷风这么一吹，更是不舒服。
“罗启行……”
“嗯？”
“还有多远啊？”
“快了，怎么了？”
希霖搂紧罗启行的脖子，“我觉得我想吐。”
“你忍会，回家让希茜给你煮点醒酒汤。”
“老妹看到我喝醉又该唠叨了。”
“酒量差还学人酗酒。”罗启行轻笑道。
“那……也比你好。”希霖快大舌头了。
“我那不是特殊情况么，没办法，医生的话还是要听。”
“大一那年的新生……欢迎会，那么多人……都来给你敬酒，你甩都不甩……我当时就觉得你真有个性，四季豆，油盐不进。”
“什么破比喻！”
“后来才知道……你是不能喝，一喝就趴。”
叶希霖伸手揉了揉罗启行的头发，咯咯的怪笑，“当时觉得你丫太帅了，那个谁，学长要难为你，简直是自取其辱，我当时就想……一定要把你追过来当男朋友。”
罗启行哭笑不得，他知道叶希霖的的确确喝醉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其实新生欢迎会上罗启行确实没注意到希霖，那时候人太多。真正认识他是在一个星期后的政治课上，因为是大课堂，一二百号人，他们虽然不同系，还是很幸运的在一个班，然后下课的时候就被叶希霖叫住了，硬要拉他去吃饭。
“罗启行，那次我叫你……去吃饭，你干嘛……不理我，只理旁边的人……还笑……简直……太没礼貌了。”
罗启行不知道说什么，和一个醉鬼讲道理实在是一件很费力的事，干脆保持沉默。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多紧张，看到你话……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笑得太好看。”
然后，希霖的脸就埋进了罗启行的颈窝，只剩下轻柔得让罗启行有些酥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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