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启行已经连续几天接送希霖了,每次下班前还会打个电话。
“希霖……”
“嗯?”
“要下班了吗?”
希霖握着电话,脑子突然那么一抽,“不行,估计得加班呢!”
“那要吃点什么,我给你送上来。”罗启行的声音还是波澜不惊。
“……”
你XXOO的,希霖在心里咒骂了句,然后稳住情绪,继续道,“额,不用了,我工作马上就完成了,争取不用加班。”
“好,那我还在老地方等。”
希霖啪地挂了电话,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罗启行不动声色,他也装聋作哑,爱接就接,爱送就送,心安理得享受就成,可是这才三天,叶希霖就觉得受不了了,就像一个原本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突然之间得到一笔巨款,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先忐忑了。
下班了,果然看到了罗启行的车。
上车后,罗启行递给希霖一包零嘴,让他先垫垫肚子。
希霖接过来,叫了声,“罗启行。”
“嗯。”
“罗启行!”
“你说,我在听。”
“你何必呢……”希霖突然又觉得没了底气,咕哝了这么几个字就没话了。
他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通透了,可是罗启行跟没听懂似的,想用这样的笨方法让他动摇,可是,到这个地步,和好了又有啥意思呢,谁能笨到在同样的坑里跌两次。
“希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罗启行听到了希霖的话,脸色有些不好,他停了会,又跟没事似的问道,“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
“火锅?”
“那个……”
“寿司?”
“就吃火锅。”
虽说很没出息,可是希霖不得不承认他挺怕罗启行的,平时这人笑脸迎人看着挺好相处的,可是难得发次脾气那是吓死人,大学有次希霖非要老虎屁股拔毛,被罗启行吼得三天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希霖懂,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大不了把头埋起来,当鸵鸟,罗启行也没提其它的要求,不就单纯的吃饭约会么,又不能脱层皮。
一个星期后,罗启行要出差,跟希霖打了招呼说这几天都不能来接送了,希霖其实特想告诉他干脆你以后都别来了,不过斟酌了下还是温顺地说了句一路顺风。
罗启行在这头笑笑说你等我回来,有礼物。希霖漫不经心地说你去泰国给我带个人妖回来瞧瞧。
挂了电话,希霖猛然松了口气,心想这种高压似的追求方式果然不是人人都受得住的,自己以前那种死缠烂打紧迫盯人不知道罗启行是如何坚持了半年。
罗启行在这头却是别样心思,他好不容易才让希霖不拒绝,虽然对方态度还是很消极,可是罗启行不急。
其实这次生意也不是非得罗启行亲自出马,只是托人买药刚好托到了打死不敢踏入中国的方大宝,所以见面地点约到了曼谷。罗启行一合计,索性就把东南亚几单生意自己跑了。新马泰跑了一圈,人都黑了。
方大宝神秘兮兮地约在人挤人的芭堤雅海滩上,要不是有电话,罗启行还真没办法把他从一堆墨镜花衬衫里找出来。
“大宝啊,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毒品交易!”罗启行见他夹了个宾馆洗衣袋就跑出来,有些忍俊不禁。
“你要的这点药价格不菲,离毒品不远了。”方大宝摘了墨镜四下张望,“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送药来。”
“你放心,你老爸的魔爪也就伸到东三省。”罗启行接过洗衣袋,大概看了看,里面乱七八糟塞着几种药,还有揉得皱巴巴的医生嘱咐,“都找齐了吧?”
“我哪敢不找齐啊,那些医生一个个都是死脑筋,我看下次我直接去黑市比较快。”
“你要敢给我买到假药,我就不小心透露一下你的行踪。”
“别,罗大爷,求您了!不过我赶时间真得走了,飞机是下午的。这药要是用的好,你多打的那些钱就当下次定金了。”
方大宝贼头贼脑地走了,他的黑社会老爸整天要抓他回去子承父业,弄得他现在只能世界各地的漂。小子除了这点原则,就没什么原则了。
罗启行在海滩转悠了一圈,觉得水不清,天不蓝,人太多,以后如果带希霖出来玩,还是得换个地方。
希霖挤着地铁公车,过了好些天“清净”日子,除了偶尔嘴里没什么滋味,其他一切如常。周末时候又陪着老爸去小公园转了一圈,碰见了几个老邻居,老爸想了半天说不记得了,然后就喊头疼要回家,希霖算算时间,觉得再这样下去,离不认得自己的那天也不太远了。
心里有事,希霖这一夜都睡得浅。做了许多真真假假的梦,梦见的都是些琐事,什么忘记带钥匙,老爸走丢之类的,连自己都知道是在做梦,窗外天还没亮,只好叹一声,翻身继续睡,可是眼睛一闭,就看见罗启行满脸是血,站在自己面前。希霖一惊,坐了起来,再也没有睡意。
游魂一样上了一天班,快要下班的时候,公司的一帮女孩在闲聊,希霖本不爱听她们八卦,可是话语间不停出现的“泰国”字眼让希霖忍不住听了一会。
“这次国庆假期没能旅游,我老公说春节出国玩。我还以为欧洲呢,结果只是泰国。”
“你还能出国呢。我男朋友能带我去桂林就不错了。”
“也就是泰国而已嘛,现在都过时了。不过泰国菜不错啊,也不贵……”
“去什么泰国啊,没看今天新闻啊,武装冲突,死伤数百人……”
希霖心里一惊,没来由地想起昨天的梦来。点开各大门户网站看国际新闻,看来看去都是些通稿,也没人提有没有中国人伤亡。拿起电话拨了几次,都是关机。打电话问希茜也说公司没人知道。希霖这才发现,原来除了一串拨不通电话号码,自己竟然对现在的罗启行一无所知。希霖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没问问罗启行是不是办了国际漫游,没问问罗启行到底是哪天回来。
当初……当初想说罗启行你以后都别来了,现在却害怕这句话带了什么诅咒。
这一夜希霖彻底没有睡意,只有无奈寂静的等待。
第二天,希霖顶着黑眼圈冲下楼梯,看见了罗启行,好好的没事人一样站在他的辉腾前面,手里依然提着早餐,脸上依然是招牌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希霖有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可是最终只是张口骂了一句,“XXOO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电话打不通?”
罗启行笑笑,“你给我打电话了?我手机让人给摸走了,今天去补一个。”
“你笑的出来!”希霖把包摔进前座,“那个什么曼谷武装冲突,我以为你死那儿了!。”
“是么?我昨天上飞机的时候还没听说啊。”罗启行忽然凑近,“你担心我了?”
“滚一边去,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希茜老板死了没人给她发工资……这是什么?”希霖望着罗启行递过来的一包东西问。
“药,给叔叔治病的,国外的,不容易搞到,你拿着去先问问医生。”
希霖拿着那包东西,好半天没说话。
罗启行看他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希霖说,“你去哪找的这些药?”
“问了个专业医生,然后托朋友找的。放心,绝对是好药。”
希霖觉得自己又一次被罗启行感动了,真的,前一刻还生死未卜,下一刻就拿着药跟个天使似的降临到他面前,他特想跟罗启行说你咋那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英气逼人啊,你能不对我那么好么,你能不再招我喜欢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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