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竞成转到床的另一边坐下,神色平静,倒像是聊别人的事情一样,“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被你弄到船上在海上漂着不是吗?陆景,我不是未成年的孩子,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其实根本不需要。”
“我不知道你晕船——”陆景看着面色苍白的叶竞成,一句话也说不完整,是了,他一直说爱他,可是除了伤害他和做一些自以为对他已经很好的宠爱之外,他连仔细了解叶竞成都没有过。
“你不是做不到对一个人好,你是根本不想做,所以你就不会站在他的角度上去想。我只是希望,你还是个男人,你说过要把我送回去的话别忘了就好。”叶竞成说完这句,强压里胃里面的难受,躺到床上准备看看能不能再睡着好让自己舒服一点,他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讲道理。
再留恋或有什么感情也没有用,陆景不会因为他喜欢谁就去迁让谁,而叶竞成自己也不愿意再退让,能有未来么?要怎么才能有未来。
好几天来叶竞成一直脸色苍白吃不下饭也不爱下床,陆景原也以为他只是闹脾气,却没想到他是很难受了。
陆景不知道叶竞成怎么养成的这种破习惯,他身体已经习惯了克刻,所以就算晕船,也不会像一般人一样难过了就吐出来,让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晕船了,加上他自己也不说,只是一股气憋在心里,自然就更难过。
陆景看叶竞成睡着了就出去做饭,那真是给叶竞成一个人做的,就连他自己也是伺候叶家大少吃完以后收拾好了,再去和大伙一起吃的。
几天前刚开始给叶竞成做饭时,还吓了厨子一跳,心想主子的手用枪就算了,哪能做这种事?
可是陆景瞪着眼嗤笑那个胖子,在他眼里胖子那大才粗做的那些破饭,也只能他们这样的人才吃,叶竞成要看到了,怕是一口也不会动的。
陆景下午熬了些粥,知道叶竞成肯定是吃不下几口,就把多选了两个海参细细剁碎了放下去一起熬,熬了一个多小时,盛出那么一小碗。
叶竞成不爱吃香菜,陆景想一想,在粥上面撒上一点细葱。其实那人的喜恶,那么明显,在他愿意为自己克刻时,自己从来没留意过,可是现在就好像早都在脑子里印好了似的都不必特意想,于是苦笑着叹一口气。
因为走得勿忙,船上没来得及备什么蔬菜,这在以前不算是大事,一船的大小伙子,有鱼吃鱼有肉吃肉,再加上点小烧,就是最抗饿的饭了,这么吃下去,哪怕是第二天就会在枪下丧命,那也是个饱死鬼。
可是难为陆景甚至翻出了几根黄瓜,一次只舍得照着叶竞成那猫一样的饭量切上小半根,用白醋、盐拌了再撒上点麻油,口感挺清爽的,能成功的让叶竞成多吃下去几口饭。
这芝麻油可是陆景的得意之作,船上没什么作料,但是他们经常烤鱼,于是陆景竟然把烤鱼用的芝麻给征用了,趁叶竞成睡着的时候,自己拿石头做了个工具硬给磨出了芝麻油。
他端着东西进房间时,叶竞成还在睡着。
叶家大少伤口裂开了本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大事,但是没想到连日来身体的不适一下都返了上来,睡了一小会儿就又发起低烧来,陆景找来医生给打了一针,又用被子大衣什么的捂上了才让他睡着发汗。
天渐渐黑下来,房间又挡着窗帘,昏暗中叶竞成躺在床上,身上被陆景用很厚的东西一直盖到了下巴尖儿,他本来就瘦,这样更显得他连在床上拱起的身形也浅了许多。
陆景放下东西摸了摸叶竞成的头,烧已经退了,但难为他一头汗还睡得挺熟的,就没舍得叫醒他,轻手轻脚的把吃的东西再端到厨房去温好,才去和大伙一起吃饭。
陆景走到甲板上时正听到有人在那嚷大家烤东西时怎么也找不到芝麻。
于是陆景就乐了,笑着对一群人吼:“都他妈吼什么!芝麻让老子给你们大嫂补身体了!”
众人囧,其实一群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人其实也吃不太出来烤的东西里面放不放芝麻有什么差别,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肉还要吃芝麻来补身体?
问题是一大把那么香的东西,他咽的下去吗?
最后最年轻的一个愣愣的开口:“老大,那要不,孜然也给嫂子拿过去?”
回答他的是陆景扔过去正呼在他脸上的一条鱼。
“去你妈的,你把这些孜然给老子吃下去看看!吃!”陆景笑着骂他。
那人愣愣的盯着陆景的方,鱼从脸上滑下来也没去接,“……大、大嫂。”
众人一下安静了,全往那边看去。
说起来,除了跟着陆景进到现场的那几个人外,其它人还真是没看过叶竞成。
本来洗白的差不多了,但他们都是讲义气的,听说老大的爱人要订婚了,那气愤的好像自己的相好和人跑了一样,一声令下全都义不容辞的重新扛起刀枪和老大来抢人了。
没人想到,那个让他们老大连收起来好多年的枪都取出来抢婚的人,竟然是准新郎!还是个从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娇贵少爷!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他们眼里一看就知道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的富家少爷,竟然连麻醉都不用做就能从骨头里取出子弹来。
叶竞成就站在不太亮的地方,可是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很少见到这样好看的人,这个看起来淡漠、疏离的优雅的男人,和他们本应该格格不入、层谓分明的所谓的“大嫂”,就算是灯光不亮他们也看的清楚他的眼神,没有讨好、没有鄙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然后向这边走过来。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个人,他特别的清贵,但也不是有钱人那种高高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