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叶竞成开口。
“叶竞成?”郑暖阳一顿,“你怎么样?你们在哪里?”
“我没事——”
叶竞成回答一半,那边就传来惊鸿的声音。
“哥!哥!”惊鸿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一一说陆景离开时身上带着毒品,你千万要小心,是淡蓝色的针剂!”
“……嗯。”叶竞成淡笑,“我不用你担心,你自己要努力,不要因为我耽误你的行程。”
“能办到吗?”
“哥!”那边惊鸿似乎对叶竞成的平静很难理解。
“能吗?”
“知道了,哥。”
“好了,惊鸿,叫郑暖阳接电话。”除了人,什么都是身外物,他对惊澜感情不算深,沐心可以自己保护自己,需要自己担心的,也只有个惊鸿而已。
也许在未来,惊鸿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也只有郑暖阳,才能帮惊鸿一把。
“叶竞成?陆景在旁边吧?我和他说!”郑暖阳的声音传过来,尽管沉稳,却能听出来已经是压着火了。
“先听我说,”叶竞成这样说,那边就安静下来,“郑暖阳,我们先前的那个方案可以动了,不要因为我不在,就耽误了。”
“先不说这些,叫陆景接电话!”
“你记得我和你说的就行了,他就在旁边。”叶竞成轻蔑的斜眼看了下他旁边的陆景。
郑暖阳他们还住在叶家,他一手紧紧的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安抚性的回握惊鸿冰凉带着冷汗的掌心。
好不容易才能联系到他们,说什么也得把握机会和陆景谈谈,看能不能让他平静一点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陆景,我是暖阳!你说句话。”郑暖阳紧紧皱着眉,电话这头声音也提高了。
“……我不和你说,过几天我就把人带回去,到时再说吧。”陆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和好了?”郑暖阳问他。
“……没有,不过我不会放手,过几天回去再说吧。”陆景这么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惊鸿一把抢过手机,很快回拨过去,果然,又和前几天一样,关机了。
他颓然放下电话,回头问,“暖阳,哥刚才给你透露他在哪里了吗?”
“没有,他和你都说什么了?”会不会其实隐晦的说了在哪里,他们没想到的。
“他只说,让我别耽误工作。”惊鸿眼垂下眼,明明知道哥哥还安全,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特别难受,又抓不到头绪,只能紧紧的握着郑暖阳的手才能稳住自己一点。
郑暖阳心头一凉,“陆景倒是对我说过几天就回来了,要不你回去拍摄吧,这里这盯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那怎么能行!哥他还没回来呢!”惊鸿毫不犹豫的开口。
“你答应他了不是么?如果你做不到,他会不高兴。”郑暖阳摸摸惊鸿苍白的脸,他先离开也好,沐心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几天内竟然就把国外的武装小部队弄过来了,救人是救人,但他还是自私,一旦事情超出了自己能掌握的泛围,他希望别波及到惊鸿才好。
见惊鸿还在担心,“快去,回房间收拾下东西,我打电话给李泽洋来接你。”接着就把人推上楼。
“什么事怕他知道?”听到惊鸿房间的门响了,一直坐在一边的沐心才开口问郑暖阳。
她没穿裙子,一身的利落的装扮,随时准备着可以出去拼命的样子,哪还有一丝准妈妈的样子。
“叶竞成不肯妥协,”郑暖阳再次皱紧眉头,“陆景可能给他打那个药了。”
叶竞成可不是个会妥协的人,陆景说句软话还可能让他软化一点,可那两个人,闹到这样子,谁又能说句软话呢?
怎么听也觉得不对,叶竞成口气很平淡,甚至连听说陆景那里有毒品都没什么反应。
陆景是什么人他郑暖阳知道,叶竞成也绝对不可能不了解,他既然带了那东西,他认为必要的时候就是敢用上的。
叶竞成不肯妥协,陆景不能放手,却能定下回来的日子,除了已经打了那个药准备上瘾了再回来,还有什么可能?
“叶他,没妥协吗?”沐心低下头,唇边勾起一个笑容来,“可我知道,至少在他和我订婚那时,他心里还有那个人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手太多了,他是我硬抢过来的。”
“他不会妥协的,他说过对你负责,就不会再对别人妥协的。”
“笨蛋,哪怕是骗骗那个人,先回来也好啊。”沐心没抬头,失神的坐在沙发里。
“和他不熟悉之前我也以为他是那种为了利益什么都能放弃都能背叛的人,”郑暖阳苦笑一下,叹口气“可是后来我发现陆景眼光还不错。”
“他是很好的人。”沐心对郑暖阳说,但其实更像去自己说。
“呵,陆景也这么说。”郑暖阳又叹口气,“可是我听叶竞成的口气,怎么那么像交待遗言呢?”随即又摇摇头否定,“不会的,他那么骄傲自负的人,不屑放弃的。”
沐心再次沉默,不过这次她没有沉默太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直接坚定的看向郑暖阳。
“那个药不是要打七针么?算时间的话,现在应该没到的,郑,你想办法联系到陆景,我来和他交涉。”
“你有办法?”郑暖阳慎重的问,他也看得出来沐心是真的着急叶竞成,所以,到底是什么办法,一开始不说,要现在才能用。
“算是有一半的希望吧,赌陆景还没疯透,还赌他真心爱叶竞成,只要有一点别的希望,也不愿意给他打那个药。”
见郑暖阳迟疑了一下,沐心笑了,开口道:“我自私惯了,难得想完全为别人做点事情,如果你对陆景有信心,就联络他吧。”
“……我试试。”郑暖阳回答,其实他的方法,也不过就是用自己的电话不停给陆景打而已。
正说着,惊鸿又跑下楼来,“暖阳,我总觉得不对。”
“怎么?”
“……我哥他——”惊鸿摇摇头,“陆景像疯了一样,我哥不跟他走,他都能开枪,我和哥说陆景身上有毒品时他没什么反应,我怕陆景已经给他打那个药了。”
“没确定呢,你别急。”郑暖阳把惊鸿拉到身边坐下。
“你,你也想到了怕我添乱才让我走的是不是?”惊鸿见郑暖阳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想到这件事了。
“我正在和沐心商量——”郑暖阳试图解释。
“不行,我不能走,暖阳,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我也得在这里!”说着就给李泽洋打电话。
“李哥,对不起,我不能走了……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
“怎么了?”郑暖阳见惊鸿在电话里一直道歉,估计那边也不能一直拖下去了。
“没什么,他们要换人。”惊鸿眼里十分坚定,“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是,我现在不能走,暖阳。”
“他对你那么重要么?”郑暖阳盯着惊鸿的眼睛问,他知道惊鸿对这部电影寄托了多高的希望,甚至是有得奖的决心的。
“对不起暖阳,我本来想好好努力如果做的好得了奖,和你一起分享的。”惊鸿内疚的说。
“好,我知道了。”郑暖阳摸了下对方低着的头,拿走电话拨出去。
“以青,帮我个忙,”暖阳打到林以青那里,“把惊鸿正在拍那部戏以东城的名义买过来……无所谓,董事不同意就我用个人名义买,是的,不计赢亏,势在必得……好。”
“暖阳你这是做什么?”惊鸿瞪大眼看郑暖阳。
“买下来当制做人,先休息一个月,怎么了?”郑暖阳看看惊鸿,笑了,本来他应该嫉妒的,可是他就是心里面软软的,这男孩子,他是有演技的,如果说个其它的理由要留下,他又能看出什么来,可这个呆呆偏偏盯着他的眼,一句一句说自己心里想的,没有丝毫的隐瞒。
怎么可以让他除了自己之外再也容不下其它的感情,那样的呆呆,怎样能有个完美的人生?
“……”沐心看着郑暖阳没说话,她小时听过烽火戏诸侯只为搏美人一笑的故事,这个就是现实版么?
“你愣在这干什么啊呆呆?只要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赚那么多钱能吃多少用多少?再说这钱里有你的一半啊!”
沐心在心里面翻个白眼,送了一半家产给对方,如果所托非人怎么办?这其实是升级版吧!但愿,但愿他是陆景的好朋友,所以陆景这一点也和他像。
只能这么赌了。
“竞成,我给你做面条吃好不好?”陆景发现叶竞成上岸后情绪好了一点,打过电话后,甚至连脸色也没对他摆,高兴坏了,一会水果一会牛奶,变着花样做东西吃讨好叶竞成。
“不饿呢。”叶竞成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肩上还披着陆景那件大衣。
枕头边放了一摞陆景书架上的漫画,差不多一整天都在看,知道陆景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也懒得抬头看他一眼。
“你多少吃些东西,要不……”陆景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叶竞成正经吃饭也不长肉,这几天一折腾,眼见着就
“要不什么?”叶竞成面色浅淡,挑眉笑着看他,“要不等会打了那东西又一整天什么也吃不下去是么?”
“叶竞成,我——”陆景气自己把难得好一点的气氛又弄僵,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这么说也对呢!”难得的是叶竞成还真的没生气,反倒附和起来。
“我想吃小笼包和蛋挞。”叶竞成对陆景说。
“啊?”陆景一愣,不光是因为叶竞成没生气,而是他从认识叶竞成开始,就算这个人挑食到了极点,却从不曾听他主动说过他想吃什么,这回天是下了什么雨了。
“可是,我、我不会做啊!”后悔没把胖厨子留下来做饭了,真是!又不是没地方住,难得他想吃什么了,却不能让他吃到嘴里。
“嗯,那就算了。”叶竞成也不特别感兴趣,随口回答一句,继续低下头看书。
“那,”陆景看不得叶竞成难得提出点要求来自己又做不到,哪怕只是小的不行的要求,不能满足的话他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我去买吧,不太远,你,多穿点和我一起去吧?”
“算了,别去了,太冷了,我不想出门。”陆景自己他那次举枪开始,基本上就寸步不离了。
“你,那我自己去,很快就回来,你,你自己在家一会,行吗?”陆景拉过叶竞成的手,小心的问。
“有什么不行的,你把剩下那些漫画也给我拿过来,走时记得把这个房间的门锁上才安全。还有,这个是给我准备的吧,也别浪费了。”说着,从陆景身上扯下个手拷来,顺手往自己手腕上一扣,又把另一头利索的扣在铁制的床头上,“这样放心了?”
说完以后又低头看书去了。
陆景从床下抽出一瓶矿泉水来放在叶竞成旁边,这是他从船上拿下来的,怕叶竞成水土不服,就特意随身带着他喝习惯的水。
又转身把书架上的漫画拿下来都放在叶竞成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站起身来看到叶竞成以别扭的姿势拷在床头的那只白到透明的手,终于忍不住又上前去抱住叶竞成,用力亲了下他的额角。
“我很快就回来,很快。”
“你多买点东西吧,你出去一次我比你还要麻烦,最好再捎点报纸啊杂志什么的回来,有新书再买几本。”
“嗯,你等着我。”陆景说完就穿上外套向外走。
陆景转过身去的时候,叶竞成就从书里抬起头,直直的盯着陆景出门去的背影。
他轻轻摆弄着手上的书,良久,才笑了一下。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爱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