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竞成进门正看到叶陆虎先生给他小叔叔那响亮一啵儿。
惊鸿坐在那,笑着逗叶陆虎。
下意识的掩示住眼底激动的神色,平静如常的打招呼。
直到吃完了晚餐送惊鸿出了门,他才看向陆景。
“惊鸿抽太多烟了,明天让虎子上他那住几天吧,这样他就不敢抽了。喂,怎么了?”陆景把人往怀里揽,对方出乎意料的顺从,抬起叶家大少的下巴才发现,人家根本没发现他的动作。
“我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所以不敢和惊鸿说。”叶竞成反手抱住陆景。
陆景僵在原地,对于叶家大少少有的主动豪无感知。
“竞成,真的?”
真的找到郑暖阳了!
惊鸿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除了郑春年和苏辰风,甚至叶竞成和陆景都知道了,大家却依然斟酌着怎么对他讲。
日日夜夜的期盼,终于把人盼回来,却只能回来一个壳子。
对于郑春年和苏辰风,他们只要自己的儿子回来就够了。
对于陆景,他只要自己的朋友回来就够了。
可对于叶惊鸿,他哪里是只要人而已,他要的是郑暖阳的心。
朝夕相处十年的人,曾经为了自己连命都豁出去的人,有一天会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自己从没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那种感觉。
可事实终究就摆在那里,谁也帮不上忙。
叶惊鸿两年来挺的笔直的背几乎看不出来的颤了一下。
像是郑暖阳记不记得他一点也不重要一样。
毫不犹豫的往医院赶。
在推开病房门之前,惊鸿清晰的听到自己像敲鼓一样的心跳。
还活着,就比什么都有希望不是么?
如果郑暖阳还像从前一样在他身后笑着关注,那他可能会停在那扇门前,紧张思考过后才能小心翼翼的进去。
可现在只有他自己,他一个人生活了两年,身后再没那样的目光和期待。
所以他推开门时,没有片刻的犹豫。
晚霞从没拉窗帘那半扇窗透进来,正好照在那人放在床侧一只修长的手上。
心里擂鼓一样闹腾节奏在进到这房间的一刹那全都平静下来。
他安静的闭着眼,轮廓很英挺,人黑了一些,也瘦了不少。
惊鸿放缓脚步走过去,蹲下来握住那只手。
他手心起了薄薄的茧,依旧温暖。
“你回来就好,”
十指交缠在一起,惊鸿将那只手握得紧紧的放在唇边轻轻亲吻。
“什么也不记得也没有关系,我还记得就好,我的睡美人。”他半跪在地上,几乎是虔诚的看着那只与他牢牢交握的手。
“怎么哭了?”头上传来熟悉声音,随即一只手抚上惊鸿的脸,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水迹。
“你知道吗?我用两年的时间做了一场噩梦,怕会成真,连呼救也不敢,”惊鸿张口咬住男人的手指,“终于醒了,终于醒过来了。”
“傻瓜,那只是梦,醒了就没事了。”男人笑着哄他,并不抽出被对方咬疼的手指。
“……你回来了,我就醒了。”惊鸿松口,看到对方手指上深深的牙印子,想起对方根本不记得他,又怕人家生气,所以一直低着头。
“我忘记许多事和人,但我一定认识你,看到你哭,我这里堵的慌。”郑暖阳指指自己的胸口,“所以你得开心一点,我才会快点好。”
惊鸿自己抹下眼睛,“我——”他刚要说话便被突然闯进来的人推的坐在了地上。
“别碰我父亲!”
惊鸿吓了一跳,坐在地上都忘了起来,愣愣的看着把他推倒的小孩儿。
他大概十岁左右,浅巧克力色的皮肤一看就知道是个混血儿,露出短袖衫的两条小胳膊瘦的不像话,最明显的是一双特别亮的大眼睛,现在这双大眼睛正不满的看着自己。
“那鲁,他没弄疼我!”郑暖阳轻声一喝,随即下床来把惊鸿扶起来。
“摔着了没有?”郑暖阳扶起惊鸿,肯定了自己之前一定和这个青年很亲密,否则他只是被那鲁推了一下,理智上明知不会怎么疼,却下意识的怕他不小心摔坏了。
“暖阳,他叫你,父亲……”惊鸿心头不安,他从来没想过,这两年郑暖阳如果和别人结了婚,他可怎么办。
“我是被海浪带到他们那里的,那鲁和他母亲救了我,我一直住在那鲁家里,后来那鲁的母亲因病去世了,我和那鲁就一起生活了。”
“暖阳,我在路上打算好等你能想起来一点再说,但是你愿意这样对我解释,”惊鸿松开握住郑暖阳的手,“我和你的关系,并不是朋友。”
“什么意思?”郑暖阳皱眉,他看到这青年的第一眼开始心里面就胀胀的疼,怎么会连朋友也不是。
惊鸿低着头,甚至不敢看郑暖阳的表情,“你愿不愿意相信都好,我们,其实是恋人。”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心想也对,郑暖阳本来也并不是只喜欢男人的,如今他把以前的事忘了,所以不能理解也是很正常。
“你先休息吧,我去医生那里看看。”他找了理由想出门去,刚一转身就被从后面抱住。
“原来是这样,”身后的男人仔细的抱着惊鸿。
“你别跑,我相信的,怪不得见到你和其它人的感觉不同。”郑暖阳笑着说,“我脑子里有血块,所以以前的事现在记不起来,不过昨天爸爸和苏叔叔我就知道是真的,陆景过来说是我恋人,被我打出去了。”
“他是你的好朋友,我才是你的恋人,”惊鸿转身靠在郑暖阳温暖的劲窝里,两年不见,皮肤的气味却一点也不陌生。
“嗯,你一说我就知道是真的了。”郑暖阳轻声哄。
“我们收养那鲁,你不许再离开,还要尽快想起我。”
“好。”
“你要看清楚我,记得我的名字,我叫叶惊鸿,树叶的叶,惊鸿一瞥的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