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拎着他家叶陆虎先生,拖家带口的来指责郑暖阳。
“为什么!”
“为什么!”叶陆虎学着他后爸一指郑暖阳,精致的小脸戾气十足的捣乱。
陆景转头,看叶陆虎,疑惑,“什么为什么?”
叶陆虎先生小眉头一皱,伸出小手想挠挠头,后来想到什么似的硬把手又收回去。
“你不是说要顶你吗?”
“……滚!”陆景咬牙切齿。
叶陆虎无所谓的要往后退,郑暖阳从床上招招手,“你是小虎?”
叶陆虎顺势就爬到床上去,也不认生:“大叔!”
郑暖阳摸摸那张漂亮的小脸,惊奇“你怎么记得大叔的?”
“是啊,你又没变,我当然记得!”说着也不客气,自己把小外套脱了,窝到郑暖阳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去。
“叶陆虎,你他妈不许再睡了!”陆景又一声吼。
叶陆虎先生已经趴舒服了,但听了陆景的话还是在郑暖阳胸前蹭了蹭脸,然后又爬了起来。
“小虎,我给你介绍一个哥哥,”郑暖阳笑着看怀里无尾熊一样的宝宝,把那鲁叫过来,“这个是那鲁哥哥,他刚刚来,以后小虎多陪他玩好不好?”
那鲁一听郑暖阳还要那么个小不点陪他,不屑的扭脸。
叶陆虎先生吸吸鼻子发现闻不出甜味来,不死心的回头问:“大叔,那鲁哥哥是巧克力做的吧!”
那鲁:“……”
陆景把宝宝拎起来直接扔进那鲁怀里,也不顾小娃娃没穿鞋子,更没考虑过那鲁的小细胳膊。“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
叶陆虎皱眉想一想,那小表情像极了叶竞成,他好像很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你不让我睡觉的啊。”
郑暖阳:“……”
陆景:“……你这个除了吃就是睡的东西。”
“陆景,你刚才要问什么?”郑暖阳见那鲁不太情愿哄小孩子,但也别别扭扭的抱着,就转回头问陆景。
“嗯?”陆景挠头,“对了!为什么,我声泪俱下的说是你情人你给我一拳,叶惊鸿来说了一句你就搂着他一起睡了?”
“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吧?我是有品味的。”郑暖阳眉开眼笑,他认出惊鸿根本就是直觉,而这个一身匪气的人知道他身体没大碍后转身就一脸坏笑的亲过来,不打……不打才说不过去吧。
再说他看着那么糙,打几下,应该没事吧……
“你闹什么呢?”正说着,叶竞成走进来,他来看人倒是有板有眼的带了束鲜花,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叶家厨房做的,陆景说你爱吃这些。”
“这么多,等惊鸿回来咱们可以一起吃。”郑暖阳笑着说。
自己家人一来,陆景更是委屈起来,指着自己的脸给叶竞成看,“你看,现在嘴角还是青的!这个混蛋还说我不合他的品味,长的丑,你说我哪里丑?我不帅吗?”
“……嗯,就算是一个人失忆了,但喜好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变化的。”
叶竞成不想理会,最终还是看不得陆景盯着他越来越委屈的眼神,略微措辞安慰了一下。
只要从叶竞成嘴里说出来的陆景都信,哪怕叶竞成和郑暖阳说的其实从根本来讲就是一个意思。
他得意的甩头,正看到那鲁拿起一只小鞋子准备给怀里的小娃娃穿。
可是他的心刚刚被爱情浇灌过,对窝在巧克力哥哥怀里又要睡着的小朋友也不觉得生气了,哼了一声:“叶陆虎,你给我滚下来自己穿!”
叶陆虎先生装柔弱无知再次被发现,也不内疚,从那鲁身上跳下来,自己把鞋子穿好,“那鲁哥哥,你带我去外面晒太阳吧!”
于是那鲁一脸不屑的领着小孩出去,关门的一瞬间不小心抬头,被人看到有一些上勾的唇角。
“那鲁,别让他睡觉!”陆景对着门口喊一声,回过头来看郑暖阳笑的一脸得意:“你看,我家虎子多治愈,你家小倔驴也轻松拿下了!”
三人聊天,郑暖阳问:“对了陆景,惊鸿的头发怎么回事?”
“头发?”陆景想起来,“你失踪时他没找到你,回来在你俩住的地方待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一见就白了一大半。”
“……我都不记得了,他以前是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郑暖阳笑笑,“我想,快点想起来。”
“医生不是说这样治下去一点点就会好吗?”叶竞成插嘴,要是求快的话只能做手术,怎么说也是开颅,惊鸿不放心,一直不同意。
“等不及了。”
舍不得眼前人,但是责任在身不能不走,惊鸿把一个星期的出差日程硬是压成了三天,从机场赶回来时,飞机一落地家都没回直接跑到了医院,却只见到一个仍在昏迷的郑暖阳。
连就连,你我携手渡百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他在很小的时候,那个从来没对他笑过的母亲有次喝醉了念出这么几句来,几乎称得上是温柔了,所以他在心里记到了现在。
可是他想,不要再等,想要一个承诺,一个契约,如果郑暖阳再离开,那他就跟上去,不要再等个三年,最好三天都不要等。
土葬就合墓而居,火葬也无所谓,就把骨头烧成灰后都掺在一起。
如果活着,那郑暖阳永远也想不起他也无所谓,只要活着,好好活着就好。
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生死与共的承诺。
不被世俗认可也好,登记只是个形式也罢,他再也承担不起失去郑暖阳这个念头带来的折磨。
他不是什么浪漫的人,他只是急于要一个承诺,在他急急忙忙回来,却听到郑暖阳昏迷的消息后,他就想要,同样也给对方这样一个承诺。
郑暖阳次日中午才醒来,睁眼的那一刻被狠狠的吻住。
恍惚了一下才愣愣的想,呃!这孩子怎么变的狼一样……
“喂,惊鸿——”郑暖阳刚醒挣扎起来有点力不从心,但仍然推拒,“别闹,还没刷牙——”没人回答他,有一点粗暴的吻将两人的气息狠狠的纠缠住。
郑暖阳,我很怕保护不了你,怕你从我眼前消失,所以就算你永远想不起我来,只要你还在,那就没什么奢求的。惊鸿一边亲吻一边这样想着。
这是两年后再见面到现在最亲密的举动了,这个由叶惊鸿主导的吻里面,没有什么甜蜜的感觉。
他在这里这样担心,几乎快要死心的整整两年。
但他至少还有两个人的记忆,日日夜夜都记得那张熟悉的脸,身边还有关心他的人。
可郑暖阳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什么都不记得,过往都是一片黑暗,那样的两年,再见到他时他却仍然在第一眼就能相信他。
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缠杂着更多的不安,种种的不确定和担心,这些郑暖阳回来后他从来没敢表达出来的情绪,都随着口中淡淡漫延开来的血腥味一点一点暴发出来。
郑暖阳睁大眼再慢慢眯起来,从惊讶,到心疼,再到甘之如饴,手缓缓扶上惊鸿的背。
一直到喘不上气来,才不情不愿的彼此分开。
“去结婚!”惊鸿抹了一下嘴唇气儿都没喘匀就开口。
“别急,慢慢说。”郑暖阳抬手整了整对方微乱的发梢。
“我说我们去结婚!明天就去。”惊鸿咬牙,从衬衣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枚细细的圈,抓起郑暖阳的手就要往上套。
“喂喂!”郑暖阳把手缩回来,“你急什么呢?我还会跑了不成?”
“夜长梦多!”惊鸿说着竖起眉毛,“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呵呵,其实叶家人竖起眉毛的样子都有点像呢!
“惊鸿!”
郑暖阳握住对方一只手,眯起眼睛看面前差不多称得上急不可耐,毛躁的几乎坐都坐不住的男子。
白天上班,只要得空了就会到医院来,和他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又想要贴得严又怕挤到他,战战兢兢又美滋滋的过了大半个月。
连日的忙碌,让这个叫叶惊鸿的男子几乎像是不停摆的钟表一样,时刻绷紧着心中的一根弦。
郑暖阳看着他眼前的爱人,他还有着年轻优雅的脸庞,发根处冒出头那一抹斑驳的与本人极不相称的白却无暇顾忌。
“暖阳,我保证不会耽误什么的,只是去登个记,不坐船也不坐车,到了美国和哥哥借直升机直接过去——”
“惊鸿,你过来。”郑暖阳手上微微使力。
惊鸿想要再解释,最终还是听话走到郑暖阳身边。
郑暖阳盯着他不说话,他就等着。
他们差一点点就结成婚了,如果不是贪玩,如果能干干脆脆去登记,就不会有这两年的时间。
从十六岁开始,郑暖阳一直把他放在心头最软的那一块地方,一点点滋养着长大。
任何他想不到的事情,郑暖阳都提前做到最好。
想坚强,要独立,拼命成长,每走一步都稳稳当当,因为身后站着郑暖阳所以毫无顾虑。
可是郑暖阳现在不记得他了,所以对他不会像以前那样。
明明想好的事,真面对郑暖阳的阻止时,他仍然会委屈,心里不甘不愿。
这样想着,眼前就慢慢的模糊起来。
在这人面前,他再怎么强忍,也仍然软弱。
“惊鸿。”郑暖阳低声叫他。
“……嗯。”
“不要担心,我只是趁你不在做了个手术而已。”
“你……”
“我想记起你来,惊鸿。”
“没关系,暂时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我又不会离开,所以你可以慢慢来。”惊鸿喉咙一梗。
“可我不想慢慢来了,”郑暖阳笑着把人拉在自己怀里,搂紧,再搂紧,“结婚不是不可以,可是这样不行!”
“啊?”
“你还没有求过婚,你要求到我同意为止啊!而且你要穿白礼服才可以!”
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疆,于是郑暖阳笑意加深,对那个他从小到大一直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温言软语。
“一定要做到啊,我的呆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嗯,说点什么呢?
想说这一章写的其实特别顺,但检查的时间花了很久。
平时写完几乎不检查的,因为我检查时思路一换几乎就要重新写上一遍。
可是唯独这一章,我想要顺顺当当圆圆满满。
去年3月份开的文,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能写到四十多万。
嗯,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文,所以倍加珍惜。
感谢所有点击过这个文的朋友,这篇文其实问题很多,但大家仍然看下来没有一块砖头,感谢那兄弟们从头开始留评一直留到结尾,感谢大家的意见,每一个留言我都回复过,每一个意见我都记得了。
下个文开始,我想会更好~~~
感谢本文主角叶惊鸿、郑暖阳、叶竞成、陆景,感谢女配沐心,你们辛苦了!
(真心的!)做为标榜着甜文的主角及主配,回头一想,竟然无一不被我虐到医院过。。。
(这意味着什么!本人的虐是多么的无能且单一。。。话说每次病都不一样,同时也说明,医院是多么多么重要的生存必要设施哦~)
嗯,正文到这里了
还是那句话:想看什么番外请各位点播
嘿嘿,已收到的是叶陆虎先生一篇~还有其它的请留言哦~~~
另:我另外两个文大家想看哪个呢?如果有特别想看的,就留个言吧,我主更那个。。。
183、番外 ...
陆景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叶陆虎先生正站在茶机边上练书法。
叶陆虎五岁时被陆景带去公司上班,陆景去开会,他就自己摆弄陆景办公室里的一套文房四宝。
陆景第一次见叶陆虎拿了他的杯子一边倒水一边研磨时吓一跳,以为他家那头小猪把墨给喝了,跑过去一看,才发现人家自己研了墨,却没有纸,就拿了毛笔站在地上往他的玻璃茶几上写呢。
整整齐齐的小楷,从左到右,全部是繁体字,陆景看出是首诗,他向来不钻研这些东西,以为是幼儿园老师教的,挺满意的让人又找了块透明的玻璃压在上面,给留住了。
以后每逢与人坐在沙发上谈生意,都少不了:“这是我儿子写的!”之类的炫耀一下,那时人人都夸小公子是神童什么的,他得意是得意,但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有一次郑暖阳来了,他照样炫耀时,郑暖阳也是相同反应他才知道,原来人家不是夸夸而已,他家虎子——在这方面估计是真有天份。
照郑暖阳和叶竞成他们说,因为叶陆虎先生的小手劲不足所以这书法虽然力道不够,但是一笔一划中已经算得上是大器了。
而且那首诗绝对不是教科书上的,生僻得很。
特别是落款处的梅花篆字,写的还真是别致的很。
慢慢的,几乎有来往的人都知道,陆景本不喜欢文绉绉的东西,但陆景家的小公子,是个书法的天才,送礼要挑人家喜欢的这谁都知道,于是这一年来,文房四宝不知收了多少。
“给,拿这个写,回头我裱了挂墙上!”陆景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很大的毛笔扔过去。
叶陆虎拿起那支笔,比划一下,发现沉不说,自己手太小笔杆都合不拢,于是只能比划一下就放下了。
陆景也不太在意,拿起那根大笔坐在一边看叶陆虎一本正经的写字,随手就用那笔杆给了叶陆虎先生的后脑勺儿一下。
听到“梆”的一声觉得挺脆,抓起身边一把笔换着在小脑袋上敲,像是敲鼓一样。
叶陆虎身上流着叶竞成的血,长的也是叶家人的模样,精致的像个玻璃做的娃娃,仿佛用手使劲一捏就脆了那么娇贵,但他从小被陆景当作硬汉养出来,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敲打就像挠痒痒一样,所以也没什么反应。
陆景哼着歌,在结束时最后一下,敲重了。
叶陆虎先生往前一趔趄,手里的笔在已经快写满一整张的宣纸上向前划出一笔粗黑的墨,整张的小楷就这么毁了。
被陆景打扰到的叶陆虎先生从高度集中的精神中回过神儿,耙了把头发,觉得也不太疼,于是又重新换了张纸,准备再写,被陆景叫住了。
“来来,睡会儿,一会去接老子媳妇下班,可不许让他再抱着你睡啊。”
叶陆虎想想,睡觉也挺好,就把笔放下了。
“哟,这怎么还跟电视剧里似的啊,还撩一下袖子!”
叶陆虎放笔的那一下,左手去扶了下右手下方,就像古代人拿搁笔时怕袖子沾在纸上那样虚虚的扶了一下。
“你写这玩意儿时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谁教你的,嗯?”陆景看着挺好玩,也没深究,只是把人拎到怀里,狠狠亲一口还是觉得稀罕,又抓着细瘦的小肩膀前后左右各用力摇了两下,差不多看到叶陆虎变成蚊香眼了,这才满意的拍拍。
看看时间还早,叶竞成最早下班也要两个小时,索性就侧躺在沙发上,把叶陆虎往自己身边一塞,自己也跟着一起睡。
叶陆虎也就睡了一会儿,他怕热,被陆景夹怀里,陆景身上其实还没沙发来的软。
他想要调整一下不被挤成一张照片,挣扎着伸出一只小手,又被陆景另一只手给拢了回去。
于是,他就认了。
他习惯了。
反正就算难受一点,他也是有人疼的。
这一次他又六岁了,可是这六年过的和上一个六年,真的不一样。
上一次。
叶陆虎皱皱小眉头。
他记得的东西不太多了。
那时他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十皇子。
不过上一次他是没有爹和娘的。
他很小时就知道是他克死他娘所以他才没有娘的。
他家里人很多,可是很穷,冬天屋子里冷的要命,所以很少有热水,饭也是冷的。
他也没有偶尔见到别人家叫九皇子还是七皇子的孩子那么厚的棉袄,他们的爹叫父皇,很有钱!
他本来以为他也是没有爹的,可是后来他听说,他爹,好像是叫皇上还是叫万岁。
不过他从来也没见过。
他想见一见,可是爹从来也不来看他,于是他就哭,就闹,还摔东西。
后来就不能那么做了,因为他一哭院子里就没人了,嗓子哭哑了也没人理,而且因为家里穷,屋子里的东西给摔没了就再也没有了。
后来听说只有好好写字学东西才能看到爹,于是他就拼命的练习,不过还是要小心,他不能把袖子给蹭上墨,他没几件衣裳,而且总洗会破,要省着穿。
那天他六岁的生辰,厨房给他做了一碗面。
可真是好吃,又热又筋道的面条,他觉得那和他最近练字练的多有关系了,于是他吃完就又跑去练字。
再后来,他就听到有人喊救命。
他跑出去看,是叫九皇子的男孩,他掉到花园的水池里面,周围只有两个宫女,还有他站在一旁焦急的爹爹。
他是会游泳的,因为他有一次也掉下去了,结果自己爬上来了,谁也不知道,所以他能救九皇子。
救上来了以后说不定以后他们就会和他玩了,而且他爹在旁边很着急,好像都要哭了。
于是他没多想就跳下去救人了。
后来。
后来,后来他就不在那里了。
再睁开眼时,好饿。
周围是明亮的阳光。
这次,有个人把他抱在怀里。
抱的特别不舒服。
他又饿又难过,手脚还不能动,想说话,可冲出口的只有连自己都觉得震的哭声。
和那时,他想见爹的哭闹声是一样的。
这一次,他是有娘的。
不过他仍然没见过,他只听见过几次她说话而已。
照顾他的,一直是那个抱他不太舒服的人。
只有那个人照顾他。
他想,可千万不能再那么大声哭了,虽然喂他吃的东西有时烫了有时又凉了他会肚子疼抱着他也不是很舒服,但要是把这个人哭跑了可就再也没人理他了。
不过很快就好了一点,他看到那人拿一个布包抱着来回走,后来又抱他,果然就好多了,再后来,闻惯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就算他没抱自己,只要他能闻到这味道,就知道人没走远,所以他可以安心的睡觉。
嘿嘿,挺好,每次醒时他都在。
他终于又听到娘说话,他娘让那个人把他带走。
于是,这一次,他又没见过娘。
不过,这一次还好,那个人一直抱着他。
娘叫他叶。
叶说带他回家,进到一个轰隆隆响的地方,耳朵很难受,叶就凑在他耳边轻轻叫:汤、母。
这一次,他不叫十皇子,他叫,汤母。
听起来怪怪的,可是无所谓,只要有人天天叫他就好。
于是,他又睡着了。
后来到了一个比较冷的地方。
还好,叶还抱着他。
不过有个人很凶啊!听不太明白他对叶吼什么。
叶叫他陆景,看起来陆景不喜欢自己。
不过还好,叶一直抱着他。
那一天夜里,他和叶睡在一起。
叶对他笑,但是看着很伤心。
那一天叶抱着他,对他说:“我是爸爸。”
爸爸。
他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爸爸就是爹的意思。
原来他这次是有爹的,而且有两个。
他有两个爸爸。
那个叫陆景的人说他也是爸爸。
他看起来很凶。
可是他身上很暖和。
就是有时挟着他好疼,说话声音也很大。
有个姓郑的大叔说他是后爸
不过这个后爸,嗯,看起来比九皇子的爸爸要好。
虽然他有时会喂些味道奇怪的东西给他吃,还有时吃完饭会把他就落在饭桌上就跑去看电视了……
但是他还是很好的。
虽然他很笨。
后爸有次带他打疫苗时差点把医生给掐死,就因为他哭了。
他本来不想哭,因为一哭就没人理他了,他得懂事点才行,可是那次实在是太疼了。
不过他也没哭几声,就被后爸的吼声给吓回去了。
后爸好像一脚踹飞了什么东西。
后爸说:我儿子从来都不哭,你他妈打的那叫什么针,那么粗个针就往他胳膊上扎。
那医生哆哆嗦嗦的说:这已经是最细的的了,这种疫苗都这样的,留一个小疤以后再也不用打了。
后爸气疯了:妈的,我儿子长的跟玻璃人儿似的,你他们敢给老子留个疤试试。
最后还是爸爸过来解了围,他说问过了,这样的疫苗都会留疤,而且他们两个胳膊上也有。
后爸说:咦?我还以为我胳膊上的是小时候打架打的呢……大家都有?
那次是后爸最温柔的哄他了。
他眼泪鼻涕的流了一脸,后爸就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拿袖子给他把脸擦干净,还去了一个叫什么麦当劳的地方买了冰淇淋放在嘴里含化了再喂给他。
那次他坐在爸爸怀里看后爸开车。
后爸袖子上还有他的鼻涕,湿乎乎的,不过那次是后爸开车最稳的一次了,好像没怎么动,就到家了。
他听到后爸对爸爸说:妈的,咱家虎子老不哭,哭一次我心里这个难受。
那时他把脸贴在爸爸胸前,闻着淡淡的香味。
他觉得,嗯,没娘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他有爸爸,还有后爸。
嗯,叶陆虎先生觉得自己快热的烧着了,于是他又试着把手伸出来,不图能推开陆景,只想着能凉快一部分就凉快一部分也好。
没想到还是被他那“细心又贴心”的后爸在睡梦中发现了,迷糊着看一下表还没到点,迷糊着四处摸了下,从茶几上摸起一个扔在那的沙发垫子,“盖”在叶陆虎先生身上……
这一天又是叶陆虎先生六岁生日了。
这次早晨他就吃到了上个六岁时吃的面条。
还加了荷包蛋。
又等一小会儿之后,郑暖阳一家也过来了,爸爸和后爸都没有上班,准备带他去游乐园。
尽管陆景发现叶竞成进鬼屋时会害怕,坐海盗船还会晕后就毫不自觉的把叶陆虎先生丢给惊鸿他们专门带叶竞成重复以上游戏N次去了。
……
那一天叶陆虎先生收到了很多礼物。
那鲁送了他一个自己做的椰子壳娃娃。
叶竞成亲手做了蛋糕,和图片上的一模一样,也不知他到底试了多少个才做出来。
陆景很干脆,他觉得男孩子么,就要送大器的东西,于是他……送了把真的AK47……
惊鸿郁闷了,因为他送的是一把假的玩具枪。
不过他一会又高兴了,因为AK47是真的没错,但是不能真的放子弹,而且,哈哈,它大重了,小虎根本端不起来。
于是叶陆虎先生还是比较喜欢他小叔叔送的会叫会响能拿动的玩具枪……
郑暖阳送的东西很特别。
那是一个印章
用梅花篆字刻上去的,两个字:辛若。
这正是那书法中落款上那两个字。
叶陆虎很喜欢,但他并不认识这两个字。
上一次,他叫十皇子的时候,他有一个印,上面就是这两个字,于是他就用了这个做落款,但没人教他,所以他不认识这两个字。
郑暖阳笑呵呵的说:“小虎,这两个字念辛若,在古代的话,应该是字或者号,上次见你落款就是这个啊。”
叶陆虎把印章握在手里,亲了郑暖阳一下。
原来这两个字念辛若。
他想。
如果是爹,是叫他十皇子呢,还是叫他辛若呢?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嗯,餐桌上有爸爸做的蛋糕,还有他爱吃的整桌的肉。
叶陆虎先生美极了,他笑了一下,可是缺了一颗门牙,于是又把嘴闭上了。
真的没那么重要了,现在所有的光亮,他记忆里的光亮都暖烘烘的。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他本来要长高以后娶小叔叔的,可是大叔回来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以他的身高,让他追上小叔叔,可能,没有追上巧克力哥哥来的快吧~
184、番外 ...
我用十五年来想你,见不到你的人,就用力想心里面那个影子;
我用十年来爱你,很努力的要配得上你;
我用尽了心思终于可以站在你身边,可是,那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在心里面爱你,为了碰触到你,什么委屈我都受得,但是,却不能忍受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卑微到打发无聊时间的人。
哪怕再用十五年,我也要忘掉你,把心全都掏空,也要忘了你。
当初是怎么一步步爬上去碰触到你的,现在就怎么一步步走远,怎么也不会回头,我是有决心就能办到的人。
所以,
再见,陆景。
宇清从桌前站起身来,手里的日记本记了大半,他也不在意,往地上一放,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面前是一只铁盆,旁边,则堆了两摞床沿那么高的本子。
随手拿起一本最上面的,拿起火柴点燃了扔到盆子里。
从十岁到现在,整整十五年,他为之奋斗的目标,那些心中的喜悦、忧伤和惦念,用从稚嫩到成熟的笔体,一笔一画的,全在这些本子上。
最早时太穷了,买不起笔记本,只能用别人写完扔掉的旧田字格本的反面,字都不敢写得大了怕用得太快,那时很小,不明白感情,但心里面想的全是不能辜负那人的资助,一定要努力。
宇清一本一本拿起来,然后一页一页的撕了扔进火中。
那一页啊,还用圆珠笔仔细的画一个那人的头像。
他笑一笑,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天份,连脸型都不怎么像,只是后来又见了一面,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却不敢说。
那人印在心里面,所以画得还算是传神,飞扬的跋扈的眉把那人从小就带着的一股匪气给带了出来。
那一本不太好撕,他那时可以打工自己赚一些钱,就省吃俭用的去大商场买了最好的本子,纸面上是暗色的花纹,到现在都还有淡淡的香味。
这一本有一半字体看着不太对,那是他刚拍戏时太瘦了,给女演员做武打替身,右臂骨折了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只能用左手写字。
黑色的这本其实是五线谱,他拍戏时有一幕是男主角弹钢琴让女孩子落泪的,他突然觉得琴谱上的爱情那一定高贵的像首诗一样,于是就买了最厚的五线谱来一笔一笔添满。
这本是他拿到新人奖后跑到国外买的本子,那时意气风发满眼都是笑容,于是买了这么了镶了金边的很奢华的笔记本,字已经练得很漂亮了,他就用一只羽毛笔沾了蓝黑的墨水一点一点写满。
那本是他已经和陆景交集在一起的证明,尽管又是拍戏又要面对陆景很辛苦,还是半个月就字满了厚厚一本子纸。
十五年的时光,那么多的感慨和期待,一天天勾划一点点描绘,却片刻间就可以烧掉。
宇清拿起最后这一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写进去了。
最后这一本是用陆景给他那张金卡买的,他从未用过那张卡,有憧憬时就觉得那让他很卑劣,很下贱。
陆景从来也不知道这件事,就是这样,可以在心里面卑微的爱,但在他面前就决不能卑微,明明只当自己是玩物的人,不配和他分享这段记忆。
后来他已经决定放手,但是他想,就算是怎么样也好,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那人不知道,也总要付出一点。
他都能想到陆景的秘书在接到帐单时惊讶的表情。
三十二块九,在超市买的,最贵的也就是这个价钱。
最后一本也烧完了。
这烧掉的有我的本子,也有你买的不是,所以,我这十五年来,也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宇清看着那堆灰就轻轻的笑,暗淡的火光熏红了他的脸,随后他靠在床上仰起头来眨眨眼。
他相信他会过得很好,十五年来,再怎么艰苦怎么难过的时候,宇清也没掉过一滴眼泪。有喜欢的人就会努力,他总相信事在人为,得不到了,那就痛快松手。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他没有亲人,没有深交的朋友,也没有爱护他的人,所以,就不会崩溃。
宇清离开没拿什么东西,决心要有一个新的开始,把过往的一切都放手,除了带着他这些年来全部的积蓄,几件常穿的衣服,其它的能送人的,都送人了,能捐的,都捐了。
他把机票提早了三天,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是这时走,也就没人来送他。
过去的一切,宇清想,都是要结束的,他眼在带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站在候机大厅里看着蓝蓝的天微笑。
等到了地球那一端的城市,他连这副眼镜也不用再戴了。
那才真的,是个新的开始。
飞机开始巨烈的晃动,空乘人员安抚的声音其实也有些颤抖。
机仓里乱做一团,尖叫的,哭泣的,还有呕吐然后晕倒的,什么样的都有。
头等仓也没有任何区别。
世间百态,平常谈笑间张驰有度的人,都在生死攸关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宇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就能看到飞机外面不知是哪里起火带出的浓浓的烟。
突然的震惊过后,却发现自己连害怕的情绪都失去了。
手也是冰凉的,估计脸色也是惨白的,还是有点紧张,就算是死,也是未知的命运,不知道疼还是不疼,有没有灵魂。
他都能想到,东城其实会出面给他办个很风光的葬礼,这样仁义和曝光都会对他们有利。他才刚刚退出,人气还在,以前那些电视电影还有唱片,翻出来卖一卖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然后他就笑,自己连抽成都拿不到了呢!
算了,东城这些年待他也算不薄,就当是付自己的墓地钱吧。
可是,飞机失事在海面上的话,还有人能找到他吗?那也不过是个衣冠冢而啊!那也太贵了吧!
这样想着,就连紧张也没有了,想着死了就死了吧,果然只是个小人物,命都要没了还在想自己的坟贵不贵?
叹了口气,这如果是死了,那可就真是连个送他的人都没啊!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边哭边写遗书了,他手边也有纸,想了想,放下了,写给谁呢?他没有要咛嘱的事也没有放不下心的人了。
如果写的话,也只是写他名下的那些钱可以捐给山里面的小孩子,用来上学。
他是那样出来的,所以就希望有人和他一样改变命运。
可是,这么写的话,他就是到死那一刻都在惦记钱的人了。
于是当耳边回响的都是巨大到几乎突透身体的声音,目所能及已经变成一片黑暗时,他都在心里最后一个声音是:你看,宇清,你是个到死了也只有身外物陪伴的家伙啊!
185、番外 ...
那鲁下课后收拾了书包和同学一起在操场上打了场篮球,出了一身臭汗,这才和同学一起打打闹闹的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一个同学低头系鞋带,“咦”了一声。
一群人一起转头,再低头,这才看到,学校铁门边的柱子那里,蹲了个小孩子。
那孩子穿着隔壁小学的校服,老老实实的双手抱膝靠墙蹲着,脸埋在膝盖上看不见,顶一头毛乎乎的卷,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鲁一愣,“小虎?”
脚上加快了速度过去,心想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叶陆虎先生耳朵也挺灵,那鲁轻轻一叫他就抬头了,然后努力睁睁睡的迷迷糊糊的大眼睛,小红唇嘟嘟的,圆鼓鼓的小脸蛋上还压出个红红的印,含糊的叫:“哥哥。”
那鲁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揪揪宝贝弟弟一小缕毛卷发,抬头笑,“这是我弟弟。”
“这是男孩子啊!”同学一起哄声道:“这么漂亮的娃娃!”
“是哇!要是女孩子就抢回去当童养小媳妇儿了,嘿嘿。”
那鲁没接话,低头轻声问他家的宝宝,“怎么跑到这来了?”
“后爸说今天陪爸爸参加一个聚会,叫我来找你一起回叔叔那。”
那鲁脑门一条黑线,他知道叶陆虎就算在这里蹲到半夜也没什么危险,因为他那个后爹不知暗中派了多少人每天在暗处保护他家这根独苗苗呢!
当然,他也同样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唉,一边保护,一边让孩子蹲在这等这么久,提前送回去不就好了。
那鲁和同学告了别,回头叫人:“走吧,回家喽!”
叶陆虎蹲在那没动,举起小胳膊,嘟嘴:“麻了。”
无奈的笑了,一使劲把孩子抱起来,掂了掂,不算重,但也快抱不动了。
走了两步,想起什么转了个方向指给他看,“哥哥的教室就在三楼,初二(三)班,下次不要在这,去楼里等,知道吗?”
“嗯。”叶陆虎软软的趴在那鲁身上,蹭了两下窝在一个自认为舒服的地方就不动了,难为他不挑剔到了极点,在细胳膊细腿全身没几两肉的那鲁身上也能找到一个算是舒服的地方。
“可以闭眼睛但不能睡觉知道吗?会感冒。”那鲁轻轻拍拍身上挂着的小熊。
“嗯。”叶陆虎答应着,把毛乎乎的小脑袋搭在他巧克力哥哥的肩上,本来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半垂着眼皮呆呆的也不知看什么。他不能闭眼,那样就会睡着。
叶陆虎脸看上去圆圆嫩嫩的,但身上其实没多少肉,本来长的就小,现在烫了个大布娃娃头,说是个五岁娃娃也有人信。
这孩子,那鲁感觉对方的呼吸轻轻吐在自己的脖子上,爱心泛滥的揉揉宝贝的后背,再捏捏小屁股。
“咦?小虎,你书包呢?”
“……早晨上学忘带了。”
“……”那鲁无语,一定是后爸送他上学的。
明明是个小天才,估计跳级几年都没问题,可是陆叔硬是说孩子长的太小,拖了一年才送来上学。
其实要不是叶叔真生气了,没准按孩子后爹的想法就是:识字就行了,一个水池子,一边接水一边放水,啥时能放完或啥时能接满的那种问题学的再明白有个P用,还不是浪费水源。
那鲁想起小虎刚上学时陆景每天那张充满匪气又堪称晚娘的脸,失笑。
陆景一路坚持着“男孩草养”的方式教育,叶陆虎是个成功的案例,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根草,他从小就不爱哭,没人抱着也不会闹,饿了什么都能吃,病了药再苦也不会吐,喜欢呼呼大睡,不要玩具不要妈妈,四岁时就可以自己洗自己的小内裤和袜子,捎带着自己叠被子换床单……
照着陆景的要求,这根本就是个小男子汉了。
但是陆景自己的“草养方案”出了问题,叶陆虎确实是按着当时的计划养的,可是养来养去陆景甚至比叶竞成还要溺爱家里这根草。
陆景不像叶家大少那么公私分明,他觉得自己说公就是公,说私谁还敢说那是公,于是从孩子很小时他就带着去公司,去吃饭,和朋友聚会打个牌也会把孩子放腿上。
叶陆虎先生脾气也挺古怪,不认识的人他理都不理,但家里人的话他基本上是言听计从,这样会撒娇却不任性的孩子哪里找去?
陆景把他家虎子带在身边习惯了,上幼儿园时他比叶陆虎还不适应。
他什么也干不下去,把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就在车里坐了三天。
天天想着他家那根草有没有吃撑了有没有睡多了,连带着晚上失眠做噩梦,梦里只见过几面的叶陆虎亲妈的脸无比的清晰,一闭眼就是孩子让她给抱走怎么也找不到,于是日思夜想的终于病倒。
叶竞成无奈,让孩子在家陪他几天,结果孩子就再也没进过幼儿园的大门。
可是怎么不舍得,到了七岁也要上小学了,叶陆虎智商高达160,其实可以多跳几年,可是他太小了,想让他轻松点就没跳级。
他也独立自强,在自己爸爸的监督指导下自己收拾了小书包,校服也叠的整整齐齐的放一边后,洗的白白嫩嫩的自己钻进了被窝。
那个发了无数遍誓要将他“草养”绝不姑息的后爸,大半夜的钻进他家草房间里,把校服打开一边检查一边骂:这破裤子,扣子这么紧要是急着上厕所解不开怎么办?
这拉链什么质量,要是不小心夹到儿子小鸡鸡怎么?
这破衬衫扣子没钉牢要是吃饭时一低头掉下来,被我的笨儿子吃到肚子里怎么办?
于是他重新划了扣眼儿给拉链打了点蜡又把所有的扣子重新钉一次。
接着他打开书包,又开骂: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才上一年级书包都能当炸药包用了,要是我儿子长不高看老子不把学校给你弄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