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好,暖阳。”苏辰风轻轻拍了拍郑暖阳绷得很硬的背。惊鸿昏迷半个月,郑暖阳就这么守了半个月,几乎没合过眼。
“嗯。他又睡着了。”郑暖阳没回头,轻轻的应着,眼睛一刻都不愿意离开那个还在安睡的人。
“他好多年都没这样睡上一觉了,我待他不够好,给他太多压力了。”轻轻拂了下床上人的鬓发,再摸摸他薄薄的眼皮。“我只想他能快快乐乐的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就好,可是我给他太多压力了。”
“惊鸿那么义无反顾的从他的壳里面走出来,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勇敢,只是因为他喜欢你,所以就愿意只躲在你的羽翼下,所以才想和你并肩走在一起,共同走往后的路。”苏辰风摸摸郑暖阳的头,自己的孩子,不论长成多大都是个孩子,也会有想不通的问题,也会有走不出的纠结。
“对了,惊鸿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开车撞人的是和惊鸿一起演电视剧的那个路昂的哥哥。”苏辰风对郑暖阳说,郑暖阳那几天所有的心思都在惊鸿是否能脱离生命危险,跟本没顾上查,等到惊鸿出了重症监护室后他想起来找人查时,助理对他说在当天,苏辰风就已经吩咐过让调查了。
查这件事也没费多大周折,路昂不知道惊鸿的背景,只当他是在东城刚刚毕业的小白丁一个,这个社会每天发生多少事,这样蝼蚁般的人,谁又会关注车祸是个谋杀?
当时帮忙打电话叫急救的学生是与那辆车相向而来,看清楚了车型,后来苏辰风立刻下命令查,从董事长那里传下来的命令,说是请求协助,哪个部门不是尽了一百二十分的心思查,车型太普通不要紧,从周边的店铺调出当时的录像,一家不清楚,两家不清楚,但合并起来就确定了来的方向和走的方向,这个路段没什么交警所以他们把车牌都摘了,但是开过来时和离开时走到主干道上是必须要再装上的,那么录像就一家一家的查,高价悬赏所有可能逃离方向的目击者。
不出两天,应该说也不过两天,那个拿着事成后弟弟给的钱正在逍遥的人就被人堵在了床上。来个拷问都不用,那人就把路昂交待了出来
东邦很干脆,直接摆平了所有吃公家饭的部门,靠着关系和大把的钱买了这两人的命,现在这两人正在他们手里压着,倒是一步登天,每天专门有人二十四小时的侍候着,不过,这个侍候,不是严刑拷问,什么都不必他们说,就是变着花样的上刑。
只要留着一条命,能时刻都感觉到疼就行。
不必想就知道是什么原因,惊鸿这次虽不是男一,但是宣传时靠着剧情和优雅清贵的形象,风头却直比男女主角。
惊鸿宣传上的那些栏目,郑暖阳无一例外全部都看过,路昂这个人有点印象,节目上看气质很阳光,但是对于一同在台上的惊鸿却是从来理不睬的,嫉妒心谁都有,谁也不愿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踮脚石,于是就会互相挤压和竞争。
一个在作秀的节目中都能让人看出来态度的艺人,手段也不会太高明,所以郑暖阳也就没太干涉,惊鸿入了这一行,无论自己多宝贝他,他迟早也是要明白和经历这些的,煅炼的话,还不如从这样简单的练起。
没想到他竟然有胆子使出这样的手段!
郑暖阳狠狠的握住拳,牙咬的紧紧的,恨不得现在就能冲到那边把那两个人碎尸万段,又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当时,怎么就不会提醒一下那个还很单纯根本想不到这些的少年!
要杀了他们吗?
看了看依然还在睡着的惊鸿,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去握住那人的手。
郑暖阳出身高贵,家里没有黑道的涉及。但越是高贵的身份,手中就越不会干净,他年少时玩的无所顾忌,小小年纪就练得自己该下手时绝对不会给自己留后患,掌权东邦后为了立威更是什么手段也都用过,这样的人,要对付个谁,虽然不必亲自动手,但哪会不沾一点人命。
郑暖阳不是迷信的人,什么福祉啊积德啊他从前一味觉得是在胡扯,人就活这一世而已,钱啊权啊他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所以他活着图的就是个畅快淋漓,若是一味的以德报怨,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是自从惊鸿在身边开始,他的心和手就下意识的软了许多,那个和他完全际遇不同的少年,他不如自己这样样强悍。
他看着惊鸿安静的睡颜,这孩子的灵魂很脆弱,怕是一碰就会碎了,所以,他沾不得人命,也经不起一丝的怨气。
看到惊鸿轻抿了下干涩的唇,拿起水杯试了下温度,又拿起棉签一点点沾惊鸿的唇。
唉,他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喝就又睡着了呢。
“。。。。。。”惊鸿缓慢的张开眼,模糊的视线一点一点的清晰,然后他看到了郑暖阳的脸,那人一手拿着棉签一手端着水杯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愣愣的看着自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
惊鸿想抬下手发现抬不起来,想开口叫声暖阳你回神吧发现嗓子涩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郑暖阳看到人醒了想开口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想冲对方笑一下说句,你终于醒了,可是嘴角向上,眼泪却掉了下来,他慌忙的用手去抹,还是有些掉到了惊鸿口中。
很咸的啊,“暖。。。。。。阳,”惊鸿用尽了全力嘶哑的开口,“。。。。。。很丑。”说完轻轻笑了一下。
我有多么幸运,惊鸿想,他是腿疼疼醒的,但是在醒来看到郑暖阳那一瞬间,他就想,我有多么幸运,还能再睁开眼,还能再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