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竞成盯着陆景那桌半天,最后不想看了,心想就陆景这技术,估计也就能在这烟雾燎绕还没什么熟人的地方打。
半小时都打不完一局,他和老王玩得还挺高兴,这种技术,怎么好意思拿着杆子碰球的。
眼见他们又摆上球,“我出去转转。”说罢拿着水就要往外走。
陆景不愿意,先前对方在睡觉他也舍不得硬把人弄醒,可是他既然都来了,而且有他在一边看自己觉得自己打的更帅了,那他怎么还能走。
“嘿,你等会我,打完这一局咱一起出去走走。”
一对话引来旁边人的注意,那么多人,不知道认不认识陆景,也不好太不给他面子。可是看他这球桌的状况,这一局再打个半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我打会儿。”说着从陆景手里拿过杆,转头对老王说,“到你了。”
“哟呵!我好好陪您打一局吧,咱重来!”老王笑着说。
陆景也不在意让人给顶下来了,难得见叶竞成干点除了工作外偏向点娱乐的事儿,也想看看热闹。
结果一出手,不仅陆景愣了,连老王都呆了一下,然后赞赏的笑,“叶先生,我总算能用上我的左手了。”
简单的看了下场上的情况,叶竞成打球可不是光姿式好看的花架子,看准哪个球,都是干净利落的进洞。
老王也是,他本来是个左撇子,可陆景那技术,他觉得和陆景打都对不起他那只专业的手,于是干脆换了右手和对方瞎打着玩儿,可见到叶竞成打球也来了劲,不由得认真了起来,让左手重新出了山。
本来想一局结束就出去的,可是老王打的好,叶竞成也来了兴致,就不太顾忌着案子太脏,杆不合手这些问题,开始一局接一局的打。
最终是一边看着的陆景越看越不是滋味,本来是老子打给他看以为可以耍帅的,如今自己竟变成了多余的。
于是看准人家正打完一局的空档,不由分说拉起了叶竞成。
嘴里还说着:“老王,你这儿的规矩得改改,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是当过兵的呢,每天吃饭都得掐着点,老子饿不要紧,要是把老子这玻璃人儿饿着了,你怎么好意思。”
老王好脾气的笑着看他们往外走,嘴里答应着“好,往后看咱尽量改改。”
四月的天晚了还有点凉,不过凉也比在那熏着强。
叶竞成坐在院子的长凳上,深深一呼吸,把凉凉的空气带到肺里,觉得很舒服。远远看去就是暗蓝的天黑黑的山的影子,这地方空气比闹市要清新的多,觉得胃疼得也轻点了。
叶竞成的车里和办公室总是备着各式的小点心,叶家大少平时饿了,虽不爱吃甜食,但是家里特意做的少糖的点心他吃上一口也是能顶一会的,可是这次来坐的是陆景的车,陆景不知道他这个习惯,而他从昨晚开始三餐没吃了,胃疼的难受。
陆景坐在旁边看着对方的侧脸不说话。
叶竞成鼻梁挺直,鬓角很长,头发修剪的干干净净,发尾服贴的覆在修长的后颈上,更显得皮肤白皙。
他注意到身边的人饿的有点难受了还发着烧,看着对方略微的发呆,只觉得现在的叶竞成和平时那个铁腕的人有些区别。
眼前的人,俊美依然,却透出一点点的软弱和迷茫。
像块流传千年的和田美玉,美则美矣,但身上必然背负着一个传说或诅咒,你无法断定出他到底是福是祸,但是他矜贵的样子,就是让你爱不释手,想要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谁也不给谁看。
感到一件衣服盖在自己肩上,叶竞成回过神来看了一眼。
伸出手来想拿下来还给陆景,却被对方按住手。
“有烟味也忍忍,晚上凉,披上。”陆景说着把对方的手抓在自己手里,叶竞成手背很薄,指骨也细,陆景攥着那双微凉的手,直觉的使劲,似乎想要直接捂化了触到自己身体里一样。
“我不是女人,陆景。”怎么还用上传说中的绅士风度了,披衣服!
“而且,手很疼。”叶竞成使了使劲,没抽出来,皱着眉看陆景。
“我没当你是女人。”陆景腾出一支手来揽住对方的肩然后把额头贴到对方冰凉的脸颊。喂!我们在一起吧。”
陆景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定下来的意思,到现在也一样,他根本想不出来只面对一个人到老会是什么样子。在他眼里,情人其实和吃饭差别是不大的,只要顺口还吃得饱,当他需要时在他身边就好。
说出这话来不是不冲动的,平时玩得高兴了,也会说几句情话,然而,这样的话真是没说过。
不过冲动是冲动,却奇怪的没什么后悔的心思。
甚至很忐忑,那样的感觉,陆景在说这句话时甚至有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明知道对方也是有见识的男子,却还是怕吓到对方,只能小小声的说出来。
“你说什么呢!现在不就在一起吗!”叶竞成想转头看看这人抽什么疯,却被对方固执的扳着头,转不过去。
“不是现在这样。”
“嗯?”那是哪样?
“就是,你不再把这个当成个游戏,我也不再把咱们之间的事当成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