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竞成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那两个人亲热,直到陆景和宇清的车子都开走。
良久,轻轻说一句“回家”便闭上眼睛,头一跳一跳的疼,好像有人拿锥子一下一下的扎一样。
没人知道这两个字他张了几次嘴才说出来,在这个时候,他刚刚接受了,家里面还有一个亲近的人的时候。
陆景站在大厅一边应酬宾客一边看表。
叶竞成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可是今天是他的生日,明明说好要提前来一会儿的,可是酒会都开始好一会了,人也没到。
手机落在家里,他回家时看到叶竞成打过来的电话,结果再回过去,就关机了。
想了下拨通叶家的宅电,管家很礼貌的接了起来。
“竞成他回去了吗?”陆景问,别是出了什么事。
“是的,少爷回来了,可是脸色不太好,回房间去休息了。”管家中规中矩的回答。
“他可能又发烧了,给他找家庭医生看一下吧,再盯着他把药吃了。”这人常病都习惯了,有时连药也懒得吃,就这么硬挺着。
“陆大哥?”惊鸿走过来,“哥电话打不通,他联系你了吗?”
“没事儿,往家里打电话了,说是身体不舒服。”陆景看着惊鸿,眼光中充满了赞赏。
惊鸿已是青年人的俊秀,一身一看就是量身订做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白色的立领衬衫,一头黑发剪的干干净净的,眼中虽担心,但脸上却是温润的模样,整个人都带着宁静的手质。
不似现在娱乐圈高调的花枝招展,倒将这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衬得小王子一样。
郑暖阳还真是挖到了个宝!
离第一次见他时几年了,那时只是个躲在人背后自卑到连心里喜欢谁都在游移的孩子,连抬个头都会不好意思,那时他唯一能看的也就是一张漂亮的脸和那副少年的身段而已,而且凭他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就算他是个大家公子,恐怕也是从小就养在外面吃过苦的那种。
在他眼里,还真是只有叶家大少那样的,尽管平日里深居简出到连个上流中的聚会都没兴趣参加,却只需他一举手一投足就能看得出来的那种骨子里散发出的奢华与荣耀。
当时他还暗暗感叹来着,郑暖阳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对着那么个没特点的少年动了真格,不介意他是男孩子带到家人面前交往也就罢了,更是豪不犹豫的就将东邦的半壁江山交到了他的手上。
当是他觉得郑暖阳很快就会后悔,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以后喜欢什么未定性不说,就是那样的个性,也不是适合站在他们这种人身边的人。
现在看来,还真是他当时走了眼。
“喂,我家的孩子可容不得你这么打量!”郑暖阳走过来,笑着捶了下陆景的肩,将手中的礼物抛到了陆景手上。
“你家孩子?他可是姓叶,我老婆的弟弟,老子的小舅子,看看怎么了!”陆景反驳。
“陆景,人家承认你了?我看小舅子叶家大少倒是不会承认,不过你要真是叫惊鸿一声小叔子,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叫你一声大嫂让你过过干瘾的!”郑暖阳笑着调侃。
“去!”陆景大笑,也不在意让人说成女人什么的,反正怎么说他和竞成也是一对儿,谁上谁下一看身材就知道了,这个时候记较个什么劲儿呢。
“叶家大少呢?”以陆景强势的个性,怎么会自己过生日却不让在意的人过来一起庆祝。
“感冒了,在家休息呢。”
“又感冒了?”
“就这季节,他就不带好的!”陆景感叹,“可惜啊,去公司开会不耽误,他男人过个生日他都没力气庆祝。”也就是说说,觉得可惜,这样的场合久未参与,全陪着叶竞成泡在家里了,如果一出来,身边没他,竟觉也挺无趣的。
他又看惊鸿,惊鸿拿着红酒在与人寒暄,笑容温润又优雅,除去了职业,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叶家二少的身份。
他的黑发在暖色的灯色下闪出柔和的光,一看就知道脾气很好的样子。
其实他哥哥也是这样柔软的头发,在公事上怎么强悍也好,叶竞成虽然在感情上有点反应慢,但是,其实是个挺好欺负的人,他会仔细认真的考虑你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其实基本上除了时间上实在排不开的,他都会答应并且努力配合,有时偷偷欺负他一下吃点豆腐,他也只是瞪一眼而已。
嗯,想要回去摸摸他的头发,揉乱,再揉乱。
叶竞成坐在房间里,没吃药也没开灯,一片漆黑的,点了根烟使劲的吸了一口。
他平时就算是应酬时推不开对方递过来的烟,也不过是夹在指间等烟自己燃尽而已,如今深深一口吸下去,没什么麻痹的感觉,倒是咳了好一会儿。
到底不是能把烦恼随着烟抽掉的人,叶家大少无声的扯了个苦涩的笑容,认命的把那根仅仅吸了一口的烟掐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多久了,青天白日的回来,一直到天色全黑。
无意识的把玩着一个长型的小盒子,白皙的手指来回摩挲着着上面丝带柔软。
触感柔软且丝滑,纯手工的巧克力一般。
他向来不爱吃甜食,认识一年零几个月的庆祝来着?
陆景专门跑到国外,只为给他买回比利时一个小镇上每年手工制成几百盒的纯黑巧克力。
陆景说送自己情人的东西要真的自己亲手来挑,然后亲手喂进嘴里才算好。
为这一句话不知转了几次飞机和车,提前走了四天才终于拿回这么一盒。
他记得那时陆景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陆景知道他爱干净,举冲冲的进了家门,衣服顾不上脱却仔细的洗了手,小手翼翼的剥开金铂的纸递到他嘴边上。
满怀期待的问他好吃不好吃的样子,就像刚刚谈恋爱的小男孩一样。
是了,他怎么也没办法去恨这个人,他眼见的事实,他明知道他眼见的就是真相,却还是没有恨。
叶竞成静静的回想他能想出来有关陆景的每一点每一滴,虽终脸上映满苦笑。
其实明知道陆景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么?是自己答应了和他一起尝试,现在只是失败而己啊!
他对自己那么好,太好了,所以自己忘记了一个人的根本,就像他的骄傲,像惊鸿的执着一样,是无法改变的!
是自己忘了,所以恨他做什么呢?
但是,谁能来告诉他,他其实想大喊,想摔东西,甚至是烧了所有的一切就这么全都化成灰也好,这样的感觉是为什么?
在黑暗中,他难得放任自己放松的驼下背。
是为什么呢叶竞成,你早在惊鸿离开时就下了决心不再对谁这么在意的。
如今却比那时更难过,难过到想张嘴说却完全说不出是哪里不舒服,可是忍着,却又痛得直不起腰来。
想要通过一次次的回想来淡化感觉,终于发现,原来也有件事情,你其实是怕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