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平躺在草坪上,沐良讲了一会星座,大家就一起安安静静的看。
真的只是看星星,眼睛眨一眨,星星也闪一闪。
污染小,天空都黑丝绒一般。
能这样看星星的机会真的不多呢!
在生意的合作伙伴家里,明知四周可能都是荷枪实弹的保镖,竟也能这么放松。
叶竞成发现自己适应环境的功力真不错。
沐老先生把自己带过来,沐心也在,于是三人就一起吃饭,没想到的是,几个月没回家的沐良竟然也在中途回来了。
叶家大少虽然话少,但也是应对高手,沐老先生健谈,沐心不像工作时表现出来的那样,看上去精灵古怪的,更符合她的年龄一些,而沐良加入后,更是天南地北的聊的尽性。
这家人这样的一面,倒和外面那个黑手党世家完全不同。
真正的一家人都是这样普通的相处模式吧!
一个圆桌吃饭,不在言语中算计至亲的骨肉,父亲不满时儿子顶嘴女儿就会哄,让女儿赶快找人嫁出去时女儿又会把哥哥拉下水。
于是当沐老先生说天太晚了留他住一夜时,叶竞成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现在宁静的气氛很好,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呼吸着带着清草味的新鲜空气,抬起头,星星都特别亮。
叶竞成想起小时顽皮,半夜跑到院子里躺着看天空,父亲跑出来骂他不听话,却依然怕他被露水打湿着凉而丢给他一块毯子。
但父亲还是在一边陪着他勉强辨认了大熊星座。
其实父亲只能找到大熊星座而已,而他自己,到现在也只看得懂北斗星和北极星。
因为那时父亲说过,只要知道这个,无论在哪里,也能找到家。
如果父亲还在,必然不会让自己与陆景在一起。
可是如果父亲还在,也绝对绝对不会让自己受那样的委屈吧。
但回忆就是回忆。
他的城市没这么亮的星星。
事实就是这样,他现在能够依靠的人,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
往后的半个月,叶竞成真的忙得把那些烦心的事情都甩到了脑后。
进了叶氏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年倒是有小半年的时间要待在外面,可是别说那些他去去的地方,就连他的城市,他都没看全过。
这半个月,被沐心和沐良拉着,倒是彻彻底底把工事变成了旅游。
沐良除了正经事,什么都是喜欢的,摄影和旅游也是其中两项,沐心除了工作时间,其它都十分符合她的年龄,青春活泼的样子,对哪里都有兴趣。
而叶竞成,刚开始还会客气的推辞一下,后来见实在难以忽视两人每日的热情邀约,也就欣然接受了,对方热情的邀请,为了不必每天出行都要各自走上半个城市来约着见面,便干脆做为客人借住在沐家大宅里。
沐心和沐良也不摆什么架子,每日早早起来,各自背上个包就出去。
带着叶竞成一起去古罗马竞技场,去圣母百花大教堂,外国旅行团那样比个很俗的胜利的手势照相留念,累了就找街边的小店坐一坐,歇够了再动身。
到威尼斯去租个小船,沐良很耍帅的不要撑船人,结果动起手来却发现,在船家手里轻轻一动的木桨,无论他怎么用力滑,船也都在原地转圈,最后叶竞成看不下去,接了过来,总算是让船动了起来。
“叶,你还会这个?”其实叶竞成他们都精通英文,但沐良坚持要说叶竞成的母语,他的中文有点生硬,京腔里面有时会咬出一些广东方言来,他自己很满意,但是叶竞成在心里面其实很想笑。
沐心穿条漂漂亮亮的裙子,头上带一顶宽延的草帽,坐在身尾安静的摆POSE,小淑女一样,有时迎面而过的船上,会有男孩子吹个响亮的口哨,而沐手就回一个很温柔羞涩的笑容,把人迷得脸都红了。
叶竞成就和沐良笑,谁会知道女孩子有多少个面貌呢?
他们三人的外形,走在街上很惹眼。
威尼斯是小城,他们的底细没人知道,早上这样出门时就遇到了小流氓来占便宜,六七个人,沐良一边解决一边保护着叶竞成不被碰到,叶竞成刚开口说让他看好沐心,就见沐心飞起一脚,轻松踹飞了一个人,然后裙子划了个漂亮的弧度盖住了腿。
这下叶竞成到嘴边的话也不必说了,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要被保护的那个。
小船悠闲沿着弯弯绕绕的河道慢慢的划着。
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人们做什么都是不急不缓的,习惯了两天,叶家大少对于那些慢动作一样的景象才终于适应。
“叶,换我来划一会吧!”沐良在一边说。
“不必了,我来吧。”他根本不会划啊。
“那就歇一会再划,出来玩,累到就不好了。”
“好,那就休息一会再划。”叶竞成于是放下桨,被这里的氛围感染,也可以像那些河上没人划自动漂着的船一样,躺在上面闭眼睡个午觉。
船很安静的不知向什么方向慢慢的飘着,有时风一吹,就会换个角度。
三个人闭着眼躺在那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沐良稍稍坐起身,从包中拿出相机,近近的照下了叶竞成的睡颜。
这人平时少运动,肤色很白,额角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脉,刚刚划船时出了些薄汗,映着从云后面透出的那点阳光,闪着浅浅的金色。眉不特别浓,形状却好看,鼻梁挺直,嘴唇是淡粉色的,有点苍白。
沐良一张一张不停的拍着,似乎是想把人全部都拍到他相机里去。
叶家大少手长的好看,指甲淡淡的粉,整个手却玉一样的细白,仿佛拿桨都对他都是一种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