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近的距离,近到沈索可以看见辰修脸颊下靠近下巴处那颗很小的痣。他没有眨眼,睫毛却微微颤着,右手死死攥住衣角,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再与辰修站得这么近,因为看见了辰修的脸,所以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们对视。
沈索设想过不下千百遍再次相遇的情景,没有一次与现在相符,他手足无措了。
然而辰修的目光只在沈索身上停留了一秒钟都没有,就牵着凌馨的手从他的身侧一擦而过。
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
沈索呆呆的站在原地,攥着衣角的右手猛然松开,接着,有些释然地笑了。
是啊,他还能怎样呢?沈索问自己。且不说自己这样的妆容能否让他认得,就算是认得了,又能怎样呢?像朋友一样上前来抓着手嘘寒问暖吗?
不,他告诉自己,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朋友。
7
7、Chapter 7 ...
Chapter 7
沈索重新趴回了走廊的栏杆上,他的胸口又开始阵痛,像有什么东西哽在里面,咽不下,呕不出,只是时不时地突然痛一下,应和着回忆的画面。他的脑子本来乱得很,可是在与辰修对视后又忽然恢复沉静,都过去了,他想,其实都过去了。
天气热的夏天,即使没有购买欲望的人也想进来贪图商场的冷气,可是沈索却觉得冷极了,手臂上,脖颈处,立毛肌一片片地竖起来。
他伸手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又理了理衣服,他觉得自己是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了,呆太久,留的回忆太多,再来的时候,就会不愉快。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嗯?”
想要离开的时候,手腕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那个声音很熟悉也很陌生,很近也很远,但是它让说话者与听者都很悲伤。
不,或许辰修是并不悲伤的。
热度从手腕一直传到胸口,沈索觉得自己胸口开始无以复加地疼痛,他咬着嘴唇,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过了很久,一滴眼泪落在他面前的地上。
“你认错人了吧。”沈索不敢回头。
辰修想走到他的面前来,沈索却慌忙转过去,仍是背对着他。
“我只是在和你讲话,不存在认错不认错。”
沈索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也不再颤抖:“请放手,我不认识你。”
“那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认不认识。”
辰修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的话总能把人逼到死角里去,让人不知道如何招架,而对于别人的问题,也总能防得滴水不漏。
而现在的沈索,像曾经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沈索,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有的人,化成灰我都认得。”
听到这句话,沈索心中不知喜还是悲,喜的是辰修能够这样记住自己,悲的是自己不知是因为何种原因被他这样记住。
“辰修,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保安了。”
辰修轻轻笑了一声:“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连我的名字都叫得出来,你可以喊喊看,看这里的保安是信你还是信我。”
沈索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子来,辰修也就势松了手,沈索抬头,化了浓重的眼影下只看见乌黑的瞳孔和突兀的眼白,原本白净的肌肤被厚厚的粉给遮盖得严严实实,辰修很不喜欢。
“当然信你,因为你穿西装打领带,而我却穿着不入流的夜店痞子的衣服,因为你高大英俊,事业有成,我浑浑噩噩,见不得人。”
辰修皱着眉,这使他的眉目看上去更加深邃,他一只手想抚上沈索的脸,却被对方微微一侧躲开了。“我问你,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沈索撒谎:“我喜欢,不关你事。”
“那好,今天又为什么跟着我?”
“我只是来吃饭逛街,你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跟着你。”
辰修朝四周望了一眼:“这里是女装部,你逛到这里来?我以前只知道你是同性恋,不知道你还有异装癖。”
沈索反口就是一句:“你不是也在女装部。”可是说完他就后悔了。
果然,辰修淡淡地说:“陪我太太逛街,很奇怪吗?”
沈索觉得自己神经的某一块在被人用力地拉扯着,一时间连语气都有些虚弱:“不奇怪,你太太呢?”
“我说有事让她先回家了,她很信任我。”辰修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是否有炫耀的成分在里面。
沈索的眉毛抬了抬:“然后呢,你就利用她的这种信任,回过头来找你曾经滥交的对象,询问一些满足虚荣心的问题。”
辰修定定的望着沈索,右手抚上沈索的后颈,手上暖暖的温度其实很舒服,这是辰修很喜欢做的动作,以前不管是接吻还是□的时候,他都喜欢把右手放在沈索的后颈上,一方面可以支撑着对方的头部,一方面,这个动作总有种距离之外的暧昧。
“沈索,我真想撕烂你的这张嘴。”
没等沈索说什么,他又靠近了对方一点:“你今天,句句都是谎话。”
冷冷的打了一个寒颤,沈索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把对方放在后颈上的右手打下来,语气开始有些激动:“对,我说的都是谎话,那么你想听什么,如果我说了,你难道就不会害怕!”
手被打下来的时候,辰修略微一惊:“沈索,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什么,以为我很豁达,你以为MB都很豁达都是用来泄欲的,我告诉你,不是的,我很贱的,我今天跟着你,是因为我对你这么多年来一天都没有忘记过,就像成削说的,我每天都在妄想你还能和我上床。好了吧,满足你的虚荣心了吧,你连一点点底线都不给我留,拆穿我的谎话,然后再告诉我一次,我是自作多情,对吗?”
辰修不再向他走近一步,眼神里透露的全是不可思议。
看着辰修的反映,沈索冷冷的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了然的样子:“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
“沈索,这么多年……”
辰修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索的手机却吵闹地响了起来,沈索拿出手机看了下号码,又看了对方一眼,似是无奈一般,这才接了电话。
“嗯,没有走远,就在商场里。”
“嗯。”
“嗯,我在一楼的麦当劳里等你。”
沈索低垂着眉眼,把手机塞回裤子口袋里,动作其间没有再看辰修一眼:“我刚才激动了,你把它都忘了吧,我有事先走了。”
“客人,还是你新的滥交对象?”
沈索抬起头来,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如果我说是新的滥交对象呢?”
辰修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那他真是可怜,和……没有眼光。”
“嗯……”沈索点头,“我也觉得,他和你长得很像,你见到了他,就不会否认我说的话。”
“沈索,你是在借由他找我的影子。”
“辰修,我给你的虚荣,叫做抬举,你无时无刻给自己的虚荣,叫做自负,懂吗?”沈索摆了摆手,又像是说再见,又像是要打断对方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我要先走了。”
说完,沈索转身就走,似乎多一刻的停留都不愿意,他觉得自己矛盾到了极点,找辰修的时候急急切切,当辰修就在面前的时候,他又匆匆忙忙想走。
“该死的,为什么我会认识你!”
沈索只听见身后辰修的声音,手腕就又再一次被他抓住,然后一个大力被扯回去,踉踉跄跄间跌入对方的怀抱里。沈索在一瞬间几乎以为一切都回来了,辰修的拥抱和以前一模一样,霸道却温暖,他甚至要把几年前冷冰冰地那个辰修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么急地去找他吗,多一会儿都不愿意呆吗,我们这么久没有见。”辰修在他的耳边说。
“辰修,松开,很多人在看。”沈索有些急切地推着对方的胸膛。
辰修索性闭上眼睛:“让他们看。”
沈索这时不由的有些感动,他永远是这样,对于辰修,他更宁愿屈服在自己对对方最美好的幻想里。他埋下头,闻到了辰修发间的味道,淡淡地清新的香,很好闻,却也很陌生。这让沈索就像饮了一杯苦茶一样一下子清醒了,他用力地推开辰修,咽了一下唾沫:
“辰修,你是已经结婚的人了!”
这句话对辰修来说,才是真真正正地当头一棒。
“沈索,你这么在意?”他问。
“辰修,我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别再给我希望,因为我知道,结果除了失望不会再有别的。”
辰修扯了扯领带,好像这让他很不舒服,很苦闷。
“沈索,你在我这里,耽搁太久了。”
辰修的话意味不明,但沈索是明白的,他点点头,伸出手抚平对方衬衫上因为刚才拥抱而产生的褶皱:“我走了。”
辰珂买了一杯可乐坐在麦当劳里等沈索,中午耀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面洒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吸管,听见冰块碰撞发出的好听的声音。
麦当劳里总有小孩发出的吵吵闹闹的声音,辰珂向邻桌望去,那个他根本搞不清几岁的小孩一直哭闹着,好像是爷爷给他买了不合口味的汉堡,并且小孩要求爷爷把汉堡里夹着的菜叶全部挑出来。
小孩,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沈索向辰珂的桌子走了过来,先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桌子上重重一置。
“你……”辰珂微微仰头,看着站着的沈索。
“给钟湛带过去。”
“什么?”
“什么什么?我说把这些东西,送给钟湛。”说完,沈索一把抓过辰珂手上的可乐,拿来就喝,辰珂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刚才喝过的吸管杯沈索含在了嘴里,不知道为什么,一不小心看到沈索的嘴唇,他忽然不敢再看下去。
见辰珂不置可否,沈索把可乐放回桌上:“还是怀疑我的眼光,那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看着放在桌子的可乐杯子,吸管已经被喝了一口的沈索咬得不成样子,辰珂赶紧装作拿装衣服的袋子,把那可乐杯子往外推了一点。他把打开袋子,把衣服拎在手上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很好看,想象穿在钟湛身上,应该会得体又帅气。他把衣服又放回去,抬头看了眼沈索,有些不明白。
沈索在他的对面坐下:“别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隔了会儿,好像还是像叹了口气一样,他垂下头,玩了玩手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那么过,不代表我没有那么过的资本。”
“你生气了?”辰珂试探性的问。
“没有。”沈索也不看他。
辰珂用手指扒拉了一下这些袋子:“这些,很贵吧?”
“我还付得起。”
“那我请你吃午饭。”
“还不饿。”
辰珂站起来,过来拉他:“走吧,陪我吃午饭,给我个面子。”
沈索也只好半推半就地站起来:“你不嫌我给你丢人就好。”
辰珂的手握住对方的手臂把他拉起来,才握上的时候,不禁有些讶异,沈索的胳膊竟然那么细,甚至一只手就可以环起来。
“你太瘦了。”
“什么?”沈索没有听清。
被一问,辰珂猛然醒了一下,他松开手,慌忙去拎桌子上大大小小的袋子:“没什么。”
8
8、Chapter 8 ...
Chapter 8
此后的每一个周六周日,沈索都和辰珂出去吃,不论早中晚饭都是这样,当把一楼的所有美食都吃完后,他们又转战另一个商场,谁叫辰珂家在市中心呢。
沈索觉得自己和辰珂的关系变了很多,如果确切的说,是缓和了很多,没有一开始的僵硬或者是火药味儿,在外人看来,乍一看很像是朋友和兄弟的感觉。沈索也楼下的书吧里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没有事,只是坐在那里看看书,顺便防止有人把书带走而已,工资很少,用辰珂的话说,只是赚一个冰棍钱。沈索平时比辰珂回来的早,他又没有事做,后来想想还是学学做饭好些,就利用白天在书吧的时间看些烹调类的书。一开始实践也是一锅黑一锅黑的往外倒,再往后就好了很多,会煲一些粥了,简单的家常小菜也能炒上几盘子了。
又是一个周三的晚上,沈索刚刚摘下围裙,就听见钥匙的声音,他想跑过去帮辰珂打开门,却在餐桌角磕了一下,摔倒。
辰珂打开门,看见倒在餐桌边的沈索,忙想过来把他扶起,刚抬起脚,就听见沈索叫:“脱鞋!脱鞋!我今天跪着擦了一天!”
辰珂没有办法,只好又退回去几步把鞋脱了,另一边沈索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到处找因为摔跤飞出去的拖鞋。
“没事儿吧?”
“没事,我又不是偶像剧里的那些女主角,摔一跤脚就崴了。”
辰珂把脚边的拖鞋给沈索摔了过去:“别找了,鞋在这里。”
沈索接过拖鞋,在餐桌的一头坐下:“快去洗手,我饭做好了。”
吃完,辰珂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金色包装的盒子,推到沈索的面前:“你看看,上回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原来沈索闲来无事,前几天自己逛街的时候看见了一条银色的男式项链,下面缀着个小小的救生圈,模样别致好看。当时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回来后就跟辰珂说了一下。
他把盒子打开,果然就是那次看见的银色项链,于是就忍不住想笑。
辰珂把自己的碗筷都放回水池,然后反身向餐桌走回来,双手撑着桌子边缘:“你说送给钟湛他会喜欢吗?”
沈索还未来得及绽开的笑凝固在脸上,好像心中瞬间空空荡荡了一下,但是随即,不过只过了一秒,沈索又重新笑了,的确,自己什么时候叫辰珂买过东西,以前叫他买的,都是送给钟湛的,这回,他以为也不例外。
原来自己犯了这样一个错误。
“应该会的。”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也放进水池。
“只是应该?”
沈索回过头:“我不敢保证。”
“那你戴一下给我看看吧。”辰珂把项链用大拇指和食指举起来,在沈索的眼前晃着,自屋顶的暖黄色的灯反射出一片光亮,在沈索的瞳孔里闪着。
“不要。”沈索一反常态地表示拒绝。
“为什么,只是试一下?”
沈索看着眼前晃着的项链,一时也说不出“我不喜欢这个款式”的谎话,踌躇了半天,硬生生的嘟囔出“不想”两个字来。
辰珂不依不饶:“你不是说要帮我的?”
我帮你的还不够多,沈索心想,帮你洗衣做饭出谋划策还兼自掏腰包,不仅喜欢的东西要被送给别人,连人体模特这种事都要亲自上阵,哪有这样划不来的事,不就是占用了你们家一间客房嘛。
“烦死了。”沈索说,一边把手伸了出去,辰珂一松手,冰冰凉凉的项链就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抓着项链的两头,又仔细地看了眼精致的做成救生圈的吊坠,觉得真的很喜欢,可是他又抬眼看见面前的辰珂,还是说不出那样的话,只好一闭眼,像很困难的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大义凛然”地把项链戴了上去。
“辰珂,帮我一下,后面的扣扣不上。”
“嗯。”辰珂应了一声,走到沈索的背后,刚想伸手帮他,却不小心碰到对方滑嫩的脖颈,心忽然一慌,又把手缩了回去。
“喂,人呢?”
辰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闭了下眼,定了定心,又把手伸出去,抓住项链的两头,扣环的确是太小了,自己戴的话是很难扣上去。
“好了。”
沈索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转过身来,好像这一刻这个就是属于他的一样,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悦的,但是又害怕向辰珂索要,大家都会尴尬,也显得自己很不大度。
辰珂走远了些看,笑:“是挺好看的。”
可是沈索却笑不出来。
“拿下来吧。”
沈索有些惊讶地看着与他距离蛮远的辰珂。拿下来吧?就这样,成为送给钟湛的礼品的试验品?说戴上就戴上,说拿下来就拿下来,辰珂把他当做什么了,真的当成无需付费的人体模特了吗?何况,何况,这本来是他想要的项链。
这时候沈索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他双手伸到脖子后面去,胡乱拨弄了几下,竟然也顺利的把项链拿下来来,他把项链往辰珂手里一塞:“今天晚上你洗碗。”
“嗯,那你呢?”辰珂不解。
“我?”沈索在茶几上拿起手机和钱包,“你管我去哪里。”
“沈索!”辰珂抓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又怎么不高兴了?”
沈索把他的手甩开,把手机往裤子口袋里使劲塞了塞,像是发泄什么似的:“叫你洗个碗怎么这么困难。”
“不是洗碗的事,我问你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我们什么关系啊你问我去哪里!”沈索完全被愤怒击昏了头脑,本来他没有那么生气,可辰珂越是问,他越是想把火全发出来,变本加厉的。
辰珂也火了:“你这个人太莫名其妙了!”
“那就不要理莫名其妙的人,不要理我,懂了吗?”沈索在门口穿上鞋,穿好后重重地“砰”一声把门关上,留下辰珂握着项链,气呼呼的站在原地。
“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玩?”
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让沈索听不见旁边成削的话,他把身体朝他侧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成削双手圈成喇叭状,“辰珂呢?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玩。”
成削这回的声音又有点过于大了,沈索揉了揉耳朵,喝了一口酒,绚烂的灯光在全场环绕着,不时就是一阵红一阵绿的在他的脸上扫过去,这让成削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我今天,心情不好。”
“呵……”成削耸了下肩,“你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没开玩笑,我很烦。”
“那好吧,”成削伸手圈住了沈索的肩,“那就跟哥哥说说。”
沈索举起酒杯跟成削碰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把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说出来,他不好意思,也实在觉得自己生气的理由足够幼稚,可是他忍不住,尤其是面对辰珂。
“把你的下流样子赶紧收起来吧。”沈索笑着锤了他一下。
“哎哟,心情又好起来啦,哥哥我是担心,像你这样的坐在酒吧里的绝色,没有一个主,很容易被人家拐跑的。”
“成削你的样子真的很讨打,我想揍你。”沈索掐住身边人的脖子,笑着威胁,直逼得对方仰□子。
“Hey,还记得我吗?还是老价钱?”身边的台子忽然搭上一只手,另一只手好像很自然地就放在了沈索的肩膀上。听见这个声音,沈索在炎热的天气里突然打了一个寒噤。
慢慢仰头看见站着的人的脸,沈索吓了一大跳,掐着成削脖子的手猛地松开,成削怪叫一声,仰面直直地从高脚凳上跌了下去。
“孙……孙茂名!”
9
9、Chapter 9 ...
Chapter 9
“孙……孙茂名!”
接近四十岁的男人长得并不好看,但还非要故作帅气的冲沈索扬了扬眉毛:“很好啊,还是记得我的。”
沈索心想,你留下的伤痕三个星期才完全消下去,忘掉就怪了。但是他还是不动神色地回应:“什么事?”
“今天晚上,还是老价钱吗?”
“不好意思啊,孙经理,我现在不出场了。”沈索把成削从地上拉起来,脸上还是勉强保持着笑容。
孙茂名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扯出一根烟,边点边问:“为什么?”
“我被包养了,半年,所以……很抱歉。”
“多少钱?”
沈索皱了下眉:“什么?”
他吸完第一口烟,仰着头慢慢吐出一阵烟雾:“我问,他包养你半年,多少钱?”
沈索愣了一下,然后拨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把头偏向一边:“这个,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真的。”
“他呢?”孙经理冲成削扬了扬下巴。
沈索把成削拉到身后:“他不做这行的。”
孙茂名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样子,烟抽得很凶,左腿也一下一下的抖着。看他的反应,沈索这时候的预感很不好,孙茂名,可能又是出来发泄的,用性欲和暴力发泄。
“给你八万。”
“孙经理,我真的不能够违反和客人的约定。”沈索极力解释。
孙茂名伸手比了一个“八”:“八万,我只包你今天一个晚上,够吗?”
“孙经理,这不是钱的事,况且比我好看的人还有很多……”
孙茂名已经没有耐心再与沈索纠缠下去,他把烟丢在脚下踩灭,伸手揽住沈索的腰,死死地箍住:“看你现在一个人好像也没有事的样子,一个晚上赚八万,有什么好推辞的,要不,你叫包养你的人现在就出现,我就走。”
沈索咬了咬牙,一言不发,虽然腰身被孙茂名揽着,但是上身还是刻意的与他保持着距离。要说他其实也没有必要为辰珂的“包养”“守身如玉”,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在这个期间与其他男人有性行为,他把这个戏称为“职业素养”。
“孙经理,不要为难我,过了这剩下的四个月,我免费招待您一晚,如何?”沈索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成削上前着急的拉住他的胳膊:“沈索,不要……”
“行吗?”沈索没有管成削阻扰,面向孙茂名,问。
孙茂名的手仍在沈索的腰上游走,但在沈索问过之后,有了几秒钟的沉默,似乎是在权衡其中利弊。几秒后,他露出一个阴鸷的微笑,放在沈索腰上的手猛一用力……
“唔……”沈索的眼睛骤然睁大,继而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低声闷哼一声。
“不行。”
果然还是和上回一样是个施虐狂。
“还是那句话,如果包养你的人马上出现跟我说你是他的人,我就走。”
沈索低着头,额角上的一滴汗顺着滑下去,滑到眼角的时候滴在脚前面,孙茂名的手劲真大,现在腰间那一块疼的已经麻木了,大概是青了吧。如果今天晚上答应他的话,还不知道会被怎样折磨。八万?沈索心里冷冷的笑,八万,买我半条命吗,那自己会不会太廉价了。可是,他不敢看向周围,酒吧里攒动的人头里,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救他。
怎么办,真的要答应他吗?
“他是我的人。”
声音在三个人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对沈索来说已经很熟悉了,他微微动容。
辰珂的发梢还有汗水,看来是急冲冲地跑过来的,他牵着沈索的手,把对方从孙茂名的怀里扯过来,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面对着沈索,用食指划过他额前的刘海,给了一个安慰性的笑容,接着环住了他的肩,状似亲昵。
孙茂名的脸色难看了一下,但随即牵扯出一个很恶意的笑来:“你是哪个,跟我抢人,嗯?”
“我是沈索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索低垂的眼帘,“我是包养他半年的人。”
孙茂名上下扫视了一下辰珂,然后说:“十万,我今天就偏偏要他伺候我。”孙茂名加了价钱,并在钱包里掏出了支票,在辰珂面前甩了甩之后,“啪”一声拍在吧台上。
辰珂环着沈索的肩的手暗暗用了力,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凡是有先来后到,先生应该是懂的,这半年里,他是我的。”
沈索偷偷抬眼看辰珂的侧脸,带着隐隐怒气的侧脸,倨傲的下巴被好看地凸显出来,尤其是刚刚辰珂那句“他是我的”,在沈索心里似是一阵涟漪划过,这让他心跳如鼓,有些惊慌。
“我操!”孙茂名的忍耐到了极限,他大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挥拳朝辰珂的眼角打来,带着呼呼地风声。
沈索见状不妙,心中本能的想到不能让辰珂为自己受伤,这下自己欠他的就不止一点点了。于是慌忙冲上前去,伸出双手想挡住对方向辰珂挥来的拳,可是还是没有挡得住,孙茂名的拳头重重地打在挡在辰珂前面的沈索的左颊上,把他打得头歪向左边踉跄了两步。
半天都没有动静,沈索轻轻呼吸着,嘴角一阵撕裂的疼,他抹了抹痛处,手指间一片粘腻。
这一拳让辰珂所有的怒气完全爆发出来了,他一把抓住措手不及的孙茂名的领子,回敬了一拳,直接招呼在鼻梁上,又一拳打在肚子上,让他倒在地上抽搐半天没有爬起来。
“保安,就是那里,有人闹事,就是那里……”成削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并很快指着这里,领了保安过来。
辰珂还想向倒在地上的孙茂名再补上一脚,却及时被沈索抱住了,沈索紧紧抱住他,拖着他往外拉:“走吧,快走吧。”
两个人拉扯着走到酒吧外面,沈索向酒吧里面探了一眼,看样子孙茂名没有追出来的意思,那人在家里受尽老婆欺负,说白了骨子里也就是个脓包。沈索这才呼出了一口气,他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辰珂,缓步走到他面前,踌躇了半天,才说了声:“谢谢。”
听见沈索的话,辰珂微微弯下腰来查看了一下他的嘴角,本来是想伸手用大拇指摸一下的,却因为沈索向后退了一步,手滞在半空中。他站直起身子,背过身去,头低了一下又抬起来,好像是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沈索心中内疚,想出言认错,再安慰一下对方,可是刚刚向他的背走过去一步,却看见他忽然转过身子来。
辰珂是真的生气了,他揪过沈索的衣领,猛地把他推到旁边的路灯柱上,高高地扬起拳头。
沈索被吓了一跳,本来眼睛睁大了望着辰珂满含怒气的眼睛,后来又认命般的闭上了眼,把头偏向一边去,等着辰珂的拳头落下来。
可是辰珂的拳头没有如预期一般落下来,揪着自己领口的手也慢慢松了开来。
“沈索,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这句话那么熟悉,沈索站在原地,呆呆的任由这句话在耳中一遍遍回想。为什么要认识我?为什么辰修,辰珂都向自己提出了这个连他都回答不出的问题,还是言下之意,是说自己只能给他们带来麻烦,是说他们根本就不该认识。
辰珂的眼睛在夜色中闪了闪,松开手,没有等沈索的回答,一个人向回家的方向走着。
“因为钟湛。”
辰珂的脚步顿住了。
沈索小跑着追到辰珂身边:“因为钟湛,所以你要认识我,对不对?”
听见这个答案,辰珂什么回应都没有给,只是拽了拽沈索的手臂,轻声的,像是累极了一样说:“回家吧。”。
从酒吧回家的那一段路,路灯的光并不明亮,只有急速来往的车辆的前灯才比较耀眼,却也是一闪而过。他们沉默着,只走了约几分钟,却在借着车灯隐约看见远处前方来人的时候,都停下了脚步,怔住了。
那是个并不清楚的黑影,只不过,无论是辰珂,亦或是沈索,都对这个人太熟悉了。
怎么会,怎么会遇到辰修!
辰珂紧张地转头看了眼沈索,可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显得更为慌张。
辰修好像还没有发现自己前面两个模糊地身影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旧情人,依旧大步向这里走着。
“沈索,我……”
辰珂刚想说话,却被上前一步的沈索捂住嘴,他牵着辰珂把他带到旁边深度不到十米的死胡同口,可是胡同里也有一个路灯,虽不明亮,但藏两个人是绝对藏不住的,辰珂听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本想摇头表示不可能的时候,就被沈索的双手抵着胸口按到墙上,嘴唇被轻柔的吻住了。
又……又是亲吻?辰珂大脑里的所有回忆又重播着曾经某天充斥着酒气的亲吻,可是这回是不同的,这回的沈索和自己都很清醒,所以这回的吻,比哪一次的触感都来的真实。
沈索一边吻他,双手一边不遗余力地解着对方的衬衫,感觉到沈索异样的动作,辰珂一下子抓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解下去。沈索的嘴唇离开他半厘米,吐气似的说:“相信我。”辰珂心中一动,竟觉得这三个字是说不出的安心,便松开了手,任他往下解着衣扣。
解完衣扣,沈索把辰珂的衬衫脱了下来,蒙在了两人的头上,遮了个严严实实,走过的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两个害羞却情到深处的Gay在街角接吻。
辰修走过,脚步声“嗒嗒”地响。
沈索听见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辰珂的心跳,比那脚步声还要响,还要急促。
其实辰修根本没有看见,也没有在意这个身边的小巷。
听着脚步声又逐渐远离,沈索的心跳才渐渐放缓,他把头往后,可是辰珂的吻却追了上来,并且主动把舌头伸进了对方的口中,轻轻与沈索的舌尖触碰。沈索心中一惊,想往后退一步,可是辰珂的手臂把他的腰环得紧紧地,两片唇仍是胶着。他的手抵上对方的胸口,本是想把对方推开,可是碰触到的却是辰珂□的上身的肌肤,热度直接从沈索的手心传到四肢百骸。
感受到沈索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胸口,辰珂的脑中像是一团火在烧,他用力抱住沈索,使对方的身体与自己最大程度地贴合,吻也变的凶猛激烈起来,牙齿不断地碰到对方的,舌头互相纠缠,不愿分开。
还是沈索最先清醒,他用力的别开脸,也不管对方的上身是否□,就用力地推上去,他虽然力气不如辰珂,可毕竟也是个男人,这样一推,自己便从对方的怀抱当中挣脱了出来,然后擦了一下嘴角,粗重的喘着气。
本来环着的手臂被沈索挣开,辰珂也清醒了,他脑中的那团火突然熄灭,留下的竟然是一瞬间的空白,他茫然地站着,身体失重般的倚在墙上,顶在头上的衬衫滑落下来,落在他的手上。
两个人都喘着气,不敢望向对方。
“他走了?”过了一会儿,辰珂问。
沈索抬了下眉目,又很快垂下来,点了点头。
没有一个人有要走的意思,已经快十二点了,可是市中心的灯火还是辉煌的,浅浅的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背光的一边脸颊又隐藏在黑暗里。
“刚才我……”沈索想开口。
“刚才那个,是我哥。”辰珂打断他。
沈索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是在两头欺骗,既欺骗了辰修,又欺骗了辰珂,周旋在两兄弟之间,要么是自己受双重伤害,要么就是自己会伤害了两个人,他悲观地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还有刚刚的事,他觉得还是忘了好,男人这种生物,很容易就会被挑起欲望,一个吻而已,它什么都不能代表。
可是沈索,竟然有些小小的失落。
10
10、Chapter 10 ...
Chapter 10
自那个谁都不愿提及的吻之后,沈索和辰珂的关系重新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虽然说平时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只要两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占据着这整个房子。沈索把当年辰修追求自己的所有行动一一教给辰珂,辰珂和钟湛的关系也在日益飞跃,现在三个月下来,他们至少回归了当年在学校的亲密关系。有的时候辰珂要带钟湛出去吃,临到了下班才一个电话告诉沈索,沈索只好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做好的一桌子的菜。
转眼四个月过去了,离当初约定好的半年已经还剩下两个月,城市开始进入十一月,冬天的寒意从每一个角落钻进来,逼得人瑟缩着手脚。沈索尤其怕冷,本来尚可忍受的冬季,看见沈索把自己包裹的样子,反而觉得自己处在隆冬之时。
十一月十号是辰珂的生日,他一直笑说自己差一点就过了“光棍节”,不过现在看来也差不多。沈索本来就没有做好他会回这个家吃饭的打算,但是中午的时候,辰珂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告诉他,今天晚上会回家。
沈索略有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嗯”了声便挂了电话。
他摸了摸身旁准备送给辰珂的礼物,心中掠过那么一点点欣喜。
向店长请了半天假,下午去菜场买了很多食材,看着烹饪书准备做一些新的菜式,好看又美味的那种,又从蛋糕店订了蛋糕回来。他把蜡烛放在冰箱里冰着,因为听说好像冰过的蜡烛点燃时,不会把蜡油滴到蛋糕上。
忙活了一个下午,成果就是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看起来非常美味的样子,桌子中间放上了蛋糕,蜡烛摆在蛋糕的托盘上。蛋糕的旁边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沈索绕着餐桌走了半圈,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沈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接电话。
看见来电的是辰珂,沈索笑着应道:“喂?”
“沈索,跟你说一件事。”
“嗯,说吧。”
“今天晚上……”那头的辰珂,似乎是难以启齿的样子,这让沈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比以往更甚。
“没关系,是不是要回家吃晚饭,没关系的。”知道对方看不见,但沈索仍是强装出笑容。
“不是的,今天晚上……今天晚上,钟湛要来……”
聪明如沈索,很快便明白辰珂的意思,他的脸色很差,心简直是一沉到底,巨大的失落感像不见底的长满水草的湖水,把他全部淹没并缠绕得紧紧的了。
“喂,喂,沈索?”
“没事,我懂你的意思。”沈索的声音平平的,让辰珂听不出他的感□彩,“饭菜都在桌上,蛋糕也是,你的礼物在茶几上。”
“沈索,我很抱歉。”
辰珂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不住沈索,这让沈索心里稍有一丝安慰:“没事,我好人做到底。”
“还有!”辰珂忽然想要讲什么,止住了沈索要按下挂断键的手,“还有……沈索,别去那种地方……”
沈索的眼圈一热:“嗯,知道了。”
晚上五点十分,沈索把客厅里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出来,锁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去。接着他穿好衣服,出门。
坐在车里的辰修看见沈索从自己弟弟家的那栋楼里下来,不由握紧了方向盘。他本来是想过来问辰珂今晚为什么不回家吃饭的,到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得太早,便在车里听听收音机打发时间。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弟弟,却居然在这里,在同一栋楼里,看见了沈索。
他自我安慰地想借由一切理由,努力地想撇清辰珂和沈索的关系,可是又想到最近沈索与自己的巧合相遇,疑惑开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气到难忍,他用力地锤在方向盘上,车子“哔——”一声尖锐地惊叫起来。
不行,辰修想,他一定要搞清楚这其间的关系。
今天晚上下了一场雨,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冬日还会下雨,今年的冬天本来气温就低,这下子便显得更为阴冷。这时候的沈索其实是很想去酒吧喝一杯暖暖身子的,可是既然辰珂嘱咐过,他想了想,只有将这个念头作罢。
不过除了啤酒,喝杯咖啡倒也是好选择。
城市里的星巴克不难找,他在一个书城里的星巴克里坐下,双手握着杯身寻求那一点点小小的温暖。
在这里,能打发掉多少时间就多少时间吧。
沈索在想,今天晚上估计是不能回去了,既然辰珂在生日这天将钟湛领回了家,自己又把场景布置得那么浪漫,这样子如果不做些什么,不发生一些什么,应该是不合情理的吧。想到这里,他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可是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不舒服,在纠结的情绪间,咖啡一口没动,却慢慢凉掉了。
直到手心渐渐感觉不到温度,他才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又去买了一杯回来,继续用双手捂着。
“为什么不喝?”小小的圆桌对面,一个男人坐了下来,指了指放置在一边,已经凉掉了的那杯咖啡。
沈索并不认识他,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是个和自己是同类,他把咖啡推向男人:“已经凉了。”
男人用手指碰了碰杯身:“那是你没有在它热的时候喝掉。”
“请问我们是认识的吗?如果我忘了,那很抱歉。”沈索偏了偏头,疑惑的样子。
男人的双肘撑在桌面上,笑了下:“沈索,我认识你,你却是不认识我的。不过现在,我也不敢说认识你了,你变了好多。”
沈索愈加迷惑:“请问你是……”
“严沐禾,五年前,我天天去Mr&Mr,花光了所有生活费,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沈索心中五味杂陈,五年前的事情已经少有提及,就算是一个艺人,五年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也少有人会记得了。现在居然有一个人坐在他的面前,还能认出他这副浓妆的面容,告诉自己五年前对自己疯狂的迷恋,竟然让沈索有些无法招架的惊愕了。
“我……我……”
严沐禾很开怀地笑着,他自然地取过面前沈索推来的咖啡:“不介意我喝吧?”
“不介意。”
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男人是沈索在工作期间很喜欢的类型,干净却高大,不失男人味,在这样的冬天穿着皮外套,留了一点胡子,眉目深邃且澄澈。沈索用手指摇了摇杯中的吸管,惊愕之后动了一些挑逗的心思。他是个男人,已经四个月没有性事了,况且现在面前有个男人喜欢他,他也是纯工作性质地喜欢这个男人。
那么就上床吧。
与严沐禾聊着聊着就进了宾馆,上了床,脱了衣服。沈索在被男人爱抚和亲吻的时候竟然还有些恨恨地想到了辰珂,他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不是和自己在做同一档子事,不管是不是,他心里都不舒服。严沐禾这时重重地在他的□上咬了一口:“不要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