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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颜若曦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15

三井听他接口,哈哈大笑,将手中酒坛掷了回来:“痛快!”

仙道纵身接住酒坛,灌一大口,又将酒坛扔了回去,拔出腰间的软剑道:“我陪三井兄过几招!”

三井笑道:“好!”左手抱着酒坛,右手刀锋微微向里一扣,做了个表示尊重对手的起手式,仙道微微笑道:“三井兄客气了……”说着手中软剑一抖,已朝着刀背缠了过去,同时左手变掌为爪,去夺三井手中酒坛。

这边众人看着两人切磋,都是兴奋之极,藤真今日见到流川,心中高兴,也喝得不少,此时见两人过招,站起身来,手执象牙筷子,笑吟吟的迎合着两人刀剑的节奏,一边敲打桌上的碗,一边接着两人未吟完的诗吟道:“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吟道这里,他转过头去对正看着三井和仙道过招的流川说道:“阿枫,不如吹一曲吧!”

流川微一点头,抽出腰间紫玉箫,放在唇边,箫声乍起,明快中又带着几分看透世俗的洒脱,正和此情此景相应,彩子学着藤真的样子,用象牙筷子敲着杯子,曼声吟道:“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宫城将桌上酒杯酒碗扫到一边,微微一跳坐了上去,用手揽着彩子的肩,高声接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木暮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接口:“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虐。主人为何言钱少,径须沽取对君酌!”

藤真听到这里,把眼一瞪说道:“我哪里说钱少了?”说着轻轻哼了哼,又道,“最多抱怨你们喝得太浪费而已……”

此时场中三井仙道两人正斗到酣处,三井怀中酒坛被仙道软剑缠住,他轻笑一声,忽然拎住酒坛往上一甩,酒坛直直的飞向空中,三井仙道同时起身朝着酒坛抓去,一人一边,几乎同时将酒坛抓在手中,两人落地之后,三井大笑着将酒坛推向仙道,然后放开手:“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天佑,好身手,你先喝!”

仙道知他豪爽,也不跟他多客气,仰头喝下几大口酒,将酒坛递还给他:“能交到三井兄这样的朋友,章天佑不虚此行!”

此时正好流川一曲终了,余音缭撩,渐渐消散在酒香弥漫的空气中,仙道和三井携手走回亭子,三井刚叫了声“小枫”却被宫城一把扯住,拉着他接着喝去了,而仙道则是走到流川身边,看住他,微微的笑。

流川见他脸色微红,俊朗的眉眼笑意盈盈,在这漫天晚霞的印衬下,竟是出奇的温柔,让流川心中不自觉的微微一跳,口中已脱口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仙道轻轻叹息一声,上前一步,抱住流川,轻声说道:“枫,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感谢老天能让我遇见了你,让我遇见了三井,遇见了藤真,遇见了你的师兄弟们,让我能够亲身体会这样无拘无束,快意恩仇的生活——我原本以为,我已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此生也不过是为了母亲的期望和肩负的责任而苟且活着而已,但是你却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让我真真切切的,想要从此以后为自己活着——为你活着……”

流川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仙道在自己耳边絮叨,听到最后那一句“为你活着”的时候,他的脸上微微动容,轻声叫道:“天佑……”

仙道低低说道:“别动,枫,让我抱抱,一下就好!”

流川身子一震,脸上带着几分迷茫和疑惑的表情,略带僵硬的缓缓将头侧过去,脸颊触到仙道的脖颈,仙道身上近乎灼热的气息立刻传到他的皮肤上,竟让他觉得异常的熟悉,忍不住伸手轻轻回抱住他。

站在旁边的藤真看着两人,破天荒的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琥珀色的眸中一片沉静,若有所思。

此时亭中之人,或坐或卧,就算不像樱木土屋那样酩酊大醉躺倒在地,也是酒意熏然,三井宫城自不必说,彩子跟他们一起,还在划着拳,就连温文儒雅的花形和木暮都已喝得七七八八,连同赤木一道不停的在说着什么。

藤真愣神片刻,拉着边上的晴儿又找了坛酒喝去了,估计这翔阳阁顶之上,只有流川是最清醒的人了。仙道抱住流川静立了一小会,慢慢放开他,呵呵笑着拉了他的手纵身跃到亭子的顶上,跟他枕着胳膊躺了下来。夜幕渐渐降临,天边红霞尽褪,微凉的风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衫和头发,谁都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这样的时刻自然得如同发生过多次一样,宁静而柔和,仿佛这一刻,对彼此来说,已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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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帘幕重重密遮灯 ...

众人在翔阳阁顶直闹到夜深放回,次日上午,三井来到梓枫院中找流川。流川想起仙道的枫雪卫尚在清水县,和三井商量之后,决定让晴儿带着赤木木暮回清水县替下枫雪卫,暂时保护水户洋平几人,也可让晴儿同哥哥多相处几日。

商议妥当之后,晴儿便自去找赤木木暮,流川和三井一边吃着花形派人送过来的早饭,一边讨论案情,仙道听见动静也起身下楼,凑过来一起讨论。

三井所说情况和仙道之前听到的奏报基本一样,运送官银的车队在洛安城郊一处颇为荒凉的地方被劫,押运官银的官兵几十人悉数被杀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活口,而官银自然也全部被运走,分毫不剩。

流川听完三井的叙述,开口问道:“官兵的尸体还在不在?”

三井苦笑:“都过了这么长时间,又是夏天,尸体早就火化埋了,哪里还能留到现在?”

流川一想也是,微微蹙眉道:“谁验的尸?”

三井答道:“初步验尸的人是衙门中的验尸官,叫做宫益义范,但是老大和木暮在他们处理尸体之前及时赶了过来,也亲自验过了尸体,虽然他们赶来的时候,尸体已腐坏得比较严重,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绝大多数尸体上都只有一处刀伤,只有几个功夫高一些的武官身上的伤口多一些,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人都是一刀毙命,可见劫匪肯定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用刀高手。”

流川点头不语,三井又道:“虽然没了尸体,但知府衙门里还留着那些装银用的车子,我觉得其中有些古怪,小枫,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流川抬头看他:“其中有古怪?……好,看看去!”

仙道此时颇感兴趣的说:“我也去看看!”

流川说道:“你不是要去看什么商铺买卖么?怎么又对这个感兴趣了?”

仙道笑着说:“我从未查过案子,此时既然遇上了,自然要跟着你们玩玩的!”

流川白他一眼:“查案子是好玩的么?”不过他话虽如此,却也并没反对,三人便一起前往衙门,出门前却正好碰见樱木土屋下楼,两人听说他们要去查案,抓了两个包子在手上,便跟着一起去了。

三井带着他们从侧门进入到衙门后院的一个旧仓库中,只见仓库一角凌乱的堆放着一些箱子,仙道认出这正是当日从国库中提银子是所用的箱子,立刻同流川走了过去。

流川站在箱子旁边看了看,随后蹲□来,细细查验这些箱子,越看他的眉就皱得越深,漆黑的眼中却是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兴奋还有一丝不解的亮光。

仙道学着流川的样子也蹲下来看这些箱子,土屋樱木也都凑上来东看看西看看,只见箱子内外都是斑驳的血迹,鲜红色的血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已渐渐变成暗黑色的血块,一大片一大片的洇在箱侧箱底,血块上似乎还沾着一些泥土,而时隔多日,箱中也已蒙上一层厚厚的尘土,一股股还未散尽却已带着腐臭味道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召了不少苍蝇盘旋其上,“嗡嗡”声不断,让人心情愈加烦躁。

过了好一会,流川方才站起来,三井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反应,此刻见他起身,急问道:“小枫,你看如何?”

流川点头道:“的确奇怪。”

仙道疑惑道:“哪里奇怪了?”

流川看他一眼,反问道:“你刚才看了半天,都看什么了?”

仙道瞥一眼箱子说道:“不就是装官银的箱子么?箱子里有好多血和土……”

他话未说完,三井已微笑道:“不错,天佑,正是这里奇怪!”

仙道更是迷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劫匪杀了押运官兵,劫了官银,杀人的时候自然会有血溅到箱中……,啊,我知道哪里奇怪了!”

流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不算太白痴!”

仙道嘿嘿笑道:“人家第一次查案子嘛,枫,你就不要太苛刻了!”

樱木却依然在一边摸不着头脑:“我怎么就不知道哪里奇怪了呢?……阿淳,你知道么?”

土屋摇头,巴巴的看着流川,流川无奈说道:“你们想想,劫匪杀人时,箱中装着什么?”

樱木抢着答道:“自然是银子了!”

流川又道:“那当时箱子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樱木奇道:“狐狸你脑子坏掉了么?谁会开着箱子运银子!”

流川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不是脑子坏掉了,是根本就没脑子!”

樱木气得涨红了脸:“你……”

流川根本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接着说道:“既然当时箱中装满银子,而且箱子是盖上的,强盗杀人时血怎么会溅到箱子里面的?又怎么会有这么些土散落在箱子里面?就算是他们搬银子时蹭上一些血迹,箱中也决计不会有这么多血,更不用说土了。”

樱木听着流川的话,顿时忘了刚才流川说他没脑子的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土屋更是一脸崇拜:“师父,你好厉害啊!”

流川却对土屋的话没什么反应,皱着眉头又想了想,回头问三井:“三哥,老大和二师兄验尸时能不能判断出这些人准确的死亡时间?”

三井摇头:“他们赶到时已是发现尸体的第十天,尸体腐烂得太厉害,虽然知府命人在尸体上放了迷迭香延迟尸体的腐化,但在这样的天气下,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小枫,是不是还有什么发现?”

流川沉吟道:“我有一个假设,不过还不能肯定,——我们先去劫案现场看看吧!”

三井听他如此说,眼中一亮,点头道:“好!我这就带你去,说到案发现场,同样有件事让我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说话间几人已出了仓库,三井从衙中牵出几匹马,五人上马直奔城郊而去。不一会到了地方,流川下马,土屋接过他手中缰绳,帮他将马拴在一旁树上,仙道看着土屋对着流川笑道:“枫,你别说,我还真是开始羡慕你收了这么个好徒弟了!”

流川哼了一声:“就你话多!”

仙道呵呵笑着凑到他身边道:“我只对着你才话多的……”

流川脸色微微一红,不再理他,三井指着一片不大的空地说道:“就是这里了!”

流川那片空地走了过去,只见空地上一层带暗黑色血渍的浮土,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明显。浮土上是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印,断断续续的朝着流川他们来的方向延伸着,很显然是发现尸体的官兵将尸体和空箱子运回州衙时留下的。

流川一边看着一边问道:“三哥,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劫杀的过程么?”

三井苦笑着说道:“我,老大和小暮,还有彩子和小宫这几天全部都在外面打探附近的村民或是山上的猎户,想问问有没有人看见劫案发生当时的情形,但奇怪的是,这样一场惨烈的杀戮,却根本就没有一个目击证人——小宫和彩子今天还在继续调查,但是可能路过的人我们几乎都已经查遍了,找到目击者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流川又问:“发现尸体是在一个月前的什么时候?”

三井道:“上午。”

“州府衙门的人怎么把尸体运回去的?”

“用大板车运回去的,怕引起百姓恐慌,尸体上都盖了布。”

“那个验尸官宫益义范有没有验出这些人具体的死亡时间?”

“有,他说大概是在前一天的傍晚左右。”

“傍晚么?”流川低头沉思,仙道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奇怪的说,“枫,你问这些干什么?”

流川看着他说:“你看看这里周围的情况,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仙道困惑的摇了摇头,樱木急道:“狐狸你就直说了吧!”

流川翻个白眼不理他,三井笑道:“天佑,樱木,你们想想,这里可是劫案发生的现场,你们不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吗?”

仙道顺着三井的目光又看了看,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忽然流川三井两人脸色微变,流川伸手将仙道往旁边一拉,三井则是拔刀挡在樱木和土屋前面,只听得“嗖嗖”几声,流川拉着仙道避过两支射过来的飞镖,而三井手起刀落,将冲着他们去的几只飞镖削落在地。

这一下变化骤起,四人心知在这里遇到了埋伏,樱木已是按捺不住大声说道:“何方鼠辈,只会缩头缩尾暗箭伤人,不敢出来见人!”

他话音刚落,只听旁边树丛中一声冷笑,二十名黑衣人从旁边的树丛中现身出来,手执长刀,将五人团团围住,另有一人站在外围,大概就是刚才发出冷笑之人,只见他身材魁梧,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长衫,面上一方同色的藏蓝色丝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沉稳狠戾的眼睛,打量了五人一番,最后将目光定在仙道身上,口中冷笑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可以见到你!”

流川三井表面都没有任何变化,土屋和樱木看着仙道,脸上却已露出疑惑的表情。

仙道脸色微微一沉,淡淡说道:“阁下究竟是谁?我自问并不认识阁下这样一号人物,你为何三番五次想要加害于我?”

那蓝衫人听着仙道的话,忽然间仰头一阵狂笑,流川冷哼一声,低声对三井仙道说:“三哥天佑,后面!”说着身形已直直向那蓝衫人掠去,人在空中,承影已出鞘,一片银光闪过,越过他身前的黑衣人,直削他咽喉。

蓝衫人没想到流川竟会在这时出剑,生生顿住笑声,往后急退两步,斜斜一掌劈出,虽是慌乱之中,掌风仍是十分雄厚,颇有大家风范。

却不料流川这一剑本就不是要伤他,只见他剑锋回转,雪亮剑光从前之后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度,原本在蓝衫人身前的黑衣人惨呼声迭起,就这一剑之中,已有四人死在流川剑下。

与此同时,三井仙道身形同时朝两边掠去,围在他们身后的黑衣人急忙举刀招架,但两人行动来得太快,一个照面下来,也有三人伤在了两人手下。突袭得手之后,两人回身退到还没反应过来的土屋樱木身边,流川同时也退了回来,三人将功夫稍弱的土屋樱木护在中间,盯着蓝衫人,全力戒备。

那蓝衫人看着流川,眼中惊异一闪而过,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湘北流川枫?”

流川冷冷答道:“不错!”

土屋在一旁低声问仙道:“师父在江湖上原来这么有名么?”

仙道笑而不答,只听蓝衫人接着道:“果然是‘白发佛’高足,难怪和‘第一名捕’在一起,……可惜可惜!”

樱木听着他口中念叨着难怪可惜之类的话,奇道:“可惜什么?”

蓝衫人摇着头道:“可惜足下还有湘北各位都是人中龙凤,竟甘在那忘恩负义的狗皇帝手下做走狗,是在是可惜之极……”

仙道最初听他说竟然在这里见到他时,就知道此人必定知道自己身份,眼见流川脸色微沉,心中一紧,却不敢贸然开口,只盼那蓝衫人不要在此时说破自己身份,不然自己就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流川了。

流川听那蓝衫人说完,冰眸中杀气闪过,口中冷冷说道:“我要做什么,与你无关,亮你的兵刃吧!”

那蓝衫人见他身上忽然杀意突生,心中意外,却仍是劝道:“我最初听闻湘北一门皆入了名捕堂,心中就觉可惜,如果流川三井两位少侠肯入我门派共谋大业,我保证日后湘北一门称霸武林,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话刚说到这儿,三井已是哈哈一声长笑道:“足下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都自由散漫惯了,足下的好意,我们只怕消受不起……”

流川修眉微蹙,冷冷说道:“三哥,跟这种连姓名都不敢报出来的人啰嗦什么!”

仙道听着流川的话,眉开眼笑道:“枫说得对,不必跟他们啰嗦!”说着他不再给蓝衫人说话的机会,手中软剑一抖,已朝着蓝衫人刺了过去。

他身形方动,流川的剑也已随之而上,剩余黑衣人在吃了刚才的亏之后一直全力戒备,此时见两人出剑,十余人早已一拥而上,将仙道和流川的剑挡了下来,三井土屋樱木自是不甘落后,也分别冲了出去,顿时混战起来。

那蓝衫人却始终站在圈外看着,过了片刻,他忽然高声说道:“先杀樱木花道土屋淳!”

流川仙道和三井心中都是一惊,暗道这蓝衫人好毒的眼睛,他们五人之中,樱木和土屋武功最弱,黑衣人若是先集中力量杀这两人,流川三井和仙道势必要分心去救人,那其余三人的功力就会大打折扣,而他自己在外面,亦可以伺机而动,牵扯住三人一部分精力,让他们无法全力以赴。

果然,这一下形势突变,黑衣人中分出一半只守不攻,缠住流川三井和仙道,而另外一半,却是全力攻击土屋和樱木,不过一盏茶功夫,两人便已手忙脚乱,身上带了轻伤。

三井见此情景,高声对土屋樱木二人喊道:“大家都往中间靠!”

只要几人能聚在一起,纵然黑衣人再多,凭他与流川的身手,再加上仙道,这些黑衣人决计不可能再伤到樱木土屋。

只是黑衣人又怎能让他们轻易聚到一处,正当他们混战之际,忽听一阵马蹄声响,宫城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想以多欺少么?我湘北一门可不是好惹的!”

三井仙道皆是大喜抬头,只见迎面五骑疾驰而来,彩子一身红衣,骑在最前,煞是惹眼,她一手执着马缰,另一手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银鞭,待骑到近前,扬手一鞭,朝着围攻土屋的黑衣人抽了过去;而宫城同时从马上飞身跃起,已到了樱木身边,接过朝樱木砍过来的刀,笑道:“我来陪你们玩玩!”

跟在后面的赤木木暮还有晴儿此时也已赶到加入战团,局势顿时扭转,外围蓝衫人看着眼前形势,咬着牙沉声说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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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七窍玲珑心事远 ...

黑衣人听见命令,开始收手后退,众人立刻觉得手上一松,却不料就在他们这一瞬间,一直站在外围并未出手的蓝衫人却突然发难,趁着大家听着他命令撤退愣神的片刻,悄然纵身一跃而起,朝着仙道凌空一掌劈了下去。

这一掌掌风雄厚之极,夹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竟是用上了十成的力道,要将仙道立毙于掌下。

此番变故来得极快,众人皆始料未及,仙道身上功夫虽已可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却终究是临敌经验太少,眼见这一掌劈下,饶是他反应够快,手中软剑仓促递出,也只不过是将蓝衫人的攻势略阻了阻。蓝衫人在空中侧身避过剑锋,手中掌风力道稍减,却依然直直劈向他天灵盖。

也多亏仙道递出这一剑,让流川正好及时赶到一把将他拉开,此时蓝衫人掌风已当空而下,流川不及多想,抬手硬接下他一掌,晴儿一声惊呼:“公子!”话音未落,“嘭”的一声,两掌相接,流川往后退走两步方才稳住身形,而蓝衫人则借着两人对掌的力道,身子腾空后退,退回到黑衣人的背后,深深看了流川一眼,说了一个“走”字,带着黑衣人退入初时现身的树林中。

樱木眼见他们要退走,急喝道:“想跑么?”

宫城见他起步要追,急忙伸手一把将他拉住轻斥道:“樱木,江湖上有句话,叫做‘遇林莫入’,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么?”

此时其余各人都已围到流川身边,仙道口中已问道:“枫,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流川摇头,三井将食指中指轻扣在流川腕上,只觉他气血翻腾得厉害,皱眉道:“那蓝衫人好厉害的内力,小枫你……”

他话未说完,流川却打断他,朝着土屋说道:“阿淳,你过来!”

土屋原本站在三井后面,忽然听见流川改口叫他阿淳,愣了愣,随即上前两步,满面惊喜的说:“师父!”

流川将手从三井手中挣脱出来,撕开土屋的袖子,露出他胳膊上的一道还在流血的刀伤,仙道他们不知道流川要干什么,都是一愣,三井却微微笑道:“老大,小暮,小枫是要你们看看阿淳的伤口和你们看到的尸体上的伤口是不是一样的。”

仙道惊异的看了三井一眼,又看了看根本就是懒得开口就等着三井解释的流川,只觉这两人的默契程度绝非普通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可比,忽又觉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惆怅。

赤木木暮此时已上前细细查验土屋身上的伤口,樱木见此情形,急忙卷起袖子将臂上刀伤递到两人眼前说道:“我也有,你们看看我的。”

他这一番举动孩子气十足,将众人逗得一笑,冲淡了适才颇有些压抑的气氛。赤木木暮将两人的伤口细细看了看之后说道:“我们验看尸体的时候,创口处已腐坏得很厉害,所以现在不能十分确定,但看他们两人伤口形状和力道走势,和押运官银官兵尸体上的伤口倒确实颇为相似。”

流川说道:“所以劫匪是这批黑衣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赤木点头道:“不错!”说着他跟木暮交换一下眼神,又补充道,“以我们看,有六成可能性!”

此时三井问道:“对了,老大小宫,你们今日去的本不是同一个方向,怎么会同时到这儿来的?”

赤木答道:“我们三人本来是赶往清水县的,却不料走在途中,从侧面飞来一支去了箭头的响箭,箭上绑着一张纸条,说是你们在此地被人围攻,我们这才调转马头赶来这儿的。”

宫城彩子听完赤木的话,眼中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宫城说道:“我跟阿彩也是一样!”

彩子接着说道:“我们本来在前面村子打听情况,也是接到一支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响箭,上面的内容和老大说的一样,这才赶过来的。就在前面的路上碰见的老大、二师兄和晴儿。”

三井沉吟道:“这么说,是有人暗中相助了?……天佑,会不会是你的人?”

仙道摇头道:“应该不会,我的人到了的话,直接就会现身出手帮忙了,再说,他们也不认识赤木兄他们啊,”他说到这儿,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藤真的人?”

流川说道:“不会是健司,如果他知道,早就自己带人杀过来了……”

三井笑着接口道:“不错,就他那性子,才不耐烦搞什么响箭通知这一套呢!”

彩子疑惑道:“那究竟会是谁?”

三井道:“此人既以这种方式通知你们,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我们也不必在这里瞎猜,他既已卷入到事件当中,我们就自有碰上的一天!但是,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小枫你看呢?”

流川点头,樱木奇道:“小三你在意什么?别老是跟狐狸一个人打哑谜行不行?”

樱木这话倒是说出了仙道的心声,他抬头看着流川,等着他往下说。流川开口道:“我们分头行动这件事,只有我们自己清楚。而且四师兄和彩子姐去了哪儿,连我都不知道,这个暗中相助的人是如何知道的?而且他又怎么知道晴儿他们要去什么地方,而我们会在这儿遭到埋伏?”

仙道说道:“难道是有人跟踪了我们?”

三井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至少这个人对我们所有人的行踪了如指掌,这才能准确无误的通知到老大和小宫他们,若他是敌非友,形势就会对我们相当不利。”

土屋说道:“只是如果他是敌非友,又怎么会叫人救我们呢?”

三井说道:“就是因为我们现在不清楚他的立场,所以才要加倍小心!”

彩子看了看众人,说道:“大家现在在这里瞎猜也猜不出什么名堂,不如还是各干各的,分头行动吧!”

她此言一出,众人都觉有理,赤木一行继续前往清水县,而宫城和彩子回到之前调查的村子接着查访,流川仙道他们则是返回洛安城中。

一路上流川一直沉默不语,仙道几次想要跟他说点什么,他都只是淡淡的应一声,仙道以为他还在想刚才的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五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翔阳客栈,还没进门,就只见从门里冲出两人,冲着仙道跑了过来:“少爷,您可回来了!”

仙道一看,原来是福田和植草已经到了,他笑着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植草答道:“今天上午到的,听花形掌柜的说您和流川少爷出门了,我们就一直在厅里等着。”

仙道点点头,将三井樱木介绍给两人,招呼一番之后,一直没说话的流川忽然说道:“天佑,你带他们先去住下,阿淳,你和樱木也回去先处理伤口,我跟三哥去健司那边看看。”

仙道一愣,点了点头,带着福田植草往里面梓枫院走去,植草见仙道脸色忽然黯了下来,低声问道:“少爷,是不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流川少爷好像有点不高兴。”

仙道摇头道:“跟你们没关系,他有自己要查的事,——我先带你们住下,有的事情,我也想要自己去查一查,跟枫在一起也不方便。”

翔阳阁,凌枫斋。

藤真微蹙着眉听完三井简短叙述在命案现场发生的事情,将手搭在流川腕上替他把脉,流川任他诊脉,嘴里却淡淡说道:“不用费事了,我略受了几分轻伤,我自己清楚,只要运功调理一下就行。”

藤真横他一眼,数落道:“受了轻伤,这回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倒是承认得利索,明知道那人掌风厉害,怎么不躲一躲?”

流川说道:“来得太快,躲不过。”

三井眼见藤真还要说流川,急忙说道:“是真的,事发太突然了!”

流川却接着说道:“不过我也想试试那人的斤两!”

藤真轻哼一声道:“那你试得怎么样了?”

流川说道:“他的内力,绝不会在老大之下,——只怕还要更胜一筹!”

赤木的内力不但在湘北来说是最强的,就连整个江湖能与之抗衡的人也少之又少,但流川绝不会说没有把握的猜测,因此他此言一出,藤真也吃了一惊:“当真?”

流川点头,凝视他:“健司,我记得你说过师伯当日是死在内力极强之人的掌下的?”

藤真点头,脸上动容:“阿枫,难道你是为了这个才要去试那个什么蓝衫人的掌力的?”

流川却不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道:“单以那人的武功而论,绝对已可算是顶尖高手,这样的人,怎会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健司,以你翔阳阁探听消息的能力,难道也查不出这样一个人来?”

藤真琥珀色的眸中恨意沉沉:“没有!师父死后,我一直暗中详查江湖中以内力著称的人,一一排查试探,却发现这些人中,只有极少数人尚可跟师父一搏,要说能将他毙于掌下,却是绝无可能!”

三井说道:“若是如此,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此人根本就不是江湖中人;第二,此人刻意隐瞒了自己武功,或许在江湖上根本就不用掌,而是以刀剑之类的兵器代替……”

流川说道:“三哥说得对!健司,你让人密切注意这段时间来洛安的陌生人,我有种直觉,那人肯定会进洛安城!”

藤真咬牙说道:“若此人当真是杀我师父的凶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三井说道:“小枫,若真是如此,只要我们将案子破了,师伯的仇也就可一并报了!”

流川“嗯”了一声说:“三哥,说说案子吧。”

三井说道:“刚才在仓库中咱们已经说过了,运银箱中的血迹绝不正常,而且想必小枫你也注意到了,劫案的现场相当的奇怪。”

流川点头:“现场血迹分布只集中在很小的一个范围,周围环境根本看不出有大群人打斗过的痕迹,……刚才还没来得及求证,不过我想,地上沾血的浮土和劫案现场本来的土质应该不会一样才对。”

三井拍手笑道:“小枫不愧是小枫,正是如此!我当日发现不对,已经取了土样细细查验,跟你说得一样!从我们目前所发现的这一系列事情上分析,我觉得我们已可断定——劫案的第一现场,不在洛安城郊,而是在别处!当日劫匪劫了官银,杀了官兵,运走银子,然后将所有官兵的尸体放在了装银的箱中,为了延缓尸体的腐化,也怕有人查问,在箱中装了土掩住尸体,运到这洛安城郊,然后将尸体取出,将那里布置成第一现场的样子,为的就是要混淆我们的追查方向。……只是,究竟哪里是劫案的第一现场,我却还猜不出来!”

流川沉吟半响,开口说道:“三哥,你有押运官银的路线图么?”

三井说道:“有,图在彩子那里,怎么,小枫你有线索?”

流川说道:“我要看看图之后才知道——健司,你派人去把四师兄和彩子姐找回来,正好我还有事要拜托他们。”

藤真疑惑道:“你要他们做什么?我这儿有的是人,你要干什么,吩咐下去不就是了!”

三井也说道:“就是啊,健司的人功夫也都不弱的。”

流川摇头道:“不是寻常的事——我想要他们去一趟陵南!”

三井和藤真同时诧问道:“去陵南?”

流川看着他们,踌躇片刻后说道:“三哥,你想想,我之前跟你提到过我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凡是黑衣人出现的地方,必然跟官银失窃案有关,杀阿淳或是水户洋平樱木花道都是一样,只是有一件事例外……”

三井略一思忖,抬眼望着流川疑惑问道:“你是说……天佑?”

流川缓缓点头:“黑衣人不但同样在追杀他,而且这样的追杀已不止一次,从陵南就已开始了,下的功夫比追杀阿淳他们还要大!你也看到了,就在刚才,黑衣人的首领那一掌,绝对是想要将他立毙掌下——如果以刚才得出的结论来推断,他必定也和官银失窃案有关,但据我们所知,他和官银失窃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为什么黑衣人要不惜代价三番五次的杀他?”

三井说道:“难道你在怀疑他的身份?”

流川摇头:“我现在还不清楚,但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所以我想要四师兄他们去陵南查清楚究竟皇都里究竟有没有章姓的富豪之家,看他吃穿用度,还有他手下人的样子,他家世必定显赫,若他说的都是真的,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

三井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若他说的不是真的呢?”

流川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淡淡说道:“那我自会找他问个明白。”

藤真三井两人看他样子,对视一眼,默然片刻之后,藤真起身说道:“我派人去找宫城彩子,顺便给你们准备午饭。三井,你陪阿枫在此休息一会,运功调理调理。”

流川也不反对,径自在塌上盘膝坐了闭目运功,三井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清俊面容,脸上敛去平日洒脱豪放的神色,眸中隐隐现出几分忧色,心中一声叹息。

32

32、山穷水复路迢迢 ...

正午时分,宫城彩子匆匆赶了回来,藤真在凌枫斋中备下午饭,几人边吃边说。三井简单的将他们之前的分析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彩子,我记得押运官银的路线图是在你那里的,你带在身上了么?”

彩子点头,从怀中将图拿出来递给流川。流川接过图,藤真将他面前的碗筷收拾了一下,给他腾了块地方出来,让他将图摊在桌上,凑上来跟他一起看。

这是一张从陵南到洛安的地图,图上用一条粗线标注了押运的路线,流川从陵南开始一路顺着粗线标注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一个地方,脸色微微一变,雪白指尖轻点在那处地方,口中说道:“三哥,你看!”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粗线的旁边标注着一个地名——月塘村,三井疑惑的看着流川:“小枫,这里是……?”

流川答道:“这就是阿淳他们住的村子,也是我救他的地方。”

三井看着地图,想了一会,猛的抬头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在这里?”

流川点头道:“装银的箱中为何会有血迹泥土?洛安城外的案发地点为何没有打斗痕迹?为何阿淳他们会捡到赈灾的银子,而押运银子的路线又偏偏要经过他们村子?还有,如果日夜兼程赶路,月塘村到洛安城郊只要四五天便可赶到,阿淳他们偏偏却又是在劫案发生前五天捡到的银子——把这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你还能说这只是巧合?”

流川说到这里,只听得藤真一声轻笑,微微靠在他身上说道:“阿枫,平日里见你沉默得跟块木头似的,一分析案子,话倒是多得很。”

流川瞪他一眼,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说到:“那你干嘛靠在一根木头身上!”

藤真呵呵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靠了上去,嘴里说道:“我就喜欢靠着你这根木头!”

流川拿他没办法,翻个白眼不理他,三井说道:“健司,我们说案子,你怎么又跟小枫闹起来了。”

藤真哼了一声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又没把你嘴封上不让你说话!”

三井还想说点什么,一边的彩子笑道:“三哥,算了吧,你说不过健司的!……小枫,刚才你说的我觉得都有理,黑衣人知道了风声追杀阿淳也说得过去,但是为何他们也要追杀樱木和那个水户洋平,这一点我还是没有想通。”

流川说道:“他们追杀樱木他们,肯定是因为樱木他们查到了什么东西而不自知。我这几天将水户洋平当日告诉我的情况又想了想,在心里有一个设想,但究竟事情是不是我所设想那样的,还要经过查验之后才能断定。”

彩子听他这么说,追问道:“什么设想?你先说出来我们听听。”

流川点头道:“也好。洋平跟这件事牵扯上关系,是因为他管辖的清水县境内出了命案,两名猎户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在追查命案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血迹和车辙印,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彩子说道:“不错!”

流川接着说道:“洋平他们几人都颇有些武功底子,当日洋平说这件事的时候,提到那两名猎户是被人一剑穿心而死,应该是高手所为,如果凭这一点,我们可以断定,那两名猎户的死因,肯定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藤真此时接口道:“比如说,运尸体的车子……”

三井点着头说道:“没错,而且很多猎户都有晚上狩猎的习惯,现在我们不妨做个假设,还原一下事件发生的经过——当日官银被运到月塘村之后,劫匪在那里设伏,杀了运银的官兵,将银子从箱中倒出运走,而将官兵的尸体装入箱中,用土填好,接着运向洛安城郊。大概在转移银子的过程中,他们落下了一些银子,回去清点之后发现不对,回来查找,打听之下,发现是让阿淳他们捡到了,因此要杀了他们灭口。另一方面,清水县是月塘村到洛安的必经之地,他们肯定是捡了小路,尽量在夜间行动,却不料在路上被夜间狩猎的猎户撞见,不得已杀了两人。”

宫城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这些天询问了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案发时的情景,原来案发地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三井皱着眉道:“但是这里还有几个疑点想不通……”

宫城问道:“什么疑点?”

藤真一边靠着流川,一边伸手拿过桌上放着的一盘新鲜荔枝剥着,听见宫城问话,撇嘴道:“反正那些人也是要杀官兵劫银子,在哪里杀不是一样,干嘛杀了人之后还要那么费事的将尸体运到洛安城郊来?”

三井看着藤真惊讶笑道:“健司,你不去当捕快还真是可惜了——没错,这是疑点之一!”

藤真听三井夸他,得意的笑了笑,流川却瞥他一眼说道:“三哥你夸他干嘛,他能想到这个,不过是因为自己懒而已。”

藤真白他一眼,顺手将手上剥好的荔枝塞到他嘴里,嗔道:“你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的给你剥荔枝,你还说我懒!”

三井叹道:“小枫,你还别说,除了你之外,谁还有口福吃到健司亲手剥的水果啊。”

藤真瞪了瞪他,说道:“你又不是没手,想吃不会自己剥么?”

三井笑道:“小枫也不是没手,你干嘛要帮他剥?”

藤真轻哼道:“他?一想起案子来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提水果了,……再说了,我爱帮谁剥水果,你管得着么?”

三井举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管不着,不管还不行么?”

宫城原本一直在一边没有说话,此时忽然说一声:“不对啊!”

其余人都转过头去看他,彩子问道:“良田,什么不对?”

宫城满面疑惑的说道:“若是按你们刚才所说,劫案其实是在五天之前做下的,那宫益义范当日在验尸时怎么会验不出来?就算劫匪用土填在箱中以减缓尸体的腐化,但对一个验尸官来说,死了一天的尸体和死了五天的尸体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三井听着他说完,笑着拍了拍宫城的肩笑道:“小宫,不错啊,有长进!你说得不错,这是另一个疑点!”

流川冷冷说道:“从现在情况来看,那个宫益义范肯定有问题!”

彩子说道:“他会是劫匪的同伙么?”

三井摇头道:“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流川对藤真说道:“健司,让你的人盯紧这个宫益义范,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藤真“嗯”了一声:“我让高野永野两人轮番去盯着他!”——这高野永野本是一对兄弟,也是藤真手下轻功最好的人,有他们亲自出马,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流川点点头,环视大家一眼,开口说到:“咱们明天就分头行动吧——四师兄,彩子姐,就麻烦你们跑一趟陵南了!”

宫城彩子点头,流川看着三井说道:“三哥,明天你带着土屋去月塘村,查看他捡到银子的地方是否是案发第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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