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问道:“小枫你呢?”
流川说:“刚才还有一个疑点没有说明白,若是运尸的车子经由清水县到洛安城郊的话,为何洋平他们看到的带血的车辙印却是直到百里峡的?”
宫城说道:“也许只是因为那个水户洋平他们追的方向反了,其实车辙印两边都有,一边向洛安的方向,另一边向百里峡的方向,他们只看到其中比较明显的一条追了下去而已。”
流川点头道:“不错,车辙印肯定是两边都有的,但关键在这里……”说着他用手指了指地图,“这百里峡根本就不是月塘村到清水县的必经之地,为何车辙印却是从百里峡延伸到清水县的?”
几人仔细看了看地图,果然如流川所说,如果从月塘村绕道百里峡再到清水县,至少会多出大半天的路程,三井看着流川说道:“小枫,你明天要去百里峡?”
流川答道:“先去洋平他们发现车辙印的地方看看,再去百里峡。”
三井道:“洋平他们就是在百里峡被人袭击的,我看我还是先和你一起去百里峡再去月塘村吧?”
流川摇头道:“老大和二师兄都在清水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月塘村那边我们已经离开好几天,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故,还是早点去的好!”
三井想了想,轻叹了一声说道:“好吧,咱们顺路,明天一起出发!”
流川点头,几人又聊了一会,彩子说回去收拾一下,宫城自然是跟着走了,三井见他们走了,跟流川说:“小枫,我也回衙门交代一声,明早来跟你汇合。”
流川见他要出门,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他:“三哥!”
三井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
流川说道:“既然那个宫益义范有问题,衙门里已经不安全,你今晚搬到梓枫院来住吧!”
三井笑道:“区区一个宫益义范不用那么在意吧?再说梓枫院里已经有那么多人了,今天又来了两个天佑的手下,房间怕是不够了吧?”
流川淡淡说道:“你搬过来跟我住一间房。”命令般的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还有几分孩子似的不耐。
三井愕然片刻,随即凝视着他展颜一笑:“好!——只要你不嫌我臭就行!”流川微一蹙眉,三井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仰天大笑着出门而去,藤真在边上看着流川,懒洋洋的笑道:“阿枫,我不干,我也要跟你一起睡!”
流川斜睨他一眼道:“还是免了吧,跟你一起睡,还不是被你逼着吹箫下棋,折腾到大半夜也睡不了,……你还是折腾你的手下去吧!”
藤真哼了哼,嘴里嘀咕道:“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流川挑了挑眉,口中问道:“健司你说什么?”
藤真嘿嘿一笑,看着流川道:“我说阿枫,你还真是偏心呢……”
流川问道:“我怎么偏心了?”
藤真说道:“小宫跟彩子也都住在衙门,若是三井有危险,他们也都有,你却为何独独只叫了三井住到梓枫院中?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流川愣了愣,随即说道:“刚才你也听见了,梓枫院住不下了,——我出去走走,四师兄和彩子姐就交给你安排了。”
说着他起身出门,藤真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摇着头说:“死孩子,就会给我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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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忧国忧民情何堪 ...
就在流川他们聚在翔阳阁的同时,仙道安顿好了植草福田之后,便带着两人在翔阳客栈外面的厅中吃饭。
这一顿饭仙道吃得颇有些心不在焉,植草跟福田看着他的脸色,相视一眼,福田开口问道:“少爷,您怎么了?”
仙道摇头说道:“没什么。”
植草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若是我们住在那里不方便,我跟福田也可搬到别的院子里住。”
仙道淡淡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也看到了,除了你们之外,樱木和土屋也都在那里住。”
植草道:“可是流川少爷他好像……”说道这里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仙道看了看一脸不安的植草跟福田,放缓了脸色道:“不是你们的问题,刚才我就意识到枫有些不对了,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福田问道:“什么可能?”
仙道低叹一声:“他大概已经在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植草福田错愕的看着他:“您是说,流川少爷知道您是……?”
仙道摇头:“他应该不会知道我究竟是谁,但是肯定已经开始觉得我对他说的身份有问题了——也难怪,黑衣人三番四次的追杀我这么一个商人,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有点说不过去了。”
植草问道:“少爷猜到黑衣人的身份了么?”
仙道摇头道:“猜不确切,但我隐隐觉得此事应该跟高头有关!”
福田失声道:“六王爷?”随即发现仙道皱眉看他,立刻放低了声音说道,“他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呢?”
植草道:“难道少爷是想起了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仙道点头:“不错,现在想起来,他当时那么说,绝不仅仅是空穴来风,想必已是有所准备了。”
福田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将这些人找出来?”
仙道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帮黑衣人和赈灾银子的劫匪十有八九是同一批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查案的事,有枫和三井他们,不用我们再去插手,他们自会将这批人的来历查清楚。”
植草疑惑道:“那我们做什么?”
仙道答道:“在清水县时,县令水户洋平曾跟我提起第一批赈灾银子大部分进了各级官员的腰包,我要去走访一下灾民,核实此事,另外再看看灾后各州府县衙究竟有没有进到责任,好好的安置灾民。”
植草福田点头,草草吃了午饭,牵了几匹马出门向着城南郊区靠近洛川受灾的地区走过去。
出城之后,仙道他们骑马向前又走了几里地,到了离洛安城最近的一处村子,这才发现郊区和城中的情形竟是大不相同。
只见这村中房屋又破又旧,很多房子都是东倒西歪,根本已经无法住人,村子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些村民,以女人孩子和老人居多,皆是衣着破烂,一脸菜色,眼神空洞的倚在墙根上,脸上的绝望几乎显而易见。
仙道看着这样的情形,心中一痛,深邃眸中沉沉的透出几分怒意和杀气来。
植草和福田见他这样,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看见仙道下马朝着一户围墙已被水冲掉的人家走过去,那户人家门槛上正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眼见着仙道走过去,脸上竟显出一股惊恐的神色,瑟缩着往门后面退去。
仙道急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着那妇人说道:“这位大婶别怕,我们只是过路的商人,走到这里口渴了,想跟你讨碗水喝。”
那妇人用疑虑的眼神看了看他和后面牵马跟上来的越野福田二人,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进了破破烂烂的屋子坐下,然后从屋子一角的水缸中舀了一瓢水,递给了仙道:“家里什么也没有了,你就将就着喝吧!”
植草福田眼见着那水瓢发黑,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心中一紧,却见仙道接过水瓢送到嘴边就要喝,两人不约而同的出声喊道:“少爷!”
仙道手上微微一顿,眼神扫过两人,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水瓢中的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他将水递还给妇人,微笑说道:“多谢大婶!……对了,刚才在外面,看到村中多半都是女人孩子和老人,不知这村中的男人都去哪儿了?为何不留在家中修葺房屋呢?”
那妇人见他相貌不凡,又温和有礼,原先的戒心去了大半,叹了口气答道:“这次洛川发大水,冲垮了江边的堤坝,这远近几个村的男人们都被官府征用上堤修坝了,自己的家里,哪里还管得了。”
仙道眉头微微一锁皱:“那官府征用村民,应该会给你们一些酬劳吧?”
那妇人勉强笑了笑说道:“酬劳?这位少爷想必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吧?也难怪会这么问。既然是官府征用,又怎么可能有什么酬劳,我男人每天从早到晚在坝上扛沙筑堤,官府只管一顿中饭,哪里还有什么钱……”
仙道眉心锁得更紧,沉声问道:“那你们现在靠什么生活?”
那妇人颇有些凄凉的叹了口气说道:“每日一早,我们这些留守的女人会去山里挖些野菜回来,水灾之前各家都存了些粮食,虽然受了潮有些发霉,但洗一洗总是还能吃的,……而且,城里头有一位心肠好的大善人,这些日子以来经常到村子里施粥,也帮了我们不少的忙。”
“大善人?”仙道微微一怔,随即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摇头:“不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叫什么名字。”
仙道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忽然又问道:“据我所知,水灾之后,朝廷拨了赈灾的银子下来,难道你们没有领到银子么?”
那妇人睁大了眼看着仙道:“领银子?银子不是在路上被劫了么?怎么还会有银子?”
仙道心里一凉:“难道官府没有到你们村子里发银子来?”
那妇人摇头,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仙道:“若是官府能发点救济的粮食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可能平白的发银子给我们。”
官府竟然连一分银子都没有拿出来给老百姓!仙道看着那妇人的表情,心已沉到谷底,原本流川提到过这样的可能性,他却始终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而如今,连这一丝希望也荡然无存,他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还有悲哀,阴沉着脸坐在桌旁沉默不语。
整个房间忽然间安静下来,那妇人见他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惶恐的说道:“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仙道被她的话惊醒,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她:“不,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这银子你先拿着贴补点家用——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妇人讶异的看着仙道递过来的银子,又看了看仙道,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仙道将银子放在她抱着的孩子身上,起身对福田和植草说道:“我们走吧!”
福田植草不敢怠慢,立刻跟着他起身,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的孩子兴奋的声音:“大善人来了,大善人施粥来了!”
仙道听见这喊声,眼睛一亮,转头对福田植草说道:“走,看看这个大善人去。”
三人出了屋子,看见村子里的人一扫刚才的疲惫模样,纷纷拿着碗或是能盛东西的容器往村头方向跑去,便顺着村民一起过去。
只见村头的一片空地上支起了两口大铁锅,锅里煮着浓稠的白米粥,两个仆从模样的人正拿着长柄勺搅动着,他们的身边站着一名斯文俊秀的青年男子,正跟前来领粥的村民说着话,看样子应该就是孩子们口中所说的大善人。
仙道他们远远站在一边看着村民在粥锅面前排起了长队,刚开始场面还挤挤攘攘颇为杂乱,经过那青年一番指挥,村民竟都老老实实的排好了队,不一会粥熟了,大家也都规规矩矩的按着次序领粥。
仙道看了一会,回头对植草福田两人说道:“看不出此人一副文弱的样子,倒是有些手段,这些村民倒也都听他的。”
植草应了一声,福田却说道:“那不过是因为这些村民都有求于他,盼着他来施粥,所以才这么听他的话,若是少爷您也来施粥,他们也照样听您的。”
听着福田这么说,仙道心中一跳,觉得深有道理,转念又一想,此处百姓受灾,生活艰难,而官府腐败,若是心怀不轨之人趁机鼓动百姓造反,难保不会有人为了一餐饱饭而盲从的,当真是不可不防!
就在仙道暗自琢磨的时候,忽听植草说道:“少爷,粥差不多分完了,您要过去么?”
仙道抬眼一看,果然见到两口粥锅已然见底,分粥的仆从正忙着收拾,他点点头,朝着分粥的地方走过去,在离那青年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时那青年正转过身同身后的仆从说话,另一个收拾粥锅的仆从瞥见仙道他们过来,也没细看,随口说道:“今日的粥已经分完了,要领粥的话,下次早点过来吧。”
仙道啼笑皆非的摇摇头,还没说话,他身后的福田已是瞪着那仆从轻喝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家少爷看着像来领粥的样子吗?”
仙道冲着福田摆摆手,阻止他再接着说下去,此时那青年听见福田的话转过头来,看见仙道,微一愣神,随即抱拳行礼道:“下人眼拙,这位兄台恕罪!”
仙道笑着回他一礼,说道:“哪里,是我们来得冒昧了——在下章天佑,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那青年答道:“在下神宗一郎,章兄若不嫌弃,叫在下阿神即可。”
仙道笑道:“那章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今水灾之后,百姓穷苦,兄台此举,当真担得起百姓口中‘大善人’三个字,在下佩服之极!”
阿神摇头说道:“‘大善人’三个字实在是愧不敢当,只是在□在公门,吃的是朝廷俸禄,却眼见着百姓受苦,实在是于心难安,好在家中尚算殷实,所以在此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哦?”仙道听他说自己食朝廷俸禄,心中颇为惊讶,“原来竟是衙门里的大人,失敬失敬!”
阿神笑道:“章兄玩笑了,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洛安主簿,分管些户籍钱粮之事,大人之说,实在是愧不敢当。”
仙道听说他竟是洛安府的主簿,心中更是惊讶,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那阿神你来此施粥,是代表官府来安抚百姓,还是只是个人的行为呢?”
阿神叹道:“我倒是希望代表官府来的,只是……”说到此处,他忽然住口,眼中带着几分怀疑的神色看着仙道,“不知章兄为何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仙道见他起了疑心,当下笑道:“我只是路过此处的生意人,听说这儿遭灾,也想尽一份力,因而有此一问,若阿神你不嫌弃,这施粥之事,也算我一份如何?”
阿神听他这么说,脸上怀疑之色顿消,展颜说道:“那我先替此处百姓谢过章兄了!”
仙道笑着说:“叫我天佑吧,我看你在这里的事情也办完了,不如咱们一起回洛安,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不知你意下如何?”
阿神点头道:“求之不得!”
洛安城中,流川从翔阳阁出来,一边想着刚才和三井他们讨论的案子当中的疑点,一边漫无目的在洛安繁华的街道上走着。走了一会,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茶楼,匾上“临江楼”三个飘逸的褐色大字分外的醒目。
这里已临近洛安城的南门,是洛安城中唯一一处临水而建的阁楼,因为修建之时地基全用巨石砌成,极为牢靠,所以洛川涨水之时,这“临江楼”的底层虽然也被江水冲刷过,但却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坏,水退了之后,老板简单整修了一下,便又重新开业了。正因此楼在水灾中劫后余生,反而为他平白添了不少的生意。
“临江楼”的老板是个懂茶之人,更是沏得一手好茶,流川来过几次,对这里的碧螺春十分喜欢,就连藤真那么挑剔的人,对此也是赞不绝口。
流川在门口停了片刻,进了茶楼,一楼全是散座,已经坐了不少客人,他素来不喜热闹,径直上了二楼雅座。
上楼之后,流川向南边看了一眼,因这“临江楼”二楼全是雅座,只要房间里有客人,门口皆有专门的茶童守着伺候,流川见南边房门外并没有侯在外面的茶童,想着应该是房间没人,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他想要去的房间名叫做“晚晴轩”,是他最喜欢的一个雅间,在二楼最南端临近楼梯的拐角处,因设计得巧妙,东边南边两面墙上皆装有窗户,透过两边窗户,既可见到滚滚江水,亦可看见洛安南门临街的街景,很是别致。
他走到房间门口,伸手推开门,却不由一怔。“晚晴轩”中竟然已经有了客人,其中一名身着锦衣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正端着一杯清茶坐在平日里流川最喜欢坐的临窗位置,而另一名身量体格极为健硕的男子,梳着一头及肩的马尾发,笔挺的站在锦衣青年的身后。两人听见房门响动,齐齐转过头来,看见流川,那锦衣青年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莫名的亮光,随即那扎着马尾的男子开口说道:“请问阁下找谁?”
流川尚未回答,就只见一名端着托盘的茶童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见流川站在门口,急忙上前说道:“流川公子,您来啦,对不起,刚才小的给这位爷拿东西去了,没看见您,”说着他进门将手中托盘放在锦衣青年面前的桌上,一边从托盘上拿出几碟精致的点心小吃,一边陪着笑对锦衣青年解释道,“这位爷,对不起,流川公子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平日里最喜欢这间‘晚晴轩’……”
不等茶童说完,流川朝着那锦衣青年淡淡说一句:“打扰了!”那茶童见他要走,急忙喊住他说道,“流川公子,小的另给你找个房间吧?”
流川摇头道:“不必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开,却忽然听见一个略显低沉声音说道:“这位流川公
33、忧国忧民情何堪 ...
子,请留步!”
流川脚步一顿,转过身去,只见那锦衣青年已站起身来缓缓朝流川走过来。流川静立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门边,棱角分明的英俊脸上一双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中此时露出的却是温和的笑意,他看着流川,略微停顿片刻,开口说道:“南烈不知原来这房间是公子钟爱的,实在抱歉,若是公子喜欢,我便将房间让给公子,我另找房间就是。”
流川看着他,心中疑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似乎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谦逊,口中却是淡淡说道:“不必了,先来后到,你根本用不着抱歉,更不用刻意让给我。”
那自称南烈的锦衣青年听他这么说,低笑一声说道:“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流川公子和在下在此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不如就此以茶代酒,交个朋友,却不知流川公子肯不肯赏脸进来坐坐呢?”
流川抬眼看他,忽然问道:“你是北方人?”
南烈讶然道:“你如何知道?”
流川说道:“口音。”
南烈笑道:“不错,我是从陵南来的。”
“又是陵南么?”流川心中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自己没有想到,略一踌躇,随即对南烈说道:“好!如此打扰了!”
南烈本已为他要拒绝,却忽然见他同意,眼中一亮,笑道:“请!”
两人走回到桌边,南烈原先坐的是对着洛川的位置,流川也就自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正好可以看见洛安城南门边喧闹的街景。
茶童何等乖巧,见两人落座,急忙添了一套茶具过来,南烈亲自动手给流川倒了杯茶,笑道:“这是新上的极品碧螺春,流川公子你尝尝看!”
流川也不客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清香从舌尖蔓延开来,香气慢慢扩散,似乎将整个人都要包围起来,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南烈将桌上茶点推到他面前,说道:“不知流川公子平日来此都用什么茶点,今日就将就用些吧。”
流川听他左一个“流川公子”右一个“流川公子”的叫着,微微蹙了蹙眉,抬头看着他,忽然说道:“流川枫。”
南烈一愣,流川淡淡补充道:“你可以叫我流川枫。”
南烈轻轻的笑了笑,问道:“那么,我可以叫你流川么?”
流川轻哼一声,算是默许了,沉默片刻之后,他拿着茶杯,转过头看向窗外,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窗外街道上,仙道和阿神并肩有说有笑的正从南门缓缓走进城来,福田和植草牵着马跟在两人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时还插嘴说上一两句。流川一直看着他们从“临江楼”旁边走了过去,方才慢慢收回了目光,却发现南烈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脸上顿时冷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南烈转头往窗外看了看,问道:“看见认识的人了么?”
流川不答话,南烈也不再追问,他身后站立的高大健硕的男子更是从流川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茶香萦绕的素雅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人静静的品了会茶,流川起身说道:“多谢今日款待,我先告辞了。”
南烈站起身来,这次并没有挽留,只是说道:“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南烈今日之幸,咱们后会有期!”
流川微一颔首,走出房间,南烈看着他关上房门,静静的站了一会,方才缓缓坐下来,此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男子忽然开口问道:“爷,您安排了这么久,今日终于等到流川枫了。”
南烈微笑,拿过流川用过的茶杯,续上一杯茶,放在鼻端闻了闻,轻声叹道:“岸本,连你都觉得我等得太久了么?……不过很值,对不对?”
那叫岸本的男子低声嘟囔道:“值不值,只有您自个儿心里清楚!”
南烈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说道:“你说得对,值不值,我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我们走吧,过一会,那边的消息也该传过来了!”
岸本恭顺的答道:“是!”说着走过去打开房门,待南烈出门后,跟在他的后面,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荆棘花开》第二部正式开坑,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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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此时此夜难为情 ...
仙道和阿神进城之后,找了家酒楼的雅间,点了酒菜,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几壶酒下肚,在座各人的话都渐渐多了起来,仙道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开口问道:“阿神,据我所知,朝廷派下来的银子虽然被劫了一批,却仍有一批已发到各受灾府衙了,施粥这样的事,本就是衙门份内之事,为何你还要自掏腰包呢?”
阿神抬眼看他一眼,脸上已有了些醉意,含混的问道:“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仙道笑道:“我家世代在陵南经商,在朝中也颇有些朋友,闲聊之时偶尔听到的。”
阿神点点头,喝干自己面前的酒,醉意中带上了几分自嘲:“不错,这赈灾的银子的确是下来了,各府先分,然后到各县,再到各乡,……州府衙门十几级官,人人有份,就算是区区在下,也分得上百两——百姓?谁管他们的死活!”
仙道听得脸上微微变色,却又听见阿神接着说道:“只是他们不嫌这银子烫手,我却怕拿了这银子,被受灾的百姓戳着脊梁骨骂!”
仙道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问道:“所以你才道各村施粥的?”
阿神略一点头,仙道又问:“洛安和再往南的临溪,启渊都是这样的?”
阿神摇头说道:“第一批赈灾的银子到了之后,一分为三,洛安,临溪和启渊各拿一份,我只知道洛安情况如此,临溪和启渊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仙道问他:“我看你心系百姓疾苦,洛安知府既如此昏庸,你为何不据实上奏朝廷?”
“上奏朝廷?”阿神怔了怔,却忽然间一反之前的温文尔雅,疯狂的大笑起来。
仙道皱了皱眉,觉得他大概是喝醉了,却仍是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阿神脸上笑容一敛,换了一副淡淡的语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钱粮主簿,手无缚鸡之力,想要越级上奏,告倒知府,只怕奏折刚递出去,人就已经被灭口了。……就算我这条命不值什么钱,但还是想要的!”
仙道难以置信的问:“难道这知府大人胆敢明目张胆的杀人灭口么?何况你还是朝廷命官!”
阿神醉意熏然,摇着头说道:“知府手下捕头捕快加上兵丁至少也有上百人,全都听命于他,他就算不明着杀人,暗中下手,只说江洋大盗做的,破不了案,你能奈他何?”
仙道听他说得有理,一时间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怒到极致,只恨不得立时杀去洛安府衙,揪出知府,亮明身份,再判他个斩立决方肯罢休。
福田和植草跟随仙道多年,就算他表面上依然还挂着笑容,但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又岂有不知,此时见阿神已然醉了,说话说得越发直白而肆无忌惮,两人急忙将话题岔开,跟他聊了些洛安的风土人情,眼见着天色已晚,仙道跟阿神又约了第二日去另外的村子施粥,这才各自散了。
跟阿神分手之后,夜已渐深,洛安城褪去了白日里的繁华,城中零星的散落着橘色的烛光,显得静谧而温暖。仙道沉默的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宽大街道上,植草福田跟在他身侧,不敢轻易打扰。
过了一会,仙道沉沉开口:“植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洛安城最近的驻军应该是启渊城外青木远的守军吧?”
植草一愣,点头答道:“是!神奈川南邻丰玉,洛安城离丰玉边境已不过数百里之遥,从边境开始到启渊城沿途都有驻军,启渊城的驻军正是青木将军!少爷您问这是何意?”
仙道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从最开始知道银子被劫时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枫和三井他们介入案子,查到了一些眉目,但他们并不熟悉朝中事务,所以在查案时,只看到案件本身,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福田疑惑问道:“什么事?”
仙道说:“银子从皇都出发,所经过的路线设计,在何处补给休息,全部是极为机密的一件事,别说是普通劫匪,就算是朝廷命官,除了直接负责此事的极少数几个官员之外,其余人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但是那些劫匪既然能够劫走第二批银子,就证明他们完全有能力知道第一批银子的押运路线,同等数量的银子,他们绝对没有理由放过才对!”
植草和福田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有道理!”
仙道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现在我想来,他们放过第一批银子,或许有一定的原因……”
植草问道:“什么原因?”
仙道冷笑着答道:“第一个原因,劫走第一批银子,会让朝廷更改第二批银子的路线,并且加派押送银子的人手,而且还极有可能让他们在朝中的内奸受到怀疑。”
福田追问道:“还有呢?”
仙道说道:“还有,如果阿神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想,第二个原因,也许跟这洛安知府有关!”
植草疑惑道:“少爷难道怀疑这洛安知府有问题?”
仙道点头说道:“根据我们今天在村子里了解的情况还有阿神所说的,第一批安全到达的赈灾银子被受灾的三个州府均分,但这洛安知府为何如此大胆,竟敢一文钱都不派给百姓?就算他是贪婪成性,如此做法也未免太不合常理!”
福田问道:“那少爷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仙道沉吟道:“他究竟有什么问题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此事牵连一定不会小!洛安府虽然没有驻军,但是城中守卫加上府衙中的卫士捕快,也有好几百号人,阿神所说,我们不可不防!如果洛安知府真的有问题,要下杀手,就凭我们和枫雪卫,再加上枫和名捕堂的人,也远远不够!”
植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刚才少爷要问驻军的事!”
仙道点头:“植草,你明日带上朕的金印赶去启渊驻军处,宣朕密旨,让青木远亲率两千军士昼伏夜行,秘密潜入洛安城外待命!”
植草躬身答道:“是!”
三人一路低声交谈,不知不觉回到了翔阳客栈,进门前仙道看了两人一眼,植草和福田会意,停止商讨,回到梓枫院。穿过院子进了客厅大门,就看见土屋坐在椅子上正擦着他的刀,看见他们进来,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仙道也就随口问道:“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土屋答道:“明天要跟三师伯回一趟月塘村查案,兴奋得有点睡不着。”
仙道心中动了动,追问道:“就只跟三井么?枫呢?”
土屋说:“师父和樱木跟我们一起出发,但他们好像要去清水县,我们在清水县分开走。”
仙道抬眼看了看楼上,又问道:“枫已经睡了吗?”
土屋摇头:“不知道,他跟三师伯回房之后就没出来了。”
仙道的眉头皱了起来:“三井在他房中?”
土屋答道:“嗯,师父让他搬过来,查案方便,他们住一个房间。”
仙道脸色微微沉了沉,心里不知道是酸还是苦,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在客厅站了一会,瞥见福田跟植草都还在自己身后候着,这才回过神来,上楼往自己房间走去,他的房间就在流川房间的隔壁,房中带着一个小小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流川房中的灯光。
回房之后,仙道径直去了露台,流川房间的灯还亮着,从半掩着的窗户里断断续续的传出两人说话的声音。
三井低低的带着感慨的声音正好传过来:“小枫,咱们都有多少年没在一起睡过了?”
他心中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站在露台上,凝神细听,却没有听见流川的回答,不知道里面流川是什么表情,却让三井低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我还记得最初见到你的时候,拽得要命,根本就不理人,连话都不跟我说,没想到几天之后下大雨打雷,你却自己跑到我房里来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站在房中看着我……”
流川轻哼一声,打断他:“你究竟睡觉不睡?”
三井长长的叹息一声,轻声说道:“那时候你还只有那么一点点高,小小的,站在那里看着我,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当时的眼睛……”
流川低声喊了声:“三哥!”
三井说道:“好啦好啦,不说了,没想到不过几年时间,你现在竟然长得比你三哥我还要高了,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仙道站在露台上听着他们的话,原本心中颇有些酸楚嫉妒,冷不防却听见三井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愣了片刻,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里面流川也是没好气的说了一声:“你自己长不过我,跟岁月有什么关系,你有完没完了?要再啰嗦,就跟土屋一块睡去吧!”
三井说道:“他跟樱木一个房间,哪有我的地方……”
说话间仙道只见流川房间灯光一黑,想来是有人灭了烛火,他又怔怔的站了一会,隔壁房中已完全安静下来,他方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斜靠在露台上,看着流川的窗户,想起刚才听到的话,一时间心思起伏不定,想象着三井提到的那般小小的,沉默的,甚至是拽拽的模样的流川,在脑中不断的刻画着那时候流川的样子,最后竟然跟自己脑海深处荻原小时候的样子重叠起来,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楚究竟哪个是荻原枫,哪个是流川枫……
就这样不知站了多长时间,一阵晚风吹起,带起一阵凉意,他伸手摸了摸衣襟,竟然有些湿润,他不禁苦笑着摇摇头,低声自语:“仙道彰,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这样的时候……”
次日一早,流川三井土屋樱木四人出发,不到中午,便已到了清水县。
洋平见他们到来,自然是惊喜非常,准备了午饭,留三井和土屋用饭之后,三井叮嘱流川他们当心,便和土屋赶往月塘村。
樱木带着流川晴儿还有赤木木暮先去他们发现猎户尸体的地方,因为洋平一直派人在那儿守着,现场保护得还算完好。流川他们分头查看,果然除了洋平他们之前发现的车辙印之外,又在一处相对隐蔽的草丛中,找到另外一条通向洛安方向的,不太清楚的车辙。两相对比之下,可以确定就是运银车的车辙所留下的!
查看完两条车辙印,流川指着那条早先已经被洋平他们发现过的印痕问樱木:“你们确定这条是通往百里峡的?”
樱木说道:“狐狸你什么意思?这条车辙那么明显,难道我们还会跟错了?”
流川懒得跟他计较,接着问道:“此处到百里峡有多远?”
这回樱木倒是想了想方才答道:“上次我们是沿着车辙印一路走下去的,约莫走了大半天,若是骑马的话,应该一个时辰多一点就可以到了。”
流川转过头对赤木和木暮说道:“我们去百里峡看看?”
两人点头,在樱木的带领下,上马直奔百里峡而去。
樱木的估算还算准确,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他们便已到了百里峡。这百里峡北边是连绵山脉,南临洛川,洛川的一条支流正好穿过峡谷,将峡谷一分为二,峡谷前面是一大片鹅卵石的空地,从峡谷入口处往上看,地势险峻,想要进入峡谷,没有一点武功底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流川他们下马在鹅卵石的空地上来回走着看了看,木暮疑惑说道:“樱木,这样的一片地方,怎么可能留下车辙印呢?”
樱木答道:“当日我们追到这里,车辙印就断了,但是这空地上却留下一些血迹,洋平让我们在周围查找,结果果然在那边找到另外一边的车辙,我们正想往下追,就碰到那些穿黑衣服的杀手了……”
流川问道:“另一边的车辙印通向哪里?”
樱木摇头,指着一个方向说道:“车辙印往那边延伸出去,具体通到哪儿,我们就没有查下去了。”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片地方各种脚印和其他痕迹混杂在一起,根本就已经分辨不出车辙印了,流川拿出地图仔细对照着看了看,指着图说道:“如果我们之前的分析没错的话,这条印痕,应该会一直延伸到月塘村,三哥他们最快也得三天之后才能赶到月塘村,如果那边痕迹还在,他们一路追过来,我们便可以在这里汇合!”
众人点头,晴儿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看见流川面容一冷,伸手拉起晴儿和樱木纵身往边上闪去,与此同时,赤木和木暮也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侧身躲闪,只听“嗖嗖”数声响,他们方才聚在一起的地方,已被箭射成了蜂窝形状,若不是流川反应得快,只怕晴儿和樱木都难以幸免。
躲开这轮攻击之后,五人抬头看过去,只见前方峡谷谷口之上,密密站了几十名手执弓箭的黑衣人,峡谷入口之处,前一日见到的蓝衣蒙面人负手而立,看着流川一行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流川枫,这一回,我保管叫你们有来无回!”
此时流川他们身在空地之上,就是活脱脱的箭靶子,根本没什么还手的余地,流川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看来这百里峡里定有蹊跷,老大,二师兄,你们护着晴儿樱木后撤,只要能退到旁边林中栓马处,就可安全返回清水县!”
晴儿急问道:“公子你呢?”
流川抬眼看了看蓝衫人和拿着弓箭的黑衣人,缓缓说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晴儿摇头道:“我不走,我要跟公子一起……”
她话音未落,黑衣人第二轮箭已发,流川迎着射过来的箭纵身跃起,嘴里断喝道:“走!”
赤木一把拉起晴儿,沉声说道:“晴儿听话,你在这里只会给他添麻烦!”
木暮同时拔出长剑和樱木一起往林中退走,流川在空中拔剑,承影由左至右划出一道极为耀眼的剑芒,射过来的大部分箭被他削为两段,而流川身子却并未停歇,左手伸出张开,七八支断箭便已被他接在手中。
蓝衫人见他接箭,高声急喝:“留神他手中断箭……”
只是他话刚出口,流川左手已挥出,手中断箭便已带着呼啸之声朝着黑衣弓箭手飞了过去,这断箭由他掷回,力道比起刚才弓箭手射出的剑增加了何止
34、此时此夜难为情 ...
一倍,转瞬之间,六七名弓箭手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已惨叫着倒了下去。
流川瞥见赤木他们已快要退入林中,放下心来,提气接着向峡谷方向跃去,两个起落之间,离谷口的蓝衫人已不过七八步之遥。
蓝衫人见他追过来,冷哼一声,转身便走,流川停在谷口,四下打量一番,只觉这峡谷易守难攻,若是有人在两侧埋伏,必定极难脱身,当即打定主意出去和赤木他们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正当他要退走之时,前面蓝衫人却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沉声问道:“怎么?不敢跟过来么?”
流川抬眼看他,冷冷答道:“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蓝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再开口时,语气中已多了几分敬佩:“流川枫果然就是流川枫!”
流川暗自翻个白眼,心道:这不是废话么,那蓝衫人见他的表情,冷冷笑了笑,忽然说道:“那么,藤真健司的师父你的师伯究竟是被谁杀的,你也不想知道了么?”
流川面容倏地一冷,寒声问道:“师伯是你杀的?”
蓝衫人狂笑一声:“想要知道,就凭本事过来问吧!”说着他转身接着朝峡谷中央奔去,流川咬了咬牙,心中知道前面必有陷阱,还是展开轻功追了上去。
那蓝衫人的轻功比之流川显然要逊色几分,眼见着两人的距离渐渐接近,却不料蓝衫人在峡谷中猛的拐了几个弯之后,到了一处乱石林立的地方,忽然间消失不见踪影。
流川赶到他消失的地方,正要仔细搜寻,从峡谷另一侧的崖壁上却突然跃过一个人影,流川不及思索,正欲拔剑,那人却先出声喊住他:“流川,是我!”声音竟然颇为熟悉。
流川手一顿,来人已到跟前,一把抓住他:“快跟我走!”
流川此时已认出来人,见他虽然黑巾蒙面,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却是焦虑非常,心中虽疑虑重重,却仍是跟他展开轻功朝着峡谷南边奔过去,口中同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却不答话,只是拉着他全力狂奔,就在两人快要奔到峡谷最南端的时候,只听后面“轰”的一声巨响,流川方才站着的地方火光冲天,乱石飞裂,一股灼热的气流朝着两人后背冲击而来,来人拉着流川沉声说道:“下面是洛川,跟我跳!”
流川不及多想,跟着他纵身从崖上一跃而下,冰凉江水刺骨,刚才两人都受了些爆炸的波及,又从这么高的崖上跳下,身上多少都受了些内伤,加上江水湍急,两人只能跟着江水顺流而下,还好来人始终紧紧抓着流川的手,让他们不至于被江水冲散,略微调息之后,两人开始奋力朝着江岸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