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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颜若曦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15

高头听他这么说,满面怒色一滞,惊愕说道:“你说什么?”

仙道看着他,淡淡说道:“我说什么,你听得很清楚!若你真的只是擅权,就算朕夺回大权,也决计不会要你性命,但是,”他说道这里,脸上一寒,一双眼睛盯得高头浑身发麻,“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逼死了朕这一辈子最牵挂的人!”

高头疑惑道:“是谁?”

仙道冷冷一笑:“是谁?也难怪,你杀了那么多人,自然不会记得了,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还记得荻原将军府上那个横剑自刎的孩子吗?”

“荻原府上横剑自刎的孩子?”高头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另一边的高砂却已喊道:“你是说荻原凌的儿子?”

“不错,”仙道咬着牙说道,“你逼死了小枫,我要让你整个王府的人陪葬!”说着他瞥一眼高砂一马,冷冷说道:“我要让你亲身体会一下眼看着自己最珍爱的人在你眼前慢慢死去是什么样的感觉!”

高头抬眼看了看高砂,立时明白仙道的意思,大声叫道:“仙道彰,你恨的人是我,你有本事冲着我一个人来,杀了我,放过我儿子!”

仙道森然一笑,摇头:“越野,传朕旨意,高砂一马企图鼓动皇都禁军造反,罪大恶极,理当凌迟处死,立

12、高处自古不胜寒 ...

刻执行!”

越野应道:“是!臣这就宣人进来行刑!”

高头满脸惊怒,身上铁链被他拉得哗啦作响:“仙道彰,不,皇上,你饶了我儿子,求求你,我愿意替他死,皇上,皇上……”

仙道冷眼看着他挣扎哀求,半晌说道:“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吗?”

高头顿时呆住,仙道冷哼一声,拂袖而出。

此时越野带着行刑人进入刑讯室,片刻之后,高砂的惨叫混着高头的怒骂呼喊声响了起来,仙道站在天牢门口,听着这一声声尖锐刺耳的惨叫慢慢低了下去,终于只剩下高头痛哭流涕的声音,越野悄声上前在仙道耳边问道:“皇上,高头怎么办?”

仙道轻轻摸了摸胸口戴着的东西,淡淡说道:“给他一把剑,让他自行了断!这两人的尸体,全部扔到乱葬岗去喂野狗!”

越野答应一声,自去安排,仙道自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植草:“这是高砂在禁军中的亲信余党,交给你爹,将名单上的人全部关进死牢,三日后,朕要亲自监斩!”

植草双手接过名单,不敢怠慢,立刻告退,着手去办。

此时越野回来禀道:“皇上,高头已经死了,不过,他临死之前,让臣带给皇上一句话。”

仙道微微挑了挑眉,说道:“哦?什么话?”

越野答道:“他说,不要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自然会有人为我报仇的!”

仙道沉默片刻,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有人为他报仇么?好,朕等着!”说着他抬头望着天上一轮淡月,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这几年心心念念想着的小枫的仇终于得报,而自己也终于不再受制于人,天下江山尽在他掌握之中,他心中却忽然生出一股萧索的感觉,仿佛这天地之大,以他帝王之尊,却找不出一人能让他依靠慰藉一样,让他觉得莫名的孤寂……

13

13、十年生死两茫茫 ...

自高头死后,仙道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肃清了高头一党,论功行赏,在这次行动中有功之臣全都官升一级。他迅速召回一直在家韬光养晦的田岗,任命植草隆一接任禁军统领一职,而鱼住则封了忠勇侯,继续负责皇宫侍卫和枫雪卫的训练,四王爷北野正式还朝议事,越野福田植草加封正三品带刀侍卫,常伴仙道左右。

与此同时,仙道命人重修荒废三年的定国侯府,一切摆设家具照原样修整,并在侯府后面圈出一大片地,为荻原凌建了忠烈祠,同时也为他们父子两人建了衣冠冢。

除了平日有空仙道会去侯府之外,每年的除夕至元宵,仙道无论多忙,必然会在荻原枫原来住的那个院中枫树下独坐,有时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在这个时候,就连越野福田和植草也不敢轻易打扰,只能在院外等候。

一晃七年匆匆而逝,曾经的少年天子如今已成为名副其实的神奈川帝王,除却俊朗不凡的相貌,更多的是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还有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气度,都让文武百官又敬又怕却又心悦诚服,而整个神奈川在他的统治之下,日益昌盛强大,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之态!

只是到了第七年春末夏初之际,神奈川南部洛川一带忽然暴雨不停,洛川之水暴涨,江水冲垮了两岸堤坝,沿岸城镇被冲毁无数,数万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十余天后,雨势渐弱,仙道一面令各地方官员赈灾,救助百姓,另一方面令户部拨出数百万两赈灾银子,分成两批火速运往灾区赈灾。

如此又过了月余,这一日早朝之上,仙道正与群臣讨论雨后重振灾区之事,却忽然听见殿外有人禀报洛安府八百里加急文书来报。仙道示意越野将文书呈上,展开看了看,怒道:“天下竟有如此狂妄大胆之徒!”

满朝文武从未见过仙道如此震怒的样子,一时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答话。越野站在仙道身边,低声叫道:“皇上……”

仙道听越野唤他,怒气稍敛,看着殿上百官,缓缓说道:“洛安府知府上报,第二批运往南方赈灾的银子在洛安城郊被劫,押解的官差全部被杀,银子不知去向。”

众臣听他如此一说,都是大惊失色,北野问道:“不知文书上可曾提到,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抢劫朝廷的赈灾银?”

仙道沉着脸摇了摇头,看着刑部尚书池上说道:“池上,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将劫持赈灾银的匪徒给朕缉拿归案!派出你六扇门名捕堂的人,尤其是那个连朕的封赏都敢不来领的‘第一名捕’,朕这回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池上躬身答道:“是!”

退朝之后,仙道心中烦闷,也无心用膳,换了衣服,带着越野福田和植草三人出宫,在街上走了一会,不知不觉又拐进通往定国侯府的那条巷子中,他身后三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摇头叹息。

几人走到大门前,越野上前一步,正要推门,却忽然听见福田大喝一声:“小心!”

他不及回头,身子被仙道一拉,后退几步,抬眼只见一道寒光正朝着仙道面门飞去,他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喊道:“皇上!”

仙道眉梢微蹙,身子后仰,那道寒光几乎是擦着仙道头皮堪堪飞过,在他头顶上回转一圈,竟又飞了回去。

此时福田植草皆已站到仙道身前护驾,越野跑到仙道身边惶声问道:“皇上,您没事吧?”

仙道摇头,几缕碎发却随之飘然而落,显然是刚才被那道寒光削断的。越野正要自责,却听仙道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要何行刺朕?”

越野抬眼一看,发现不过片刻之间,巷口已站了十余名蒙面人,为首一人,手执一柄月牙弯刀,正是刚才削断仙道头发之人!他听见仙道问道,怪笑一声,说道:“狗皇帝人人得以诛之!”说着他手一挥,十余名蒙面人一拥而上,个个出手狠辣,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福田植草两人挡在仙道身前,越野拉着仙道退入定国侯府之中,一抬手,放出一枚蓝紫色枫叶信号。

此时外面的人看见信号,知道他们是在搬救兵,急忙舍了福田植草,从墙外翻身而入,攻势急促,看来是不将仙道置于死地绝不肯罢休。仙道冷哼一声,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拍,蓝光一闪,他手上已多了一柄软剑,同蒙面人交上了手。

此时福田植草进门,四人同这十几个蒙面人在荻原府中打了起来。为首的蒙面人显然没想到仙道竟有如此武功,他久攻不下,知道救兵随时回来,心中焦虑,大喝一声,手中弯刀刀势突变,竟然用上了不管不顾两败俱伤的打法!而他手下之人见他如此,尽皆变招,全部都是一副拼命的态度。

仙道一人应付四人,渐感吃力,而其余三人亦全都被其余黑衣人缠住,根本就脱不开身。正在此时,枫雪十二卫赶到,接过蒙面人的攻势,将仙道他们替换了下来。

越野他们急忙奔到仙道跟前问道:“皇上,您没事吧?”

仙道摇头,越野抚着胸口说道:“还真是多亏了皇上从高头那儿学到将兵器藏在腰间随身带着这一招,要不然,今天可就险了!”

福田点头,植草却问道:“皇上,您看这些刺客都是些什么来头?”

仙道皱着眉摇了摇头。

此时为首的蒙面人见大势已去,高声喊道:“撤!”说着带着手底下便想撤走,十二卫岂肯放过他们,剑光到处,已有半数人丧命,仙道见此情形,喊道:“留一个活口!”

十二卫得令,过了小半个时辰,前来刺杀的十余人中,除了为首的蒙面人负伤逃脱之外,死了九人,剩余五人悉数被擒,被押到了仙道面前。

仙道让枫雪卫扯下了他们的蒙面,一一看过去,都是些普通面孔,不由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朕?又如何得知朕会来定国侯府的?只要你们从实招来,朕就赦免了你们的死罪!”

被擒的五人相互看了看,忽然间狠狠咬了咬什么东西,立刻口吐黑血倒地身亡。福田惊怒道:“好厉害的毒,竟然可以让人顷刻间毙命!”

仙道脸色阴沉,缓步踱到荻原之前的房中坐了一会,出来见越野他们一脸担心,开口说道:“植草,福田,越野,你们分别去宣植草统领,鱼住,还有田岗大人即刻进宫到御书房觐见!”

越野犹豫一下:“那皇上您……”

仙道淡淡说道:“朕有十二卫护驾,你还怕什么,还不快去!”

越野他们不敢怠慢,各自领命而去。仙道回到宫中,想要将被削断的头发打理一下,却不料他头发发质甚硬,后面头发一断,前面头发竟然根根竖起,无论怎么修理,都是不成,急得宫中理发师傅满头大汗却无可奈何。

仙道从镜中看到自己的样子,倒是觉得满意,挥挥手让理发师退下,顶着一头朝天发去了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越野他们陆续回来,看着仙道的样子,都是惊奇万分,却不敢多问。仙道见人到齐了,又派人去请了太后前来,然后令越野三人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仙道优子看见仙道的样子,惊问道:“彰儿,你怎么把头发弄成这个样子?”

仙道笑着说道:“母后,儿臣这个样子难道不好看么?”

仙道优子看了看他,朝天发下额头饱满,眉目俊朗,摇头道:“倒也不是不好看……”

仙道笑道:“这就是了!”他见仙道优子还要说什么,急忙岔开话题说道,“这次朕请母后和几位爱卿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几人齐声问道:“什么事?”

仙道说道:“朕今日在定国侯府外,遇到了十几名刺客……”

“刺客?”仙道优子惊呼一声,“你有没有事?伤到哪儿没有?”

“母后,朕身边有那么多人,怎么会受伤呢,”仙道见仙道优子焦急,急忙出言安慰,“这批刺客除了有一人逃走之外,其余已尽数伏诛,母后放心!”

“皇上召臣等前来,是否是让臣等缉拿逃走的刺客,并揪出其幕后主使?”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仙道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几个大臣,缓缓说道,“从今日情形可以看出,这批刺客对朕的行踪颇为熟悉,在定国侯府外埋伏已久,因此朕想,这幕后主使,必不简单!而且他们既是有备而来,必定不会让你们轻易找到藏身之地!”

“那皇上的意思……”鱼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

仙道沉默片刻,忽然转换话题的说道:“恩师,前几天您曾告诉朕,说是有人密报,南方有的官员接到第一批赈灾银之后,不思救助百姓,反而中饱私囊,贪污银两,可有此事?”

田岗点头答道:“不错,老臣正在想法查证此事。只是这密报之人,只将消息写在信中绑在剑上射入府中,老臣并未见到本人,所以还没查出头绪来。”

仙道靠在椅上,想了想,又说道:“第二批赈灾银被劫一案,你们有什么看法?”

田岗说道:“官府运送银子的路线和时间安排都极为机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而已,劫匪怎么会那么巧,就在银子要进洛安府前把它劫走,老臣以为,这实在是有些可疑!”

仙道微微笑道:“说得好!朕今日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此事的确颇为蹊跷,如果没有知晓内情的人做内应,劫匪绝不可能将银子劫走!再加上朕今日的遇刺,更让朕确信,这朝中定有内奸!”

“内奸?”鱼住惊道,“不会吧?这赈灾的银子虽然足够多,可也不至于让人冒着灭九族的危险去犯案啊?”

仙道冷笑道:“朕想,他除了想要银子,还想要朕的命!这倒让朕想起了一个人。”

仙道优子问道:“是谁?”

“高头!”

“高头?”

“不错,他临死前说过一句话,说自然会有人为他报仇,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这批刺客跟他脱不了干系!”

“可是高头余党七年前就已肃清了,怎么还会有人替他报仇呢?”植草隆一有些难以置信。

“这也是朕想要弄清楚的!”仙道看着众人笑了笑,“所以,朕有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臣等恭请皇上示下!”

仙道看了看一脸渴望的众人,开口说道:“既然有人想要朕的命,朕就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朕决定微服出巡南方,正好南方水患,朕也可以借机看看是不是如那告密之人所说,有的官员行为不检,中饱私囊,也可顺便亲自查查赈灾银被劫的案子,正可谓是一举三得!”

“不行,皇上这是在以自己的性命为诱饵,本宫绝不同意!”仙道优子首先反对!

其余几人也纷纷摇头:“是啊,皇上,这太危险了……”

仙道摆了摆手,轻笑着说道:“朕带上越野他们三人还有枫雪十二卫同行,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这次朕是微服私访,出行路线除了朕本人,其余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就算有人要来刺杀,朕只要亮出身份,各地州府立刻就会派兵护驾,绝对万无一失!”

“可是……”

“你们想想,究竟谁是内奸,我们现在可以说是毫无头绪,如果他们蛰伏不动,我们想要追查,必定难上加难!而朕微服出巡,不能上朝,这朝中内奸若知晓此事,必定会有所动作,只要他们有所行动,就必然会露出破绽,就可以给我们一句歼灭他们制造有利机会!朕心意已决,不必多说了!”

众人知道他脾气,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劝也没用,只得问道:“那我们该做些什么?”

仙道说道:“母后只管坐镇宫中,鱼住你要好好保护宫中安危!”

“是!”

“恩师,朕不在的时日,朝中大小事务,您和母后商议着决断,若有什么急事,不妨让鱼住派枫雪卫通报给朕——枫雪卫有自己一套传递消息的方法,自会将消息带给朕!”

“老臣遵旨!”

“植草统领,你派手下禁军暗中查探知道赈灾银运送路线的官员,看看他们有何反常之处,一旦查到任何证据或是线索,立刻禀报太后和田岗大人!”

“臣遵旨!”

说完之后,仙道先送仙道优子回宫,又跟剩余的人讨论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最后将鱼住留了下来。

看着田岗和植草隆一退下之后,鱼住问道:“皇上可是另有机密任务派给鱼住?”

仙道看着他笑:“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不错,朕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鱼住躬身道:“皇上尽管吩咐!”

仙道走到他身边,说道:“你从枫雪卫中挑出适合的人选混入北野府中卧底,另外,在朕离开的这些日子,暗中盯住他府中的一举一动,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鱼住问道:“皇上可是怀疑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四王爷所为?”

仙道摇头:“朕现在还说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这些年来,北野处处小心谨慎,对朕也是竭尽所能的奉迎讨好,与他之前狠辣的行事作风相差甚远。据朕所了解,北野此人心机极重,城府又深,十年前就同朕争过皇位,若是说他一点野心都没有,朕绝不相信——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鱼住躬身说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到!”

仙道沉吟片刻,又说道:“你最好分别派出互不相识的两人进府,一人负责探听北野都和什么官员过从甚密,有无谋反迹象;另一人却让他什么都不要做,只管在北野府中赢取信任,安顿下来,保证他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

鱼住点头称是,心中不禁对这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帝王佩服得五体投地!

鱼住走后,越野福田和植草迫不及待的进入殿中,急切问道:“刚才太后说皇上要带我们出宫,是不是真的?”

仙道看着三人一副猴急的样子,故意板着脸道:“太后是嘱咐你们好好服侍朕吧?”

三人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仙道,仙道终于忍不住笑

13、十年生死两茫茫 ...

道:“那还不快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出发!”

三人欢呼一声,自去收拾衣物,仙道看着他们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都说神奈川南部风景秀美,人杰地灵,小枫的娘亲也是南方人,趁此机会,到他娘亲的家乡看看也好,……十年了,小枫,时间过得真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算是过渡章,下一章两人重逢……

14

14、明月楼高休独倚 ...

次日一早,仙道带着越野三人和枫雪十二卫快马出了皇都陵南,出城之后,仙道觉得带着十二卫太过引人注目,将他们分成四组,命他们换了寻常的衣服,同自己分开而行。如果有事,只要发出信号,他们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即可。

这样一来,仙道身边就只剩了越野福田植草三人,他化名章天佑,让越野他们改口称他为少爷,以皇都大户人家子弟出门游历为借口,直奔南方而去。如此走了几日,渐出北方地区,山水渐多,跟北方平原的大气风光大不一样,处处透着一股小家碧玉的清丽风姿来。

这天四人骑马行至一处暂时歇脚,越野拿出水袋让仙道喝水,福田在另一边已经拿出地图和植草研究起来了。仙道喝完水,看着几人脑袋凑在一块看地图,笑问道:“咱们到哪儿了?”

听见仙道发问,福田急忙答道:“回皇,……少爷,若是脚程快的话,今晚应该可以赶到羽晖城了!”

越野听见他叫错了又改口,取笑道:“福田,你真是个呆瓜,这一路上你都叫错多少回了,亏得是这会儿没别人,要不然,少爷又要让你改姓了!”

福田原本就说不过越野,这会儿又理亏,急得满脸通红,跪下说道:“臣该死!”

仙道看他的样子,摇头叹道:“越野说你呆,你还真是呆,还不快起来,待会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福田讪讪的站起身来,仙道看着越野说道:“你也是,知道他一根筋还欺负他!”

越野偷偷的吐了吐舌头,植草笑着说:“他们两人一向闹惯了,少爷您就别跟他们计较了!”

仙道笑道:“我要跟他们计较,就不带他们出来了!”

越野此时看了看地图,对仙道说道:“少爷,听说这羽晖城是正式进入南方的一个标志,城中十分繁华,这几天一路鞍马劳顿的,少爷您到了羽晖可得好好歇两天再走了。”

植草轻轻笑道:“我看是越野你自己想要在城里好好玩两天吧……”

越野瞪一眼植草:“你难道不想么?”

植草笑着说:“自然是想的,咱们还从来都没出过远门呢,更何况这回是到南方来了!”

仙道点头道:“植草说得对,这回既然出来了,自然是要好好体会一番这南方风情的,……既然这样,咱们这就动身吧,争取日落之前赶到羽晖!”

其余三人见仙道发话,立刻上马朝着羽晖奔去,跑了近两个时辰,终于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城。

四人进城之后,左顾右看,发现这羽晖城果然是名不虚传,不但城中道路宽阔平坦,而且道路两边更是商铺林立,虽然天色渐暮,却仍是来往行人不绝,热闹非凡。

越野一边走着一边看,兴奋的对仙道说:“少爷,我看,这羽晖城可一点也不比咱们皇都差啊,这么热闹!”

植草接口道:“听说南方小吃精致可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仙道点头笑道:“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找地方吃东西!”

几人正说着,忽然从路上窜出两匹骏马,越野走在最边上,眼看着两匹马冲着越野便踏了上去,福田一把拉住越野使劲往后一拽,这才让他险险避过马蹄。马上之人却丝毫不以为意,扬鞭冲着越野他们几人呵斥道:“好狗不挡道,还不滚远一点……”说着继续飞马前行,将路上行人吓得纷纷闪躲。

仙道看着惊魂未定的越野,皱眉怒道:“这是何人,竟敢当街纵马伤人,还如此飞扬跋扈,难道没人管吗!”

旁边摆摊的小贩听见他的话,笑道:“这位公子,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难怪你不知道,刚才这两人都是郡王府上的人,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连知府大人都惹不起,更何况是咱们寻常小老百姓呢。”

“郡王府?”仙道微微挑了挑眉,“哪个郡王府?”

小贩笑:“还有哪个郡王府啊,自然是和顺郡王的郡王府了!”

“你刚才说他们平日里都这样,知府也不管?那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实话告诉你吧,这羽晖城中,郡王府就是王法,郡王爷就是这羽晖城里的土皇帝!”

他话音未落,仙道已怒道:“岂有此理!”

那小贩见他铁青着脸,吓了一跳,嗫嚅道:“这位公子……”

越野他们眼见仙道脸色难看,急忙岔开话题道:“这位小哥,我们初来乍到,对情况还不太了解,不知这城中最好的客栈在何处?”

那小贩往前面指了指说道:“你们再往前走一段,便可看见一栋气派的酒楼,叫做望月楼的就是了。”

“小哥你弄错了吧,我们是要找客栈,不是酒楼!”

“没错,望月楼前面大厅是本城最好的酒楼,后面就是最好的客栈了。”

“那多谢了!”越野说完对着仙道笑道,“少爷,正好这酒楼客栈是一家,咱们就先去这望月楼住下再说吧?”

仙道此时脸色已恢复如常,点了点头,便朝着望月楼走去。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远远便看见一栋三层的高楼,修建得古色古香,一副巨大的锦旗迎风招展,上面“望月楼”三个烫金大字煞是醒目。

四人走进这望月楼的大堂,只见里面人声鼎沸,偌大的厅中竟然坐满了前来吃饭的客人。

柜台后面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见仙道他们衣着光鲜器宇不凡,急忙放下手中的笔过来招呼:“小人夏目原,是这儿的掌柜的,这几位客官,不知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越野说道:“既要吃饭,也要住店,我家少爷累了,你给我们安排你这儿最好的房间,安顿好了之后,再过来吃饭!”

夏目原听越野这么说,不由笑道:“客官是第一次到本店来吧?”

越野“嗯”了一声:“是又如何?”

夏目原说道:“这就难怪了,我们这儿最好的住处,不是单个的房间,而是独立的小楼,一楼一院,都是隔离开了的,最适合像您家少爷这样的贵人住了!”

仙道听他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说道:“那就安排一个院子给我们住吧!”

夏目原早就看出他就是越野口中的少爷,立刻点头哈腰的笑道:“客官请跟我来!”

福田插话道:“我们的马还在外面呢!”

夏目原回头招呼两个小二,吩咐他们将马牵到马厩好好喂养,然后领着他们穿过吃饭的大厅,往后面走去。出了饭厅的门,越野看见一栋两层高的楼,不由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独立小楼么?”

夏目原笑答道:“这是前院,只是普通的客栈楼,跟平常的客栈没什么两样,独立的小楼都在后院。”说着他带着他们绕过这栋楼,转到后院,众人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只见这后院的景致与前院相差甚远,入眼处一方幽静庭院,院中一条清浅溪流,曲折迂回,从右边一座精致凉亭下蜿蜒流过,流入凉亭边圆形的荷塘之中。时值初夏时分,院内一株株白色茉莉散发着阵阵清香,荷塘之中几个含苞待放的初荷在重重叶片之中探出头来,形成一幅绝好画面。而围绕着这庭院的,便是一栋栋极为精致的二层小楼,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庭院周围,每栋小楼的二楼,都有一个精巧的露台,供人观景赏月。

仙道看着这精美庭院,闻着空气中漂浮的淡雅香味,方才的不快暂放一边,脱口赞道:“好一座庭院!”

夏目原听他赞赏,笑道:“不是小人吹嘘,我们这儿的庭院,在这羽晖城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说着他带着仙道他们走到荷塘边的一处院落中,推开门道:“几位客官就住这听雨院吧,请!”

仙道他们穿过小小的院落,径直进入房中,夏目原说道:“这底层是起居室和饭厅,旁边有书房,几位客官若是不想出去吃饭,尽可在房中点餐,自会有人送餐过来!二楼有三个卧室还有一个浴房,如果客官想要沐浴,知会一声,小二就会将热水送过来的!”

仙道环视一周,看见这厅中陈设皆是上好的红木家具,心中满意,点头道:“知道了……”说着他往厅中椅上一坐,瞥见夏目原还站在厅中不走,疑惑道,“这儿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夏目原干笑两声说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望月楼的规矩,是先交定金再住店的,您看这个……”

他这么一说,越野嗤笑道:“你还怕我们没钱付账不成?”

夏目原急忙说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是本店老板定下的规矩,小人也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仙道冲越野抬了抬下巴,越野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递到夏目原眼前:“这个够不够?”

夏目原慌忙伸手接过,赔笑道:“够了够了,住上好几个月都够了!”

仙道见他收起金子想走,出声问道:“你刚才说这是你们老板定下的规矩,难道你不是这儿的老板?”

夏目原方才见他出手大方,此番态度比之前又是不同,听见他问,急忙躬身答道:“小人哪有这样的福分啊,小人只是老板雇来做掌柜的而已!”

“那你们的老板究竟是谁?”仙道问道。

“这个……”夏目原面露难色,“客官见谅了,老板吩咐过,不得随便透露他的名号,所以小人不好说。”

仙道微微蹙了蹙眉,说道:“好了,待会做几个你们店的招牌菜送过来,下去吧!”

夏目原见他不再多问,急忙点着头退了下去。越野在一旁疑惑问道:“少爷,干嘛问这店的老板是谁?”

仙道说道:“看这店的规模气势,后台老板必定身份不凡,我心中有个猜测,想要证实一下而已。”

植草惊道:“少爷说的莫非是……”

仙道打断他:“不错,这羽晖城倒是有趣得很,我倒想看看,郡王爷这个土皇帝究竟有何能耐!”

其余三人见他双眼微微眯起,唇边挂着一丝冷笑,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这郡王爷大概是要倒霉了!

越野左右看了看,去沏了杯茶端给仙道,说道:“少爷,这里的茉莉香片还不错,您尝尝。”

仙道接过茶喝了一口,点头道:“是不错,配着这满院的茉莉香气,更觉茶香。”

越野见他心情好转,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这和顺郡王是个什么人哪?怎么我们都没听过?”

仙道放下茶杯,看见三人都是一脸好奇,摇头笑道:“憋了这么久,原来是想知道这个——这和顺郡王是母后的一个远房表弟,比我大不了几岁。我也只是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当时他父母双亡,母后看他可怜,便求父王封了个挂名的郡王给他,”说道这里,他脸上笑容冷了冷,“倒没想到,他竟然跑到地方上作威作福,当起土皇帝来了!”

正说着,院门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福田过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两名店小二端着托盘送饭来了。饭菜摆上桌后,仙道见四个冷盘,五道热菜,皆是色香味俱全,忍不住笑道:“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闻见饭菜香味,倒真是饿了!”

越野急忙摆好碗筷,又将热菜冷盘逐一先尝了一小口,这才对仙道说道:“少爷,用膳吧!”

两个店小二哪见过这般架势,只看得目瞪口呆,仙道见他们表情,笑道:“这儿没事了,待会送热水过来给我们洗澡就行!”

那两人听见仙道说话,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答应着退了出去。仙道对站着的越野福田和植草说道:“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规矩,都坐下来一起吃吧!”

这些日子在外面,越野他们早已习惯跟他同桌吃饭,此时听他这么说,也都不再推辞,坐了下来。

这望月楼果然是名不虚传,几样菜做的十分可口,尤其是一道清蒸鲈鱼,更是鲜美异常,仙道说道:“这鲈鱼的味道连御膳房的大厨也给比下去了!”

福田听见仙道这么说,张口说道:“我还记得以前少爷发烧那次,荻原公子进宫来,也是最爱吃清蒸鲈鱼的……”

他话没说完,越野狠狠的拧了他一把:“说什么呢!”

福田一抬头,看见仙道原本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开,幽幽叹道:“难为你还记得,不错,那时我见小枫爱吃那盘鱼,还将鱼端到他面前让他吃个够……”

越野轻声叫道:“少爷?”

仙道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说着他起身上楼,越野见他上去之后,瞪着福田骂道:“你就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福田知道自己失言,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植草在一边劝道:“算了,福田也不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店小二送热水过来,越野他们这才敢上楼去,伺候仙道洗完澡,仙道只说自己累了,让越野他们自便,径直回了房间。

在床上躺了一会,仙道想起同荻原小时候的事,心中难过感伤,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正在此时,忽然一阵箫声传了过来,仙道坐起身来,凝神细听,只觉这箫声虽轻扬幽婉,却含着一股清高孤寂的悲凉之意,他此时念及故人,听在耳中,更是倍觉萧索。

他听了一会,觉出着箫声就是从近处传来,当即披衣起床,轻轻推开了连接外面露台的门,悄声走了出去。

箫声此时已到最□的部分,他循声看过去,此时虽已夜深,但十五将近,月色明媚,将院中景致照得清清楚楚——只见隔壁小楼的露台之上,站着一位身着白衣高挑清绝的男子,正在吹一管紫玉箫。从仙道所站的露台看过去,只能看见男子极为年轻的侧脸,初夏的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刘海和身后的乌发不时轻轻扬起,皎洁如水的月光照在他清俊的脸上,一头乌黑长发倾泻而下,连他雪白衣衫上仿佛都带着一圈淡淡的光华,饶是仙道见过的美女俊男不计其数,也不禁在心中赞叹一声:好一个惊才绝艳的美男子!

过了片刻,一曲终了,箫声暂歇,仙道回过神来,有心结交,正想出声打个招呼,却听见那边房门开动的声音,一位身着淡黄衣衫的俏丽少女拿着一件白色

14、明月楼高休独倚 ...

披风从屋中走了出来。白衣男子听见声响,回头看去,那少女将手中披风轻轻披在白衣男子身上,低低的说了句什么,那男子任她将披风披在身上,又在露台上站了片刻,见那少女陪着自己站在身后,终于转身进了房间。

仙道看着两人进屋,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难道他已有妻室了么?

念及此,他望着不远处空空的露台,斜斜倚在露台的柱子上,一时间竟是惆怅莫名。

15

15、初见却似故人来 ...

前几日路途劳累,加上前一晚失眠,次日仙道睡到将近中午方才起来,越野过来伺候他洗漱完毕,几人又叫了点东西在房中吃完之后,仙道带着他们三人出去闲逛。这一路逛下去,仙道刻意打听和顺郡王的事,发现百姓对他大都敢怒不敢言,而这羽晖城的知府渡边,不但不为民做主,反而跟这和顺郡王狼狈为奸,在羽晖城中横行霸道,猖狂之极。

几人在外面逛了好一阵,又找了家茶楼喝了会茶,眼见日头偏西,这才慢慢走回望月楼。

进了望月楼大门,仙道看见夏目原依然在柜台后面站着,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昨晚见到的隔壁房中的吹箫人,脚下便朝着夏目原走了过去。

夏目原看见仙道过来,急忙迎了上去,问他是不是想在厅中用晚膳,仙道点头称是,然后站在柜台前装做随意的问道:“昨晚听见有人吹箫,掌柜的可知这吹箫的是何人吗?”

夏目原听仙道问起,笑着答道:“公子说的应该是住在您旁边的流川公子吧,啧啧,那位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呃,小人我看了那么多走南闯北的人,也就只有公子您可以跟他相比的了……”

仙道听掌柜的拍他马屁,微微笑了笑,敷衍道:“是吗?如此人物,那有机会得见识一番!”

夏目原听他这么说,以为他不信自己说的话,抬手指向二楼说道:“流川公子此时就在上面用餐,公子若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仙道一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昨夜吹箫的人坐在二楼一处临窗的位置,还是一袭白衣,只是他正转头看着窗户外面,仙道依然看不清他的脸。

惊喜之余,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走上二楼,暗暗给了越野他们一个手势,让他们坐到另一张桌上,自己却径直朝着掌柜口中的流川公子走了过去,然后在他身边站定,微笑问道:“不知公子对面是否有人……”他话未说完,那流川公子已转过脸来抬头看他,让他生生打住后面要说的话,只是怔怔的盯着眼前的人发呆——漆黑晶莹的凤目,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微微抿起的嘴唇,精致白皙的脸庞,难怪连阅人无数的掌柜的也交口称赞不绝。

只是让仙道呆住的,却并不是他清俊得过分的容貌,而是他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倔强冷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从这双眼中读出这么多的内容,仿佛他早已对这双眼睛的主人熟识已久一般。

在仙道怔怔的盯住流川的时候,流川也正抬头看着他,只见身边的人梳着一头怪异的朝天发,额头宽阔饱满,剑眉星目,唇边带着一丝笑容,俊朗之极,让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疑惑,觉得自己同他似曾相识,不由脱口问道:“我认识你吗?”声音如寒潭流水,动听却带着一股清冷的味道。

仙道愣了愣,随即笑道:“在下章天佑,昨晚听得一阵箫声,如闻天籁,方才掌柜的说是流川公子吹奏,特来拜会!”

流川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不认识章天佑其人,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我不认识你!”

仙道听他说得直接,却是不以为意,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着说:“在下觉得跟公子一见如故,想要和公子交个朋友,不知流川公子全名是什么?”

流川见他在自己对面坐下,微微蹙了蹙眉,顿了顿,却仍是答道:“流川枫。”

“流川……枫?”仙道脸色一变,怔怔的看着他,口中低声重复着他的名字。

流川看他脸上忽然现出悲喜不定的神色,心中奇怪,不由问道:“怎么了?”

仙道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我的一个弟弟,他的名字也叫做枫。”

流川看他笑得古怪,轻哼一声说道:“不高兴就不要笑,笑得这么难看……”

这原本是仙道跟荻原枫第一次见面时荻原说过的话,此时听流川说出来,仙道浑身一震,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张口想唤一声“小枫”,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旁边一个甜美女声说道:“公子,你再看看,除了清蒸鲈鱼,你还想用点什么,咦,这位公子是……”

仙道抬头一看,只见昨夜那位黄衣少女正拿着酒楼的菜单放在流川面前,一双大眼睛却是盯着自己,满脸的惊讶。

听见黄衣少女叫流川公子,仙道心中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高兴,一个念头闪电般的浮现出来:原来她不是他的妻室,只是个小丫头而已。

想到此,仙道起身拱手笑道:“在下章天佑,昨夜听闻你家公子笛声,特来拜会!敢问姑娘芳名?”

那黄衣少女点头笑道:“我叫晴儿……”

她刚说了这几个字,忽然听见楼下一阵吵闹喧哗,流川同时冷哼一声,伸手在桌上轻轻一按,竟忽然纵身从二楼的窗户上一跃而下。

仙道和晴儿都是一惊,急忙往下看去,只见流川足尖在望月楼招牌锦旗的旗杆上一点,身子落下去,就势踢翻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将那家丁原本拽住的一名少女往后一拉,挡在了那少女的身前。

跟那家丁一起来的十余名家丁立刻将流川团团围住,仙道见流川身上没带任何兵器,怕他吃亏,跟着一纵身也从窗口跃下,站在了流川身边。

为首的家丁看了看流川,又看了看后来的仙道,大声喝道:“你们两个,识相的就把那小妞交出来!”

流川秀眉微挑,没有说话,仙道却是笑眯眯的说道:“若是我们不识相呢?”

“不识相?”为首的家丁冷笑着说,“那我们就打到你们识相为止!”

仙道轻声笑道:“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为首的家丁见他们两人气度不凡,不像普通百姓,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说道:“你知道我们家老爷的来头吗?我劝你们还是少管闲事的好,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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