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脸色往下沉了沉,随即恢复常态,让越野给了两人一些钱,教训一番,放两人去了。
眼见着两人千恩万谢的出了门,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这位公子胸襟宽阔,在下佩服!”
仙道抬眼一看,柜台前边斜倚着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淡青衣衫,手上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刀,极其英俊的脸上带着狂放不羁的笑容,下颚上一道浅浅伤痕,却让他更添几分男子气慨——正是替仙道他们抓住两个盗马贼的男子。
仙道上下打量他一眼,起身抱拳道:“兄台过奖了,若非兄台刚才出手,只怕我们的马已经被盗了,章某在此谢过了!”
青衫男子哈哈一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说着他从腰上解下一只水囊,递给掌柜的,“掌柜的,帮我装满杏花酒,再切半斤酱牛肉,包两个馒头,我要带走。”
那掌柜的显然是认识此人,接过水囊笑道:“大侠好久没来过了,这次还是去南方办事么?”
青衫男子点头笑答道:“不错,要去前面的枫叶渡口,呃,两月没喝过掌柜你的杏花酒,还真是有点馋啊……”
仙道侧目看着这青衫男子,只觉他言语行事洒脱豪放,心中生出一股想要结交之意,于是拿起酒壶倒了杯酒,冲着他说道:“我敬兄台一杯!”说着一扬手,酒杯稳稳的朝着青衫男子飞了过去,青衫男子抬手接住酒杯笑道:“公子手上好功夫!——肚中酒虫正好作祟,这杯酒,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说着他微一仰头,已将一杯酒倒进了口中!
正在此时,掌柜的已将包好的牛肉和馒头还有装满了酒的水囊给青衫男子拿了过来,青衫男子接过东西,付了银子,对仙道抱了抱拳,便要出门。
仙道急忙站起来问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青衫男子仰天大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后会有期!”说到最后一个字,马蹄声响起,他的声音已渐渐远了。仙道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泛起一个微微的笑容,叹道:“这就是江湖中人么……”
这青衫男子策马赶路,中间只在路上停了两次吃了点东西,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枫叶渡口。
这枫叶渡口南边便是枫叶镇,但青衫男子却并不是朝着枫叶镇方向而去,而是骑马朝着东南边的山路上奔了过去。
在道上跑了一小会,路渐渐变窄,两旁的山势渐渐陡了起来,路的两旁全是一株株的杏花,浅浅的粉色花朵开得正欢,青衫男子深深吸了口气,笑叹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古人诚不欺我也,只是放到此处,应该改成山中杏花始盛开了……”
他口中虽感叹,却是一刻也没停的骑马前行,又走了一段,到了小路尽头,忽然地势一变,在四面环山之中竟显出一片开阔之地,一座精巧庄园赫然而立,庄园旁边立着一块巨石,上面铁划银钩的刻着几个大字——杏花坞!
青衫男子下马来到庄园门前,伸手敲门,片刻之后,大门从里面打开,门童见到青衫男子,惊喜说道:“三井大侠,您来了!”
被叫做三井的青衫男子将手中马缰递给门童,笑问道:“小枫呢?”
门童答道:“公子正在青枫苑中练剑!”
三井点头:“我自己去找他。”说着他轻车熟路的直奔青枫苑,还没进院门,便听得一阵剑气破空的声音,他推门而入,看见院中被剑光裹住的白色身影,朗声笑道:“小枫……”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一道剑光已凌空洒下,三井似早有防备,微一侧身,右手已拔刀在手,往上一挡,架住头顶上方的长剑,嘴中却是调笑道:“小枫你干什么,想杀了你三哥我吗?”
那被叫做“小枫”的白衣人轻轻哼了一声撤了剑:“说了不准叫我小枫!——再说了,皇帝亲封的‘天下第一名捕’,有那么容易死吗?”
原来这青衫男子,正是狂放不羁,连皇帝封赏也敢不去领的天下第一名捕——三井寿!
而这院中他口口声声喊得亲热的“小枫”,正是前几日刚同仙道一行告别而去的流川枫!
三井见他收剑,也还刀入鞘,嘴里却嘀咕道:“彩子叫得,我为什么就叫不得?”
流川白他一眼:“彩子姐是女的,你是吗?”
三井笑嘻嘻的道:“我不管,要我像木暮他们那样叫你枫师弟,酸也酸死了,我可叫不来,我就要叫小枫——小枫小枫小枫……”
流川见他不肯改口,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关于叫什么的问题上两人也闹了好些年了,说来也怪,三井自从知道有流川这个师弟之后一直对他呵护备至,在其他事情上,流川要怎么样三井全都依着,独独这一件事,无论流川怎么说,三井就是不肯改口。早些年流川还因此跟三井大打出手,或是好几日都不搭理他,却都让三井好说歹说的哄回来了,这几年三井要怎么叫,流川也早就随着他了,不过每次一点小打小闹却仍是免不了的。
三井见流川哼了一声不理他,陪着笑上去道:“小枫,好久没见三哥了,想不想我啊?”
流川翻个白眼,淡淡说道:“想你干什么?来气我么?”
三井拉着他笑道:“别生气啦,三哥想你了还不行么?”
流川见他脸上笑容温和恳切,心中一暖,虽然表面上还是淡淡的,却并没有甩开他的手,口中问道:“你这次过来,难道是跟赈灾银子被劫的案子有关?”
三井拉着他的手在院中石桌边坐下,笑道:“小枫你真是聪明,一猜就中!皇帝老儿钦点,限我三个月之内破案。”
流川听他说到“皇帝老儿”几个字,眉心微微一蹙,冷哼一声道:“当今皇帝可不老!”
三井笑道:“不老也是皇帝老儿——咦,你怎知道他不老?你见过么?”
流川瞥他一眼:“你是他亲口御封的‘第一名捕’,该见过他的应该是你才对,我一介草民,怎么可能见过他!”
三井嘿嘿笑道:“他封赏那天我不是喝醉了么?再说了,皇帝有什么好看的,进宫还有那么多规矩,哪有喝酒痛快!——对了,据说这次案子引得龙颜大怒,刑部尚书极为重视,名捕堂的人都已经出动了,老大和木暮已经赶到洛安了,我是因为手头上的案子差一点才完结,所以耽误了两天,现在才赶过去。”
流川问道:“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过去了么?四哥和彩子姐呢?”
三井说道:“宫城彩子也都去了,听他们传过来的消息,这次的案子做的十分干净,现场足迹血痕几乎全被破坏了,押送银子的官兵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看来想要破案十分棘手——小枫,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过去看看?”
流川听三井这么问,眼睛一亮,点头道:“好!”
三井见他表情,笑着摸了摸他一头乌发:“我就知道你有兴趣,也不枉我专门过来找你一趟——也真是奇怪了,当初你死活不肯加入名捕堂,说是绝不入朝为官,可是又明明对这些事感兴趣的很!”
流川瞪着他说道:“我是为了受灾的百姓,不是为了朝廷!”
三井应道:“好好好,我知道你心地善良……”
两人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晴儿端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走了进来,看见三井,放下茶壶,一边倒茶一边笑道:“刚才听说三井少爷您来了,我一猜您就在公子这儿。”
三井接过茶杯笑道:“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叫我三哥就行了!——知道我来了还不拿酒过来,经你指点过的酒肆的杏花酒三哥我可是喜欢得紧,每次路过都要买一大袋呢,更不用说是晴儿你亲手酿的了……”
晴儿抿嘴笑道:“酒已经备下了,还吩咐厨房加了下酒菜,做了您最爱吃的杏花酥,待会就能开饭了!”
三井闻言笑道:“还是晴儿对我好,赶明儿让三哥给你物色一个江湖少侠做你的如意郎君如何?”
晴儿听他这么一说,俏脸绯红,娇嗔道:“公子,你看看三哥,又乱说话!”
流川白了一眼三井,答道:“你别理他!”
三井哈哈大笑道:“你家公子一心只想着练功破案,自是不会考虑这些事情,三哥我替你操心有什么不好?”
晴儿红着脸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说着转过身飞身离去。
三井看了看她的背影,又回过头看着流川说道:“荷,连轻功都用上了,我有那么可怕么?”
流川没好气的答道:“你不是可怕,而是可气!”
三井嘿嘿一笑:“真是好心没好报,……对了,我明日一早出发,从枫叶渡口走水路,小枫你跟我一起走吗?”
流川沉吟片刻答道:“我还有点别的事,要耽误两天,我走陆路,半个月后咱们在洛安汇合吧!”
三井点头道:“也好,我正担心走水路会不会错过什么,你路上留心,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流川应了一声:“你说,跟江湖上的门派有关系吗?”
三井摇头:“不好说,但从目前有的消息来看,只能确定决不可能是一个人干的,这是朝廷的银子,就算江湖中人不是主谋,只怕也跟江湖黑道脱不了干系!”
流川蹙眉“嗯”了一声:“我会在路上留意的!”
19
19、梦里不知身是客 ...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周末有空,多写了一章……
仙道他们当日留宿枫叶镇,之后一路沿着洛川往南,途中山水越发秀丽,正直初夏时节,这一路依山傍水的赶路,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这一日临近傍晚,几人在路边歇息,植草看着地图说道:“少爷,距离前面最近的镇子也还有好几个时辰的路,看来今晚要想早点歇息是不可能的了。”
仙道笑道:“无妨。”
越野接口道:“如果今日到得晚,明天就休息一天吧!”
仙道点头,正要答话,忽然一阵马蹄声伴着一声冷笑传来:“不用担心,我这就让你们永远休息下去!”
福田植草越野三人脸色大变,立刻拔剑而起,将仙道护在中间,仙道却仍是坐在路边,循声看过去,只见从他们过来的方向十余匹马飞奔而来,马上坐着的全都是黑衣蒙面人,为首一人,身材矮小,手执一柄月牙弯刀,说话间便已到了四人跟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仙道看着他手中的弯刀,缓缓起身,口中淡淡说道:“是你!”
那人也不否认,答道:“不错,正是我!上次在定国侯府让你跑了,这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仙道冷笑道:“话说反了吧?上次在定国侯府跑了的那个人,好像是阁下你才对!”
那人听仙道这么说,目露凶光,狠狠说道:“我看你现在还有没有帮手!给我上!”
黑衣人一拥而上,福田他们各自冲了上去抵挡,仙道将手深入怀中,一甩手,一枚枫叶信号已凌空散开,那为首黑衣人见到这信号,急声说道:“他在搬救兵,速战速决!”
其余黑衣人齐声答应一声,手上攻得更快,其中四人围住仙道,剑招狠辣,招招全是致命的招数。仙道将腰间软剑拔出,同他们缠斗,他这些年来一直遍寻剑术名师,吸各家剑术之精华,身手自是不凡,四名黑衣人虽是想要杀他心切,却一时间也奈何他不得。
那为首的黑衣人在圈外看了片刻,心中渐渐焦虑,忽然间口中呼啸一声,围住仙道的四人顿时身形一变,仙道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道寒光迎面而来,他急忙举剑一挡,将那道寒光挡开,那道寒光在空中回旋一圈,回到为首的黑衣人手上,正是他原本拿着的月牙弯刀!
经此一击,两边差距顿显,四名黑衣人配合着为首那人的弯刀出击,仙道一时间应付得颇为吃力。此时场中福田植草和越野都陷入苦战,各自身上都已带了伤,他们见仙道吃紧,都尽力往仙道身边靠拢,只是被其余黑衣人死死缠住,一时半会却根本过不来。
二十多招之后,四名黑衣人剑势已全然转为攻势,仙道找准时机,隔开四人长剑同时,正欲先刺伤几人,以减轻自己的负担,为首黑衣人的月牙弯刀却又飞了过来,仙道此时收剑格挡已是不及,只好撤身急退,但弯刀来势更快,眼见刀锋已到他脖颈之际,仙道急忙猛一仰身,弯刀沿着他前胸堪堪划过,刀锋过处,他胸前衣襟被尽数划开,一道红影自他胸前飞出,落入了旁边的草丛之中——原来他胸前所戴的玛瑙红枫上的丝线,亦是被这一刀划断,掉了出去。
仙道见红枫掉落,心中大急,“刷刷”几剑逼开身边黑衣人,竟是不管不顾,俯□去便要去找那枚玛瑙红枫,为首的黑衣人见此机会难得,冷笑一声,忽然手上多出三把飞刀,甩手朝着仙道要害扔了过去,仙道伏在地上,听得风声将至,急忙和衣在地上一滚,避过前两把飞刀,对第三把刀却是避无可避,被一刀刺入左臂之中。
仙道只觉左臂剧痛,随即是一阵麻痒,心中立知刀上带毒,暗叫不好,全身却忽然一阵酸软,头晕无力,眼见四名黑衣人举剑又上,仙道右肘撑在地上,却连举剑格挡的力气都没有,心中一阵凄凉,想到:难道我仙道彰当真今日要丧命于此?
福田他们见此情形,只吓得心胆俱裂,“啊”的一声大叫,却根本无法□相救。
仙道望着刺过来的长剑,面上凄凉一笑,心中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我把小枫送我的玛瑙红枫弄丢了,不知道到了地下,小枫会不会怪我……
正想着,忽见一道凌厉的剑芒闪过,原本就要刺到仙道身上的四柄长剑竟然齐齐折断,随即白影一闪,四名黑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各自捂着右臂,臂上鲜血直流。
仙道抬眼看着来人,微笑道:“流川,……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看来我们还真有缘啊……”
流川见他脸色发青,额上细细密密渗出的全是冷汗,却仍是笑着跟自己说话,当下冷哼一声道:“闭嘴!”说着出手如风,疾点仙道肩上几处大穴,“切记不可运功,否则毒气攻心,谁也救不了你!”
仙道点点头,流川将他扶起来,为首的黑衣人眼见要大功告成,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又急又怒,手中月牙弯刀脱手朝着流川飞了过去,流川眼见弯刀朝着自己面门飞过来,轻哼一声,环住仙道的腰身一转,手中长剑同时凌空劈下,竟是化剑为刀,将飞过来的月牙弯刀劈成两段,“当当”两声,掉落在地。
那为首黑衣人显然是吃了一惊,看着流川手中的剑惊问道:“你手中的剑,难道是承影?”
流川冷冷看他一眼,也不答话,抱住仙道,手中长剑不停,剑锋过处,一片“叮当”的断剑之声,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助越野福田植草三人解了围。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三人迅速围到流川身边,咬着牙说道:“果然是承影!”
此时越野看仙道靠在流川肩上,双目紧闭,显然是已经昏了过去,他看了看围成一圈渐渐紧逼过来的黑衣人,对流川说道:“流川少爷,他们人多,您快带着少爷先走吧!”
福田植草亦点头称是,流川看了一眼围过来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心道:要收拾这几个人还不容易么?
只是他心念到处,回过头看了一眼仙道,却见他连嘴唇都已开始发青,知道自己虽然点了他几处大穴,阻止毒性迅速蔓延,但若不及早施救,只怕他一身功夫便要废了,想到此,流川看了看越野三人,犹豫道:“那你们……”
越野答道:“流川少爷放心,我们已发出信号,支援的人马上就会到,您快走吧!”
流川听他如此说,再不犹豫,抱起仙道,展开轻功,纵身朝着旁边的山路掠去,黑衣首领见他带着仙道离开,心中大急,待要追过去,越野他们三人却拼死拦住不让,双方顿时又撕杀起来。
进山之后,流川沿着一条山林小路往山上疾奔,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流川往后看了看,确信没人追上来,放缓了脚步,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心中有些焦急,想要找个地方将他安置下来之后,再帮他解毒。
他在林中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忽然眼睛一亮,林中一栋简陋的木屋出现在眼前。他急忙抱着仙道过去,叫了一声:“有人吗?”
里面没有回应,他踢开门,发现里面虽只有一床一桌,两张凳子,东西十分简陋,却颇为干净,看样子像是山下打猎的猎户临时落脚休息的地方。
他也顾不得细想,急忙将仙道放到床上,见他依旧在昏迷中,急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捏碎了之后,掰开仙道的嘴,强行将药给他喂了进去。
喂完药之后,流川撕开仙道的衣服,开始细细查看他的伤口,左臂上飞刀尚未拔下,刀口处仍旧不停的渗出红黑色的血水,流川皱了皱眉,将他上衣完全褪下,伸手握住飞刀刀柄,略一犹豫,然后一咬牙,抬手将仙道臂上飞刀拔了出来。
拔刀同时,仙道呻吟一声,人却并未清醒过来,流川见他左臂上伤口极深,飞刀拔出之后,黑红色的血水留得更快,急忙将他扶起来,盘腿坐在他身后,开始运功替他逼毒。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仙道左臂上流出的血色渐渐转为鲜红,流川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收了内力,让仙道重新躺下。
此时仙道虽仍在昏迷之中,脸上的青色却已渐渐褪去,只是因为流血过多,脸色还略有些苍白,毒却已经无碍了。
流川看了他一会,起身来到水缸处,揭开水缸盖子一看,水缸里还有大半缸清水,他轻轻吁了口气,拿起旁边放着的瓦盆,盛了半盆水端到床边,从自己身上撕下一片衣衫,浸在水中,然后开始帮仙道清洗左臂上的伤口。清洗完伤口之后,他又将他胳膊上半干的血渍擦干净之后,方才细细将仙道伤口包好,将床上的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
流川在仙道身边守了一会,忽然见他脸色渐渐潮红,两道剑眉拧在一起,看样子似乎很是难受,他心中一惊,伸过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发烧了!
仙道体内的毒虽然已被流川逼了出来,但毒素在他身体中停留时间比较长,造成他身体虚弱,而且他所中的这一刀伤口极深,伤口极易感染,这内外交替之下,不发烧才是怪事。
流川看着他的样子,想着用冷水给他敷一敷额头,却不料刚起身,冷不防却被仙道一把拉住。他以为仙道醒了,回头看过去,却见仙道紧闭着眼,仍是处在昏迷之中。
流川蹙眉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想要将袖子从仙道手中抽走,却不料仙道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什么,双手紧紧攥住流川的手腕,让他根本无法离开。
流川微一蹙眉,说道:“喂,放手,我去给你打点水……”
他话未说完,忽然听见仙道口中低低唤道:“小枫,小枫,别走……”
流川身子一僵,怔怔的盯着仙道看了半晌,重又缓缓的在床边坐了下来。仙道抓着流川的手,不停的重复低语:“小枫,都是哥哥不好,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哥哥对不起你,……小枫,你可知这么些年,哥哥心里有多想你……”
流川听着仙道口中的喃喃低语,面上带着复杂的表情看向仙道,却正好看见一滴晶莹的眼泪从他紧闭的眼中慢慢渗了出来,在那一霎那,流川觉得自己心中如同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就这样任由仙道抓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听他一遍一遍的唤着“小枫,小枫……”,过了好一会,仙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流川回过神来,忽然看见仙道脸上潮红更甚,手中微一用力,终于挣脱仙道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他额头越来越烫,正要去拿水盆,却不料仙道感到自己被流川挣脱,双手重新又将他拉住,脸上一副慌乱的样子,嘴里只是喊:“小枫,别走,小枫别走……”
流川呆立片刻,忽然深深的叹息一声,轻声道:“你放心,我不走!”说着他坐到床上,用一只手回握住仙道的手,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来,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襟,拉开腰带,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仙道烧得迷迷糊糊之间,只觉一个冰凉柔滑的身体忽然间靠了过来,他本能的将流川拥在怀中,只觉一股让自己魂牵梦萦异常熟悉的薄荷清香传入鼻中,他将头抵在流川颈边,低低的呢喃:“小枫,是你么?你回来看哥哥了么?”
流川任由他抱住自己,感觉他滚烫的脸颊在自己颈边摩挲着,勉强压抑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抱住仙道紧致光滑的背,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20
20、往事余恨乱人心 ...
清晨,阳光从木屋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刚好有一缕照在仙道的脸上,让他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抬头挡在眼前,停了片刻,缓缓睁开了眼,醒了过来。
想起前一日发生的事情,仙道拿开挡在眼前的手,流川沉静的睡颜就这样毫无遮挡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心中猛地一跳,险些忍不住叫出声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仙道压抑住自己“砰砰”的心跳,细细的看着流川近在咫尺的容颜,长长的眼睫静静的伏在他的眼上,秀气挺立的鼻子,薄薄抿起的唇,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肌肤,细细碎碎的漆黑刘海略有些凌乱的散在额上,却让他看起来有种微微的孩子气,——眼光一路向下,雪白颈项线条优美,精致的锁骨在被子里若隐若现,让仙道的呼吸不自觉的变得急促起来,闻着那一丝极淡极淡的薄荷清香,仙道忍不住慢慢的凑向身边的人,只是他身子刚一动,流川的眼睛忽然睁开,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住仙道,让仙道凑过去的动作一僵,片刻之后,他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说道:“流川,你,你醒啦……”
流川微一点头,掀开被子起身穿衣,仙道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雪白的衣衫覆盖住他光洁绝美的脊背,乌黑长发随即洒落下来,忍不住脱口说道:“若是每天早上都能看着你这样穿衣起床,此生也无憾了!”
流川正在系腰带的手顿了顿,随即系好腰带转过身来,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伸手摸了摸仙道的额头,随即说道:“烧已经退了……”
仙道望着他微微的笑:“原本只欠你一个条件,现在还欠你一条命了……”
流川“嘁”的一声:“谁稀罕要你的命。”
仙道笑嘻嘻的说道:“你不稀罕,可有人却想要得紧呢,”说到这里,他的唇角又微微的向上扬了扬,悠悠说道,“不过,流川,你知道吗,我喜欢欠着你东西呢……”
流川挑了挑眉,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仙道微笑着迎着流川的目光说道:“这样的话,就表示我一直可以跟你有所牵绊啊……”
“有所……牵绊?”
“是啊,这样你才不会轻易的就忘了我吧?”仙道轻轻的吁出一口气,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怅然,“你若再像上次那样毫不犹豫的干脆离开,还真有些受不了啊……”
流川看着仙道呆立片刻,忽然说道:“我去弄点吃的。”说着掉头出了屋子,仙道斜斜倚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声叹了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床边放着的破碎不堪的衣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低声冷冷自语:“终于来了么,——那么,果然还是朝中有内奸了……”说着他从破碎的衣服中翻出一枚信号,就这样裸着上身走出屋子,放出了信号。
约莫一盏茶时间,两名枫雪卫便已来到屋前,看见仙道chiluo着上身,胳膊上缠着白色布条隐隐还有血迹浸出,两人都是一惊,却还是先跪下请安:“主人!”
仙道看着他们问道:“其余的人呢?”
其中一名枫雪卫答道:“主人昨夜失踪,属下等一直分头在寻找主人下落,刚才看见主人信号,属下正在附近,所以率先赶来了。”
仙道微一点头,又问道:“越野他们呢?”
“三位大人都受了伤,其中越野大人的伤势颇重,属下已将他们送往前面镇子上养伤了。”
仙道说道:“既如此,你们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好好养伤,这次出来的行踪已暴露,朕打算和他们分开走,他们伤好后来洛安城跟朕汇合。”
“是!”
“呃,还有……”
“主人请吩咐!”
此时其余枫雪卫已陆陆续续赶了过来,静静的跪在仙道前面,仙道看了看他们,指着其中一个和自己身高体型差不多的人说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朕!”
那名枫雪卫一愣,随即明白,立刻脱下衣服呈给仙道,仙道拿着衣服,淡淡挥手道:“去吧!”
枫雪卫齐齐答应一声,悄然而退。
仙道回屋穿好衣服,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伤口虽痛,却并无大碍,想到流川昨夜为自己驱毒降温,心中升起一阵说不出的温暖舒畅,忍不住抬了抬手,仿佛流川皮肤上那种清凉柔滑的质感还残留在掌中一样,让他莫名留恋。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流川清冷的声音从门边传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仙道一惊回头,只见流川手上提着一只山鸡还有几条鱼走了进来,他伸手要去接流川手上的东西,被流川让了过去,瞪他一眼:“受了伤的人不要乱动。”
仙道嘿嘿笑了笑,说道:“这山上还有鱼么?”
流川将手上东西放下,答道:“半山腰上有一眼泉水,水里有鱼。”
仙道“哦”了一声,却听见流川又说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仙道一愣:“怎么会这么想呢?”
流川淡淡说道:“你不是放出信号召你手下来了吗?”
仙道惊讶的看了流川一眼:“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流川翻个白眼:“在这个位置,除了你,还有谁会放信号的?”
仙道挠了挠头:“倒也是!”
流川哼了一声:“还真是个白痴!”
仙道哭笑不得的“喂”了一声,“怎么又骂我啊?”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把你的仇家也召过来的?”流川漆黑的眼眸瞟了过来,看得仙道心中一跳。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啊,不过他们昨天伤亡应该也不少,一时半会还来不了吧?”
流川不再理他,径自拿了东西到房间外面搭的简易灶台上,准备动手做饭。仙道跟了出去,看他正望着一堆东西发呆,心中窃笑,表面上却什么也没表露出来,嘴里说道:“不如我来帮你吧?”
流川抬眼看了看他:“你做过饭么?”
仙道愣了愣:“没有……”
看流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仙道急忙说道:“不过出来之前我有听鱼住说过在野外怎么弄吃的哦,这样的山鸡只要去了内脏,在外面包上一层泥土,放到火里烤熟了,再连泥带皮一块扒拉下来,里面的肉就可以吃了,很香的哦!”仙道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是既兴奋又得意的表情。
流川看他的样子,将山鸡和鱼都扔给他:“既然如此,你就收拾这些吧……”
“啊……”仙道拎着东西可怜兮兮的看着流川,“我一个人弄么?我受伤了啊,流川,你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怜香惜玉?我可没看出来你是香还是玉……”流川啼笑皆非的看了他一眼,“我劈柴生火,你胳膊行吗?”说着他将袖口卷了起来,拔出长剑,剑尖一挑,墙边推着的木块被他长剑挑起,剑光闪了闪,木块便已被劈成四块,整齐的落成一排,排在了流川脚边。
仙道看着他的动作,说道:“流川,你这剑术竟然用来劈柴,也太浪费了吧!”
流川淡淡说道:“就当练剑好了。”
仙道看了他半晌,叹道:“这样都能练剑,难怪你武功那么高!——不过,也太浪费这把宝剑了吧!”
流川蹙着眉道:“不过就是把剑而已,……喂,你还不干活?”
仙道见他催促,应声道:“好啦好啦,这就干!”说着他开始动手按照想象把手中的鸡和鱼清理干净,一边做的时候,一边忍不住想着若是越野他们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傻掉。
过了好一会,仙道满头大汗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去喊流川:“流川,我弄好了,你生完火了吗?”
流川蹲在灶台边上闷声说道:“马上就好了!”
仙道“哦”了一声,将洗好的东西拿过去放在台上,凑过去看流川生的火,却被一阵浓烟熏得猛的咳嗽起来,用手扇了半天,烟方才散了,仙道一边咳着一边说:“我说流川,这就是你生的火?”
流川转过头瞪他:“不是说马上就好么?”
他这一转头,仙道看他白皙精致的脸上被他自己弄上的一道道黑灰,愣了愣,弯起嘴角笑了起来。流川皱眉道:“你笑什么?”
仙道伸出手去,捧着他的脸,一边给他擦着脸上的灰,一边轻声笑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只大花猫嘛……”
流川愣愣的看着他,半晌叫了一声:“喂,你……”
仙道听流川出声,这才发觉自己这动作的暧昧,只是手上的触感太过滑腻美好,他虽然觉出了不对,却仍是不舍得将手放开,依然在流川脸上轻轻摩挲,低笑道:“别这么‘喂、喂’的叫我,我有名字的。”
流川拉开他的手,哼道:“白痴!”
仙道摇头:“回答错误!”说着闪电般的伸出手捏了捏流川的脸颊,“这是惩罚……”
流川打开他的手,微微提高声音:“章天佑!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仙道笑嘻嘻的说:“原来记得我的名字啊,流川,叫我天佑吧,……我也叫你枫,好不好?”
流川指着灶台说道:“将火生好了再说吧!”
仙道拍拍自己胸脯道:“小意思,包在我身上!”
不过话虽如此,两人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方才将火生好,又花了更多时间,将鱼和鸡都弄熟了,好在灶台边上还放了些盐,仙道拿了撒在东西上,两人就这么坐在灶台边上,吃起东西来。
仙道一边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边对流川说道:“我还以为你江湖经验丰富呢,原来也是什么都不会做啊……”
流川一边啃着一条鸡腿,一边随口应道:“以前这些事都是晴儿做,我独自没在山里住过。”
仙道“哦”一声:“怪不得,……对了,晴儿这回没跟你出来么?”
“她帮我送信先走了。”流川答了一句,停顿片刻,忽然问道,“你,……那个跟我同名的弟弟,他怎么了?”
仙道冷不防听他提起荻原,脸上的笑容一滞,流川见他如此,淡淡说道:“不愿说就算了,只是听你昨晚叫了一夜他的名字,有些好奇而已。”
仙道轻轻叹了一声,脸上笑容变得有些悲凉,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他已经不在了,——他出事的时候,我正好不在他身边……”
流川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开口说道:“若是他地下有知,知道你这么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仙道摇摇头,脸上悲凉之意更浓:“你不知道,他的死跟我有莫大的关系,只怕以后在地下见到他,他也不肯原谅我的。”
流川听他这么说,略有些吃惊,两人沉默了一阵,仙道笑道:“别光顾着说我了,你呢?你父母家人都在何处?”
流川垂下眼,淡淡答道:“都死了。”
仙道“啊”一声,呐呐道:“对不起……”
流川说道:“没什么,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当年我父亲被人猜疑妒忌,设计陷害,全家人都死了,只逃出了我一个人……”
仙道问道:“那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流川答道:“父亲之前已经有预感会出事,所以安排了忠心的下人在外接应,出事之时他将我藏在家中暗道中,我亲耳听见父亲被杀,我的贴身童仆跟我岁数相当,他替我死了,让仇人以为灭了我们满门,到了晚上,我沿着暗道爬了出去,父亲安排的人在暗道出口接我,将我带了出来。”
仙道听着流川用波澜不惊的声音缓缓说到“我亲耳听见父亲被杀”那一句,心中一痛,抬眼看他,只见他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眸显得更加漆黑幽深,让他愈发觉得难过。
他轻轻咳了一声,挤出了个笑容,接着问道:“那你这身武功是跟谁学的?你的仇报了吗?”
流川扔掉手中的鸡骨头,淡然说道:“我家本来就是练武的家庭,所以之前有些底子。十二岁时我练功险些走火入魔,幸好遇见了四处云游的师父,他留下来教了我三年,三年之后,他说自己再无可教之物,离开我接着云游去了。师父说我心中恨意太深,太想报仇,正是因为这样,三年前才会走火入魔,所以他一直让我练忘心决,并且在他临走之前让我答应他五年之内绝不去报仇,尽量忘记之前的事,控制心中的情绪,只有这样,我的功力才会达到一个更高的层次,——今年,已是最后一年了。”
仙道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的话,只是越听下去,他心中对流川却越觉怜惜,忍不住轻声说道:“忘心决是要让你忘掉以前的事情么?那你都忘了么?”
流川摇头道:“不是让我忘记,只是让我做到心如止水,不去想起而已,——不过,如果不去想,很多事情也等于忘了吧,小时候很多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心中仇恨的感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今年和师父约定的期限一过,我就会去陵南做个了断。”
“陵南?你的仇家难道在皇都?”仙道惊问道。
流川点头,仙道脱口说道:“我的家就在陵南,你的仇家是谁?我帮你报仇!”
“不用!”流川眼睛微微一眯,“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仙道怔忪片刻,笑道:“还真是像你的性格呢,不过,我家在陵南势力很大的,你真的不用我帮忙?”
流川嗤笑一声:“势力很大?难道你是皇帝不成?”
仙道笑眯眯的说道:“万一是呢……”
流川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往下一沉,仙道觉得他身上忽然散发出一阵寒意,诧然的看着他,却听见他寒声说道:“若万一是,我就杀了你!”
说着他站起身来,径直去舀水洗手,仙道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骤然沉到谷底,他缓缓起身,对着流川的背影涩涩喊了一声“枫”,流川“嗯”了一声,仙道涩声问道,“难不成,你的仇家,竟是当今皇帝?”
流川背影微微一僵,片刻之后转过身盯着仙道答道:“是又如何?”
仙道与他静默相对,一阵山风吹来,吹动他一身素衣乌发,便如同这山中的精灵一般。
他沉默片刻,微
20、往事余恨乱人心 ...
笑:“无论你仇家是谁,我都会尽力帮你!”
流川轻轻哼了一声:“白痴,这是掉脑袋的事,我说过了,不用你帮。”
仙道微笑:“反正这条命也是你救的,我怕什么,——对了,从昨天见到你就想问,你这次是要去哪儿?怎么会刚好救了我的?”
流川答道:“去洛安,查一件事。”
仙道惊喜道:“是么?那我们总算顺路了!咱们一起去吧?”
流川想了想,撇嘴:“还是算了,和你一起太麻烦,又有人追杀,又爱管闲事。”
仙道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枫,……不是吧,你不会这么狠心吧?——就算我再欠你一个条件,好不好?”
流川看着他的样子不禁莞尔:“你还真是帐多了不愁啊,我要你那么多的条件干什么,”说着他沉默片刻,接着说道,“要同路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仙道问道:“什么事?”
流川说道:“不要把我的事告诉我三哥。”
“你三哥?是什么人?”
“是我师兄,”流川别过脸淡淡的说,“我这次去洛安,就是跟他约好的,若我们同路,你们肯定会见面。”
仙道诧道:“难道你师兄不知道你以前的事和你的仇家?”
流川摇头:“他知道了会担心难过,会拼了性命替我报仇,我不要……”
仙道心中一黯:我知道了,也会担心难过的,难道流川你一点都没有考虑我的心情么?更何况,你的仇家竟然会是我……
不过他心中虽这么想着,面上却笑着说道:“放心吧,见了你三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流川拿起剑,看着他说:“既然这样,咱们这就走吧,你受了伤,又没有马,咱们只能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前面镇子吧。”
仙道点头,和流川一同往山下走去,心中却暗想:越野他们就在前面镇上,本来不想去见他们,现在看来,只能去跟他们碰面了——流川他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跟朕结下灭门的深仇大恨,这件事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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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荷初露尖尖角 ...
两人走到山下,到了前一天仙道受伤的地方,仙道看着那片草坪,叫住流川:“枫,等一等。”
流川疑惑的看着他,脚下步子却是停了下来。仙道走到昨日红枫掉落的草地上细细寻找了一番,却是什么也没有找见,流川见他俯身找东西,凑上前来问道:“你找什么?”
仙道勉强笑了笑:“一样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昨天受伤的时候丢了,看来是没有了。”
流川见他不肯细说,也不多问,淡淡说道:“或许是你手下捡到了,走吧。”
仙道不甘心的又找了一遍,确定没有,这才直起身子,跟着流川往镇上的方向走去。
因为仙道身体的关系,两人走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越走仙道脸色越显苍白,流川看着他的样子,微微蹙着眉头说道:“你这样子,根本就没法赶路,到前面的村子休息一天,买两匹马再走吧。”
仙道笑着说:“枫你这是在关心我么?没关系,我只是胳膊受伤,又不是腿上受伤。”
流川皱着眉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他,慢慢往前走去,两人且行且停的又走了一段,终于远远看见山脚下坐落的一个村子。流川转过脸去对仙道说:“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寄宿歇息一下吧。”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两人身上既没水囊也没粮食,仙道有伤在身,加上昨夜一夜高烧,本来就虚弱,连着走了几个时辰,早就是又渴又饿,头晕眼花,只是怕流川担心,一直强忍着没有说出来,此时听流川说去投宿,急忙点头。流川看他急切的样子,知道他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也不多说话,只是手上暗暗加了力气,撑着他朝着村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