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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颜若曦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15

进村之后,流川径直走到村口第一家院门口敲门,敲了半天,却没人开门,他和仙道对视一眼,正要离开去别家试试,旁边的院门却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探头出来,看着仙流二人问道:“你们找土屋么?他不在家。”

流川扶着仙道过去,仙道望着那妇人微笑着说道:“这位大娘,我和弟弟两人在路上遇着了强盗,幸好我们身上有点功夫,拼死逃脱了,只是我受了点伤,想在这里留宿一晚,不知道大娘家里是否方便?”

那妇人见两人长相气质皆不凡,而仙道言语又彬彬有礼,听到他说遇到强盗受了伤,急忙说道:“这些天杀的强盗,——快进来吧!”

流川说一句“谢谢大娘”,扶着仙道进了院子,仙道回头见那老妇人仔细关好门,笑着说道:“不知大娘如何称呼?是一个人住吗?”

那妇人听他问起,眼眶一红,答道:“我夫家姓石井,丈夫去得早,只留下我和儿子阿辉相依为命,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谁知道前些日子阿辉不知从哪里得了一笔银子,却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流川和仙道听她说到这里,相互对望一眼,仙道开口说道:“大娘,究竟怎么回事,你仔细说给我们听听,或许我们能帮上点忙。”

石井伸手擦了擦眼睛,将他们领进正屋,勉强笑了笑说道:“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呢!”说着她倒了两碗凉茶端给两人,又说道,“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我先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着她便要去厨房,流川看了一眼捧着碗大口喝着凉茶的仙道,起身说道:“大娘,我……哥哥,受了伤,需要吃点好的,”说着他伸手入怀,拿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麻烦您了。”

石井将银子推了回去,说道:“不用不用,我先煮点东西让你们吃着,待会再炖只老母鸡晚上给你哥哥补身子。”

流川将银子放在她手上,说道:“您就拿着吧。”

石井见推脱不过,也就收了,自去厨房做饭,流川回过身来坐下,端起凉茶正要喝水,却只见仙道一双眼睛直直的盯住自己,不由问道:“看着我干什么?”

仙道俯过身去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枫,谢谢你,……你那么在意我,我真的很高兴……”

流川避开他胳膊上的伤推开他,皱眉:“你发什么疯啊……”

仙道看住他微笑不语,流川让他看得别扭起来,端起碗喝了几口水,岔开话题问道:“石井大娘说她儿子的死好像有什么隐情,你怎么看?”

仙道摇头:“她说的东西太少了,待会问个明白再说吧!”

流川点头,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石井端了两个大碗进门,分别放在两人面前说道:“我煮了点面,你们先凑合着吃点,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人见碗中除了面条,还有熏肉和青菜,散发出一阵阵的香气,此时午饭时间早已过了多时,两人本就饿了,此时闻着这面条的香味,不由食指大动,拿起筷子道了声谢,吃了起来。

石井笑着看着两人吃面,又见刚才给他们倒的凉茶已经被他们喝光,急忙起身又给他们续上水,端到他们面前。

过了一会,两人吃完面,仙道放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说道:“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啊。”

流川此时也放下筷子,听他这么说,白他一眼,说道:“那是你饿了,才会觉得东西格外好吃吧!”

仙道脑袋“嗡”的一声,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看着流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流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干嘛?我说错了吗?”

仙道僵硬的摇摇头,心中的震撼却如影随形一般挥之不去,他心中暗忖:为什么流川总是能说出小枫以前说过的话?难道真是天意,让朕遇到一个和小枫如此相似的人?

流川见仙道表情奇怪,也不去理他,只是对着石井说道:“大娘,您刚才说您儿子阿辉究竟怎么了,能给我们说说吗?”

石井见流川追问,叹了口气,说道:“也没什么不行的,大概二十天前,阿辉和隔壁的土屋两人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脸兴奋的表情,告诉我他和土屋发了大财。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打到了什么猎物,所以高兴,也没在意,没想到到了晚上,他将我拉进里屋,关好门窗,从怀中拿了十好几锭银子出来给我。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急忙问他这银子是从哪儿来的,他却说是打猎的时候捡的。我当时觉得不对,阿辉却浑不在意,只让我将余下的银子收好,自己拿了几锭银子和土屋请村里跟他好的朋友喝酒。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喝完酒,在回来的路上,就被人给杀了,身上的银子被抢得干干净净……”

石井说道这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流川和仙道对视一眼,流川开口问道:“只有阿辉被杀了吗?隔壁的土屋呢?”

石井在袖口上擦了擦眼泪,说道:“土屋跟他们喝了两天酒,就离开村子,说是去串亲戚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还不知道阿辉出事了呢。”

流川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仙道这时突然问道:“大娘,阿辉给您留下的银子您还有吗?我想看看行吗?”

石井听他这么说,一时间有点踌躇:“这……”

仙道微笑着看着她,语气极为诚恳:“大娘,您放心,我和我弟弟绝不会是坏人,我们只是看看这个银子,看完之后就马上还给您!”

石井看他笑容温和,想了想,点头道:“我这就去拿给你们。”说着她站起身来往里屋走去,流川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仙道:“为什么要看银子?你在怀疑什么?”

仙道摇头:“不知道,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想要看看,确定一件事情。”

流川皱了皱眉:“莫非你是在想那件事?”

仙道问道:“什么事?”

流川道:“赈灾官银被劫的事!”

仙道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流川翻个白眼:“这件事在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仙道点头:“也是!”

两人说话间,石井已经拿着一锭银子从里屋走出来递给仙道:“就是这个。”

仙道接过银子,翻过银子的背面仔细一看,脸色微变,流川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仙道脸色有些难看的说:“这银子正是被劫的这批官银中的!”

他此言一出,流川和石井都是一惊,石井呐呐说道:“不会吧,难道阿辉那天是去劫官银去了?”

仙道摇头道:“不可能!”他说完后看着两人都看着他,又接着说道,“据石井大娘你所说,阿辉拾到银子是二十天前,但官银被劫却是在半个月前的事,也就是说,阿辉捡到银子是在官银被劫之前,所以我说他不可能去劫官银——而且据我所知,官银被劫的地点是在洛安城的郊外,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距离。”

他说完之后,石井大娘这才放下心来,仙道拿着银子对石井说道:“大娘,我另外拿银子将这锭银子换下来,你看行不行?”

石井点头道:“行。”

仙道伸手入怀想要掏银子,却忽然尴尬的顿住手——他同越野他们出来,身上根本就从不带任何银子,而且这身衣服本就是枫雪卫的,更是半文钱也没有。

流川见他脸上表情尴尬,轻哼一声,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石井:“大娘将银子收好吧,别让有歹心的人看见了。”

石井接过银子,点头说道:“我去做饭去了,你们若是累了,就进里屋躺会儿吧。”说着她起身走出屋子,流川等她出门,回身看着仙道,疑惑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一眼便知道这银子是官府被劫的银子?又为什么对赈灾银子被劫的细节知道得如此清楚?你这次到洛安去,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仙道见他一连问出这么多问题,笑道:“枫,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啊……”

流川脸色沉了沉,冷冷说道:“不说就算了!”

仙道见他当真动了气,心中暗叹:枫,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的身份,而是根本就不敢告诉你啊——若是你知道我是皇帝,还不得立刻跟我翻脸啊。

不过他想归想,嘴里却是不敢怠慢的说道:“枫你别生气,我又没说不告诉你,只是说要一件一件的说嘛,——我跟你说过的吧,我家在陵南世代经商,颇有势力,而且因为生意上的关系,为了打听朝中对商家的态度政策,我家同朝中各部官员联系都颇为紧密,特别是户部,而我作为家中这一代的少当家,对这些事情自然是比较清楚,因此认得这银子。——你看,”说着仙道将手中银子递到流川眼前,流川忍不住凑过去看,只见银子底部用极细微小篆刻着“国运亨通”四个字,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仙道见流川眼中疑惑,指着这几个字解释道:“这批银子是在当今皇上二十岁的时候为他庆生特制的,数目不过只有几百万两,而且并没有流通到市面上来,这次水灾来得猛烈,朝中一时筹不到这么多银子,这才动用了这批库存的银子,因此我才可以肯定这是被劫的官银。”

流川听完他解释,又问道:“那你这次去洛安干什么?”

仙道笑笑说道:“主要是去看看洛安那边水灾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商机,还有,我们打算往南边拓展生意,所以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在洛安开钱庄之类的买卖。”

流川点了点头,他对生意上的事并不在意,也不再追问,看了银子半晌,他又说道:“但据我所知,赈灾银子一共两批,只有第二批银子被劫了,而且从你刚才所说,阿辉捡到的银子的时间也不对,所以他捡到的这批银子有没有可能是第一批的银子呢?”

仙道听他这么说,愣了愣,点头道:“这也有可能,——但还有一点说不通!”

流川问道:“哪一点?”

仙道说道:“听石井大娘刚才所说,阿辉和土屋捡到的银子数目应该不少,如果真是赈灾的银子,由各地府衙发了下去,一次也不会发放这么多,更何况,领银子的人应该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好不容易领到了银子,又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遗失在这荒山野岭里呢?”

流川听他说得有理,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仔细思考,仙道见状不由说道:“现在线索太少,根本想不出什么来,——对了,枫,你又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呢?”

流川听仙道发问,抬头答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三哥是名捕堂的人,皇帝命我三哥限期内破案,我只是帮他而已。”

“哦?”这下轮到仙道吃惊了,“名捕堂的人?据我所知,皇帝钦点的名捕堂的人就只有一个,莫非你三哥是那个‘第一名捕’?”

流川点头:“你连这都知道么?”

仙道心中窃笑:就是我限他破案的,能不知道么?他想着又问道:“你不是恨皇帝么?怎么还帮他做事?”

流川淡淡说:“我帮的是三哥,又不是帮皇帝,这是两回事吧?”

仙道想想说道:“也是!”心中却对流川这个三哥好奇得紧,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流川心心念念牵挂着,撇开自己的仇恨助他破案,转念又想到这人竟连自己的封赏也不放在眼中,想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这么想着,想要见面的心思又急切了几分,心中颇有些不平衡的暗自嘀咕:哼,这回你想逃也逃不掉的了,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有那么厉害!

流川自己想了一会,觉得没有什么头绪,一转头看见仙道脸色苍白的坐在一边发呆,对他说道:“时间还早,你进屋睡一会吧。”

仙道确实觉得累了,点了点头,两人进了里屋,仙道和衣躺下,不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流川在他身边盘膝坐下,自行运功调息。

直到日头偏西,仙道方才缓缓醒了过来,见床边没人,他抬眼看了看,只见流川站在窗边,怔怔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仙道轻轻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他一会,轻声唤他:“枫?”

流川回头,见他起床,说道:“睡醒了么?”

仙道点头,望着他柔声问道:“你一下午都在这儿守着我么?”

流川转过头说道:“不然还能去

21、小荷初露尖尖角 ...

哪儿?”

他说话语气依旧淡淡的,听在仙道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感动,他站起身来走到流川身侧,将手轻放在他看着瘦削单薄的肩上,停了半晌,忽然轻叹道:“枫,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流川诧异的回过身看他,皱眉道:“又在说什么疯话,还没睡醒么?”

仙道微微一笑:“你就当我没睡醒好了,你告诉我吧,我真的想知道……”

流川盯着他看了一会,淡淡说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比如说,……”仙道想了想,正想说话,却忽然被一阵“呯呯”的敲门声打断了,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一声声大喊,“阿辉,阿辉你在吗?快给我开开门!”

仙道看了看流川,发现流川也正在看他,当下微笑说道:“去看看!”

流川点头,拿起手边长剑,和仙道出了房间,来到院中,石井正将门打开,一个浑身是血拿着一把长刀的青年人冲了进来,将石井吓了一大跳:“阿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个叫阿淳的青年进院之后,急忙将门关上插好,这才回过身对又惊又怕的石井说道:“阿婶,阿辉呢?我找他有急事!”

石井听他提起阿辉,眼眶又红了,抹着眼泪说道:“阿淳你还不知道吧,阿辉他,让强盗给杀了!”

“什么?”阿淳身子一震,呆立半天,低声喃喃自语,“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仙流二人站在正屋门口看了他一会,听他喃喃自语半天后,仙道出言问道:“大娘,这位兄弟是?”

仙道这一出声,阿淳这才看见站在正屋门口的仙流两人,立刻将手中的刀举起来惊问道:“你们是谁?怎会在我阿婶的屋子里?”

石井见此情景,急忙说道:“阿淳你快把刀收起来,他们是遇到强盗到这儿投宿的人,”说着她又对仙道流川说道,“对了,这就是住我家隔壁的土屋淳。”

“哦?”仙流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来。仙道望着土屋笑着说道,“原来是土屋兄,幸会幸会!”

土屋淳看了看仙流二人,见到流川手中的剑,警惕问道:“你们究竟是谁?怎么会这么巧到这儿来投宿?”

仙道咳嗽一声,正要说话,却听见流川冷冷说道:“从你刚才进门步伐和拿刀的姿势来看,你应该是练过几年刀法,身上有些功夫,不过从你身上伤口情况来看,应该不止一人追杀你吧?而且你衣服表面有很多树枝的划伤,看起来,你应该是为了摆脱追杀,从山路逃回来的才对!”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土屋淳脸色大变,颤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流川冷哼一声道:“我若跟杀你的人是一伙的,你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轻描淡写,但却掩盖不了语气中的那种自负和天然的傲气,土屋淳似被他的话震慑住,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出神。

流川径自从正屋门口走到他身边,细细验看他的伤,一边看一边说道:“两处剑伤,一处刀伤,而且两处剑伤的伤口宽窄不一,看来追杀你的最少有三个人!”

土屋淳听着他的话,不由自主的从他身边跳开一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口中叫道:“喂,不要说得像在验尸一样行不行?——不过你说得没错,就是三个人追杀我的!”

仙道听他自己说着“验尸”这样的话,觉得好笑,正想说话,却不料流川脸色微微一沉,看着土屋淳道:“你自己被人追杀也就算了,还把麻烦带到大娘这儿来,连累别人么?”

土屋淳听他这么说,有些生气道:“我是怕阿辉出事这才冒死过来的,而且那些想杀我的人都已经被我甩掉了!”

流川冷冷反问了一句:“是吗?”然后闭上嘴看着院门口的方向不再说话。

土屋淳见他的样子,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忽然听见院门“轰”的一声倒了下来,三个黑衣人缓缓进入院中,为首一个看了看院中仙流二人,然后看定土屋,阴测测的笑道:“土屋淳,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跑!”

土屋退后两步,将吓得不住发抖的石井护在身后,横刀说道:“这件事跟阿婶无关,你们放她一命!”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院门!”

仙道看着他微微笑道:“是么?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份能耐了!”

为首的黑衣人看他一眼,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此时流川侧过头对仙道说:“这儿交给我,你去护着大娘和土屋淳!”

仙道知道流川身手,说了句“当心”,依言退到了土屋淳和石井身边,伸手按在腰间软剑上,看着场中情景。

土屋看着他退下来,急问道:“看他一副瘦弱的样子,行不行啊?不然我去帮忙吧?”

仙道摇头微笑道:“不用,你好好看着就行!”

土屋将信将疑的看着场中流川和黑衣人对恃,片刻之后,流川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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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抽丝剥茧疑窦生 ...

流川如寒潭流水一样的声音随风传至院中众人的耳中,在这原本暖意绵绵的夏日傍晚,与他对恃的三名黑衣人竟突然间莫名的打了个寒噤。

对上流川的一双冰眸,为首的黑衣人心中突然往下一沉,他清晰的感到一股杀气无声无息的自对面清俊如月却又冷淡如冰的白衣人身上一点点散发出来,并不十分强烈,却一波一波连绵不断的传过来,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这样的杀气让他恐慌——他当这么多年的杀手,第一次遇到单凭这样的杀气,就让他谋生出惧意的人来。

冷汗从额角一粒一粒浸出来,黑衣人握紧手中的刀,忽然间大喝一声,一刀劈了出去,他身后二人显然跟他配合已久,见他出手同时,两剑齐出,从他身侧包抄,立时将流川笼罩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下。

土屋见此情形,“啊”的一声,拿着刀就要往前冲,却被仙道一把拉住:“你干什么,找死么?”

土屋瞪他:“这是我的事,我不能连累别人!”

仙道笑笑说道:“你冲上去才会连累别人,他还要分心照顾你!”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流川身形已动,他举剑隔开黑衣人劈过来的刀,反手压下刀锋,借力腾空跃起,避过后来的两剑,身子在空中一拧,双腿连环踢出,踢在使剑两人的肩上,两人痛呼一声,往后退走。为首黑衣人横刀削他双足,他看准时机,足尖在刀背上轻轻一点,翻过身去,反手一掌,打在他后背之上,将他震了出去。

土屋在边上看见这样的形势,放下心来,嘴里却依旧唠叨着:“他武功这么高,干嘛不拔剑,跟他们玩什么啊,要速战速决啊!”

仙道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性格憨直,而且刚才明知不敌也要冲上前去救人,心中对他倒是颇有几分好感,当下耐心解释道:“土屋你稍安勿躁,枫是要留他们活口!”

土屋“哦”一声,点点头,忽又问道:“他是叫枫么?不知道我拜他为师,他肯不肯收我做徒弟?”

仙道见他已经换了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流川,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枫也是你叫的么?他叫流川枫,”说着上下打量他一眼,又道,“我看你的年龄比他还大上几岁,竟想拜他为师么?”

土屋摇着头说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拜师学艺,凭的是真本事,不看年纪大小,他武功高出我许多,我拜他为师,这有什么不行?”

仙道见他看似莽撞,却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对他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正在此时,土屋忽然一声惊呼,仙道急忙抬眼一看,场中情况又已发生变化,三名黑衣人将流川围在中心,采用的竟是不要命的全攻的招式,而且刀剑招数隐隐相合,显然是经过多年配合的阵势。

就在刀剑交错呈三面合围之势将流川围在中心之时,只见流川身体一个腾空,避开迎面一刀,右手终于拔剑,一道圆弧形状的耀眼寒光在落日余辉下一闪而逝,“叮当”两声过后,另外两名黑衣人的剑已被齐齐削断。而流川剑势未停,反手一剑挑落为首黑衣人再次挥过来的刀,剑尖一摆,停在了为首黑衣人的咽喉处。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首领被制,握着两截断剑,神色有些惊惶不定,却仍是站在为首黑衣人的身后不远处,似乎在等着他示下。

仙道此时也安静的站在一侧,等着流川的行动。

两人对持片刻,流川冷冷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土屋淳?失窃的官银是不是被你们盗走的?”

待他问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为首黑衣人的脸色变了变,却只是说道:“我技不如人,你要杀便杀,不必多问!”

流川冷哼一声,正待说话,仙道却是一步抢上前去,看着黑衣人说道:“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嘴硬,要人开口的法子多的是,我们也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的耗!”

他说话的语气缓慢温和,脸上亦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在这黑衣人看来,仙道脸上的笑容,却让他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他盯着仙流二人看了片刻,忽然高喊一声:“走!”说着竟是身子往前急冲,迎着流川的剑尖扑了过去,流川急忙撤剑,剑锋一摆,刺入他右肩之中,他冲着流川冷冷一笑,忽然自嘴角流出一缕黑血,头一歪,竟是倒地而亡。仙道看着他嘴里流出的黑血,脸色一变,低声自语道:“竟然是他们!”

就在他往前冲的这一瞬间,他身后两名黑衣人全力冲出门外,夺路而逃,仙流二人被他一阻,待要再追,已是来不及了。

流川听见仙道的低语,回头问道:“你认得他们?”

仙道点头答道:“我在皇都就已经被昨天追杀我的那一批人追杀过一次,带头的就是使弯刀的那人,当时我手下活捉了几个杀手,带到我跟前准备问话,却不料那些人口中藏毒,当时就像此人一样服毒自尽了!”

流川听仙道说完,抬头看了他一眼,仙道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一跳,仿佛对他的疑惑异常明了一般脱口答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自己也很疑惑究竟是谁要杀我。我本来猜想,是之前我因为家族生意得罪的一个仇家,那人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临死前放出过话来,会有人找我仇,但是我自己并不敢确定那是不是他的虚张声势。”

流川听着他的话,修眉微微的蹙着,沉吟说道:“从这个人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们定然与官银被劫案脱不了干系,而且你已认出阿辉他们捡到的银子,现在我们已经可以肯定的是,土屋淳和阿辉当日捡到的银子,也必定是这两批官银中的一批,但是还有几个疑点想不清楚……”

仙道接过他的话说道:“不错,第一,若土屋他们捡到的银子是第二批失窃的官银,那和官银被劫的时间根本就对不上;第二,如果他们捡到的银子是第一批官银,就像下午我们分析过的那样,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流川想了一会,抬起头看着仙道说道:“若是第二点,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得通!”

仙道惊问道:“什么?”

流川沉声说道:“第一批官银也出了问题,就算没在半道上被劫了,也是被那些地方官员私吞或是贪污了!”

仙道听得脸色微变,这个念头原本已经隐隐的存在他心中,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此时听流川说了出来,宛如身上隐藏的伤疤忽然被揭开了一样,让他心中隐隐作痛。

只听得流川又说道:“不管他们捡到的银子是那一批的,可以肯定的是,就是他们捡的这批银子给他们带来了杀身之祸!”

仙道点头称是,说道:“也就是说,其实杀阿辉的所谓的强盗和今天追杀土屋的黑衣人其实是同一批人!”

此时石井大娘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听他们讨论阿辉的死,不由得流泪道:“原本以为有了银子,阿辉就能娶个媳妇回来,过几天安稳的好日子,谁成想竟然就是这个银子让他死于非命啊……”

仙流二人见她伤心,心中恻然,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站在旁边的土屋扶着她劝道:“阿婶,您别难过,我跟阿辉情同兄弟,阿辉如今没了,我今后会好好孝顺您老人家的!”

石井听着土屋的话,拍了拍他的手,低头擦眼泪,此时流川说道:“黑衣人逃走了两人,此地不宜久留,大娘你留在这里也有危险,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出发。”

石井刚才眼见着黑衣人过来追杀,自然知道流川说的是事实,急忙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仙道喊住她说道:“大娘,带上钱和几件换洗衣服就行,别的东西都别要了,回头我给你置办新的。”

石井早已知道两人身份定不一般,连声答应着去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道:“厨房里的鸡汤应该已经炖好了,你们先去喝点汤吃点东西吧!”

几人答应一声,她这才进了屋子收拾去了。仙道回头看着土屋说道:“土屋,你可知道在这村里能不能买到马匹?”

土屋想了想说道:“村里就小黑他们家有两匹马,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也不知道他们肯不肯卖!”

仙道笑着说:“有马就行!你带我去看看——枫,我和土屋去去就来!”

流川摇头说道:“你留下,我去!”

仙道一愣,流川转头问土屋:“哪一家?”

土屋怔了怔,说道:“出门往南第五家——我带你过去吧?”

流川说道:“不用,你留下!”说着正要出门,看见仙道看着他,又说道,“你先去吃饭……”

仙道心头一热,伸手拉住他衣袖,轻轻唤道:“枫……”

流川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清冷面容柔和下来,说道:“他们没这么快回来,不过你们还是警惕些!”

仙道点头,流川往门口走去,仙道看着他的背影笑道:“枫,我会把鸡汤给你盛好等你的……”

流川轻轻“嗯”了一声,身影转眼便消失在门外,土屋瞠目结舌的着仙道,又看了看门口,低声喃喃道:“感觉怎么这么奇怪……”

仙道笑了笑,不理他,径直去了厨房盛汤,土屋讪讪的跟了进去,一边帮着仙道动手盛汤盛饭,一边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仙道听他叫流川师父,啼笑皆非的看了他一眼答道:“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还没跟人家提拜师的事,就开始叫人师父了么?”

土屋哼道:“反正我就是认定他了,他现在不肯收我,我就赖在他身边,直到他收我为止!”

仙道见他不似玩笑,摇了摇头,说道:“我叫章天佑,是你‘师父’的好朋友。”

土屋一听此言,两眼放光的说道:“我看你们两人关系不一般,你帮我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让他收了我当徒弟吧?”

仙道见他急切的样子,原本还想逗逗他,却一眼瞥见他身上的血渍,眉心微微一皱,问道:“你的刀法是从哪儿学来的?那几个黑衣人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杀你的?”

土屋听他问起,开口答道:“我爹原本是江湖上没什么名气的刀客,我这点功夫,都是跟他学的,只是他在这个村里隐居之前好像受过什么重伤,身体一直不好,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死了。我爹死后,家里就剩了我一个人,我爹有一个师弟,住在这儿往西十几里地的镇上。我那天捡了银子之后,跟阿辉请村里的人喝了两天酒,然后就去找我师叔去了,结果没想到在前天夜里,这几个人竟然摸到了我师叔家里要杀我,幸好我躲得快,又仗着路熟,这才走山路逃了回来,本以为将他们都甩掉了,谁知道还是被他们摸过来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师叔那儿的!”

仙道听完他的话问道:“都有谁知道你去你师叔那儿了?”

土屋答道:“阿辉他们几个都知道!”

仙道微微一笑道:“这就对了,阿辉被他们杀了,他们没有找到你,在杀阿辉之前,肯定逼问过他你去哪儿了,所以他们能找到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土屋听见仙道说阿辉被杀了,神色黯了黯,仙道知道他难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和枫都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土屋抬头看着他说:“所以我才想要跟流川公子学武功,我跟阿辉从小一起长大,我要亲自给阿辉报仇!”

他此时没有喊流川“师父”,脸上表情十分认真坚定,仙道心中一动,觉得此人虽然看着憨直粗鲁,但心思却极为淳朴善良,不由微微笑道:“好,我会尽量帮你!”

土屋听他如此说,伸拳在他肩上一擂,咧嘴笑道:“好哥们,够义气!”

仙道险些让他打到受伤的地方,苦笑着伸手揉着肩摇了摇头。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两声马嘶,两人急忙出去一看,只见流川牵着两匹黄骠马缓缓走近院子,土屋见此情景惊道:“师父,你真的把马买过来了?”

流川听他喊“师父”,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土屋从他手中接过缰绳去栓马,还是忍不住嘀咕:“小黑竟然会卖马,还真是奇怪了……”

流川听他在一边不停的絮叨,眉头一皱,冷冷说道:“他不卖,我不会抢么?”

“啊?”土屋听他说“抢”,惊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流川见他终于停止聒噪,满意的进了厨房,仙道跟在他后面偷笑道:“枫,别告诉我这马真的是你抢的,我才不信呢——你究竟出了多少钱?”

流川斜睨了他一眼,答道:“一锭金子。”

仙道惊道:“你也太大方了吧!”

流川哼了哼说道:“反正你有的是钱,记在你账上好了!”

仙道笑眯眯的给他递了一碗汤:“没问题!”

流川接过鸡汤,刚喝了两口,忽听仙道又说道:“不过你刚才那么说,真是伤害了土屋一颗纯洁少年的心啊……”

他话未说完,流川喝汤的动作一顿,瞪他:“恶心!”

仙道笑道:“我说的是真的,这小子见识了你的武功,一心想拜你为师,刚才还求我当说客呢——呃,其实这小子人品不错,你意下如何?”

流川见他说的认真,放下碗,淡淡说道:“再说吧!我去看看大娘收拾得怎样,该动身了。”

仙道见他避而不答,也不强求,点点头,流川去将石井大娘叫了出来,四个人简单吃了东西,准备动身。

吃饭期间,土屋不停的偷眼看着流川,仙道见他又敬又畏的眼神,心中暗暗好笑,由得他去胡思乱想,也不说破。

四人吃完饭后,流川和仙道一骑,土屋则和石井大娘一骑,上了马,朝着前面镇上的方向飞奔而去。

23

23、只盼君心似我心 ...

四人到达前面镇上已是深夜,一路上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让仙道流川都颇觉意外。

进得镇中,住户人家早已歇息,街上一片漆黑寂静,仙道知道越野他们就在镇上养伤,因此转头问土屋:“这镇子上最大的客栈是哪一家?”

土屋听他问话笑道:“这个镇子小得很,就只有一家客栈,哪还有什么最大不最大的。”

仙道“哦”一声:“那咱们这就去那家客栈吧,我的手下应该就在客栈中养伤!”

土屋惊讶道:“你还有手下么?真看不出来,他们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仙道见他一个劲的问,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流川却是不耐烦的冷冷说道:“他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究竟知不知道客栈在哪儿?”

土屋瞥见流川神色,吐了吐舌头连声答道:“知道知道!”说着急忙带路走在前面,流川拉着马缰跟在他后面,仙道将下巴轻抵在流川肩上,闻着他身上似乎永远也不会消散的那股清幽的味道,低声调笑:“枫,还是你对土屋有办法,……嘿嘿,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流川伸手将他的头从自己肩上扒拉开,回头瞪他一眼:“你说谁是物?”

仙道立刻举手做投降状:“是我是我,我说的是我还不行吗?”

流川见他赖皮的模样,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他,马蹄声在空荡幽静的街道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格外的清脆。

跑了一小会,几乎快要跑出镇子的时候,前面带路的土屋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回身指着楼前的招牌对仙流二人说道:“就是这儿了!”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小楼的匾额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大字,不过是寻常客栈常用的招牌,两人看了一眼,随即翻身下马,流川走到门前就要敲门,土屋却一步抢上前来说道:“师父,这种事还是我来吧!”说着他也不等流川回答,抬手“砰砰砰”的敲响了客栈大门。流川放下手看了看土屋,黑眸微微一动,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过了一小会,门里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呀?”

土屋拉大了嗓门说道:“我们是赶路的客人,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时辰,这会刚到这儿,想在你这儿投宿!”

只听门里一声桌椅挪动的声响,然后是下门板门闩的声音,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们说道:“进来吧!”

几人走近客栈,只见从里间又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们几人一眼,陪着笑问道:“客官一共四个人么?不知要几间房?”

仙道笑笑反问道:“阁下是这里掌柜的么?”

那中年男人点头道:“正是!”

仙道“嗯”了一声,接着问道:“那请问掌柜的,昨日晚上你们这儿可是住进了三个身上带伤的年轻人?”

那掌柜的脸上显出吃惊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客官您是……”

仙道见掌柜的反应,心中有数,微笑道:“他们住哪儿?你带我们去找他们,再给我们开四间最好的房间准备好洗漱的热水就行了。”

掌柜的听他口气颇大,犹豫着道:“上房马上就给您准备,只是昨天来的三位客官已经睡下了……”

仙道淡淡说道:“睡下了就将他们叫起来……”

掌柜的面露难色,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听仙道的话,却忽然听见二楼上一间房门忽然打开,福田和植草同时从门里冲了出来冲着仙道惊喜叫道:“少爷,您来了!……流川少爷您也来了!”

仙道看了看他们问道:“越野呢?”

福田指了指房间里答道:“就在房里,他伤了腿,行动不便,正躺着呢。”

仙道点头,对流川说:“枫,咱们上去吧?”

流川点头,仙道对站在一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掌柜的说道:“这下可以给我们准备房间热水了吧?”

掌柜的急忙点头,正在此时,只听土屋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众人都侧目看他,他揉着肚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赶了那么久的路,有点饿了!”

仙道也不以为意,正要招呼流川上楼,只听流川看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准备点吃的,待会送到房间里来!”

掌柜的答应着去了,流川也不理其余各人,径直上楼,仙道冲着呈一脸感动痴呆状的土屋挤挤眼,揶揄道:“看来拜师的事有戏,呵呵……啊,枫,你等等我!”

进了福田他们的房间,只闻见房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流川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越野,又看了看福田植草两人,只见越野肩上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隐隐透着血迹。而福田和植草两人则看不出又什么异常,想来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

越野见仙道进门,急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仙道抢上几步阻止他的动作说道:“你好好躺着吧,都伤哪儿了?”

越野苦笑:“肩膀和大腿都让人刺了一剑,不过都没有性命之忧,少爷不用担心。”

仙道轻吁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你们三个人住一个房间么?”

植草答道:“这本来是个双人房,我们怕还有人来偷袭,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就让掌柜的多加了张床。”

仙道点了点头,越野他们问了问仙道的伤,听仙道说多亏流川帮他解毒之后,几人对流川自然又是千恩万谢,流川却始终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正当他们说道怎么遇到土屋和石井大娘的时候,掌柜的敲门进来说饭菜准备好了,房间热水也已备好,问他们是在哪间房中用餐。流川指着土屋说:“饭菜送到他房中!我回房间了。”说着他起身出门,朝着掌柜的指给他的房间走过去,仙道一见他要走,急忙追着出去道:“枫,你等等我,我也去!”说着对越野匆匆使了个眼色,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越野和福田见仙道就这样赖在流川身边,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十年前那个天天出宫往荻原府里跑的少年皇帝,一时间又是感慨又觉无奈,土屋和石井大娘见仙流二人走了,也就都告辞回房了。

流川进门之后,看见仙道跟在自己身后,皱眉说道:“你的房间在隔壁,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仙道嘿嘿一笑,一屁股在流川房中椅上坐了下来,动手给流川和自己倒了杯茶,递给流川一杯,自己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说道:“不用那么着急吧,反正也不困,咱们聊聊天吧?”

流川喝了口水,将茶杯放到桌上,用架子上备着的热水洗了洗脸,然后往床上一躺,闭上眼说道:“我困了,你出去!”

仙道走到他身边,俯□去想要逗逗他,却不料流川忽然睁开眼睛,寒光一闪,承影已架在了仙道的颈上,他冷冷的声音随着响起:“你干什么?”

仙道愣了愣,看了看他枕边放着的古朴的剑鞘和自己颈上的剑,展颜笑道:“流川你竟然把剑放在枕头边上,这个习惯还真是奇怪啊……”

流川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收了剑,瞪着他说:“我说过要睡了,你还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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