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儿,擦擦脸。”大美人示意云静闲守着轩辕绮。带着我去了大堂。“见到三皇兄你要下跪的,他不让你起来,你便不要起来。”
我点着头,知道三皇子一定是带了解药来了。
快步走去大堂,却只有一人身着锦衣玉袍,坐在案边静静喝茶。
我不敢用哭得一双兔子眼打量他,便垂下眸子,赶紧走过去跪下。
那人抬头,却不看我。
“起来罢。倒是煌弟别来无恙。”
大美人笑道,“托福。”
说着便坐到三皇子对面,我赶紧站起来,站到大美人身后,忍不住对桌上摆着的一个红色锦盒多瞧两眼。
怎么也没想到,害了绮世子一家的三皇子,竟温文尔雅,一身书气。
这时三皇子才放下手里的茶,转过眸子看向我,“这是煌弟收入府的男宠?”
大美人点头,三皇子道,“是个美人。不过本王从未听说过你是断袖,这些年来我们手足情深,煌弟何苦。”
大美人道,“本王并不是有意作秀,本王确实是断袖。”
三皇子表情不变,淡笑不语。
只是将那盒子往大美人面前推了推,“这是千莲怒雪,想必煌弟急着用,本王特意亲自送来啦。”
大美人垂下眸子,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颗用冰封起来的药丸,冰已经开始融化了。
“若是冰化尽了,千莲怒雪就没用了。”三皇子好心提醒。
大美人扣上盖子,道,“三皇兄想要什么。”
三皇子道,“这药虽是本王从江南陌家买回,但是陌离白的毒药,天下闻名,皇兄我也费了一番苦心才到手。千莲怒雪又是无价之宝。这次赠与煌弟,皇兄只想向煌弟讨一人。”
大美人微微一笑,“好。”说着拍拍手,秦管家便抱着昏迷的云清明走了出来,大美人看到云清明十指发黑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我却死死盯着大美人,心道,大美人,他喜欢你呢,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三皇子看着云清明,啧啧一声,“哎呀,这孩子,真是任性。当这千莲怒雪是冰糖呢。”
我猛地一震,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越过大美人,走到三皇子面前。
“殿下会救他的,是不是!”
大美人道,“白儿,不得无礼。”
“无妨。”三皇子看着云清明被秦管家安置上了马车,笑道,“你这男宠很有意思,只可惜本王不好男色,不然也一定讨来开心几天。”
言下之感,颇有对男欢断袖的鄙夷。
大美人将盒子交给秦管家,淡淡道,“其实皇兄想要的,煌弟都没曾想过去争。”
三皇子本来要走,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大美人,眸子里毫无情愫。
大美人被寒风吹得发丝轻飘,就抬手拢了拢衣襟,“那年冬日狩猎,你我被困雪崩之中,是老王爷亲手将你我挖出。皇兄,你不该斩尽杀绝。这千莲怒雪确是无价之宝,煌弟还有一物,要赠与皇兄。”
“哦?”
大美人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被黄色的锦缎包裹,三皇子接过,波澜无惊的眸子中竟掩饰不住欣喜。“这份礼确实大,千莲怒雪又算几何。煌弟的心思皇兄明白了,皇兄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三皇子带着云清明走了。我怔怔地看着马车开出院子,开出云王府的大门。直到肩头被大美人推了一把,耳边才响起不悦的声音。
“怎么。你也想跟着去?”
我忙摇摇头,勉强扯出个笑脸,“三殿下模样温和,却气势惊人,殿下刚才给了他什么。他竟然欢喜成那样。”
“你倒是懂察言观色。”大美人拉起我的手,面无表情。“那是本王的兵权。”
“啊?!”
大美人冷笑道,“本王给他的,是江山。”
回到水月阁,狼崽子服了千莲怒雪,指尖的黑气开始褪去,人却还未醒。
大美人倚在门边,突然道,“静闲,带着你的人回去罢。再跟着本王已经没有意义了。”
云静闲俯身一礼作揖,笑道,“那表哥保重了。”
我瞪大眼睛,指着她离去的背影,“就这么走了?”
大美人道,“成婚当日本王便与她说了,本王是断袖,静闲已经跟着本王守了好几年的活寡。再不让她走,恐怕就要心生怨恨了。”
云清明走了,云静闲也走了,我突然觉得,大美人的背影有些没落。
“你就这么认输了?”
大美人回头看我,微微一笑,“本王本来就是个没有野心的人,根本就不想当皇帝,只是生为皇子,身不由己,不得不顺水而流,等被皇兄逼得无路可走,才能趁机解脱,仅此而已。”
原来是和清明一样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偏向里行,只是他俩一个为情,一个只是为了自己。
“是云清明棋差一招啊。”
我苦笑道,“你救绮世子,迎我入府,不单只是为了逼清明自投罗网,你其实巴不得他告诉三皇子绮世子在云王府,好给你机会,演刚才的那场戏。殿下好计谋啊。”
可是清明喜欢你呢!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大美人斜眼看我,轻轻冷哼一声,“白儿这些话,怎么听着发酸呢。”
我尴尬得老脸一红,险些出口将云清明喜欢他的事儿就这么说出去。忙别过头,试图转移话题。
“他叫你煌弟?”
大美人一副早已料到的口气,“白儿果然连本王的名讳都不知。”
轩辕煌?
果然人生的美貌,名字都很好听。
我叹了口气。云清明走了,我这心里就一直空空荡荡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失魂落魄的。
大美人也不说话,我俩就静静守在绮世子床边,整个下午都沉默。
到了晚上,宫里的圣旨到了。
我跟着下跪听旨,无外乎就是云王窝藏逃犯,被贬林州封地称王,一生都不得回京云云。不过皇恩浩荡,念绮世子年幼无知,就贬为庶民。不再追罪。
煌美人接了旨,送走宫里的人,就吩咐三个管家打点离京行装,整个云王府如受大难,人心惶惶。
气氛如此,我也不由得犯愁。煌美人倒是看得懂我的心思一般。过来将我搂在怀,轻轻笑道,
“不管到哪儿,跟着本王,都有你的肉吃。”
第二日离京的时候,狼崽子才醒。
我如释重负,从老王爷被诛,逃亡京都,被接入府,到现在,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马车里的时候,我决定将清明藏在心底,然后打算接下来什么都不想了,只跟着煌美人,好好地吃上几顿肉。
煌美人这天一直在马车里看书,我好奇问了问,竟是《龙阳十八式》。
我抖了半天,看他那看书时沉醉其中的表情,我这才彻底恍悟,煌美人确实不想当皇帝。
到了封地他还是王。
原来他的志向何其伟大。竟是我吃肉,他吃我!!!!!
8月22日**********************************************
轩辕煌被贬林州。
林州在东北,离京路途遥远,再往东,便是流放之地,十分贫苦,北边又与蛮族接壤,据说环境不太好,尤其冬天,要比京里还要冷上三番。
于是煌美人出了京,立即就下令车队改道,带着一半的侍从绕行江南,非要把大好江山美景游遍再说。
煌美人还是不错的,每到一处小镇,都有当地的官员诚惶诚恐地出来迎接,最夸张的一次,是车队驶入镇中,街头竟然堵满了围观的百姓,听说煌美人容貌那是天下第一,这辈子都见不上第二次的。
美酒佳肴,妖姬舞蹈。自是不可少的。
不过,不管如何富丽堂皇,流苏金帐,马车里的生活其实是很枯燥的。
每到一处落脚,煌美人都会叫秦管家去买很多书回来,马车上就靠着看书打发日子。
我大字不识,小字不认,车里散落着一张古琴,我不会弹,偶尔拨弄几下,还吵得看书的某人皱眉。
车壁上还挂着一根玉笛,我拿下来吹了吹,惊飞林边的一群鸟。
终于煌美人放下书,夺过笛子跟我说,白儿,音律要靠天分。再说,这玉笛子也不是拿来吹的。
我奇了,那是做什么的。摆设?
煌美人当时笑得非常奸诈,说,你看,这玉笛,多么光滑,多么圆润。
他说的时候,就把玉笛握在一只手里,前后抚摸的时候,就好像那个什么在那个什么里面抽来抽去的。然后他突然停下,道,这玩意儿,只能体会,不能言传。白儿想体会一下么。
我想起他刚看过《龙阳十八式》,不禁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多嘴。
我就趴在窗边看景儿,过了山,过了水,又是山,又是水,终于眼皮打架,便在煌美人身边滚来滚去,睡了又睡。直到睡得不能再睡,头痛欲裂的爬起来,煌美人还在看书。
我瞄了一眼,好像不是《龙阳十八式》了。
“这次看的什么。”
“莫吵。”煌美人看得真得很入神。
我在他身边又滚来滚去,终于忍不住发出咆哮,“你倒讲给我听听。”
煌美人抬眼看我,伸出手去,在窗外扯了片擦过马车的叶子,夹在书里,才合上,拄着下巴看我道,“是秦九在暹龙镇买来的,叫做《男妃秘史》。”
“哦。”我点点头,“什么!?”
轩辕煌微微笑道,“书里写的是父皇年轻时,私访江南,遭到大臣刺杀,正好被雨庄庄主所救,雨庄庄主还有个少主,生的是年轻貌美,唤作雨彩诗,两人一顾惊鸿,再顾倾心……”
我下巴掉了。
“这故事听着……倒是有些耳熟……”
煌美人摸摸书。说,“这写书人在书里说,正是当初听了母妃的故事,有感而发,才有此作。”
我顿时捏了把汗,“那你还看得那么入神。”
煌美人难得认真道,“很好看的!”
我擦了擦冷汗。哑然。原来煌美人爱好这个。
煌美人却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道,“你看这里,书上说,父皇‘握住雨公子的手,见雨公子面红耳赤,便觉着飘然,雨公子更是心如鹿撞,羞涩难耐’。”
说到此处,煌美人突然将书放下,凑过来,轻轻捏住我的手。
我抬头,正好陷入他的眸子中。一片墨色。
他那双眼睛真是好看得不得了,一看就叫人忘神。
煌美人睫毛轻颤,我们双手相握,一动不动。
片刻。
马车轮踩上碎石,车身轻震。
“白儿怎么不羞涩。”
“殿下才是,飘然了么?”
煌美人纳闷道,“没有啊。”
我抽回手,哭笑不得。
煌美人有些失落地蜷缩回原处,翻开树叶夹得那篇,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看着看着,突然将书丢在一边。我惊诧道,“殿下怎么?”
煌美人大怒,“本王是个很严谨的人!怎么能看这种杂文闲话!还是应该研究一些实际的!”
我忙附和道,“殿下说的极是啊。”
结果便见他又翻起了《龙阳十八式》。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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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拜托了,路过的就留个爪吧!
明天考3科考试……我日更……有多不容易啊
11
11、十一章(完) ...
煌美人嗑书,看书的时候还非常入神,只要拿起书来,便不再理我。我若是死磨硬泡,他反而兴致勃勃地要和我实践龙阳。最后总是我满脸赔笑,落荒而逃。
逃去狼崽子的马车,狼崽子也在看书。尽是些兵法战书,还不如煌美人的男妃秘史好看。我说绮世子你伤还未愈不要看这些马车上会头晕不如陪陪我啊。他就兴致勃勃地要教我写字。
我看那些鬼画符,还不如煌美人的龙阳十八式,于是逃啊逃,又逃回煌美人的马车。
煌美人对我还是很关心的。他说白儿你总该有些打发时间的乐趣。
我说我以前就是个奴才,从早干活忙到晚,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睡觉了。
然后煌美人心疼了。就叫我过去,将我搂住。
到底是初春,马车里又置了暖炉,搂啊搂的就热了,热了我就脱衣裳,这脱着脱着就被大美人突然从身后抱住,随后在车里滚作一团儿。
终于连那玉笛也用上了。
我想煌美人也如愿了。结果第二天到了双柳镇,竟然买了一只萧!
我忍无可忍道,你要是敢拿那东西玩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结果煌美人还很委屈地拿来乐谱说,这是要教我吹的。
果然之后的半个月里,马车飞驰,箫声透出,惊飞林鸟无数。
终于煌美人不堪忍受,命秦管家将那根萧折断,并道,“白儿若是碰了乐器,那也是天下一绝,箫声所到之处,叫一个惨绝人寰,以后除了在床上,琴箫竹笛,一概不许碰了。”
折萧那日,正好到了洛阳。还没进城,官道沿路就挤满了摆摊贩牡丹花的商贩,煌美人下令停了马车,叫秦管家带人先进去安顿,然后拉着我买了盆绿色的牡丹花苞捧在怀中,抱着花绕了一个上午,从另一侧的北门进了城。
一路上所有人都看他。洛阳不愧是大城市,民风开放得很,不少姑娘撞着胆子过来,塞给煌美人一个水果,煌美人接得多了,怀里抱不下了。就把那些水果丢进我的怀里,让我抱着,他继续捧着牡丹,还笑道,他还没见过绿色的牡丹呢,京里的牡丹虽说都是高贵的种儿,但是少了股洛阳的风骚。
我完全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洛阳的风骚,只是瞧见煌美人跟我行迹亲密,又将接到的水果丢给我抱着,便不再有姑娘凑过来了。
“殿下。”
“唤我煌。”
“白儿……不敢。”
“你都敢骂本王,还不敢唤本王的名儿?”
“那是……”
那晚被他用玉笛子折腾惨了,我才忍不住破口大骂。事后我根本不记得自己骂什么了。
听秦管家说煌美人成年搬出皇宫后就很少上街,简直堪比大家闺秀。以前除了上朝就是回府看各种杂书。
头一次有这么多姑娘表示爱意,即便是断袖,煌美人的心情也因此变得非常好,所以他愉快道,“没关系。反正你骂的,本王一句都没听懂。”
“是是是,小人骂的,那都是市井粗言……不知殿下愤怒之时,如何骂人啊。”
煌美人毫不犹豫道。
“大胆!”
我,“………………”
煌美人继续道,“滚下去!”
街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指指点点了。
我哭笑不得,忙出声打住。
“好啦,煌。以后不要用笛子好不好,很痛。”
“好。”
“也不要只顾看书不理我,好不好。”
“好。”
“洛阳太守估计还在东门候着,我们这样偷跑不好吧……我们回去好不好。”
煌美人面色微变,突然停下脚步道,“不好。”
胸前隔着一盆牡丹,他透过花枝看我,眸子仿佛墨玉。
“白儿,你糊涂,本王自行下令改变路线,绕过江南,再去东北,你可知道。”
“知道。”
“那本王可有提前通知途径的各路太守官员,出门迎接?”
我愣了一下,忽地起了寒意,这么久了,我竟没注意到这个。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路过。
煌美人将唇靠近我的耳边,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我们当街亲热。已有唏嘘声传来。
“这是皇兄的警告。”
我回过神来时,冷汗竟然湿了背脊。
打个不太文雅的比方。
这就好比我出门遇见了久不见面的朋友。
朋友好似无意的说了句,白露啊,你最近身子怎么样啊?
我纳闷道,挺好啊。
他说,那你昨日怎么去了三次茅房?
这感觉是叫人毛骨悚然的!
我以为太守官员接待云王是理所当然的。之前竟然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煌美人这话说完,我已经寒毛竖起。忙扯住煌美人的袖子,担忧道,“这该如何是好。”
煌美人微微一笑,将牡丹往地上一放,拉起我丢了那些水果,转身就跑。
有美人出现在城北引起轰动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没等到云王的太守耳中,很快就有侍卫前来查探,也只看到满地踩烂的水果和一盆没人要的弃花。
煌美人拉着我一路狂奔,一边抬起衣袖遮住脸,东拐西转,竟又跑出了北城大门。远远处,秦管家早已经不动声息的候着一辆马车,煌美人带我上了马车,秦管家驾车立即掉头,奔离洛阳。
看着方向,马车竟然不再向南,而是转而西上。
马车里的我更是诧异的目瞪口呆。
只见车里到处都是煌美人准备看的各种杂书,大量银票,还有一人正卷着被子睡觉,黑发铺散,口水横流。居然是狼崽子。
煌美人抱起暖炉,倚在窗边看着马车离原定的路线越来越偏,才回头看我,笑道。
“白儿还不知罢,本王在京中,只同静世子交情甚好。这一次三皇兄欺人太甚,逼得本王走投无路,思来想去,也只能先去投奔他了。他以前倒是惊世才绝,这一被贬西域,倒不被人关注了。”
说到此处,煌美人竟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原来本王还被他调戏过,他问本王愿不愿意做他的爱宠,本王当时坚决不答应。要是他见本王这次带了白儿去,不知会做何表情。”
我一头雾水,“静世子?”
狼崽子被我们吵醒,脸色苍白地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静世子,轩辕静,就是我哥哥,轩辕大世子。”
8月24日更新——————————————————————————
静世子被贬西域蓝城,皇帝念其惊世才华,又曾为国有功,为皇室颜面大增,怀着一颗惜才之心,才免其死刑,连他十个男宠也一并赶出京了。
一路上逐渐远离江南,我不得不又换上棉衣。整日窝在马车里无所事事。
煌美人安慰我说,本王是被贬林州,又不是逃犯,本王想游览天下,皇兄他也管不着。尽管这么说了,行进西域的一路上,马车还是几次三番改变路线,而云王府剩下的两位管家,也已经带着浩荡的人马从洛阳又折返林州,开始兴建新的云王府了。
因为狼崽子挤在车里,煌美人足足禁欲了两个多月。这是令我感到严重不可思议的。
倒是他们俩才像亲兄弟,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就能各居一角地静静看上一天都不搭理我。开始狼崽子看得还是兵书,国策,道德学论之类,到后来就跟着煌美人一起翻起了什么《男宠秘闻》,《后宫野史》,看完了还总偷偷看我,然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要知道一个十岁的小孩露出这种表情,是非常欠揍的表现。
终于我忍无可忍,揪着他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世子贵臀。
绮世子在马车里哭号,十分凄厉。
倒是煌美人终于从书里出来,看到我俩闹腾,绮世子就见了救星,死死抓着煌美人的衣摆不撒手。哪知道煌美人缺乏爱童之心,竟然眯起眸子,面无表情道。
“白儿,使劲。”
这事儿之后,绮世子就一直跟我说煌美人坏话。说他一副蛇蝎心肠,看他漂亮,实际上内心残忍,暗淡无光,一定是在皇宫深院,童年过得不幸福,看到小孩子挨揍也不帮一把,还火上浇油,好没风度,没准以后有虐待人的倾向,可叫我小心着点。
我这一想,那回连笛子都用上了,抖了抖,心道我还真得小心些。
直到现在,煌美人的性子才慢慢被我摸透。以前只觉得他漂亮,倒把其他的都忽略了。现在才发现,美人也是男人,男人该有的性子,煌美人一样都没少。比如,色。
最近心神不宁。
因为狼崽子,我知道我跟煌美人已经很久没亲热了。
眼睁睁看着煌美人在马车里看书,五个时辰里,竟有三个时辰都在研究春宫,那本《龙阳十八式》,翻来覆去还是十八式,都要将那本书翻烂了。
要知道以前他也就一日看个一百八十遍,现在他每天,几乎能看上一千八百遍。
我感觉不远的某个日子里,煌美人的欲望一定会爆发,他越表现得安然平静,无欲无求,我就越能感到他的忍耐接近崩溃。
终于到达蓝城那日。
煌美人爆发了。
他打发秦管家带绮世子先去跟哥哥团聚,却将我留下,我就知道要出事。
马车交给秦管家,一路上煌美人学着书里的模样,跟我拉着小手,安安静静地走到城郊,然后越走越偏,越走越不见人踪。终于在一处树林溪边,他停下了。
我心惊胆战地立着,低头瞄着,溪水不深还很清澈,看到里面一滩滩光滑圆润的鹅卵石,我就开始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自从笛子事件过后,我只要看到煌美人夸赞任何东西‘光滑圆润’,都会吓得退避三舍。那些卵石,我想着就开始打颤,周围还尽是些树枝,很粗,很粗很粗,我想那些树枝剥皮之后,就会不但很粗,还很光滑。
“白儿。”煌美人蹲□,拨弄了一下溪水,十分的美艳,竟叫我打了个寒战。
“你过来。”
我是打算乖乖过去,可是脚就是不动弹。
煌美人心情大好,我不过去,他过来,我退了几步,于是他将我压在树干上。
他将头凑过来,跟我额头贴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我忍不住别开脸,就见一只毛虫,扯着一根丝在空中荡秋千,荡着荡着就落到了煌美人的肩头。
接下来的事本应该理所当然,我们大战几百回合,筋疲力尽,偃旗息鼓,再出兵上阵,抵死缠绵,可是万万没料到,煌美人一拧头就看着肩头的毛虫,然后本来已经开始撕扯我衣带的手,顿住了。
我看到他的唇微微发抖。
他看我,满眸惊恐。
我抬起小指,一弹,毛虫飞了。
煌美人忽地大松了口气,然后就拉起我的手,迅速狂奔出树林。
回到蓝城他绝口不提刚才林子里那丢人事儿,转而给我讲起静世子,说小时候除了他没人知道静世子是断袖,后来他名正言顺纳了十个男宠,每到庙会过节,就带着一群美人逛街,常引得全城百姓,尤其是女子前去围观。堪称京城一景。
煌美人也是断袖,却也不敢声张,那时煌美人很羡慕他,也很嫉妒他。
说这话时我们已经进了蓝城,城中风格独特,韵味十足,中原的木楼和西域的小殿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景象,来往的百姓也大多穿着奇装异服,更有女子露着肚脐头披轻纱。
煌美人正巧跟我讲起“十美同游”的场面,就听到身边的百姓忽地喊道。
“静太守家的美人都出来了!大家快去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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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是再不给我留爪,哼哼,树枝,很粗,很粗很粗,很粗很粗很粗。
——————————————————有人问俺虐不虐,俺只能说,如果真要虐人,那之前,俺先雷shi~你~~XD
终于连那玉笛也用上了。 --------------s m 最高境界 不佩服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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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睡了四个小时……爬走补考去了……555555…………
俺真的很不容易……请8要霸王
12
12、十二章(完) ...
不少百姓放下手里的活儿要往城中跑,我跟着煌美人也朝那边过去,可是刚走了几步,就有很多百姓发现了煌美人的美貌,最后十美没看成,倒被人围住,成了被看的美人。
“听说静太守新迎了第十一位美人,还是从京里来的,看他衣裳,莫非就是这位!”
围观女子开始往煌美人怀里塞丝帕和香巾,很快煌美人就抱了满怀,丝巾轻柔,煌美人接到的礼物,远比洛阳的水果还要多。这使他的虚荣心暴涨,不断开始对送礼物的露脐女子绽开笑容,这一笑,周围就有人开始抽气,随即好几个俊俏的青年也过来,似乎是想给煌美人送几根发簪什么的。因为煌美人没有办法伸手接了,就直接寻了位置插在他的头上,很快煌美人的发髻上,就插满了各种精致的发簪,后来很多人都说这发簪,插在煌美人头上那才叫发簪,我却不服气地说,从后面看就像一对蜘蛛爬上了头,于是煌美人笑了说,白儿,你这是嫉妒本王了。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水泄不通的人群中,忽然有个青年硬是从外挤了过来。
这人一头散发随意系了带子披在左肩,身着鹅黄色长袍,非常扎眼,一双桃花眼到处乱飞,等一挤进来,便盯着我家煌美人死看。
因为他京腔很浓,之前又一直叫嚷着,“让开!让开!我要看美人!”
所以将我们的注意都吸引了。
等他开始凝视煌美人片刻后,便见他忽地扑了过来。没发簪没丝帕,竟是朝着煌美人肩头揍了一拳。
全场顿时因为这个黄衫男子的举动安静了。
我本来一直缩在我家煌美人身后,帮他捡捡掉落的丝巾什么的。结果正好看到黄衫男子的容貌,立刻惊呆。
这……这模样……
分明活脱脱的大狼崽子!
果然煌美人道,“静儿。怎么是你来了。”
我在煌美人身后悄悄抹了把冷汗,这人真是轩辕静,我当初还想靠着一身破了虫洞的衣裳勾引他来着,不知道给煌美人知道了,是不是要将那一整条溪水的卵石全塞给我才解气。
静世子又给了煌美人一拳,怒道,“听下人说有大美人进蓝城,我还当是何人,丢下夫人急忙跑来,原来竟是你这混账。”
煌美人被打得一颤,头上发簪叮叮当当,倒弄得静世子一愣。
煌美人说,“蓝城真好,你看,本王收了这么多礼。”
静世子抬起手指指向城门,“你给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我震惊了,原来还有人敢这么跟煌美人说话,煌美人还不带生气的。
这时一个仆人模样的丫头在人群外就要往里挤,挤不进来便急得满头汗,尖声喊道,“静世子!你把主子们丢下,大主子已经生气带着其他主子回府了,说了今晚不许你进家门。就在城门下将就一夜罢!”
围观百姓顿时哄笑起来。静世子羞得满面赤红,挥舞着一把扇子便道,“都看什么,散了散了!”
静世子带着我们去了蓝城最大一家客栈,店家一看是本城太守,便忙凑过来。陪笑道,“静大人,老规矩,还是顶头上房第一间儿。”
“嗯。”静世子说,“我朋友来了,再腾一间。”
“是是是。这就去办。”
煌美人满头发簪沉得很,走路叮当乱响,又引来正在饭堂用饭的食客注目围观。
“上楼上楼。”静世子将煌美人推上楼,我跟着他俩走。便听煌美人笑道,“原来如此,静儿还是没变,到了蓝城,还是经常被锁在门外。”
“闭嘴。”静世子恼羞成怒。
终于将大美人推搡进了雅房,轩辕静本来转身要关门,正好与我撞上,便看也不看我就道,“这位公子,我朋友要休息了,你要看美人,明日回楼下守着就是。”
说着碰地一声关了门。将我关在门外。
我顿时猛退了一步,在门外呆住了。很快就听到屋里头煌美人道,“你怎么把本王的白儿关在外面了。”
大门猛地又被打开,轩辕静瞪着一双桃花眼,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看得我寒毛倒竖。忽见他面露色相,一把狼爪子就捏上我的手,万般懊悔,“哎呀,该死,这么个大美人跟在身后我竟没注意。美人美人快进来,进来进来。”
屋中煌美人已经将丝巾发簪都卸下来,堆了一桌子。
我忙挣脱静世子的手,跑到大美人身后站好。
煌美人立刻道,“本王肩膀酸,白儿,你给本王揉揉。”
“是。”我温柔地回着,纤细的手指轻抚上煌美人的肩头。
静世子一脸诧异,指着我俩浑身发抖。
“静儿还没见过白儿罢。”煌美人摸上我捏着他肩的手,用小指轻轻摩擦我的手背,弄得我一颤。见静世子的表情仿佛见了鬼,才得意道,“白儿是本王的男宠。”
静世子折扇落在地上。
“你招了男宠!”
静世子退了一步,扶住额头,“你来蓝城原来就是为了这个,你是来打击我的。”
“本王是来避难的。”
这时那客栈的店家在门外敲了敲,道,“大人,静府大主子叫您立刻回府,说是有贵客到了。”
原来秦管家带着狼崽子去静府,正好赶上静世子带着十美出游,愣是到现在还没见到哥哥呢。十美方才回府,应该是才知道狼崽子到了,这才忙叫人送信,又唤静世子赶紧回去。
一番折腾。到了静府,大小狼崽子抱着哭成一团儿。静府大主子带着其余九人出门迎接,各个都是花容月貌,俊俏不凡美少年,衣衫翩然,颜色缤纷,场面确实壮观。其中排在后三位的主子年纪跟我相仿,得知我也是男宠后,就借着静世子和煌美人交谈的时候将我拉进了静王府的内院,要与我交流一下闺房心得。
我顿时哭笑不得。
这时比我还小的十主子还神秘地塞给我两本书籍。说是见面礼了。
我只认识封面那“男宠”两字,后面两字却不认得。
之后静王府忙着准备接席宴,大小狼崽子哭了又哭,其他主子也去陪着。静府管家安顿了秦管家,将我跟煌美人请到鹿梅居暂时休息。
奉了茶,端了点心果子。等人走光了。我才拿出那两本书给煌美人看看,将刚才的事儿说了,顺便问他这书里都写了什么。
第一本书叫做《男宠守则》。里面是各家男宠典范们撰写的守则,上上下下七百八十一条。
我黑着脸将第二本书递了上去。
煌美人接过一看,一口茶喷得老远。
然后就将书没收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
原来那第二本书是本杂文,叫做《男宠翻身记》。
8月26日----+++++++++++++++++++++++++++++++++++++++++++++++++++
晚宴时,十美全部列席,大小狼崽子挤在一起,因为煌美人这里身份最高,大主子就把煌美人举为上座,这使静世子十分沮丧,倒酒的时候,便忍不住说,“你是来欺负我的。我好不容易离开京城,才脱离你的魔爪。”
煌美人温柔地笑笑,看得静世子的男宠们都面带红晕。却不知是被迷的,还是被醉的。
大主子轻咳一声,静世子立即收声。
我发现原来这静王府倒也有趣,管事的管家有两位,分掌两院,管事上头却不是静世子,而是这位大主子,说白了,这静王府里,最说的算的,是大主子,第二说的算的,是二主子……说得最不算的,才是轩辕静。
饭桌上就是闲聊,绮世子也好,煌美人也罢,谁也不愿意把杀父之恨,被贬之仇拿到饭桌上讲。
十美之中,静王府大主子年纪最大,长静世子三岁,官宦世家,也是跟皇族沾亲带故的大少爷,俊美不凡,英气又带秀气,府里的事儿都是他打理,俨然是这个家的家主了。
二主子也是京城有名的花花才子,在花楼与静世子争同一个小倌的时候认识的。
三主子更厉害,据说是一身的好武艺,原来是飞雪宫的少宫主,因为跟了静世子,把老宫主气吐血。平日里喜欢研究毒物,所以跟身为药师的四主子走得很近,四主子来自阡家,阡家是药师世家,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毒王陌家支系。绮世子原来中的骨花三清,就是陌家家主陌离白的杰作之一。
其他三位主子则是在老王爷并不知道静世子跟前四位主子的勾当的情况下,为了保命,委屈儿子,老王爷亲自挑选的温顺少年送给静世子暖床。都是些家世干净的美少年,平时聚在一起如同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无一不爱。
剩下三位都是静世子来到蓝城之后,蓝城原太守准备的贺礼,年纪都跟我相仿,正是贪玩的时候。饭桌上也最活泼健谈,而且均是西域人,眼睛都是蓝色的,发色也很淡,如同几只小猫,非常讨喜。
最厉害的便是十主子小玉儿,因为他一见面就送了两本书给我,我对他很是注意,后来才知道,这孩子把七百八十一条《男宠守则》倒背如流,发誓要当历史上最典范的男宠,而且毕生的心愿,就是要将那本《男宠守则》的七百百十一条,加写成一千条。
总之轩辕静是很享福的。管事的有大主子,舞文弄墨有二主子,被人欺负了有三主子给保护,生了病了有四主子给医治,要贤良淑德,有五六七,要活泼开朗,有八九十。
这可叫煌美人好生的羡慕啊。
煌美人眼巴巴地看着静世子累了,随意躺在某个美人的腿上,身边还有另一个柔情似水地帮忙按摩。便别开视线,给我们讲了他和轩辕静因为一首淫诗在皇宫里的学堂打架,而后成为挚友的故事。
轩辕静立刻跳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谁跟你挚友,你只会欺压我。
于是煌美人就文雅地喝了一杯酒,面色红润,十分美艳动人。然后淡笑不语。
我却暗叫一声。
遭了!
方才只顾同小玉儿谈笑,竟然一时大意,不知煌美人自己何时倒了酒,竟然已经喝下去了。
果然,轩辕静看到他放下的空杯,脸色巨变。
这时小玉儿便道,“云王殿下真是天下第一美人,怎么看都好美。”
煌美人举起空酒杯,朝着小玉儿致意,“静儿以前也夸本王好看,跟本王提了五十九次,要本王当他男宠。”
此言一出,全席皆默。
大主子俊眉一挑,二主子瞄了眼静世子,三主子摸了摸腰边的宝剑,四主子挑了个药瓶在手里把玩,其他主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轩辕静。
绮世子瞧着不对,忽地捂住肚子大叫,“哎呦!”
大主子离小狼崽子最近,便关切道,“绮世子怎么。”
“我肚子痛,我,我得去趟茅厕。”
于是狼崽子跳下椅子,拔腿就跑了。
我忙站起来,凑到煌美人身边,将他拉起来。“殿下醉了,我也扶他回去休息罢。”
“本王没醉。”
煌美人将头倚在我的肩上,站都站不稳了。小玉儿咋舌,“这才一杯酒……”
“管家,送云王殿下回鹿梅居休息。”大主子发话了。
我带着罪魁祸首忙逃离现场。
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可怜的静世子都要缩进桌子底下去了,一桌子男宠还在沉默,越沉默就等于过后越激烈的爆发,我猜静世子今晚会死的很惨。
突然就想问了,静世子养了这么多,怎么睡得过来。
一晚上睡几个?
怎么睡的?
“殿下,鹿梅居到了。后院堂子里是温泉,可以沐浴,宵夜和茶点都侯在前堂,卧房在中院,小的就不能进去了。”
“无妨。叨扰了。”
我忙将煌美人扶进屋,暗自摇了摇头,怎么自己也想起这般下流的事儿,看来是禁欲太久了。
卧房非常雅致,虽没有云王府的富丽堂皇,倒也舒适,我瞧着煌美人醉眼朦胧,趁机在他昏沉的时候,将屋中一切圆润的,光滑的,细长的,粗的,很粗很粗的,很粗很粗很粗的,都搜刮起来丢出门外。
这时大美人便在床头翻了个身,道,“白儿。你过来。”
估计这次他醉成这样,没法走过来了,于是我过去了。
煌美人拉住我,道,“白儿,本王还要看春宫。”
“那书还在马车上呢。明儿给你买本新的。”
“不,现在就要看!”
开始耍酒疯了。
来不及苦笑,已是一阵眩晕,大美人忽地坐起来,将我一把按倒。扯下我的衣带,将我双手束缚起来。
我忙左右看看,四周没有圆润的,光滑的,细长的,粗的,很粗很粗的……
一扭头,大美人滚烫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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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不留爪是吧。看到了么。发簪,很光滑。很圆润。
霸王是吧,看到了么。
很粗很粗很粗很粗……
13
13、十三章(完) ...
“别,我受不住了!”
我发现人一上了床,都喜欢口是心非。明明舒服得紧,还一直喊不要。反正我知道,煌美人一定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