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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画楼西畔桂堂东~

作者:朱邦复 当前章节:11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35

事出突然,众人猝不及防,鼻端猛然闻到一阵香气,立时头昏目眩,四肢酥软,纷纷倒在地下。屋内立刻又冲出四五个人,把文祥等人分别捆绑了,一个一个抬入草房。

房内一位身穿白蓬裙、头围白布的年轻女子,对着正进门的白袍大汉说:“哈米,你该怎么谢我?”

哈米笑着说:“卡奈娜!还少得了你的好处?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你就是康东布雷的大祭司了!”

卡奈娜立刻对身边诸人说:“快谢过四法王!”

众人弯身鞠躬,齐声道:“谢谢四法王!”

四法王呵呵笑道:“不必客气,实在太妙了,这几个小子以为有当局保护,哪里想得到反而被电脑出卖了!”

卡奈娜说:“电脑!哼!笨得要死!我们在城里不能打架,就到城外来打。杀了人回去,一点事都没有,我们的人一出城,就把电脑关掉!”

四法王说:“我们更干脆,用自己的电脑!”

卡奈娜问:“你们既然有那么聪明的电脑,为什么不另外组织一个联盟呢?”

四法王说:“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的系统上不了长距网络。”

卡奈娜说:“那你们永远只能做小人物,让人欺负罗?”

四法王愤道:“哼!别小瞧了,你亲眼看到的,我们利用震波作影音通讯已经不是问题了,下一步是分频处理,一旦实验成功了……”

这时有人来报:“报告四法王,大法王的影音传来了。”

四法王说:“好!接过来。”

空中一阵光影摇晃,不一会,眼前乱点渐渐凝聚成形,影像跳动模糊,依稀可以看出是大法王。只听那影像开口说:“四弟,影音还可以吗?”

四法王说:“声音还可以,影像有干扰。”

“那是难免的,目前我们只能将光影压缩成数位式,再利用雷达波载波,穿过地函,传到你那里,再重组影像。声音比较容易,影像还要一点时间。”

“已经够好了,至少,在深海还可以作长距通讯,方便太多了。”

“你有把握是他们吗?”

“你自己看吧!就在地上。”

“把镜头调低一点,我看不到。”

四法王指挥工作人员说:“把镜头调低三十五度。”

“是他们!没错!咦?那个白人是谁?”

“我不知道,查到了再告诉你。”

“管他是谁,通通杀了!”

“放心,我马上下手。”

“好!我先挂了,不到一分钟,已经消耗了五万焦耳电能,还要想办法省一省。”

“待会再谈。”说罢,影像立即消失。

卡奈娜问:“大法王在哪里?”

四法王说:“他在我们的海底基地。”

卡奈娜问:“海底基地在哪里?”

四法王说:“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

卡奈娜嘴一噘:“不说拉倒,我知道你根本不相信我!”

四法王说:“我们才认识多久,我怎么相信你?”

卡奈娜说:“我知道了,你是为了这几个人来的!”

四法王说:“不错,可是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卡奈娜幽怨地说:“你喜欢我什么呢?像你这样有名又有力量的大人物,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四法王说:“你不要小瞧自己,将来成了康东布雷的大祭司,不也是大人物了吗?到那时,凭你的年轻美貌,谁敢不买你的帐?”

卡奈娜说:“那些我都不稀罕,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四法王说:“我当然会在你身边,只是我们事业庞大,不能老待在这里。”

卡奈娜撒娇道:“那你带我走嘛!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四法王说:“别说孩子话,离开这里你会像鱼失了水,没有一点好处。”

卡奈娜脸色一沉:“我懂了,你要我的时候就过来了!”

四法王说:“很聪明,没有人喜欢笨女人。”

这时,文祥等人渐渐苏醒了,这才发现四肢动弹不得,已经成了阶下囚。五个人只有文祥见过四法王,而且是在圆光中,也没有十足把握。

虽然全身被绑,但手指活动还很正常,他便用指语问杏娃:“那个就是四法王吧?能不能先帮我们把绳子解开?”

杏娃说:“是他没错,你们一到这里,我就知道会出问题。后来你们被迷昏了,我们立刻调了一个卫星能量转运频道来。刚刚发现大法王与四法王能利用地震波,透过地函通讯,这种方法的确很妙。目前我们只能用这个方法传音,没想到他们已研发出传影了,我想要多了解一下。你先别急着脱困,那是小问题,想办法多探听一点机密。”

文祥盘算了一下,对四法王说:“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四法王得意地说:“我是谁?是你们的克星!你们平时仗着电脑耀武扬威,现在可神气不起来了吧!”

文祥说:“我又不认识你,什么时候得罪你?”

四法王说:“中国西南有个文山生化基地,记得吧?”

文祥说:“那是席克大法王呀!他在哪里?”

四法王说:“别自作聪明,想打听我大哥的下落!”

衣红却插口说:“文哥!别理他,他想探我们的口风!”

四法王道:“你叫衣红,是吧?我想探你们的口风?哈哈!”

衣红说:“你大哥躲在深海里,谁不知道?”

四法王笑不出来了,咕哝道:“这不稀奇,你刚才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衣红说:“我才刚醒呀!难道你的麻药那样差劲?别神气,我们只是想多休息一下!随时可以离开,信不信由你!”

四法王笑道:“别说大话!”

衣红根据杏娃刚才所言,试探地说:“大话?我就说给你听听!当局已经派了一队人马,到太平洋海沟捉拿你哥哥大法王了!”

四法王暗闇心惊,却镇定地说:“你做梦!”

人的表情通常是自发性的,但是往往因别有用心,会特别用意识去控制表情。长于观察的人很容易在一些小动作上,分辨出自发与控制间的差异。凡是矛盾性的表情,前者短暂而细微,后者却夸张且强烈。

衣红见四法王面不改色,更有把握了,说:“嗐!其实我蛮佩服你哥哥的,他很有魄力,对琼英也不错,至少比王之淳那个呆子要好多了。刚才你们用地震波通讯,当局已经侦测到了,我好心告诉你,不信拉倒!”

四法王听衣红娓娓道来,不像做假。再说大法王在太平洋海沟一事,自己从来没有泄漏过,莫非这女孩说的是真话?他知道当局可以利用同步卫星,侦测地球陆地上任何一个角落。但是地底和海底,到目前为止,对当局而言还是死角。

那个基地是他们最重要的大本营,如果被发现了,那将永无翻身的机会了。在这个生死关头,他不敢大意,也试探地问:“你凭什么这么好心?”

衣红说:“唉!还不是为了琼英?她能幸福,我也安心多了,我答应周伯伯,要尽全力维护琼英的幸福!”

她这样东一声琼英,西一声琼英的,真把四法王给搞糊涂了。他问:“周博士和你什么关系?”

衣红感喟地说:“她没有提起我吗?连姐妹都不及我们亲哩!你快点通知她吧!否则来不及了。”

四法王叫道:“阿尔格辛!给我……”话说到一半,想想又不对,果真如此,为什么刚才大法王一点都不留情,要把他们通通杀掉?既然这些人迟早是死路一条,还怕他们知道什么机密?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如果是假的,知会一下大法王也没有损失。不论如何,多求证一下也好。四法王稍一停顿,怒气陡升,大声说:“死丫头,差点被你唬住了!来人啦!通通拖出去杀了!”

衣红叹口气,说:“笨就是笨,成不了气候!”

荷塞等几个人正要上前,四法王手一摆,对衣红说:“你还有什么说的?”

没想到衣红四人竟伸伸懒腰,自行站起来了,只有姜森莫名其妙,坐在地上瞪着掉落一地的断绳。

衣红说:“你以为凭这样就能绑住我们?你以为前两次你哥哥逃回老巢,是凭他自己的本事?”

四法王大惊失色,喊道:“快!不要让他们跑了!”

荷塞领头冲向四人,没想到面前彷佛有道无形墙壁,一下子撞了个满怀。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五个人明明就在前面,伸手却不能及。

四法王大惊:“你们有电离罩!”

衣红笑着说:“岂止?我只要手一挥,你们立刻就成了碎粉!”

四法王问:“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衣红说:“为了琼英呀!再说我放了你哥哥两次,总该给你一次机会吧!”

四法王转怒为惊,说:“凭你?你放我大哥?”

衣红说:“谁在乎你相信?有本事来抓我吧!”

四法王很了解电离罩的能耐,硬着头皮说:“哼!你先别嘴硬!等我跟我大哥联络了再说!”说罢,他转头喊道:“阿尔格辛,给我接大法王!”

一个白布缠头的男子从后间跑出来,说:“报告四法王,已经接通了!”

四法王说:“传过来呀!”

那个叫阿尔格辛的人说:“刚才您叫我接,就已经接通了,只是没有讯号。”

四法王诧道:“怎么没有讯号?”

空中出现一个青灰圆团,无数细点在上面不停地飞舞。四法王心知不妙,大叫:“大哥!你听到了吗?大哥!大哥!”

阿尔格辛奔回后间,一边调谐,一边叫道:“对方信号中断!四法王!不好了!系统整个乱了!”

四法王慌忙跑到后间,这边衣红五人好像没事一般。只一挥手,荷塞等就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向身上袭来,几个人连滚带摔,都被轰到门外去了。

房中只剩下他们五人和卡奈娜,文祥把姜森扶起来,坐到一个藤织靠椅上,说:“姜森博士,刚才委屈你了,我们先休息一下。”

杏娃又在文祥耳边说:“用你的佛珠在四法王头上照一下,如果他要去深海,我们正好跟踪他。”

文祥走到后间一看,里面有一台大型电脑,一些通讯及发电设备。包括四法王和那位阿尔格辛在内,共有四个人,正手忙脚乱地调整一个放在地上的接收器。文祥正待举起右手,四法王回头一看,大喝:“你进来做什么?”

文祥说:“这叫做报应,衣红小姐早就告诉你了,你还不相信,看来你们大本营已保不住了,你还不快点回去!”

四法王早乱了方寸,虽然知道此刻回去帮不上忙,却也不能置身事外。如果已经出事了,等自己赶到那边,时间上也差了一大截。现在既不知真情实况,又无法联络,说不定基地真的需要自己。他思前想后,一时之间竟无法决定去留。

就在这时,前面半空中青灰的光影竟然渐渐明朗了,一个长须长发的老者,坐在浪头上啜泣。那海浪上下起伏,老者也随之忽高忽低,好似一点重量都没有。

衣红忙说:“快来看,有影像了。”

四法王与文祥冲出来,众人惊奇不已。四法王惊的是不知来者何人,而文祥诸人则是不知四法王何以震惊。

文祥忙用指语问杏娃:“这是谁?怎么了?”

杏娃说:“奇怪!我也不知道。”

空中的长须老者泣道:“我的子民不争气!叫我怎么办?”

衣红接腔道:“你的子民?请问你是谁?”

老者说:“我是上帝的大儿子。”

衣红说:“你骗人!上帝只有一个独生子,名叫耶稣基督。”

老者说:“你懂什么?那穆罕默德呢?史密斯(摩门教创始人)呢?文鲜明(真理教创始人)呢?洪秀全(三点会创始人)呢?还有其他一些冒牌货呢?”

衣红说:“你是说他们都是你冒牌的弟弟?”

老者说:“怎么不是?”

衣红喝道:“你胡说!”

老者说:“好吧!我说实话!我是魔鬼!”

衣红说:“好,就算你是,你占住我们的通讯线路做什么?”

老者说:“不知羞耻的丫头!这线路明明是阿米哈米的!”

衣红说:“谁是阿米哈米?”

老者又哭起来,说:“我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呀!”

四法王怒喝:“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污辱我!”

老者哭道:“唉!家门不幸!大儿子躲在水底不敢出来,变成王八了;二儿子钻到地下,成了耗子;三儿子混在女人堆中,骨头都软了;最小的一个,偏偏有眼无珠,连亲老子都不认,简直是混帐王八蛋!”

四法王怒不可遏,一拳挥向空中的影子,斥道:“你敢骂人!我宰了你!”

老者望着四王法,怜悯地说:“没错,这也不能怪你!你才一岁,我就把你们丢在家里,叫你嬷嬷玛拉照顾你们。这些年来,你们兄弟很有出息,我的本事又没练好,不能来看你们。今天,你差一点就要上当了,我只好冒险出来跟你打个招呼。”

四法王面色凝重,吞吞吐吐地问道:“您……您就是……”

老者激动地说:“是!是!”

四法王鼓起勇气,大声说:“您就是伟大的沙漠之风,萨赫丹大王吗?”

老者高兴地说:“阿米哈米,你还记得我?”

四法王心神大恸,立刻拜倒在地,哭道:“父王!伟大的萨赫丹!您还在人间!”

老者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马上要回去,你们再熬一阵子吧,我的本领快要练成了。要知道,我师父是外太空智慧体,本事比电脑大多了!我们有师兄弟六个,我入门最晚,年岁也大了,唉……”

四法王咚咚叩头,说:“父王啊!我不在乎您有多少本领,我只希望您回来,跟我们兄弟团聚!”

老者点头道:“你还有良心,快了快了!要知道,我萨赫丹,沙漠之风,如果不能打败电脑,岂不是成了风中之沙?”

四法王哭了:“父王啊!不管您是风是沙,都是我的父王!”

老者说:“说得好!说得好!不要再用这条线路,电脑当局正在侦测。所幸阿米巴真正的位置,他们还没有找到。再忍耐一阵子,只要你没有犯法,他们不敢把你们怎样!等我本事练好了,再看我们报仇吧!”

四法王道:“那还要等多久呢?”

老者说:“快了快了!我该走了,乖孩子,再见了!”

四法王眼见影像渐渐淡去,立刻冲上前去,狂叫道:“父王!等一下!”

老者说:“孩子,再见!”

四法王狂叫不已:“父王!父王!”

室内诸人见他们真情流露,人人动容。衣红早就泪如雨下,哗啦哗啦流个不停。

杏娃问:“这也是人性吗?”

文祥用指语说:“是的,这叫亲情。”

杏娃说:“衣红跟他们有什么亲情?”

“衣红是推己及人,感同身受。”

“你们四个为什么又不哭呢?”

“这是社会习惯,男人要负重任,不能轻易动感情。”

“为什么男人要负重任呢?”

“传统社会多靠武力,女人力气小,只有男人能胜任。”

“可是现在有我们了,女人一样能承担责任呀!”

“是的。”

“可是衣红还是动了感情呀!”

“人的习惯不容易改……喂!你是怎么了?问个不停?”

“我在学而时习之呀!”

“学什么?习什么?”

“在应用第一个立场‘好奇心’呀!”

大家从没听过四法王有什么劣迹,再一见他孺子慕亲之情,对他都产生了好感。文祥也只是听李不俗提过,说四法王在火星搞破坏,杀人的是他哥哥大法王,应该与他无关。尤其那段施咒的事,他一直挂记在心,总想找机会了解一下。眼下就是正主,应该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

四法王见父亲的影子消逝了,一时悲从中来,顾不得众目睽睽,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卡奈娜走到四法王身边,把他搂在怀里,陪着他饮泣。

杏娃又在文祥等人耳边说:“人为什么要哭?哭有什么用呢?”

衣红忍不住了,斥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就是要哭!”

此话一出,哭声顿止,人人瞪着衣红,莫名其妙。

衣红忙揩干眼泪,羞愧地向四法王解释说:“是我的私用电脑,她一直在问,为什么与我无关的事,我也要哭。”

四法王感动不已,只是他不相信电脑会问这种问题,但他也懒得辩驳。他振作起来,擦干了眼泪,拉着卡奈娜坐到椅子上,难为情地说:“对不起,刚才我们父子相见的场面,让各位见笑了。”

姜森说:“这是人情之常,四法王不必客气。我们虽然还在敌对状态,但也不妨害彼此交个朋友。能否请问,令尊究竟是什么人?”

四法王说:“咱们是不打不相识,过去的事先放在一边。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阿米哈米.希拉,是席克族人,我的父亲萨赫丹.希拉,人称沙漠之风,曾是中东世界响当当的人物。我们这一族在二十世纪时,是个几十万人的部落,拥有很大一片油田。

“只是基于世仇,犹太人与我们之间,有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在上个世纪,因看不惯美国人和犹太人的跋扈,族人纷纷起来反抗,不幸一败涂地。中东各国政府虽然同情我们,却怕遭到美国的报复,我们只能躲在沙漠的山区,过着非人的生活。

“上个世纪末,父亲因为主张妥协,被族人废了。在我一岁时,他就失踪了。我大哥不忘父亲被逐之耻,率领了一小群族人,励精图治,渐渐崭露头角。不料才有能力恢复以往的光辉,电脑联盟就统治了全世界。我们兄弟誓死不从,一直与当局周旋斗争,其他的事,我想你们也都知道了。”

姜森说:“我叫姜森.麦克巴,美国人,人类自觉会就是我创立的。你们四大法王的威名我早有耳闻,只是我一介书生,只懂理论。我花了二三十年的功夫,为的就是要了解电脑怎么能有智慧?如果他不具智慧,却主掌人类前途,岂不可虞?直到最近认识了这几位朋友,我才知道是我自己不了解什么叫做智慧!”

四法王问:“那智慧是什么呢?”

姜森说:“老实说,我还在学习,不过有一点我体会得非常深刻,那就是电脑当局‘宽容’的度量,过去我是不相信有这种事存在的!我们西方人的观念,一切都是黑白分明,不是生就是死,不是爱就是恨。”

“没有错,我们的真主一手拿可兰经,一手执剑,是非不容混淆。在沙漠中求生存本当如此,不团结就是灭亡!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凭什么立足?”

文祥说:“我认为智慧是灵活的,宽容这种德性需要长时间的陶冶,是从整体生命生存的观点出发,由此累积而来的认知。”

衣红说:“这句话我来说比较恰当,年轻人很难宽容,小孩子完全不可能。”

左非右说:“这不代表你就够老了。”

衣红说:“我是说,我正在青年期的成长过程,一天一天都有进步。”

左非右作出失望的样子,说:“拜托!对我请不要太宽容!”

衣红说:“为什么?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左非右说:“我只是发觉,你磨牙工夫进步得最快!那才有乐趣!”

文祥说:“四法王,有件事我倒是想请教你,在火星上有位李不俗,你可认得?”

四法王说:“怎么不认得?他是我的徒弟。”

“他说曾向你学施咒,真的有施咒这回事吗?”

“当然有,不过这与个人的意志力有绝对的关系。”

“那么这应该是心理学的课题了。”

“也不尽然,因为人的意识未必属于自己。”

“你是说,人的意识也有可能来自外在?”

“我没法说清楚,我只知道,意识属于整体大环境的一部分。比如说,你们东方人能宽容,因为你们是东方人。我们席克人有仇必报,那来自我们的历史因素,这些不是任何个人的心理能决定的。”

“那只能说是环境影响心理。”

“如果此说成立,根据统计学,百分之五的标准误差应该存在吧?可是在意识发展上,至少对我们席克人而言,是百分之百,没有例外。”

“恕我说句不大中听的话,令尊不是妥协了吗?”

“我不是为他辩护,为了生存而改变策略,与意识型态是不相干的。”

“你是说施咒是整体能量之一?”

“是的,个人的认知与信仰也是这个整体的一部分。”

“你能不能举个例子?”

“当然可以,就以荷塞为例吧,我可以对他施咒,马上见效。”

“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吗?”

“可以!我咒他进来时,在门口摔一跤,你们注意看!”

说罢,四法王瞑目默坐,不作一声。室内气氛诡异,人人屏息凝神注视着门口,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四法王睁开眼睛,神情严肃地大叫一声:“荷塞!”

荷塞在外面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探了探头。这时室内诸人都望望他,又看看地面,猜想他会在哪里摔倒,或者根本不会摔跤。

荷塞发觉众人神情怪异,突闻四法王大喝:“进来!”荷塞一个分神,居然踏了个空,虽然身体没有倒地,但确实是摔了一跤。

四法王说:“快去看看,对方的人来了没有?”

荷塞说:“报告法王,他们早就来了,我叫他们在火堆旁等候。”

四法王说:“很好,你去招呼他们。”

人人眼界大开,啧啧称奇,只有衣红一语不发。四法王注意到了,问:“这位衣红小姐好像有意见?”

衣红说:“没错,我认为这只是一种暗示。我一直注意你的动作,荷塞进来时,你的眼神很凶,他正要跨步,你的眼珠飞快往地上一瞄!就在这一刹,他神思恍惚,因为他非常怕你,不知道该看下面还是往前走,所以不小心失足了。”

四法王哈哈大笑,说:“厉害!厉害!不过你忘了,我已说过,这是整体的效应。如果没有你们全体聚精会神在前,我这些技俩也难以奏功!唉!要是我的徒弟里头,有一两个像你这样敏捷的……”

衣红打断他,说:“可是,这与咒语有什么关系呢?”

四法王说:“我怎能一语道尽平生所学呢?刚才这个叫做‘应力咒’,一定要当场验证。此外还有‘召魔咒’、‘驱魔咒’和‘念力咒’等……”

文祥立刻接口:“没错,我曾经受制于李不俗的念力咒。”

四法王诧道:“是吗?他怎么学会了?那个人心思太乱,杂驳不纯,学什么都只得到皮毛!可是他怎么对你施咒呢?”

文祥惭愧地说:“听法王一席话,我才体会到,当时是我自己糊涂……”他瞄了衣红一眼,见她正狠狠地盯着自己,一时接不下去,顺口说:“是我自己不对!”

衣红说:“想找代罪羔羊?是吧?”

文祥急着解释:“没有哇!我不是说是我自己不对吗?”

衣红不领情,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文祥说:“当时的确是我自己心思不宁!”

衣红说:“什么当时不当时的?我知道你又要怪我,所以马上给你施了咒!”

文祥一楞,说:“施什么咒?”

衣红说:“我施咒叫你自己认错!让大家作证,你看有多灵!”

左非右打趣说:“红姑娘!你什么时候拜法王为师了?”

衣红说:“放心,你那套占卜我是不屑于学的!”

四法王不知道他们爱开玩笑,忙打圆场说:“其实这种念力咒人人都在用,许多领导统御术说穿了也就是利用这种方法。”

文祥说:“这样说来,意志坚强的人就不会受到控制了。”

四法王说:“当然,所以我们修链就是修克己的工夫。”

衣红说:“真巧!我们也要学克己。”

姜森说:“克己实在难,我宁愿克人。”

文祥说:“所以你们崇尚恐怖暴力,最后终为暴力所害!”

姜森说:“按照传统的说法,别人才是崇尚暴力,我们只是执行正义!”

四法王说:“按照传统的说法,美国还是自由的圣地、不沉的母舰哩!”

文祥说:“不要谈那些,政客说的话怎么能认真?”

衣红对四法王说:“你说说看,你们还要修链些什么?”

四法王说:“那可多了,有所谓的五功,我们每天要向麦加跪拜五次,念三遍可兰经,要赴麦加朝觐……”

衣红打断他:“我是说除了宗教仪式以外。”

四法王不懂了,问:“宗教以外?”

衣红说:“是的,比如说要克己,还有什么?”

四法王说:“还要斋戒呀、净身呀……”

衣红有点失望,说:“就这样?”

四法王说:“嗄!你是要问法力吧?除了要收心,还是收心,直到心完全定下来,才能学法力,至于学什么则是因人而异。”

衣红刚学会了念力咒,还想多套套法王,哪晓得他不上当。她脑筋里千回百转,正想着用什么方法让法王吐实,一眼看到风不惧瞅着她笑,问道:“风哥,你笑什么?”

风不惧说:“我笑你!师父一再训示,说‘戒、定、慧’是修行的不二法门。你老是不相信‘定’有什么用。现在你可亲耳听到了,人家法王也说先要‘定’!定了之后智慧自生!”

大家谈谈笑笑,不觉夜暮已沉,稍早前四法王为卡奈娜约了本地的首席女祭司来此斗法。据报对方人已到齐,他好整以暇,直到时间拖得差不多了,才对大家说:“难得我们不计旧恶,相谈甚欢。在这里我不妨坦白说,因大哥说他被文祥兄逼得走投无路,我就不自量力,想与文兄一较高下。我想电脑当局一定知道文兄的去处,当局却回答说文兄不愿人知道他在哪里。

“我便对手下说:‘前天家乡送来的椰浆,拿一箱过来。’然后我又对当局说:‘这种椰浆必须吃新鲜的,放久就坏了。我打算送一箱给文祥兄,既然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就送到他家去好了。’

“当局说文兄不在家,我又说:‘你可以通知他回去拿呀!’

“当局又说太远了,不方便。我说:‘有多远?现在交通很方便的。’

“当局实在笨得可以,竟然说:‘真的很远,在巴西的萨尔瓦多。’”

说得大家都笑了,杏娃无奈地说:“那不是事实吗?”

“知道文兄在本市,其余的就简单了。我先通知卡奈娜,利用她的地方势力,派出不少眼线,很容易就找到你们。为了酬谢她,我也答应帮她打败其他几位祭司。各位如果不嫌弃,待会请来看看我们的法术。”

衣红眸子一亮,大声叫好,说:“上次在海地,我就想见识巫毒的仪式,结果什么都没看到,连棺尸都是假的。”

法王说:“康东布雷和巫毒不太一样。”

衣红说:“没关系,起码可以增广见识。”

文祥说:“急什么?机会有的是。”

衣红说:“你别罗嗦!今天谁都不许发号司令,只许看他们斗法!”

四法王笑道:“要是我斗不过他们呢?”

衣红痛快地说:“那我们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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