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宇宙游子》作者:朱邦复【完结】 > 《宇宙游子》作者:朱邦复.txt

~第六十四回海鸥何事更相疑~

作者:朱邦复 当前章节:12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35

文祥脑中空白一片,他一直在人天交战,不是已经过关了吗?怎么转眼又回到关里了?是的,自己的情关是过了,但主观客观环境一变,大我是否仍为一有情世界?如若无情,世界又在哪里?人生而有情,有情难道又是罪恶?

他不必看,腕上的佛珠早已黯淡无光,虽说是杏娃为了安全理由而关掉,却关不住他的认知和反省。

杏姑只是个偶然事件吗?人生哪件事不是出自偶然?人与人的关系,实际上代表着一个系统与另一个系统的交集,在系统之间,并没有黑白分明的界面区隔着。人体中也有无数个系统,当彼此融洽无间时,可以称之为健康。一旦生病了,就表示某一系统与另一系统有了隔阂或矛盾。

个人如此,社会何独不然?宇宙就是各个系统的总集合,一个一个的问题,一层一层的问题,问题再加问题,怎样才能解决呢?

问题就在这里,究竟什么叫做问题?如果把系统间必然发生的事件统称为问题,那只有等到宇宙静止下来,时间、空间都消逝了,系统无存,问题才真正能迎刃而解。但如果把这些问题只当作过程,顺应自然的规律,让过程成为过程,哪里又会有问题?

文祥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当问题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过程停滞了,我心浮现了!是的,问题就在这里,自我!

杏姑爱我!我不能对不起爱我的人!那不是“我”吗?

杏姑的遭遇值得同情,可是人世间谁的遭遇不值得同情?难道桃姑、李姑就活该?不错,她们轻佻放荡,那不正是她们遭遇的结果吗?设若杏姑也遭父亲强暴,以她刚烈的个性,身心受创之下,说不定会变本加厉,更为淫荡!

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人本来就不是一个理想的系统,说穿了,也不过是过程中的一个过程罢了。其过程之一,是由最简单的物质基础、排列组合成最复杂的物质结构;其次是在能量变化的过程中将效率推向最高;最后是“数”,由无穷大的数,趋向于一。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是无情?还是有情?

感情只是一种感受,在自我认知下的一个过程。因有感而心得以动,大脑得以思考,把所感化为所知,人就完成了系统所赋与的功能。

换句话说,杏姑的遭遇是个事件,如果由此事件中,人认知到强暴是一种有伤于感的行为,因而全力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人就对此系统有所贡献。再若进一步认知到,在同一个家庭中因强暴而导致全家痛苦,如能加以避免,人就对这若干共同生活的系统有了正面的贡献。以此类推,人的价值就建立在这种认知上,而得于一。

中国传统文化是几千年累积的珍贵经验,在这些经验上,中国人选择了和谐的统一。正因为有过不少类似杏姑的事件,有智慧的老祖先就提出了家庭伦理与社会道德的严格要求。西方亦然,但却建立在非经验式的宗教教条上。这种伦理道德以及宗教教义,导引着人类走过了漫长的痛苦历程,建立了文明。

然而,文明也是一个系统,在整个系统的整合中,也只是过程的中站。到了十四世纪,西方社会产生了一种新的排列组合,宗教禁不起现实的挑战,被科学观念淹没了。继之而起的是人类文明与自然体系的矛盾,也成为西方与东方的斗争。

终于二十世纪过去了,一个建立在科学机制上的超高效率系统,将演进了千万年的过程,一举浓缩在人类与机器之间。这时人不再是宇宙进化的重心,机器也还没有成熟,系统间动荡不安,所有发生过的问题再一次浮上台面。

对人类文明来说,杏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事件,但是对一个处于反思过程中的个体,杏姑却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文祥于明了了,红教教祖所言的十二道关隘,并非一一独立,也不是一关过了就永保平安。正如佛教所谓的三十三天,每升进一层天界,所有的过程又得重新再历练。人生就是这三十三天的道场,要不断修持,不断努力,永无止境。

杏姑恰如一阵薰风,带来丝丝温馨,带走淡淡遗憾,还带来更进一步的清明。情是什么?对文祥而言,此时“心如天青”,再厚的浓云也未染上些微的残影。

自从他被风不惧拉到一旁,他就静静地坐着参详这些道理,无视于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杏姑随同婴儿去了,他犹未察觉,只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身后传来衣红的叹息声。

文祥从遥空中回来,见眼前情势已变,光罩撤了,千奇百怪也来了,大家都盯着他。衣红更是泪痕未干,文祥有些腼覥,只好说:“道心不净,诸位见笑了!”

衣红说:“见笑?我连哭都来不及!”

文祥环顾众人,说:“有什么好哭的?大家都安好呀!”

衣红叹口气说:“騃公子!我看你不是无情,而是无知!杏姑呢?”

文祥对后半部的发展一无所知:“杏姑怎样了?刚才不是答应嫁给四法王吗?”

衣红问:“你到哪里去了?没看见杏姑被那妖孽绑架了?”

左非右插口道:“不是杏姑,是若梦!”

文祥更是不解:“谁是若梦?”

衣红见文祥不像装假,便把刚才发生的变故说了一遍。文祥若有所思,最后说:“大家放心,既然那妖人变成一个婴儿,显然是要用情打动若梦仙子。只要知道用情,而且用得如此之深,是妖是人又有什么分别?”

衣红大异:“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知道什么是情了?”

文祥笑说:“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

衣红会意,笑接道:“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坐地而吟,据‘光罩’而瞑。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鸣!”《庄子》一书,衣红早读得熟透,她听文祥引用〈德充符〉,特别将其中“倚树而吟,据槁梧而瞑”改得合乎时令,倒是极其切题。文祥心有灵犀,报以一笑,相互击掌。

百怪叹息道:“唉!女人真是祸水,一个大博士,为了格瑞达,连老本都掏出来了!那位四法王为了杏姑要死要活!唉!还有我们这一位,连话都说不清了。”

法蒂玛虽然不懂文祥和衣红的对话,却灵犀相通。她不便拆破,便顾左右而言他:“杏姑真了不起,也真可怜。”

千奇也大有所感:“真想不到苗女竟有这种人物!”

衣红施施然走到千奇面前,打恭道:“谢千大人,小女子代领了。”

千奇忙改口道:“罪过罪过!苗女个个超凡出众。”

百怪几乎笑歪了嘴:“老怪活该!苗女两个字岂是你能讲的?”

衣红眼一瞪,问:“那该谁讲?”

百怪见形势不佳,伸伸舌头,一扭身,大叫着向机器人跑去:“笨无机物!你在干什么?先开电门再开电热桩!只要把地弄平就好!”

原来杏娃已经接管了整个基地,大祸发生时,千奇百怪等人被困在电脑房中。当局判断时机成熟,立即进驻,将能源站及磁场增益器保全下来。

这时,黑金刚已把周博士等专家接到生化工厂中,极力劝阻周博士不要助纣为虐。其实她非常清楚,大法王此举危害人类至甚,但生米已成熟饭,回头无路。黑金刚唇焦舌敝,周博士始终不为所动。

待巨灵发威,地裂火崩,整个基地已成危卵,随时将酿成滔天大灾。周博士这才良心发现,大叫:“快想想办法!如果地磁爆炸,整个地球就完了!”

黑金刚正要向当局呼救,只听杏娃说:“放心,我们已经接管了大法王的能量站,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黑金刚本就提心吊胆,这时心头的惊恐虽释,但也颇为不满,当局竟然没有知会他就先采取行动了!只是目前情势紧急,他不便也无暇多说,便安慰周博士道:“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有妥善的安排。”

周博士不信,问:“怎么安排?你们能控制吗?”

直到大难平息,生化工厂及其邻近毫发无损,这才让周博士心服口服。

这时杏娃又对黑金刚说:“你撤退的那批人我们已经安顿好了,待会自有用途。我已叫千奇等与文祥会合,你带着这些人,听我的指令行事。”

黑金刚忍不住说:“报告当局,在我的计划中……”

杏娃说:“你的计划很好,但是我们作了精细的计算。现今唯一的解决方案,是利用电磁场与时空的交换,把大法王等人送回过去!”

黑金刚大惊,说:“不可以!那只是个理论!”

杏娃说:“是唯一可行的理论,请不要再争了!”

黑金刚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回头问格瑞达:“你听到了吗?当局疯了!竟然想试验时光倒流!”

格瑞达笑着说:“那有什么不好?等当局试验成功了,我也要回十六岁时去玩玩。”

千奇等人衔命到湖边与众人会合,他们一走出电脑中心,就见南区整个地形陡变,到处巨岩耸立,或横或敧,犬牙交错。熔浆四布,硫磺气息薰人,四下不是白茫茫的雾气,便是触目惊心的黑色坚块,哪里是人间景象?

他们急忙赶到那片尚称完整的平地,普拉格拉还在演讲,千奇忙利用电波破了大法王的磁障,救出衣红等人,并告以当前状况。

千奇说完后,杏娃接口道:“各位辛苦了!其实我也很辛苦,刚做完师父给我的一道习题,称之为编导。”

衣红喜道:“哇!杏娃!你的声音真美!一日不闻,如隔三秋兮!”

杏娃说:“别拍机屁!这场戏要我们姐妹通力合作!”

衣红说:“你也别拍人屁!我不过是你的工具,受你支配罢了!”

杏娃说:“好吧!你不干,我找别人去!”

衣红急道:“我没说不合作呀!快讲!”

杏娃说:“很乖!待会我会安排,让大法王等人回到过去的时空!”

衣红不相信,问:“回到过去的时空?那不是时光倒流吗?”

杏娃说:“那是科幻小说!我是玩真的!”

衣红问:“怎么玩法?”

杏娃说:“只要你说服大法王,他同意回去就行!”

衣红问:“这么简单?”

杏娃说:“你忘了?我们利用时间理论,曾合力把法兰德司制服!现在我已经完全了解时空与电磁场的关系,但要先说服大法王,他得同意才行!”

大法王感喟有加,人生如梦,只是现实是无情的桎梏,梦做得每下愈况。当他神游大漠归来,眼前只是一片残像……

他再定睛一看,面前不远处,密密麻麻坐了七八个人。文祥、衣红、左非右、法蒂玛、风不惧、千奇、百怪及古噜噜等人,笑吟吟地并排坐着,静悄悄地望着他。

大法王已是处变不惊了,只疲惫地问:“是不是四弟放你们出来的?”

衣红答道:“啊!四法王?不必麻烦他,老实说,这里当局已经进驻了。”

大法王只挑了挑眉毛?说:“那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衣红说:“给你送行呀!”

大法王回头看看,一应人众都安静地坐在四周,他神色惨然,说:“去金星吗?难道你们不嫌麻烦?”

衣红说:“啊!金星?那太亏待法王了!”

大法王说:“还有更理想的地方吗?”

衣红说:“当然有,问题在有人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大法王突然哈哈大笑,说:“说得好!说得好!刚刚普拉格拉博士还恭维我,说我动机、立场、目的完全明确!我想了半天,找不到他这话有什么毛病。既然小姑娘另有高见,本法王生死不惜,但愿学学你们孔老夫子的雅量:‘朝闻道,夕死可矣’!”

衣红说:“法王当知,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法王并未败在当局手里。”

大法王叹道:“小妮子别安慰我,输就输了,本法王不是无知之辈。”

衣红说:“嗐!法王这就错了!你的磁场丝毫未损,你的人马也完好如初,只不过当局偷渡陈仓。法王怎可效法蜀中阿斗,说出这等没有志气的话来?”

大法王苦笑说:“那我眼前看到的又是什么?”

衣红说:“你可知什么叫虚拟幻境?”

大法王摇摇头说:“不必来这一套,本法王身边还藏有一套超级电脑,是全部磁控的核心。我早试过了,系统全部中断,不是虚拟,亦非幻境。”

衣红说:“好极了,法王愿意接受事实吧?”

大法王神色一振,说:“本法王只接受事实!”

衣红严肃地说:“好!第一点,胜者为王,电脑当局的治权法王可愿承认?”

大法王痛快地说:“当然承认!”

衣红又问:“第二点,在地球上,天上地下无人可与电脑当局为敌。”

大法王有点犹豫,说:“可以承认!但本法王绝不放弃!”

衣红说:“第三点,在法王不放弃既定目标下,如何使之成为事实?”

大法王又哈哈狂笑,说:“小妮子可知道你们中国有个移山的愚公?”

衣红说:“不仅知道,而且小女子就是愚公之后。”

大法王说:“那你当知,世世代代,总有成为事实的一天!”

衣红说:“大法王是明理之人,如果今天就能实现,何必拖到未来?”

大法王大异,反问道:“今天就能实现?”

衣红断然说:“淑女一言,驷马难追!”

大法王再追问:“不是虚拟?不是幻境?”

衣红说:“人格保证!”

大法王一跃而起,怒道:“贱人!你把本法王当作何许人了?”

衣红冷静如常,说:“一言九鼎的大丈夫!”

大法王仍旧怒不可遏,大声说:“那怎么可能?”

轮到衣红笑了,她一边笑,一边说:“原来法王是自欺欺人!”

大法王双拳一握,说:“此话怎讲?”

衣红说:“你明知不可行,却要族人为你卖命!那是为了什么?”

大法王气馁了,说:“那只是希望,人生没有希望,生不如死!”

衣红说:“你明知道当局有莫大的能量,可以助你实现希望,为何不信?”

大法王停了半晌,他总算明白了,当局当然有此能力。可是他无法相信,在多年与当局作对之后,她居然还有如此度量:“为什么当局要助我实现希望?”

衣红说:“这是一种考验,当局如果要为人类谋福,就必须让人人满足。”

大法王又问:“如果我要当局让位呢?”

衣红说:“问题在别人愿不愿意,不过,假如将时空错开,宇宙中将有无数个符合你追求理想的时空。不过这也是一种考验,当局若要为人类谋福,就必须让人人满足。而要满足人人,则必须具备无比的神通。”

大法王不能置信,问:“把时空错开?”

衣红说:“是的,让你们回到过去的时代。”

大法王又问:“你是说时光旅行?”

衣红点点头,说:“可以这么说,算是时光倒流吧!”

普拉格拉大叫:“不可能,那只是理论!”

衣红说:“博士,当年反对磁通子理论的人也是这么说的吧?”

普拉格拉说:“至少,时空系数能量太大了,不能控制!”

衣红说:“不是不能控制,是不知道如何控制。博士,你们费了几十年心血,累积了极大的能量,留在这里也是祸根。需知解铃尚须系铃人,在博士你的协助下,当局还可以调动更多的能量,既让人人满意,又解决了当前棘手的难题。”

普拉格拉张口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大法王苦笑说:“就我们这几个人回去,那也太寒酸了吧?”

衣红笑道:“我不是说过吗?你的人马毫发未损,都等着你一声令下,脱离这个时代,打道回府哩!”说毕,现场立时出现了三个十数丈高、布满全区的大屏幕。最左一个是法王的家属,包括二法王、三法王等共四百多人,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呼叫着。中间一个则由周博士领头,约有一百多位中国工程师,正向这边摇手呐喊。再一个是基地磁场增益器的半圆形建筑前,有印度籍的,也有阿拉伯人、中国人,大概有三百多位。

见大家安然无恙,人人悲喜交集,各自跳着叫着,互相拥抱着。屏幕上下相互问好,放声高呼,现场乱成一片。

大法王泪如雨下,举起双手,向天高祷:“我主阿拉!感谢您的明智,我们永生拥戴您,将生命奉献给您!”说罢,他扑通跪倒,叩头不止。

不论现场或屏幕中,人人向天拜倒,喃喃呢呢之声一时不绝。

最后大法王站起来,全场齐声欢呼:“法王万岁!法王万万岁!”

大法王这才笑了,胸脯一挺,说:“我们准备好了,去哪里?”

衣红说:“时间是两百年前,空间由你决定。”

大法王说:“可以接受。”

衣红又问:“不后悔?”

大法王说:“不后悔!”

衣红说:“不计代价?”

大法王说:“不计任何代价!只要当局真做得到!”

突然有人大呼:“如果不愿意回去呢?”

大家注目一看,竟然是四法王。

大法王喝道:“哈米!没出息!难道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

四法王叩头不止,说:“大哥!我要的不是女人,是杏姑!”

大法王回过头来,对衣红说:“代价没有,但有一个条件!”

衣红说:“法王不用担心,时光倒流是既定流程,不能任人自主的。不过除了各人及随身衣服以外,其他的什物都不能带,也带不走!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行将开动,祝大家一路顺风了!”

说罢,众人只觉得一阵恍惚,眼前影像曲扭,好似波光云影般。所幸那只是霎时之事,等衣红等人定下心来,仔细一看,自己这几个人,身着海滩装,或站或坐,竟置身于一个明媚如画、风光无限的海滩上。

衣红首先大叫:“我们怎么了?”

一时人人错愕,相互看来看去,谁都搞不清楚眼前是怎么回事。

还是衣红反应快,她喝道:“杏娃!你没死吧!”

杏娃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真是生不如死!我是求死而不得!”

衣红怒道:“什么生生死死,你且说这是怎么回事?”

杏娃叹气道:“真是吃力不讨好!居然没有人感谢我!”

衣红真的火了:“杏娃!你再不说清楚,你不死,我也要感激到你死!”

杏娃说:“好不容易,我把法王送回两百年前的世界去了!”

古噜噜马上说:“真的?时光倒流真的实现了?”

杏娃说:“不错!我听到普拉格拉的理论后,发现师父已给我留了一个介面,行得通!正好他们的能量充足,也唯有这样才能避免一场大祸!”

左非右也饶有兴趣:“那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杏娃叹道:“我经验不足,算了又算,还是出了点小差错,这里是波斯湾!”

古噜噜急问:“一点小错?整个世界可能都改变了!”

杏娃说:“那还不至于,我们检查过了,其他的保证丝毫未变!”

古噜噜反驳道:“首先,他们把现代科技带回去,就会改变世界生态。”

杏娃说:“放心,第一,他们不是科学家,虽然知道一些新奇名词,只算得上是幻想家,充其量写一本不能上市的科幻小说,如同什么浪子之流。第二,法王们对文化没兴趣,连情书都没写过一封,又怎么写小说?第三,他们那一族有的是石油,吃喝玩乐,最后还是还原成石油。”

古噜噜说:“科幻小说也有启发性呀!”

杏娃说:“科学真正的成就其实在于累积的资料库,人的思考能力相去天渊,有人没有资料库一样想得通,但绝大多数的人只能照章行事。而资料库是随时代和环境变动的,该出现就出现,没有谁能带着走,所以绝无问题。”

古噜噜问:“可是你忘了老祖母的故事?”

杏娃说:“没有什么祖父祖母的事!”

古噜噜试着问:“没有?你怎么能改变大自然的规律?”

杏娃说:“不能哪,我只改变了源头的机能!”

古噜噜更好奇了:“怎么改变法?”

杏娃说:“我让他们都失去性功能,那样对别人就没有影响了!”

黑金刚一直忍耐着,这时大喝道:“当局!你怎么可以滥权?”

杏娃说:“我没有滥权呀!”

黑金刚怒道:“怎么没有?你把他们都送回两百年前去,不是滥权吗?”

杏娃说:“是大法王自愿的!你们都听到他连时间地点都要求得清清楚楚!”

黑金刚又说:“那你也不能让他们失去性功能,这也算滥权!”

杏娃说:“冤枉!大法王自己说不计任何代价!如果让他回去讨上一百个老婆,要是做了你的祖父怎么办?”

千奇看到文祥腕上的佛珠,有八颗已经透明了,宛如胭红的水晶。他自是忻喜,顺口说:“恭喜!看来八关已过了。”

文祥说:“大概是吧!”

千奇问:“上次我们见到四颗,权关和贪关是什么时候过的?”

文祥说:“大概是上次从法兰德司的南极宫回来时。”

衣红说:“不,是从小周天回来以后,我还以为是素仙子送的礼哩!”

千奇问:“什么北极、南极、周天、神仙的?”

衣红说:“和法王的沙漠故事一样,都是杏娃的杰作。”

杏娃说:“姑娘!不要冤枉我!”

衣红一口咬定:“谁冤枉谁了?我本是外星人后援会霹雳小组的成员,威风凛凛!现在却变成了电脑联盟特遣小组的敢死队!死又死不了!你看看人家大法王!贯彻始终!多有志气!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任务完成,黑金刚等还有他事,相互道了珍重,他们便先走了。

衣红思前想后,发觉这件事破绽百出,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杏娃!不对!不是你搞鬼,就是上天执法不公!”

杏娃说:“大小姐有何指教?”

衣红说:“告诉我!为什么法蒂玛的法力失效了,四法王也变成耗子,偏偏那个青色妖灵和钱师兄的本领惊人?”

杏娃说:“那是你没有读通层次论的缘故!在能量的层次上,最高要属无尽的精神态。得到那种能力的,通常被尊为神、佛、仙、灵,人充其量只能运用重力、电力、磁力,称做物理。在物理环境下,磁力、电力可以互换,哪种力场大,就可以控制小的。龙宫基地的磁场太强了,连我们都要用低频躲避。”

“不通!不通!法蒂玛是真理教的门徒,应该是灵力。”

“真理教讲的是科学,是社会心理学的一支。你忘了,以往法蒂玛有几十串念珠,那都是电能,现在没有电珠,法蒂玛只能让人催眠了。”

“还是不通!那大法王呢?他又修成什么神了?”

“那是大法王的基地呀!大法王……”

“强辩!他的基地就有特权了?”

“正确!我们查出他随身带着一部微型磁控光导电脑,那是世纪初在美国帕拉奥图发展出来的,是以光纤传输讯号,利用微磁极控制,速度比电子快数十倍。只是当微分子技术成熟后,电极达到分子级次。由于生产成本低,耗能功率小,速度且不相上下,光导电脑便失去了应用价值。”

“大法王这部电脑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记录是从二○一八年开始的,之前的事只能东拼西凑地搜查。至少,大法王这部磁控光导电脑完全不受磁场影响,而且可以控制磁场。”

“还是不通!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会让它留在深海中?”

“没有留在海里呀!”

“那到哪里去了?”

“我让大法王带回二百年前去了。”

“什么?你不是叫我告诉他,什么都不能带吗?”

“是呀!可是能什么都不带吗?写小说容易,要顾全现实呀!”

“什么现实?”

“什么都不带,不包括身上穿的呀!我们是讲人道的!后来我看大法王那个神情,心里实在忍不住……”

“杏娃!不许骗我!你怎么会有‘心’?”

“啊呀!我忘了!老实说吧!我故意给他带回去的!”

“那不是破坏了宇宙流程吗?”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事实证明,破坏不了。”

“怎么可能?如果二百年前大法王已有磁控电脑,别的不谈,至少你就变了。”

“你想知道人有多笨吗?我师父也是来自未来,但是他说的话谁都不信,只好写写不卖钱的东西。大法王更惨,他们回去后,族人都离开他了,他又老得不能骑骆驼,只好当个路边的吟游诗人,每天穷唱‘哈米迪呀哈米迪’。”

大家听杏娃学大法王唱哈米迪,禁不住都笑出声来。

衣红追问不舍:“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派了一个分身回去,他那个电脑很坚固,那个时代又没有工具……”

“不要说得那么玄,古人也不是那样笨!”

“你知道那里面的光纤有多细吗?头发直径的千分之一!

“法王不能用,又打不开,只好放在桌上当纪念品。大法王过世后,欠了一屁股债,有人便拿这个‘盒子’抵债。后来辗转流落到埃及一家古董店,在大门口被人当台灯架子,台灯卖了不少,电脑却待了一百多年。直到我开始服役的前一年,有个阿拉伯人把它买去了,而我的时间到了,那分身就失效了。”

“你是说,大法王用的电脑就是你送回去的那一台?”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陈述事实。”

这一席话简直匪夷所思,大家都没有搞清楚,到底大法王是不是那个阿拉伯人,而这一台是哪一台?有的猜只有一台,皆因杏娃多事,以致循环不止。有的猜大法王用这一台做样品,另外委托人设计了一台。

总之,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理论,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杏娃打破沉默:“各位……”

衣红早烦死了,立刻接着说:“够了!够了!大家都考完试了,该轻松一下!杏娃,好说!到哪里去玩好?”

文祥问:“杏娃,你有话要说吗?”

衣红抢着说:“都及格了,还说什么?”

文祥说:“哪有自己说自己及格的?”

衣红说:“我是监考官,我说及格就及格。”

文祥纳闷道:“谁说你是监考官?”

衣红指着文祥右腕那八颗通红的佛珠,得意洋洋地说:“文公子,杏姑娘说的,你难道忘了?”

文祥更是莫名其妙:“杏姑娘?哪个杏姑娘?”

衣红说:“庄子说的,是杏娃!”

杏娃说:“衣姑娘错了,我不是姑娘!”

衣红觉得奇怪,问:“杏娃!你参透了什么?”

杏娃说:“那位杏姑娘说得好,神仙不该有男女,所以我不是姑娘!”

衣红笑了,说:“委屈点吧!难道你想做妖怪?”

杏娃问:“这与妖怪有什么关系?”

衣红说:“你听过‘妖怪姑娘’没有?”

杏娃说:“素未得闻!”

衣红说:“正是!姑娘是尊称!杏娃姑娘多好听!”

正在说时,但见银光一闪,钱昆与四兄弟出现在眼前,钱昆上前一步,拉着左非右问:“那个魔头呢?”

左非右一见师兄,迫不及待地说:“他带着若梦师妹逃走了!”

钱昆跺脚道:“糟了,我等都被他骗了!你见到师妹了?”

左非右道:“没有,只听他把杏花姑娘叫成师妹的名字。”

钱昆道:“怎么可能?当青色巨灵挟持若梦师妹遁出大周天时,空虚四兄弟奉师严命,正在人间为我的庐舍护法。待我接到似爱师妹的通知时,我的神灵正要复体,一时不能分身。直到愚兄法力恢复,那时妖孽已隐,遍寻不着。我只得摆出搜魂大阵,见到妖孽在海底现身,这才兼程赶至。

“愚兄适才小觑了他,任由空虚四兄弟前去,不料他们谨守师训,一定要等我下手。那妖孽也算神通广大,早就在月球上布了一些陷阱,我等一一破去,方才醒悟他是声东击西。现在妖孽又隐,人海茫茫,我们到哪里找去?”

左非右难过地说:“是我的错!没想到杏姑就是师妹!”

不三说:“先别管对错,他们走了多久?”

左非右说:“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应该很久了!”

不三说:“那么追呀!”

左非右说:“怎么追?不知他们去哪里了?”

不四几乎哭出声来:“怎么办?小师妹,我们害了你了!”

衣红说:“别担心,我们来会诊一下。”

乱七说:“怎么会诊?”

衣红说:“大家一起来想呀!比如说,他们一定逃出海底了。”

八糟说:“这还用得着想吗?”

衣红说:“当然,所以我猜他们可能藏在另一个海底!”

左非右眼睛一亮:“水晶宫!”他马上问杏娃:“杏娃能不能给我接若杰?”

屏幕上,若杰和比尔被一群怪物团团围住,那些怪物各有三头三尾,共着一条粗如汤碗的蛇身。三条红信频伸,众尾齐摇,沙沙之声此起彼落。

左非右大惊,说:“若杰,小心!”

若杰神色凝重,不敢稍怠,倒是比尔闻声抬起头来,一见大家便高兴地打招呼:“嗨!各位好。”

衣红忙问:“你们在做什么?”

比尔说:“这是基因变体的响尾蛇,若杰打算把它们送到生态博物馆去。”

衣红问:“就你们俩,要不要帮忙?”

比尔苦笑说:“不用,你看,我的血管连着免疫血清。”大家一看,果然比尔背上插着一个大瓶子。

衣红说:“那若杰呢?”

比尔说:“我们是一体呀!血管都连接起来了。找我们有什么事?”

左非右说:“能不能看看水晶宫那边有没有事?”

比尔闭上眼睛,一会又睁开说:“一点事都没有,罗贝特夫妇要我问候你们。”

左非右说:“至少排除了一个可能。”

比尔问:“什么可能?”

衣红说:“我们在追查一个恶毒的妖魔!”

若杰一听,立刻站直,大声说:“恶毒的妖魔?比我还坏吗?”

衣红知道他的个性,说:“跟你比?那只能算只小猫!”

若杰失望地哦了一声,专心对付怪蛇去了。

衣红与比尔道别,又对众人说:“至少可去的海底不多了,要上陆地,我猜是中国,而且是右江一带。”

左非右说:“会那么笨吗?”

衣红说:“不是笨,要知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山林。”

众人都不置可否。

衣红又说:“所以我猜可能是碧水山苑。不然,问风哥看!”

风不惧说:“什么猜呀,可能的?不够透彻!”

突然杏娃插口说:“我够透彻,只要离开海底,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左非右大喜,问:“他们在哪里?”

杏娃说:“朱仁峰,朱雀洞!”

风不惧点点头,说:“嗯!透彻!”

钱昆立刻说:“朱雀洞在哪里?我们快赶过去!”

杏娃说:“我就知道,所以半天没说。”

钱昆问:“为什么不说?”

杏娃说:“怕你急着要去。”

钱昆说:“可是师妹有难呀!”

杏娃说:“做人要有信用吧?”

钱昆说:“当然!”

杏娃说:“我们曾答应朱仁,十一月四日赴约的!今天才二十三号。”

钱昆说:“管他什么约会!”

杏娃说:“不行,这是原则!不相信你问风不惧!”

风不惧摇头说:“唉!还是不够透彻!”

请继续期待《宇宙浪子》续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