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枫一听心里道，坏了，忘锁门了。想起来昨天晚上确实和宋玉挤在一起，搂着睡了一宿，没办法解释。只能照实说了。
“妈，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胡说，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他逼你。”
“咱不怕，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林子枫尴尬的笑笑，笑的很勉强，“妈，你想到哪去了，我们是自愿的，没人逼我。”
“都追到家里来了，还说不是。你少骗我。我没跟你爸说，我怕你爸受不了。”
林子枫叹息，被他知道了还不把自己剁了。
老太太靠着水槽边默默流泪，林子枫过去搂她，老太太用拳头狠狠砸了几下林子枫的背，“坏儿子，你怎么变了。”
林子枫忍着疼搂得更紧了。
两人从厨房出来早间新闻都播完了，宋玉见老太太神色悲怆，看自己眼神也不对了，但是还在极力掩饰，勉强挤出个笑容说自己去教会了。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老太太寻思了一下，点头道，“好。”
宋玉拿了车钥匙，林子枫也跟着，老太太回头道，“你在家待着。”
林子枫只能留在家里。
想给宋玉提个醒可是手机又没带回来，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宋玉问了大概路线，老太太说，“我坐前头告诉你。”
宋玉说，“大娘，你做后头舒服，你告诉我大体路线就成，教堂一般都很显眼，不会错的。”
老太太便坐到了后座，心说这人还真是细心。
一路无话。果然真的没有错过。
宋玉开车门手悬在老太太头上护着，老太太下车跟他说，“找个地方说会话吧。”
宋玉点头，关了车门，两个人找了个僻静处站着。
老太太道，“枫儿那孩子善良，别人给他一分他要还三分，性格又软弱，我总怕他受欺负。”
宋玉道，“大娘心疼了，这孩子在我那干得很出色，错不了的。放心吧。”
老太太道，“我跟他爸都是老实人，没什么本事，这孩子能出息到今天不容易，我们只想早点抱个孙男嫡女的，给他带带。”
宋玉沉默。
老太太突然噗通跪倒，宋玉还未来得及扶，她就跪在地上了，宋玉拉也拉不起。
“大娘这是干什么，使不得啊。”
老太太眼泪掉下来，“你放过枫儿吧，他欠你的情我们会还的。”
宋玉拉不起老太太，只能也跪着，“大娘，你的心情我懂。”
“枫是好孩子。你们希望他有个家有个孩子。”
老太太点头。
宋玉道，大娘起来说话。
老太太才起来。
二人都起来，平静了三分，宋玉道，“他跟你说了么。”
老太太道，“他太傻，他是不会背叛你的。”
宋玉道，“大娘我是真心喜欢那孩子，你看我岁数也不小了，不是玩过家家，今天好，明天孬，我是认真的。”
老太太点头，“你怎么样我们不管，我们也管不着，我只求你放过枫儿，另找别人。”
宋玉道，“大娘，我没有枫我活不下去。”
两个人说了好半天，老太太就是求宋玉放过林子枫，看她一把年纪对着自己苦苦哀求，眼泪连连，宋玉真的不忍心。但是让他放开林子枫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
林子枫不放心，一路小跑跑过来，正看见两个人在一处说话。
喊了声“妈。”
老太太给了林子枫一巴掌，“你来干什么，你个坏儿子。说罢在林子枫怀里哭了。”
林子枫也哭了，“妈，你这是何苦。你就当儿子不肖了吧。”
老太太压抑着哭腔，宋玉看这两人在自己眼前哭哭啼啼心跟刀刮一样，劝上了车，带回家。
宋玉没有上楼，他在车里等着。
林子枫上去两个多小时也没下来，宋玉在车里一根接一根抽烟，结局会怎样他真的没把握。
老爷子下完棋回来，看到宋玉在车里，敲敲车窗，让他上楼吃饭。
宋玉只得上去。
老太太饭也没做，哭了一天，这会刚躺下。
林子枫跪的腿都麻木了，听见动静才起来，前后跟宋玉对视一眼，宋玉忙说有事先走了。
老头子拦住，“什么事这么急，吃完饭再走。”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26
26、分手吧 ...
还是四个人的饭桌，可是气氛大不相同了。
老太太一边叹气一边烧菜，老爷子笑笑，“这是怎么了，做个饭唉声叹气的，小枫才回来几天你就这样了。”
老太太没吱声，默默烧菜。老爷子给打下手，切点蒜末最后入锅。“嗯，香。这菜啊不能少了最后这把蒜，少了这把蒜就没有精气神。”
老太太终于被逗笑了，“烧个菜，还精气神。”
“咦，这里头学问大着呢。”
老太太拿菜勺子撵他，“去去去，一边去，碍手碍脚。”
宋玉和林子枫边摆碗盘边对眼色。
林子枫手心都出汗了，一个劲的往门口使眼色让宋玉赶紧走，一会非打起来不可。
宋玉不搭理他，“没事，早晚都得挨这么一刀。”
菜上桌喽。老爷子忙前忙后浑然不觉，林子枫胆战心惊，宋玉视死如归，老太太无可奈何。
“来喝两杯吧。”老爷子建议。
宋玉借口待会开车没有喝。
“爸。”林子枫犹豫着。
老太太夹菜给老爷子,“吃块鸡肉，看看火候对不对。”
林子枫低头。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林子枫夹了块白菜心给老太太，老太太点点头，宋玉看了心下道，好个心里明白。
老爷子开始打听起宋玉来，“平时都不怎么听小枫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关心关心。别嫌我们老头子老太太多事。”
宋玉一一交代了。
老头子又问，“你岁数不小了，没结婚呢？”
宋玉笑笑，直说了个“没。”
老太太又给老头子夹了糯米糕，老爷子打趣道，“你这是要粘我嘴嘛，我问得多了她还不乐意了。”说完笑笑，老太太低头吃饭。
每两分钟，老太太就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老爷子笑话她，“怎么一把年纪还吃噎着了。”
说完发觉老太太脸色不对，林子枫丢了筷子过去扶住老太太才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宋玉道了声送医院，林子枫背起老太太就往楼下奔，老爷子也跟在后头。
“怎么会这样啊，”在车上老爷子坐在老太太边上一遍一遍的喊老太太。
及至医院抢救，大夫出来问了点情况，林子枫一一答了，宋玉带着老爷子在边上坐着等着。
宋玉给老爷子点了根烟。
老爷子接过去，抽了一口。道，“好几年不抽了，老太太闻不得烟味。”
宋玉点头，“大爷跟大娘真恩爱。”
老爷子叹气，“这老太太心事重。”
宋玉沉默，今天要不是因为自己，老太太也不会进医院。
急火攻心。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老爷子半天开腔道，“小枫这孩子老实。我就是怕她妈受不了。”
宋玉抬头看着老爷子，喊了声“大爷。”
老爷子沉沉手，“我给你们送被子看见的。”
“你们年轻人我们老人不懂。小枫那孩子跟你在一起我放心。”
“可是……”
“别说了。别让老太太知道。你们过你们的。有空回来看看我们就够了。”
宋玉再无话，他不清楚面前这个老人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但是最终他用自己的善良和宽悯给了他和林子枫一条生路。
老太太被推出来，林子枫过来喊两个人，林子枫见老太太没事心里石头才算落地，不住的内疚。
老爷子贴上去把老太太乱了的头发用手指梳好，笑着说，“你啊，一辈子小心眼儿。”
老太太眼泪流下来，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自己老头子，最后看看宋玉。
宋玉低头。
老爷子道，“老太太啊，一把年纪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有他们的活法。我们不管了。”收了老太太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不管了啊。”
林子枫扭头还是没忍住抽搭。
老太太喊林子枫，“小枫啊。”
林子枫过去，老太太看着自己儿子，“打小儿就胆小，人家都说你乖，我知道你是怕挨骂不敢疯。长大了也是怕，才不学坏。其实，你比谁家的孩子都憋着坏。坏儿子。”
林子枫留着泪道，“妈。”
宋玉站着不敢动。什么也不敢说。
宋玉见他们围拢悄悄推门出去，在冷风里待了一会。回到病房里老太太已经睡了，老爷子守着她，林子枫还在抽搭，眼泪汪汪的。
本来打算跟林子枫说一声的，但是突然不想打扰。
宋玉就那么悄悄的走了。
车子在高速上奔驰，将车窗都打开，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干了原本有些痒的眼角，一路星光做伴，胡杨电话进来问他找到没，宋玉沉默了一会，道，“没有。”
胡杨沉吟了一会道，“那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了。”
林子枫缓过来劲都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看宋玉不在，又等了一天，到晚上拨电话被拒接了。
林子枫想不明白这会他为什么要临阵脱逃。
蹲在病房外头林子枫没出息的掉眼泪，不敢让老爷子看见，老太太见宋玉没出现心里落停了。老爷子自然明白老太太不想见宋玉，也没提起。
三口人在医院折腾了一个星期，老太太出院之际，也没联系上宋玉。
无奈之下林子枫电话打到了胡杨那边。
胡杨惊诧,“他跟我说没找到你，你又问我找他。你们玩得什么把戏啊。”
林子枫也未细说，只说想联系他。
胡杨说，“知道了，我让他接你电话。你要真想他回来不就得了。”
林子枫没说别的直道谢匆匆挂断电话。
老太太天天看着他，不让他出门，不让他打电话。
这手机还是偷偷买的。要是被发现了肯定又没收了。
林子枫被软禁在家里，压抑的要死，还大气都不敢出，老太太才好没两天。拉着林子枫去教会，听布告。
林子枫就差没栓个绳子在脖子上了。
老爷子挺同情儿子，在这件事上，很意外的，老爷子的态度很温和，林子枫也没机会和老爷子说话，只是隐隐觉得他爸并不极力阻挠这事。
还算有点安慰，原来林子枫预想的是，他们在饭桌上被揭穿，老爷子淡定的去厨房拿菜刀出来，然后为了袒护宋玉自己挨一刀进医院，宋玉揪住老爷子强忍怒火。
事情正好反过来。
他不懂宋玉为什么这时候离开。
晚上如胡杨答应的，宋玉电话过来了。
林子枫准备好的质问全没用上，林子枫一听见宋玉的声儿就憋不住哇的哭了。
林子枫虽然软弱了点，可是从来没在宋玉面前这么哭过。
哭得那么委屈那么隐忍。每一声哽咽从胸腔里顶出来像从深海海底发出的嗡嗡声，冰凉冰凉的，一下一下打在电话那头宋玉的心脏上。
宋玉没回家，没有林子枫的家他不愿意回去，他待在办公室里，对着一盏荧光灯倾听着林子枫的鼻息。
有过片刻的犹豫。
等林子枫哭够了，宋玉淡淡的说，“仔，分手吧。”
林子枫有种恍惚的感觉，两头都沉默了好半天。
宋玉叹气。
林子枫突然止了抽噎，半响才回过神来，几乎听不到他那个“嗯。”最后只剩下一长串嘟嘟声，断线了。
宋玉递交了辞职报告，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那个和枫仔仔一起住了快两年多的房子他没有回去拿任何一样东西，一切都保持了林子枫离开时的样子，好像漂流在时光之外的一座小岛，积满灰尘。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胡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宋玉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林子枫在家里每日痴痴傻傻的吃饭睡觉，看电视，去教会。木头人一样。
老太太安排相亲他便去。坐着一言不发，都是老太太在和人家姑娘聊天。喝了那么多好几十的苦咖啡也没相出什么亲来，反倒让老太太跟咖啡相出了仇。
不相亲了没事他便在家里闲着。
老爷子看不下去，劝老太太，“这样下去孩子就废了。”
“枫是不想让咱们伤心，换一般孩子早就寻死觅活了。”
老太太毫不动容，“他会好的。他就是一时糊涂了。”
一旁的林子枫看着电视，仿佛两个老人说的是另一个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
27
27、跟我回家。 ...
林子枫病倒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还严重，卧床不起的林子枫脸上毫无血色，指甲都发青了，老人都知道这是不吉的预兆，老太太急的也犯了病，老爷子两头顾不过来，哄着老太太松口“放儿子走吧。
我情愿他是个同性恋，也不希望他是个活死人。
人活着就是个精气神儿，精气神儿没了，跟死人就差了一口气儿。”
“老太太啊，你不要把儿子往绝路上逼啊。”
老太太老泪纵横，“我只是盼着他学好啊。”
老爷子也流眼泪，“他大了，有他的活法儿，咱自己的儿子咱们还不知道么，他不是坏人。”
老太太抱着老爷子捂着胸口哭，“怎么就让咱们遇上这种事了呢，这是作了什么孽。”
老爷子沉默。
林子枫的情况不乐观，他跟胡杨还有联系，胡杨来看过林子枫，林子枫期待的消息胡杨没能给他带来，“找不到他，不知道他猫哪了。我给张扬打电话她也说不知道，人家现在怀孕了，准备生儿子呢。”
“你说这人啊，你得好好的，等病好了，哥哥带你，混个人样出来，气气老宋，让他不识货。”
林子枫惨淡的笑笑。
“你还有什么缺的都和我说，钱不够言语一声，哥哥这辈子别的没有，臭钱还是有几个的，你跟老宋虽然分手了，但是吧，在我心里你还是我弟弟，我们这帮人里头就我和老宋交情最深，老宋这人呢，说不好，我也不知道他想什么，你也别怪他。他有他的理由。往后路还长，什么事都得看开点。”
胡杨劝了一番，给老太太扔下两万块钱，留了电话，“有事您就言语，我一准儿来。您就拿我当您儿子使唤。我跟林子枫……”胡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报出宋玉的名字，“都是铁哥们。虚长他两岁当他拿弟弟看。”
老爷子送胡杨离开，打听起宋玉。
胡杨摇头，“大爷，我也不知道，我们满世界找他呢。他把好好工作辞了，房子也空着，就那么一个人儿走了。”
“我们都挺上火的。挺大个人一点儿不省心。”
老爷子叹气，“小枫这孩子……”
“大爷，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们还都指望你呢，有事给我电话。我得回去了，那头儿还有事等着我呢。”
老爷子明白，谢谢胡杨，车开出去挺远还能从后视镜里看见老爷子朝他挥手，胡杨眼眶有点痒。狠狠骂了句宋玉，“操，你他妈跑哪去了呢，让我给你跑腿儿。”
老爷子转身，喃喃的道，“是个好人啊。”
林子枫跟麻醉师聊过之后就准备手术了。
闭上眼睛的一霎那忽然看见宋玉的脸。一定是做梦了。但就是个梦林子枫也认了。
自己太不勇敢了，当初自己闹别扭的时候大玉儿可是叫了所有朋友过来给自己一个位置。换到自己头上就只想逃，只想掩饰。林子枫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直后悔，如果当时勇敢一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了，这会看见他的脸只想过去道歉。
鬼火一样忽远忽近，林子枫苦笑，是不是真的要玩完了。
还能听见医生剪开皮肉的声音，林子枫已经完全麻痹了，感觉不到疼痛。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林子枫睡了一夜醒来，胸前多了一条纵向刀口，呼吸顺畅了很多。大夫过来祝贺他，“小伙子命挺大。”
老太太过来看他。
林子枫喊了声“妈。”
老太太搂着他哭，“妈错了，好悬要了你的命。”
林子枫没有眼泪，安慰老太太，“没事的。妈，我不是好好的。”
出院之后林子枫就找了份工作。老太太担心他刚好受不了这么大强度的工作，不同意他去。老爷子说，“让他去吧。”
林子枫现在穿着笔挺的西装每天乘七点那班的公交车去上班，思维敏锐，办事麻利，稳重有锐气。无数女同事趋之若鹜，林子枫只是礼貌的笑笑，并不回应。
现在他开始用宋玉的腔调说话，做事情。
两年了，依然没有宋玉的半点消息，林子枫每次见胡杨的时候胡杨都让他过去，你过来起码做我的左右手，年薪是你现在两倍，还有假期。
林子枫笑笑，“哥，以前宋玉为什么不过去，我现在一样不能过去。”
胡杨无奈的摆摆手，“你和他一路货色，死犟死犟的。”
林子枫笑笑，镜子反光里的脸分明已经成熟到可以独挡一面了。林子枫现在的位置比宋玉那时候还高点儿，上上下下离了他都玩不转，结识的生意伙伴多了，林子枫有时候也敢管自己叫爷了。
有天他去银行提款，居然也遇到了一个男柜员。
林子枫笑笑，过去排队。
“先生取多少。”
林子枫想想，“五万。”
“请您等等。”
林子枫微笑。
拿着五万块钱走出银行，保安替他拉开玻璃门，一脚踏进阳光里，另一只脚还停在阴影里，半明半暗之间忽然觉得有个人影异常熟悉。
追过去却是一脸困惑，“你谁啊。”
林子枫笑笑，“认错了。”
嘲笑自己神经过敏。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不可能的。
开车回公司，对着办公室外忙碌的人出神，当年大玉儿是不是也这样看着玻璃墙外的人出神过一阵子。
拉开抽屉倒出两粒药丸吞下去，心脏不时的还是会抽痛，分不清楚是心痛还是心脏痛，有时候又觉得没区别。定期检查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就是会不时的呼吸难受，钝重的痛。
助手进来放下一摞文件，通知他一会客户会过来。
林子枫点头，“知道了。给我杯水。”
助手眼睛斜到饮水机上，离林子枫不过三步远，叹气，不情不愿的倒了杯水给林子枫放桌上。
关门出去，林子枫笑笑道，“现在的年轻人。”
略休息了一会就拿着材料去会议室了，据说这次的客户来头不小。
林子枫做足了准备。
一队人马坐定，林子枫流利的解说，演示，自信十足，关于这个项目各位还有什么疑惑么。
对方代表相互看看一个站起来道，“很好很好，林先生年轻才俊，对项目我们没有问题了，只是我们还要回去问问我们的老总。”
林子枫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笑笑道，“没问题，随时恭候，不介意的话我已经订了桌子，几位能不能赏光。”
几个人相互看看，摇摇头，“不了，我们真的要回去了。”
林子枫送走他们，助手冷笑道，这年头还有不占便宜的，真难得。
林子枫椅背休息。
晚上让助手又打电话过去请几个代表，他们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林子枫提前到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坐定等着。
久不见有动静，去洗手间打了电话问助手怎么回事，“是不是约错了地方。”
助手已经下班懒懒的答，“老大，都几点了人家不去就是放你鸽子了呗。”
林子枫挂断电话准备回去让服务员取消菜单，回到包房一看里头坐了个人。
宋玉。
林子枫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玉笑笑，叫服务员开了瓶酒。
林子枫坐过去，给宋玉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子枫自己先一口闷了。
宋玉道，“哪有你这么待客户的，不敬酒自己先干了。”
林子枫再倒了一杯，举起来，“敬你。”
宋玉端着酒杯打量起林子枫，成熟多了，自己八成就是老了吧。
林子枫又一杯下肚，有点晕。
宋玉见他还要喝，收了酒杯道，“行了，说点有用的吧。”
林子枫看着宋玉道，“我们公司接这个项目完全没问题，你又不差钱。别的公司这里没有能接得了这么高端的。”
宋玉点头，“不过。”宋玉笑吟吟的看着林子枫，“人呢，我怎么知道你们靠不靠谱。”
林子枫松松领带，“你说呢。”
“我问你呢。”
林子枫手拄着左腮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霸道了。
林子枫说：“我知道个地方不错，不知道对方代表有没有兴趣。”
宋玉懒懒的道，“那要看情况了。”
两人出去各自取了车，林子枫的是北京现代伊兰特，宋玉的是奔驰s600，一前一后的驱车来到了林子枫的家里。
林子枫搬出家里一年多了，本来住家里没什么的，老爷子非说他回来晚耽误他们休息，都要神经衰弱了，林子枫正好手头有点积蓄，除去给村长寄去的还够套小户型的钱。
宋玉沉默的跟着林子枫进了电梯。
林子枫没站稳，跌到了宋玉怀里，宋玉把他扶正，道，“站好。”
林子枫笑笑，拿钥匙开了门。
“喝什么？”
宋玉摇头，坐在沙发里四下打量，简单不过的一居室，沙发是和以前一样的颜色质地。整个房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林子枫这会换了西服衬衣，光着膀子套了个半袖出来，领口隐隐可见刀疤。
坐下给宋玉一杯水。
宋玉笑笑，“就这？”
林子枫点头，“就这。”
作者有话要说：上元节快乐。要多吃元宵哦~
28
28、冤家路窄 ...
宋玉觉得无趣站起来要走，却被林子枫拦下，引进卧室。
宋玉笑，“你就是这么谈生意的。”
林子枫也笑，“那得看情况。”
“哦，那这是什么情况？”
林子枫不再说话，熟练的解开宋玉的裤子，双膝跪在地上，这一刻等的太久，以致于真的把那个东西含进嘴里的时候有瞬间的不适应。
林子枫卖力的讨好，宋玉只是看着。
好半天才捧起林子枫的小脸儿说，“起来吧。”
林子枫抹抹嘴边的阳污，忍着眼泪，找纸巾吐了出来。
宋玉拍拍他，“委屈了？”
林子枫摇头。
“这么乖。”
林子枫道，“刚才是为了公司，现在，”林子枫贴上去，道，“才是为了自己。”
宋玉眯起眼睛，手慢慢去退林子枫的上衣，看到了那条大蜈蚣一样的触目惊心的疤痕，手指轻轻揉揉，试探着，林子枫握着他手结结实实的贴上去。
“疼么。”
林子枫摇摇头，自己退了裤子横跨上去。
宋玉看着那条刀疤一动一动的，揉揉的扭动，心里叹息一声。
林子枫熟练的扭动，一只手撑在宋玉腰间，另一只手跟宋玉的手一起描摹自己胸口那道疤。宋玉被林子枫牵引着如同穿越一条漆黑的走廊，耳边始终是林子枫温柔而低沉的喘息，一波一波的吹到脸上。
靠近光的瞬间宋玉将林子枫抱紧，两个人几乎要融化在一处。
林子枫笑笑，这一刻终于还是等到了。
“我原本以为我要这样等到头发都白了。”
“傻 ，谁让你等我了。”
“你该听你家里的结婚生子。”
“现在什么都有了。”宋玉点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在空气里。
林子枫笑笑，“是啊。
什么都有了。”
宋玉静静吸完一根，按灭，起身去冲凉。
出来时林子枫已经睡着。
睡相还是没变，跟个小猪似的。
宋玉轻轻唤他，“仔？”
林子枫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宋玉在他眉上印了一吻，穿衣服离开。
林子枫睁开眼睛看他车子走远。
回到床上，一切真的就如同一个梦境。又短又美的梦。梦醒了，他也走了。
宋玉派代表去跟林子枫签合同，才听说林子枫辞职了。
打听不出来为什么，助手说，“他就说想换换环境。”
宋玉苦笑，到底是长大了，脾气也比以前更倔了。撩了电话还是让人把合同签了。自己飞回总公司，这单生意算是谈妥了。
隔着云朵往下看林子枫生活的城市，那么小。
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故地重游真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飞机落地秘书就打电话说有人要见他。
胡杨。
胡杨一见面就给了宋玉一拳。“丫的死哪去了。”
宋玉抹抹嘴边笑，“世界各地。”
“我还以为你他妈死了呢。满世界打听你消息，那小子为你差点死了。动手术那会看见真的像活不长了似的。还好人家没死，要他妈死了你得内疚一辈子。”
“我内疚什么。都分手了。”
“放屁，谁信你们。三天两头闹腾，他不闹腾了，你闹腾。
说吧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大爷替你跑前跑后照顾家眷你连个谢都不说啊。”
“你自己愿意的，我又没托付你。”
“操行！”
胡杨上去又给宋玉一拳，宋玉灵敏的躲过，道，“行了，喝酒去吧。”
“这还差不多。”
“对了，张扬生了，儿子。说中文名字叫扬思玉。”
“爱叫什么叫什么呗。”
“我说你真是块木头，扬思玉啊，还惦记你呢。”
宋玉笑笑，没说话。
“对，你看见林子枫那小子没，现在出息了，手术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老躲在你羽翼下头唯唯诺诺的跟个大姑娘似的，现在你看看，完全不一样了，颇有你当年的风范，那小样儿……”
“我还没死呢，你就当年了。”
胡杨噗嗤笑了，“没办法啊，跟他比我们都是老头子了。年轻就是好。
你不去看看他啊，你肯定得后悔当初放人家走。”
“真的。”
宋玉笑笑，“说得绘声绘色的。”
胡杨道，“不信啊。”
宋玉举杯道，“信。”
胡杨转转眼珠，“丫的不是早就跟林子枫见面了吧。”
宋玉笑。
胡杨骂他，“你还能行了不，哥们都看不下去了，人家等你两年多，你还别扭什么啊。别说是个大小伙子，就是个女的两年也够劲儿了，你就这么把人家晾着人家还想着你，你真拿自己当梁朝伟了？”
喝酒吧。
胡杨高兴喝得有点多，”你现在也混上老总了，不能再老骂你了，要不万一哪天求到你手上就不好使了。”
晃晃悠悠的宋玉不放心他开车回去叫人开了房间丢进去，自己回公司。这些年他习惯在办公室睡觉。
开始是业务忙没时间，公司进入正轨了之后他习惯了这样，也就一直没有个固定住处，不是公司就是酒店。
秘书留下的一摞新人简历还没来得及看。这种事还是得甩手给下头人办。
靠着沙发扶手眯了一会，天亮了。
秘书进来放下早点出去了，提醒他今天是公司招募的新人见面会。起码露个面。
秘书是个四十岁的老大姐，办事稳妥，还没有闲言碎语，放个男的在身边总觉得别扭，换过多少个助手秘书总觉得都不如当初林子枫顺手，最后换到她，意外的很是得心应手。宋玉也常开玩笑说得多给你点工资，从吃的到用的都包揽了，还要帮着看着公司大事小情。这公司要是没你估计早玩完了。
宋玉这会吃了早点，收拾收拾，已经八点，下楼去看看情况。
过去走个过场。
却看见林子枫扎在新人堆里微笑。
“这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宋玉。大家可以叫他宋哥。我们都这么叫。”
林子枫跟着别人一起喊他宋哥。脸上是邪魅的笑容。看的宋玉失神。
边上人贴过去跟宋玉说，“哥，这个林子枫来头不小，原来是我们合作的公司里的得力干将，不知道怎么会混进这里当新人，不是商业间谍吧。”
“商业间谍你还招进来。”
那人不吭气了，“要不，我开了他。”
“开了？说开就开。显得我们多没规矩。”
“那……”
先放我手底下吧，“我看着他。”
“好。”
“林子枫你跟着宋哥。”
林子枫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宋玉的办公室里两个人隔着张桌子坐下，宋玉丢过去一沓材料，“你先熟悉熟悉情况吧。”
林子枫抱着就要出去，宋玉指指沙发，“就在那看吧。”
林子枫乖乖过去看资料。
看了两个小时，头昏眼花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宋玉倒了一杯。
午饭是秘书送进来的，林子枫下去买了个三明治胡乱吃了，回来接茬看。
看完了跟宋玉说，“谈个生意要跑法国住一个月，这也太浪费了。”
宋玉道，“浪费？”
“嗯，浪费。”
“那不去了？”
“可以去，不过不用这么多人。”
“那几个？”
“两个就足够了。”
“好。”
“那就你跟我去吧。”宋玉漫不经心的道。
“下周动身，你准备一下吧，还有，你可以下班了。”
林子枫耸肩，撂下东西出去买了点用得上的东西。及至出发那天早早开车到机场等着。机票在宋玉手里。
林子枫也没问这么短时间他是怎么搞到签证的，反正他是宋玉总有办法的。
快登机了宋玉才拎着小皮箱出现，林子枫急三火四的打电话催。
两个人差点在机场门口打起来。
宋玉道，“有你这样的员工么，陪老板出差还崔三催四的。”
“有你这样的老板么，第二天出国还不早点起来，一点都不靠谱儿。”
两个人撕巴起来，被保安拖到一边，飞机到底是误了。
“好了现在好了。”林子枫气的把皮箱一摔。
宋玉看他来脾气也不爽了，“敢跟你大爷甩脸子，活腻歪了吧，你姓什么你还知道不。”
“我看不知道情况的是你吧，大爷大爷的跟谁摆谱呢，当老板了不起啊，说着上去就给宋玉一拳。”
混蛋，活腻歪的吧。宋玉揪着林子枫像提小鸡一样把林子枫提起来，膝盖狠狠顶了林子枫胃部一下，一松手，林子枫倒在路边，爬起来再一次往上冲。
整个人把宋玉压倒在地。
宋玉不吃亏，揪着林子枫的头发把他甩到身侧翻身骑上去，掐着他脖子问，“服不服。”
“不服。”
宋玉给了林子枫一拳，“服不服。”
林子枫嘴角留出点点血迹，“不服。”
宋玉又是一拳，林子枫突然伸手死死掐着宋玉脖子，两个人僵持着。
路人都以为这两个人结了什么深仇大恨，围观着，有人拨了110。
警车开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打着呢。
一个一个拷上车才老实。
民警问道，“为什么打架啊。”
“你们认识？”
宋玉：“认识。”
林子枫：“不认识。”
“到底认不认识。”
宋玉：“不认识。”
林子枫：“认识。”
“到底认不认识。”
“我说你们两个大白天没事跑机场闹事去了是吧。把证件拿出来，打电话叫人领你们回去。”
宋玉给秘书打电话，秘书开车过来领走了两个人。
29
29、求婚。 ...
车子兜兜转转回到公司，林子枫几乎是被宋玉踢下车的，要不是秘书拦着这两个人肯定还能在楼下打起来，林子枫踉踉跄跄的站好，拖着自己的皮箱拦车，宋玉扬着脖子喊他，“你去哪？”
林子枫没好气道，“你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现在是上班时间，去哪都得跟我汇报。”
林子枫冷笑，“大爷不干了。你愿意怎么着怎么着，我无所谓。”
宋玉照着林子枫小腿肚子就是一脚，林子枫没防备，登时跪在马路上，引得路人侧目，林子枫想起来，却被宋玉摁着，宋玉故意看了一眼围观的群众，嘴角是轻蔑的笑，“小子，你说，你到底进公司干嘛来了。”
林子枫挣扎的起来，宋玉松开手，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林子枫气息一沉，转身走开。
连这个都不明白，还有必要说什么别的么。林子枫这时候心里要多凉有多凉。自己还是太傻，这么久不见，以为一个晚上的温存就能弥补过去的一切。始终还是太过理想化了。
到底他们之间究竟是谁欠谁更多些？
林子枫坐进出租车里，不知道要去哪。就让司机随便开。
就这么来到了火车站。
林子枫记得自己初入这个城市时候那种不安又略带兴奋的心情。好像如果在人群里仔细看看还能够找到那个背着行李一脸雀跃故作严肃的傻小子。
那时候的他知道自己将来会像现在的自己这样么。
而自己又像谁呢。
玻璃门反光里，林子枫笔挺的定制西装，精致的腕表，双眼如炬，怎么看都觉得是另一个宋玉。
太过想念他，以致于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慢慢变成他。
在商场里发疯一般的找那种牌子的须后水，每天嗅闻像个神圣的仪式。如果没有留住人，留住气味也不错吧。那时候犯傻的事情做了很多，现在一一变成属于自己的习惯，没有人知道。
林子枫一边绝望的等待一边让自己充满小小的希望。反复折磨得一颗心慢慢坚强起来。
直到他出现，黑暗中相拥的瞬间还是体会得到他心里的结，已经如同种子生根发芽盘亘在心里，别人进不去，他自己也无法出来。
如果还有爱。
当门被轻轻关上的霎那，林子枫就决定再也不让他离开，辞了工作，扔下房子车子，只身回到这里，过五关斩六将最终以新人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四目相对时，他在躲闪。
这个玩世不恭的老头子，心里的伤是不是依然在滴血。
如果没有爱了，如果不想看见自己，又为什么同意自己在跟前晃，如果真的爱自己，又为什么不冷不热的故意疏远，一起去法国原本林子枫觉得两个人可以就这么由此转折，然后这个以前从来不赖床的人乌龙的迟到，在机场像孩子一样扭打互相埋怨，这份期待的感情真的变成了一种熟人了么。
林子枫在城市汹涌的人潮里思绪徘徊，反复掂量估算。
是走是留。
林子枫苦笑。
世上果然没有浪漫这一说的，林子枫狠狠骂句，“去你/妈的宋玉！”
“去你妈的！老子刚到你就骂我。”
林子风一抬头果然是宋玉，正伸手过来揪自己的领子。
林子枫不躲闪，怔怔的看着他。
宋玉将林子枫揪到自己怀里，全然不顾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目光。
然后让林子枫意外的，宋玉低头过来寻他的唇，林子枫在心里说，去他的，无所谓了。坚定的迎上去，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下，吻得热烈得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明艳凛冽。炙热的不顾一切。
吻了一会，宋玉退将回来，看着林子枫傻笑，“这下得上新闻了吧。”
林子枫心神迷醉，“上就上吧。”又迎上去索吻。
宋玉笑，“你还挺大无畏。”
林子枫急急的堵上宋玉的嘴巴，让他没机会再废话。
之后两个人都不记得是怎么从火车站折腾到家里的，只记得这房子久违了，宋玉虽然不回来住，不时还是要让人过来打理一下，林子枫一进屋子就哑了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宋玉拍拍他脸，“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