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轰雷在天地之间不时轰然响起,密集的乌云不知从何而来在远空中如大海中汹涌的波浪翻滚着。
天地一片灰暗。
泰山郡,泰安。
数日后,明道子一家人经过数个无人的村庄,终于在这个灰暗的早晨,来到了泰山郡中第一个将要进入的城池。
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郭,明道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拍了拍背上的阿环,将她放了下来,道:“终于到泰安了,我们先把城池给占据吧。”阿环好似刚刚醒来,睡眼朦胧中,点了点头。
身边的典暴出声问道:“兄,那是什么?”
“是一座城池。”明道子带着阿环的手,抱过典满怀里的胖小子,朝前走去,“走吧。等一下,我们可要拉人马了。”
典暴点点头,连忙跟上明道子,一同往泰安城中走去。
走近了,眼前一片破败之象:城墙和角楼上没有一个了望的汉兵,破烂的汉家旗帜在风中猎猎飘动。
“宝子,把城门给我砸开。”明道子指着前方紧闭腐朽破坏的城门,淡淡道:“拿起红莲,给我劈开。”
典暴应声而去。来到城门前,拨出红莲,高举过头,猛然间带着强横绝伦的力量,“砰”地一声,一丈宽,数丈长的木制城门破碎开来,木块往四处激射。
烟尘散去,明道子走向城门,朝里面走去。经过呆立在那里,灰头土脸的典暴时,笑道:“还不走啊,别像个傻瓜一样呆着了。以后要经历的事会有更多,要有武者的平静心境呢。”
典暴咧嘴一笑,连忙上前踢开破碎的城门,抢先在明道子之前进入城中去了。
明道子一家人进入城中,抬眼望去,眼前黄土的道路两边的民居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
突然,典暴惊奇大叫:“兄,兄!看那些人,那里有人呀。”
明道子闻声扁过头去,只见城门边的墙根下蜷缩着一些饥寒交迫的乞丐流民,约莫上百人。阴暗天空中,如一大团灰黑的事物蜷缩在那里,不认真看,绝难看出来。
他们其中有数道目光注意着明道子他们,尤其在明道子、典暴身上停留长些。毕竟这两人皆知高大雄壮之极的人,尤其是典暴,身材挺立时,活生生的一座大铁塔。
明道子感觉到那些流民中有些人在注意他们的时候,有种淡淡的疯狂的杀意。他非常明白,那是一种绝望后麻木的杀意,只是为了活下去的杀意。如果明道子他们看起很弱小,那么那些家伙一定扑上来,生生吃了他们。
乱世之中,流民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
“喂!你们这些人,给我过来!”明道子冲着那些人高声喊道,“快过来,我给你们饭吃!”
最后一句一出,如魔言一般,那些原本好似奄奄一息的流民个个手脚并用,哗啦地一大帮涌了上来,七、八丈的距离,转眼便到。
“兄、兄!”典暴有些惊慌,一下子躲往明道子身后去,生生将他一丈二长的身量躲在明道子九尺长的身躯下。
明道子微微一笑,将怀中在呼呼大睡,留着口水的典满托到肩膀上,然后抽出征服来,刮出一个直线。清冽的深白剑光吓住了那些人,他们个个紧张地看着明道子,停在他一丈外,不敢再靠近。
明道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手腕一转,征服旋转出一个优雅的圆,重新插入剑鞘:“想要吃饭么?那好,跟着我。注意哦,不要逆抗我说的话,不要怀疑我的能力,不然,杀了你们。走吧,吃饭去。”在他威严而温和的声音中,在他们自身的饥饿下,那些流民乖乖而好奇的跟着明道子,一路往泰安的县官所在处而去。
回头望了望排成一道长蛇跟在身后的流民,典暴有些害怕,拉着明道子的衣袍,小声道:“兄,那么多人,我……”
明道子侧头看他,笑道:“有什么好害怕的,红莲一劈,他们统统成为死人了。他们的战力,比一只野猪比不过,而你,可以手裂恶熊呀。”
典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威武的国字脸上装出凶巴巴的表情,偶尔扫视身后的目光中也多了些凶狠的杀意,右手掌紧紧抓着红莲,那些流民一个不好,定拨剑而下。
看来,有所领悟啊。明道子微笑着回头看着远方,眸子中,好似不经意扫过街道两边的民居,那里有一双双眼睛从门缝间偷偷打量着他们。
你们,便等着统治吧。明道子露出一丝微笑,大步往泰安的政厅处而去。
不一会儿,在这些人的引导下,明道子一家人来到来到泰安的官邸。明道子打量了一下这城的统治中心,但见大门紧闭,空无一人。心下一动,回过头来,对着那些流民,道:“谁给我去砸开大门,我便封他为下级武士。”
“武士?”流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那是什么。
明道子微微一笑,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信民了,我定保你们个个吃饱穿暖。但是,谁要是反了我,他定死无全尸!”
话音刚落,明道子拨出征服。清冽的剑光中,明道子的脸笑容依旧,却多了一丝丝冰冷的漠然,让一人一见,从心里感到恐惧。
寂静了一会儿,流民之中,有一人叫道:“下级武士有饭吃吗?”
明道子点头一笑:“当然,这可是个大官。”
“好!”流民中应声出来一个人,是一名六尺左右的汉子。他快步走向官府的大门,走到近前,猛地一脚踢在大门上,响起一阵踢门声。
“碰、碰、碰……”
他边踢边吼道:“你们这些狗官,我砸死你们!”他踢着激烈起来,面目通红而激动,很难想象一个瘦骨瘦骨嶙嶙的人竟然可以踢着这么重的一扇门碰碰直响。
明道子若有所思,走了上去。来到门前,在他身边,征服之剑,猛地劈下,只见阴暗的天空下,一道白光闪过!
“碰”
大门四溅开来,轰然一声倒地,破碎的木块大块朝里面激射而去。
明道子用征服拍拍那汉子的肩膀,道:“你今后便是那百人的首领了,下级武士,我赐你名为典忠。”汉子看了明道子数眼,平静下来,拱手道:“谢大人。”
“不要叫我大人,叫我主公。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尊贵的武士。”明道子淡淡说完,然后朝阿环等人一招手,“走吧,进入我们新的家。”
阿环小心地躲开门口的典忠,朝明道子走来,直到抓住他的手,才安心下来。
她任明道子拉着走去。抱过典满,看着明道子充满男性魅力的脸,举手投足中浑然天成的优雅,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里渐渐衍生,或爱或敬。
明道子带着上百流民走入官邸之中,刚进入议事厅,也就是县官处理政事的地方。便有一人迎出来,大声道:“你们都是什么人?胆敢进入本官府邸之中!”
明道子微笑望去,那是一名中年文士,身着一身灰白衣袍,上面还打着数个补丁,看来是一名清官呢。
明道子放开阿环的手,走上前去,微笑道:“我叫典韦,想必你也听说过。呵呵,我看着天下乱了,所以想夺一下那只鹿子,不知阁下可愿助我?”
那县官听到典韦时,面色顿时大变,有些惊恐的看着明道子。看来他也听说了明道子击败吕布,叛逃曹操的事迹。
见他没有回答,明道子摇摇头,又道:“数三下哦,不降,那便杀了你哦”
“一。”明道子微笑依旧,县官咬着牙,张望四周。
“二。”阿环紧张着抓着典暴的胳膊,典暴好奇的看着明道子他们。县官面色有些灰白,目光中突然有了种坚定,好似要下决定了,突然看到某地方,眼睛一亮,喜上眉来。
听见一边嘈杂声传来,明道子顺声望去,只见一边的议事厅转角处,奔出一大帮人来。依稀数去,数百之多。
“愚蠢。快到三了,还不归顺于我么?”明道子露出一个微笑,拨出征服来,“那些你的人马么?呵呵,就这么几百个,也妄想打败我。”
剑光深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混合在已经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气中,让那中年县官不由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倒退数步。
“大胆!”那些官兵轻易驱散了在议事厅外的流民,朝明道子这里快速奔来,“快快放下武器,饶你一……”
说话的那人话还未说完,忽来的一剑将他脑袋劈飞,鲜血四溅而下。
“啊——”众人一片惊叫中,明道子冷冷道:“不想死的尽快上来,从今日起,我便是泰安之主。”
说话间,他举起征服,看着血在剑身上流下来,感觉到刚才劈杀那人时有一股冰冷的力量快速通过剑身,进入了他的体内,让他精神一爽。
“真是美妙的杀戮……”明道子的嘴角又露出一丝笑意,眸子温柔中带着漠然。
“啊!杀了他。”马上,被明道子优雅举止所迷住一下的官兵们惊醒过来,拨出各自的兵器,撞开流民群,朝明道子冲杀过来。
明道子舔舔嘴角,微笑着轻轻摇摇头,眼神渐渐冰冷起来。待到数人冲近他一丈内,兵器刚刚抡起,便有一道深白的光芒刹那一闪,此时恰好一个闷雷。
滚滚的雷声中,大片鲜血暴溅开来:三、四人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被一剑拦腰斩成两段!
这些一般军士和流民皆是一般之人,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如此一见,皆为之震撼,一时间没人说话,议事厅前一片寂静。
天上的滚雷开始多了,一个一个闷响而起,其中有些流民中的妇孺已经回过神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明道子拭去脸上溅到的血珠,回头冲着县官咧嘴一笑,说不出的温柔而冰冷:“怎么样,要不要我杀光他们,再数‘三’呀。”
县官呆呆看着明道子,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痛苦道:“正,归顺了。”
“你叫正?那好,就叫典正。改为典姓,已是你莫大的荣耀了……”明道子还未说完,汉兵中有一人怒吼一声“放屁”冲杀而来。
“噗”
明道子回头,一剑劈出,血光飞溅,一只手臂带着一把寒光闪烁的环首刀飞起。然后在来人的惨吼声中,左手探出,抓住他的脖子,发出一阵喉骨的碎裂声。
“砰”
那失去右手的汉兵被明道子砸在典暴之前,然后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举起你的红莲,斩下他的头。”
“兄……”典暴显然有些犹豫,他拨出了红莲,小声道:“兄……我怕……”
明道子再回过头来,淡淡道:“把他当成你杀过的猪、狼、虎就是了。在你强大的力量之下,他们有什么用。”
“好!他是一只猪!”典暴高举红莲,怒目而视,猛然劈落下去:“我杀了你,猪!”
“噗”
庞大的力量之下,红莲生生将地上的那汉兵劈成两半,而且砸进地上的石头之中,地面微微振荡。
众人又一阵鸦雀无声,深深被满脸血污的典暴惊住了。当马上,又一道闷雷之后,立刻有数十名妇孺惊叫起来,有些甚至哭出声来。
明道子刚想呵斥下去,却见阿环也是一声惊叫,朝他跑了过来。直到扑进他的怀里,呜呜直叫:“夫君,夫君……”
明道子无奈地将典满抱了过来,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哎呀,你不是号称‘陈留母老虎’呀,怎么怕这个。”
阿环紧紧抱着他,有些哭声的小声道:“我……我又没见过这样……”
明道子无奈地摇摇头,好生安慰了一番。然后对这县官,道:“你整理一下泰安的人口、军队,到中午便禀报与我。”说着,转头对典暴道:“宝子,你去管理一下军队,不服者,杀了。”
典暴还沉醉刚才的杀戮之中,闻言面色惊喜的大叫:“兄!兄!我刚才劈杀了他,有、有一股冰冷的东西钻进我身体里啊,好爽哇,好爽哇!”说着,一双眼睛瞪着大大的,里面满是疯狂的杀意,“来,再让爷爷杀几个!”说罢,冲了过去,众人惊叫后退。
明道子连忙拦住他,道:“你带着他们去把泰安所有的军士带到这里来,不来的就杀了。你没见过么……”明道子凑过头去,声音小的只有典暴可以听到:“没见过,有野兽杀的时候,还杀家犬啊!快去,别杀太多,杀不了,逃命回来。还有带那些人的时候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明白么?威严点。”
典暴连连点头,明道子又回头冲着那些军士道:“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军队了,跟着我,包你们一生富贵。哼!要是反我,如那家伙一般,死无全尸!现在你们在典暴将军的带领下,去把所有泰安所有的军人弄到这里来,反抗者,杀!杀一人,赏一石粟米!”
“诺”有些底气不足,或贪心之下发出的声音还是让明道子满意了。然后,数百军士面有畏惧之色地在典暴的带领下前去集合军队。
“典忠,你将这些流民全部安排在这里,然后洗一下身子,去把县库里所有的物资拿出来,把你们的肚子喂饱,衣服穿好,注意,若是有一人胆敢吃饱了还藏起食物,你给我杀了!”对他说完,明道子又回头对着县官典正,道:“你便在这里安排这些流民吧,他们肚子饱了,将全城所有的流民统统弄进来,变为我用。”
典正灰白的脸色多了点血色,为难道:“大……主公,可是我们泰安没有那么多衣物,快没有粮食……”
明道子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你去照我做的好了。到中午,我要知道,全城有多少户人,有多少军队,多少粮食等等,快去!”说罢,明道子大踏步走入议事厅之中,转往内屋里去了。
原本的中年县官,典正呆呆看着明道子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头一叹。他突然觉着,大汉的命运,已如这天气一般,一片灰暗,而这个家伙的来到,又会带来什么变数?
“呵……”刚想自嘲的一笑,突然天空又是一个闷雷,闪电掠起。
他抬头望去,乌黑云层变幻莫测,正是风雨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