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空看起来很空远,遥遥而不可及,繁星明亮,月光如水,淡淡的云风在天地之间,随风四荡,偶尔遮住了明月星星,于是天空与大地一片苍苍,仿佛相连在一起,有种荒凉的诗意,犹如大荒原的夜空,一望无际地辽远,苍茫,直逼心间的震撼。
这样的夜中,明道子策马立在一个高坡上,望着远方一片黑暗的苍茫大地,身后火光点点蹄声连连。微凉夜风拂面而过,他身下那匹高达八尺,长达二丈的巨大战马正打着响鼻,巨如碗口的前蹄焦躁地刨踏着地面。
这是一匹极为雄壮的巨大战马,名为黑虎。它的四肢雄壮粗大,上面一条条的滚滚肌肉好似钢筋铸就一般,给人一种强壮无比的视觉感。马头套着一只黑色狂野的如狼形护面,两只铜铃般的马眼从中露出来,周围火光忽明忽暗的闪烁下,显着更加凶狠吓人。它的皮毛黝黑光滑、富有活力而无一根杂毛,其中鬃毛在夜风中狂野地随风飘动,一身黑甲的明道子,骑在上面,宛若地狱而来的黑暗骑士。
明道子收回望着远处的目光,右手轻轻抚摩着黑虎的鬃毛,使暴躁的黑虎渐渐安定,回头目光投射到身后的密密麻麻持着火把的骑士们上。八百骑士个个骑在巨大战马上,身披轻甲,头待有这恐怖面具的头盔,而且武艺高强、善于弓射,是明道子从五万军中择出的勇士。
明道子收回右手,翻下自己头盔上的虎形面具,再拨出征服来,高举于空,喊道:“按军法,杀十人者,升为红莲武士。勇士们,等下在徐州城下,便看汝等大开杀戮吧!”
“诺!杀、杀、杀……”八百骑士齐声吼叫,声音洪亮无比,震得不远处的密林里惊起无数夜鸟。
明道子点了点头,回过头去,高贵而美观的征服剑,在前面的半空挥了下去,深白光芒闪过,大地隆隆直响……
徐州城,政厅。
衣着华贵的徐州大土豪糜竺一脸焦急,冲着一人,拱手道:“玄德公,万望你为徐州为重啊,典贼南来,兵势浩大,而陶公已去,徐州无主,万望你领受徐州牧之位啊!”
依然是那么一身灰白衣袍,一脸正气的刘备,犹豫道:“备一介平原相,哪能担当徐州之主。且朝廷没有法令下来,没有什么名义可以担当的啊。”
刘备此话一出,在场的数人:张飞微一苦笑摇了摇头;曹豹别过脸去,脸露讥笑之色;而糜竺不知为何特别的焦急,他忙道:“玄德公,如此如此这般,你暂行徐州牧,先击退典贼,待徐州平定,再说其他。”
刘备想了想,亳无犹豫地答应道:“如此这般甚好,我定为徐州除去典韦此背主之徒!”
“明公大德!”数人除曹豹之外欢喜地朝刘备一拱手,初步确立了他的徐州牧之位。
“那么,现在议论军情。”刘备望向曹豹,道:“请曹将军说一下我军、敌军的兵力、敌军多少时间可兵临城下。”
曹豹连忙道:“据斥候来报,泰山乱贼典韦统率三万大军南下,一路击破琅邪国、东海国,其兵锋接近良成。末将认为,典贼连破二国,按他的过城必诛杀大户的脾性,他这一路南下,可用兵力不超过二万。而,我军徐州主城便有一万步兵,彭城国便有二万,因为曹操那贼刚刚来袭过,又因为陶公一直病重,所以也没有招收新兵。但所有的都是老兵,有些更是天下雄兵的丹阳兵,而时间么,我也不知道,他想走便走,不想——”
张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声如巨钟,吓着曹豹数步后退:“有完没完啊你,臭东西,大爷烦了,哼。大哥,给我五千军士,俺定将典韦之头挂于蛇矛之下!”
骂完曹豹,张飞一脸杀气地向刘备请战。刘备连忙安慰了曹豹几句,又瞪了张飞一眼,沉思片刻,道:“本府料典贼突来,军队前进极快,定是骑兵部队。然,典贼刚刚乱于泰山,何来大量马匹?所以此次他所有骑兵定是少数,而听闻他的兵锋却已经到了良成,这定是典贼轻易妄为弃了大部队,一路而下。”
说到此时,刘备脸上满是凛然之色,他朝糜竺、曹豹等人拱手道:“徐州之事,百姓之事,一切就拜托诸君同我共去夜袭典贼前锋了。”
糜竺等人立刻道:“一切但听州牧之令!”
“他妈的,杀去了!”性急的张飞当先走了出去,奔进茫茫夜色中。
丑时,良成城镇。
亳无费力地,明道子八百骑士攻下了这座城镇,杀光数十个抵抗的徐州兵,当场宣布他的大法令,数百骑士高持着火把,在城镇间来回奔走,大声宣告。
奉至上令,宣布大法令如下:
一,汝等现在全部为至上之民,一切同从至上之令,信从至上之教。但若反抗,杀。
二,神为至上之民,人人可得安居,衣食无忧。但若沟通敌方,对至上不利者,杀。
三,所有大户皆为至上之民,重新开始财富分配,上交汝等所有财物、家奴,反抗者,杀。
整座良成镇的人个个从睡梦中惊醒,却看到一个个头戴恐怖面具的骑士从进家来,呵斥他们拿出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驱赶他们走到街道上,到不可知的方向,命运,而去。
一时间,女人与小孩的茫然哭泣、男人们低声的骂咧,让这夜,忽地热闹起来……
“哭什么哭,叫什么叫,再吵,杀光你们!”看着满校场密密麻麻而一片嘈杂哭声的人们,明道子刚一心烦,微一摇头,顿时有一骑士手持马鞭,在人群中来回奔走,大声呵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便是不知事的小孩子也被父母捂住了嘴,怕一个不好,丢了性命。
“喂,你过来!”明道子忽然对那骑士很感兴趣,于是命令他过来。
骑士闻言,策马狂奔过来。来到明道子前,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大声道:“属下在!”
明道子的眉头挑起来,道:“你叫什么啊,为何吓唬那些人呢。”
骑士头也不抬,恭声道:“属下蒙通。因为怕那些人吵着大人心烦,所以如此这样……还请主公恕罪。”
明道子微微一笑,伸手摸摸下巴,道:“你站起身来,除下面具,让我看看。”
骑士应诺一声,直起身来,除下面具,明道子顿心下微微一叹:好个英武汉子。
这骑士不过二十多岁,容貌英武,身材挺拨,尤其是一双望向明道子的眸子中,有种明道子很熟悉的东西,那叫做,执着。
明道子赞叹道:“恩,不错,好一个人杰……我便封你为飞熊骑统领,授将军。”
蒙通一脸惊讶,接着大喜下拜:“多谢主公,多谢主公。”
明道子点了点头,放下头上虎形面具,掉过马头,声音在夜色中远远传开。
“蒙通,你带那些人返回东海国,同典暴将军会聚,而你的飞熊骑,暂时由八百骑士中择出两百骑士色设立吧。”
“全部行动,斥候派出,其他骑士在这里休息。”
“诺!”
一时辰后,良成附近的原野上,刘备统领一万五千名军匆匆赶往良成。一万五千军都是步兵,分别是关羽的八千平原子弟,曹豹的七千徐州兵,其中有五百丹阳精锐当了其本阵。
一排排、如长蛇般高举火把的军队如原野上一道火红的洪流,朝着良成方向涌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被明道子派出的斥候发觉了,当下快马加鞭返回良成,报知明道子。明道子微一惊,但马上想起了一毒计,于是吩咐左右,安排下去。
良成镇是方圆数十里内的平原上的一个城镇,因为附近无山林,便建造成一座有四个出口的城镇,占地大约方圆四、五里。城镇内街道狭小,只可容三匹马匹通过,按明道子军那般雄大的战马,只可通过一匹。为之,明道子设下火围城镇之计,准备一举击破徐州主力。
时间便在明道子军的准备下,刘备军的行军下,一点点流逝了。
初入卵时,天明之前。
刘备一万五大军终于来到良成。从入夜得知明道子来犯,再集合、统率一万五大军出发赶路到数十里外的良成,刘备自然也有过人之处。
一直催动战马在最前的张飞,见良成城镇在望,虎啸一声,策马狂冲过去。身后的刘备喊止不得,连连命令大军压上。
只见满原野的军士高举火把,朝良成前进,如点点火光组成一片火海,汹涌而去……
“哇呀,今天的夜色他妈的好看,可惜无酒、无酒哇!”张飞一路怪叫着,冲进城镇的街道上,催马一路狂奔过去,不时东张西望,不知在看些什么。
“怪了,怎么一人也没有。”奔了数百米,转过一个街道,却没见一个人,张飞不由摸着满是短须的下巴,皱起眉头,“怪了,不是说典贼来了么,怎么连居民也没有了?”
张飞想了想了,便放声大吼:“有人么!有人么——”
“‘恶来’在之。”一个清亮而威严的声音传入张飞的耳膜,张飞怒目视去,只见狭小的长街对面,走出一人来,身量极高,微低他二哥云长半头,雄壮竟然比自己有过之而无及。
明道子微微一笑,翻下头上虎形面具,道:“敌将,报上名来。”
声音清亮而悦耳,但张飞听了,放声大笑,催动战马冲了过来,巨大的蛇矛在半空中美妙的一个挥舞,寒光逼人。
“小儿,老子便是张飞,张翼德,取你命者!”张飞冲进明道子七丈内,面目狰狞,咆哮如虎,粗大的胳膊上肌肉贲张,双手中蛇矛高高举起,而马速飞快无比:这张翼德竟然单靠双脚之力,生生夹住了战马,发狂奔进。
黑暗中,带上虎形面具的明道子,一身黑甲的明道子,不知为何,有个奇异般的完美,仿佛整个人已与四周空间水乳交融,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隐入黑暗,在月光中忽明忽现。
“无知的人呢,呵呵……”明道子轻笑起来,笑声清亮中,有种不屑一顾的漠然。张飞怒目而来,咆哮依旧。
两人相近,气流暴溅,冰冷、暴烈的、排山倒海的杀气在一刹那猛然暴发开来,而兵刃交错中洒出一片红光。之后,只见张飞催动战马又奔出数丈,战马便猛然碎裂开来,化成漫天血雾、碎肉,纷纷而下。
明道子转过身来,虎形面具下,传出得意的笑声:“如何?某家征服剑的滋味啊。”
张飞在地上一个翻滚,跳将起来,暗夜中,身上一片暗红。他腰间到左肩已经多了一道尺长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流下。他平静下来,一言不发,但眉头不停跳动,显然愤怒之极。
在刚才两人相错的时候,明道子灵活无比地在街道一边的民居上一顿,借力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划出了一剑。剑势奇快无比,而又犹如九天之雷,力量极大,张飞从未见过如此灵活而锋利的攻势,所以有如雷轰电闪般征服剑狠狠从战马的马头刺过,直逼他的胸前,若不是张飞电光火石间身体一侧,那么定惨被利剑贯胸而死。
张飞蛇矛高举亮出门户,突地放声大笑:“典韦,你好哇,竟然在那一个人之后,可以重伤某。好哇!”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已经化为咆哮,话音一落,冲杀过来。
“呵,真是失算呢。想不到,我明道子修炼多时,居然一招还杀不了你么?你这,你这……”征服挥舞出一片深白的铁幕,在黑夜中闪烁,到最后,剑势如游龙,一种完美的方式,朝冲来的张飞的排山倒海地覆盖过去“……卑微的杂碎……”
“混蛋!”蛇矛化为一道肉眼难测的黑影,带着狂暴、如刀般的气流,在半空中疯狂扫来。
恐怖、闪烁寒光的虎形面具、愤怒之极的一张脸……
呵呵地轻笑、带着喘息声的咆哮……
“轰——”
剑矛相拼,巨大的力量,将明道子震飞出去。直到三丈远处,才势态优美立了下来,之后一转身,也不停息,剑势美妙无比地从三丈处挥舞起来,朝着张飞而来,夜空中,他的笑声依旧。
“呵呵……,你生气的含怒一击,也不过如此么。”
“碰——”“哇呀,给我死来,死来!”
张飞怒极,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顿时青石碎裂。之后,蛇矛狂暴平挥,横扫千军般朝舞剑过来的明道子扫去,威势大得连地上的碎石都为之飞动,随气流砸去。
“叮”
征服剑轻轻在疯狂而来的蛇矛上一碰,之后,剑如游龙,而明道子庞大的身躯在一刹那于地上一顿,借力向前急窜,身体腾空之后回转过来,一声冷笑,血光暴溅。
这一次,张飞被生生震飞出去,而且胸口多了一口伤口,虎口暴裂,双手颤抖,几近握拿不住蛇矛。
还没回过气,眼前白光闪烁,张飞抬头,望着而舞剑过来的明道子,忽然觉得,明道子一个这么大的汉子,舞剑之时,竟没有一丝别扭,有的是,浑若天然的优雅。
“不可能!混蛋!”奋起余威,张飞高举蛇矛,正欲砸下去,却见眼前一花,一片白光,之后一阵剧痛从他的右手臂传来。
“噗”地一声,明道子抽出刺穿张飞右手臂的征服,之后,左手一砸,砸在张飞的脖颈,将他砸到地上,力量之大,青石裂开。
明道子居高临下望着浑身是血的张飞,一脚踩住他,让他动弹不得,笑道:“怎么样?呵呵……我曾听说你们刘关张三兄弟打败过吕布,而你所说的那一个人,也自然是吕布了。可是,君可知,我可是单人之力打败过吕布的人呢。”
征服剑高举起来,虎形面具恐怖依旧:“结束了,老弟,一路去好。”
张飞被明道子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手脚乱舞,破口大骂:“畜生!混蛋!有种放了我!放了我!”
“很遗憾地,我有种,但不放你。”明道子轻笑,正欲刺剑下去。
这个时候,街道的一边马蹄声响。明道子回头看去,却见数十人策马而来,其中一人面如冠玉,一对大耳,在策马中左右招摆。
那大耳见到此地的情景,微一呆,猛地大吼道:“狗贼!你要来什么!快不放了我三弟!”
听到那人的声音,张飞挣扎着更加强烈,愤怒咆哮。
明道子微一怔,便明白那大耳是谁。他笑道:“哦,原来是刘备,刘大耳哇,哈哈……听说你是我脚下这小子的大哥么。那么,”征服剑移动到张飞的心脏处的胸口,轻轻刺下半寸。血珠微溅,张飞怒目挣扎,破口痛骂,明道子望向正在吼叫的刘备,虎形面具中的一双眸子闪烁着微亮的光芒,“……你们兄弟三人不是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么。那么,我杀了他,你肯自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