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恶来 第四章 拼斗

两马相近。

方天画戟斜划出一戟，在半空留下一道银色的影子，看似轻灵飘逸，实质有如雷轰电闪。而一边，红光闪起，如劈碎空间的红芒，在呼啸的破风声中，重重劈在方天画戟之上。

“当～”

兵刃相碰，震耳欲聋。双方的战马各是震退数步，马腿摇晃，发出低低哀嘶。明道子冷笑一声，左手贯力，竟然单手生生拉起脚软的坐骑，奔纵而前。

“三姓家奴，汝失赤兔，借何称雄！”

红莲高高举起，借着战马冲前时前蹄跃起，重重劈向吕布。吕布怒喝一声，冰冷的杀气如潮汹涌，英俊的面容一片狰狞，触目惊心。方天画戟狂暴地挑起，带着呼啸而至的锐风，如羚羊挂角不可捉摸，戟未到，风已割面如刀。

“当——”地一声巨响，红莲劈在方天画戟上，庞大的力量将方天生生震开。而方天画戟借力回转过来，荡出一片耀目的银环，在前蹄还未落下的明道子坐骑前割过，顿时一大片血水飞溅开来，其中带着一个硕大的马头。

左手缰绳一轻，战马被杀，明道子倒也不怎么惊慌。他在还未倒下的战马尸身上一顿，借力飞起，居高临下的重重一刀劈落下去。在排山倒海中的庞大杀气中，在一边吸收生命粒子的情况下，红莲刀刃的流水花纹地显现一种如水波般荡漾的奇异景象。

这是冥神的武器，所过之处，当无坚不破。

电光火石中，吕布赶紧回戟格挡。红莲劈在方天画戟上，爆出一大片火星，“嚓啦”一声，方天画戟竟然生生从中被红莲劈断。红莲顺势重重劈下，吕布大惊失色，身子一倾，躲开红莲，而顺手用力将方天画戟的把手朝明道子击打而来。

明道子一声狞笑，回刀挡格。挡下吕布一击后，刚落在地上，也不回气，顺手反撩一刀。“噗”的一声，红光闪过马头，吕布坐骑马头断开，大片鲜血爆溅，淋了他一身。

失去平衡，吕布倒飞过去，狼狈地在地上一个翻滚，再立起身来，把手已断的方天画戟单手持着对着明道子，作出防备的势态。

“嘿嘿。”明道子右手举起红莲，横在自己身前，伸出左手在刀身上一弹，刀身轻轻震动，顿时响起悦耳的异声，如水面投石，静静荡漾。

在这美妙的声音中，他忽地一笑，笑容说不出的冰冷残酷：“怎么样？你可是第一个死在某家红莲之下的勇士了，是不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了。”他冰凉的声音，在这悦耳的红莲震动声中，有种冰冷而奇异的效果，夺人魂魄。

吕布立在三丈外，面色凝重地看着明道子，炽热的眸子中满是怒火，断裂、长度将近原本失去一半的方天画戟在右手中高高举起，而左手中的长度也为原本一半的方天后半把手做了个前挡的架势，气势说不出的凝重如山。

“某家纵横天下，却在你这个杂碎手中失了赤兔，断了方天。”吕布身上的杀气越发冰冷起来，右手中的方天画戟轻微的颤动。“这个杂碎，定将你碎尸喂狗！”

吕布一言刚落，嘿嘿直笑的明道子举刀上前。数个大跨步，他双手持刀，高举过头，一个轰雷般劈下，空气一片模糊。

吕布见红芒急速而来，念其锋利无双，于是左手把手变挡为刺，而右手方天收于背后，同时身子侧开，躲避这一刀。红莲劈到吕布身侧，变劈为扫，重重扫向他的腰间：破风呼啸，一旦扫上，定拦腰而断。

说那迟那时快，吕布虎腰强扭，倾往一边，险险躲过刀锋。而同时，他右手方天在他身子倒倾的情况下，如羚羊挂角、意想不到的从一角度刺出，直往明道子的前胸。

明道子轻哼一声，红莲在他极限肉体的力量下回挡过来，无比快速地变扫为反撩。“碰”的一声，如破嫩豆腐一般，撩去了方天画戟的戟头。火星爆溅中，戟头还未落在地上，明道子的手腕反转，红莲直刺吕布前胸，意图来个贯胸而过。

吕布大吼一声，身子倒仰翻滚，竟然生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躲开了这一刀。

“哈哈，这就是‘人中吕布’么？哈哈！”明道子忽地不再紧攻，收回刀来，“噗”的一声，插入地面，当下对着已经立定下来的吕布，面带讥笑，道：“来，吕布小儿，老子弃刀同你乐乐拳脚。”

听到他狂妄的话，在场的将士皆是一呆，而下一刻，虎豹骑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而原本高呼的吕布军中一片寂静，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吕布居然会被人打败？

吕布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双深刻而冰冷的眸子中，满是愤怒之极的怒火。他当下点头狠声道：“典韦小儿，竟视某家如同无物。实在该死，受我一击！”

一话说完，吕布手中方天断柄朝他仍来。明道子刚刚侧身躲开，却头上利风爆起：吕布一拳竟然如此快速攻到。

微微一笑，明道子挺起肌肉贲起的前胸生生挨了这一拳。“碰”的一声闷响，前胸微微一颤，在吕布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明道子右拳握起，猛然击在他的下腹之处，当场击飞而去。

“你这个废物，实话告诉你，老子的肉体起码变强了三倍，还可伤我？”明道子在虎豹骑震天的欢呼声中，拨起红莲，大步朝吕布走去。便走边狞笑道：“小子，好生在地狱里安息吧，死在道爷之手，也是莫大的荣耀了，哼哼……”

说话间，明道子大步走近吕布一丈内，红莲高举过头，重重劈下。吕布侧身躲开，发出一声怒喝，左手中的断裂方天把手朝他仍开。但被红莲如豆腐般劈断，刀势便直往他的前胸刺去。吕布数个后退，猛地在一刀劈下之际，侧身躲开，然后转身拨腿便跑。

明道子连忙转过身，快速追上。边跑边大声嘲笑：“哈哈，兄弟们，看看吕布居然逃了，哈哈！这还是人中吕布么……”还未说完，明道子全身一震，停下脚步来。

吕布就立在他面前四、五丈处，后面便是阵形严谨的吕布军。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巨弓，正拉就开来，凄厉、充满愤怒的目光已锁准了他全身，巨弓上，一支巨箭的箭头正闪烁着清亮寒光。

明道子脑海一片空白，手脚冰冷。

哪来的弓箭？我怎么如此大意？

吕布狞笑一声，英俊的面容上浮现一种咬牙切齿般的仇恨之色。他手中的每个动作都好似缓慢无比，可偏偏明道子就像被镇住了似的，一动也不能动。吕布先是咧嘴一笑，头一侧，然后手指一松，冰冷庞大的杀气刹那在明道子身前爆开！

刹那时，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子破开空气，已似流星般，平空出现在明道子额头前！

千钧一发的关头，本能之下，高举过头的红莲拼命往下一挡！

“当——”

一声巨响，全场的军士无论敌我都惊得一跳，红莲如愿地挡住了巨箭。而此时，箭矢所带的锐利破风声才刚刚传进明道子的耳中，这吕奉先含怒一箭，竟然比声音还要快！

此时，回过神来的明道子额头一痛，然后一凉，左眼视线内一片血红，有点发麻的右手一摸。却是巨箭中的巨大力量生生将红莲震退，红莲锋利的刀刃在额头留下了一道伤口。

而这一切，发生在极快之中，当碎裂的镔铁箭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的时候，明道子才猛然地清醒过来。他怒吼着，咆哮着，声音中尽是恐惧和愤怒地朝吕布冲了过去。

决不能让他再放一箭！

吕布射那箭显然是全力一箭，射完之后，精神疲惫，有些脱力，便回身往退入阵形之中。他清冽声音中密密麻麻的吕布军士中里面传来：“典韦，某家那一箭的滋味如何。记住，改日必再射你一箭，那时候可没那么好运了。”

“杂碎！吕布你枉为天下第一！”明道子怒极，也顾不得拭去额头的鲜血，随手一劈，将一冲上来的吕布军士劈成两半，鲜血爆溅到他的身上，他如一个血人般回身往后。

明道子连杀追来的数敌兵后，回到军中，骑上一匹虎豹骑骑士让出的战马，高举红莲指向对面的吕布军，气急败坏地大吼道：“给我攻击！攻击！”他充满愤怒的声音中，两千虎豹骑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整齐队列，开始冲杀。

隆隆的马蹄声中，吕布上万军士以矛盾组合排成了一个极为密集的半圆阵形，在校场的尽头严密防备。

明道子一骑当先，奔到吕布阵前，红莲怒挥，劈断数十把攒刺的长矛。断矛头四飞中，他纵马生生撞入吕布阵形之中，红莲快速举起，劈下，无数鲜血碎肉飞起。他竟然靠一人之力生生杀出了一道血路。

而他的身后的虎豹骑骑士也是一声声怒吼，跟在他后面，借着马力，递出长矛，将数人一下串成一片。而吕布军经过一阵混乱，但很快稳定下来，挥舞着环首刀迎向虎豹骑。双方在这狭小的地方，开始血战。

“噗”

又将一人劈成两半，有点热意的鲜血爆溅到脸上，但马上冰冷。明道子一个激灵，渐渐清醒，而手下的红莲挥舞着更加激烈，因为他此时心中的怒意无以加复。想他明道子堂堂一代练魔者，竟然连一个凡人也杀不了，居然还差点被他杀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正怒火中烧间，座下战马发出一声哀嘶，猛地朝前倒了下去。明道子连忙左手抓住马头，巨大的力量生生提起来，才发现，战马的左前肢不知被谁劈掉了，血涌如泉。

顿时，额头青筋爆出，咬牙切齿，环顾一下，便发现了那敌兵，他长戟上正流着鲜红的马血。怒极之下，翻身下马右手红莲奋力一扫，顿时一大片鲜血爆溅而去，竟然有七、八敌兵被这狂怒一刀扫成两半。而同时，抓着马头的左手一用力，生生将巨大战马身躯抡起来，砸往一边。眼前近十人吃了这一撞，当即撞飞、压到，口中鲜血狂喷。一时间包围他撕杀的敌兵人人畏惧，连忙齐齐后退，可后面的敌兵却还在向前冲，顿时动摇阵脚弄得一团混乱。

明道子“噗”地一声，将一敌兵脑袋劈飞，又见那砍马的敌兵早已找不到了，便左手拭去满脸鲜血，再回头望去：两千虎豹骑正在十多丈外同数千名敌兵杀着惨烈，街道狭小，进入不了。而自己因为鬼神般的武勇，生生杀近了十多丈，深入敌阵。

明道子狠狠瞪了吕布消失的方向一眼，正欲回身统率军队，从而冲杀到街道上，以便完全消灭敌人。而此时身后的吕布军中发出震天的喊声，却是：“全军撒退，准备巷战！”

吕布响亮的金鼓声中，他们前方军队且战且退，和后方的军队会合在一起，缓慢后退。

而明道子斩杀了经过他身边的数十敌兵，因为敌兵大多，招呼不来，因而也缓慢退往虎豹骑中。

恰恰在这个时候，城门处另一支军队正缓缓开进，为首一骑正是曹洪。

曹操本部的上万本军开始进入濮阳城。而城头许诸的军队也完全击溃了敌兵，冲下城来。

巷战便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