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恶来 第八章 出山

时光飞快，转眼进入五月，满山野花正灿烂。

浅湖之上，依然有那终年不止的瀑布在山石间哗哗而下，落在湖面，激荡起微小的湖花。

晶莹一片的瀑布中，明道子依然在领悟他的至业。在日出而来，日落而归的十多天内，明道子渐渐接近了那难以言明的至上，庞大无比的灵魂已经在那不知何处、不知何物的玄妙冥冥之中，燃起了一股灵魂之火。这股灵魂之火，便是他成神的本源，只要有无穷的信仰之力贯注进去，终有一日，必将从中产生一个真正的本一，一个永恒般的存在。

芸芸众生，便将它叫成，神。

如果成功，那怕到了有一天，尘世从浩瀚星宇中覆灭，他依然还可以存在着，因为成了一个真正、不灭的本一。

不知晨来、不晓暮去，睁眼闭眼，黑暗虚无，是为本一。

这天，刚过午时。明道子盘坐在瀑布中间的一块大湖石，红莲出鞘放在他的摊放于大腿上的双手上，湖水静静在上面冲刷而过，荡漾起如水波般的花纹，如真一般。

清澈的湖水冲刷而下，时有断续，于是，哗哗声中也不时听到外面湖边的吼叫声，拳脚声。那是巨汉典暴所发出的。

这十多日来，在明道子强行贯注知识，苦心教导之下，巨汉典暴的智力从小孩子般升到了少年一般，起码会自己穿衣，吃喝拉撒等等了。他的武艺也渐渐从不知拳脚为何物，达到了如何运用自己天生神力去凶狠的拳打脚踢。可以说，在这天下，典暴足可为高手了。假以时日，他定可成为如原来的典韦那般程度的高手。

听着往常一样有的声音，明道子沉静如水的心里，不知为何起了一丝烦躁。他微微心惊，顿时明白这是精神达到极限的时候而产生的。与肉体极限时要坚持才有突破所不同的，精神到了极限，一定要先松解下来，才可以继续下去，不然会产生心魔。

叹出一口气，明道子收回心神，便想结束今天的修炼了。他微微仰头，让瀑布冲刷他的脸，带来舒爽的清凉。而就在那一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猛然贯进了他的头顶，好似从虚空而来，冰冷而飞速的在明道子的身体通过，直到进入红莲之中。然后，从红莲处升起一股冰冷的力量，快速回到头顶，从头顶而去，进入不知何处的虚空中。

这一切，发生着可怕的飞速，如突来的闪电，转眼贯穿了明道子的身躯，在其中奔腾流淌。明道子微微心惊，将所有的心神全部进入到生命本源之中，以来防备这未知的力量。之后，他惊奇的发现，这股冰冷的力量从突来的一次后，再没有从虚空处而来了，反而是红莲中，涌出一股股冰冷的力量，通过他的全身，进入了未知的虚空。

怎么回事？难道如此……

与绝顶聪明的明道子一下想到的答案一般：红莲以前吸收了太多的生命粒子，但他已经达到吸收的极限。所以，或者出于护主的本能，红莲将这些灵魂沉积在其中，直到突然而来的那道庞大无双的力量，唤醒了它。

至于它要往何处，为什么要去，那有可能便是如此了。“难道在冥冥之中，建立我的本一？”明道子如此想到，然后，一股庞大的狂喜席卷全身。

这个时候，他突然才发现肉体竟然在不停的破碎，组合，竟然突破了极限，开始新的一轮强化。

“上天啊，多么美妙啊。上天啊，我要成神了么？”

明道子狂喜中发现自己的肉体飞速强化起来，然后，猛然一声，从红莲中爆起一股庞大的冰冷力量，急速通过而往头上。所过之处，一片刺痛的麻木。

“天啊，红莲之魂么？那么以后便不可以吸收灵魂了么？天啊！妈的——”明道子暗暗吃惊中，惊恐的发现，红莲之魂经过心脏，也是他的生命本源时，轻易击破了以前设下的七层防御结晶，万险无比的要碰上心脏去了！

“妈的！不是这里啊！滚出去！”明道子极度惊恐：生命本源被毁，死无灵魂啊！

红莲之魂刹那击破防御，直入心脏处而去——想不到我明道子竟然死在这样，哼！

万险的一刹那，生命本源中轰然一下，腾起一把晶莹的火来，撞击在那股冰冷而强大的红莲之魂上，将它吞噬一半，余下弹飞。红莲之魂飞速从头顶而去，进入虚空里，然后虚空里贯下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联系到明道子的生命本源，开始互来大循环。

完美的至业，冥冥之中的本一，终于建立了。

“哈哈哈哈，太他妈的走运了，哈哈！红莲之火重新出来了，还救了道爷我，哈哈！”明道子险死还生，得意大笑。他没有发现，重新出来的红莲之火，一变再变，最后变得深白起来，看上去，冰冷……

浅湖外，典暴练了一会儿拳脚，感觉累了，便张开手脚，成大字形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一边坐在地上的阿环怀里的典满胖小子便在阿环小声引导下，半爬半走的爬上了典暴的庞大胸膛上。在上面流着口水，直笑着爬来爬去。

美妇人阿环正含笑看着胖小子乱爬在典暴身上，不经意的抬头望向瀑布那边。突然发现，浅湖中的明道子已经直起身，瀑布从他高大的身躯上冲刷下来，分成两半流了下来，落在下浅湖上。

“夫君……”阿环直起身来，面色惊讶地走向湖边。

只见眼前湖幕之中，伸出两只手来。很快，奇异无比地，如拉开一张珍珠帘子地，湖幕神奇地往两边散了开来，然后，他走了出来。

阿环呆呆的看着走出来的明道子，全部心神被他深深吸引住了。湖水中慢慢走来的明道子身上有了一种近乎完美的气质，高贵、神秘、还有一丝丝的……冷漠，完全没有了以前典韦具有的凶猛、憨厚。他的容颜，依稀之间，似乎变化，又似没有变化，眉目依然依旧，神色之间，却带着一种平静无比的优雅。

是的，阿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觉得他改变了，就只有半天，明道子身上便多了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这是一种难以言诉的气质，好似脱离了芸芸众生，如一个君王，坐在群云之中，微笑着注视尘世。

阿环灵魂忽地深深的激荡起来，一种难以言明的欢喜从她心里涌起，只是因为，明道子在她沉醉中走了过来，抱住了她。

“你怎么了。嗯……”明道子满脸溺爱地用下巴磨着阿环的秀发，声音温柔，“我初步成功了，我可以实现我的伟业了。说真的，刚才的忽然一刹那里，我有种隔离尘世的感觉，好似做梦，梦中只见你在微笑……呵呵，一个练魔者，会变着这样么？”声音说了几句，便很小很小了，尽管离阿环的耳朵不过数寸，那妇人也定听不清楚。

明道子说完了，又见阿环抱着他，不想放手。于是也抱住着，慢慢走上去，来到典暴前，将爬来爬去的典满抱了起来。胖小子一见他，笑声咯咯，白嫩的胖胳膊勾着明道子的脖子，刚好坐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明道子将红莲放下，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典暴的大腿，道：“喂，吃饭了。”

此言一出，典暴猛地直起身来，左顾右看，道：“哪呢？饭呢？怎么没有。”

明道子微微一笑，将怀中娇笑起来的阿环抱着紧了点，道：“宝小子，你怎么老是喜欢吃饭呢。罢了，娘子，你先去准备午饭吧。”

阿环点点头，带笑看了一眼明道子两人，便去准备午饭。

明道子双手抱着胖小子典满，盘坐下来，对着典暴，笑道：“最近你的武道进境如何？还是这么喜欢偷懒么？”

典暴松松脖子，舒张一下庞大的胸肌，漫不经心地道：“兄，很好了，起码我懂武艺了。”

数十日间，明道子已经认他为兄弟了，还取了个小名，叫宝。

“是吗？”明道子脸上笑容依旧，眸子中却是一片漠然的深远，“那么，我今天便给你说说武艺中的‘节奏’和运用杀气达成自己的目的吧。每一个修为高深的武者，或是强大的战士，他们都有自己的攻击距离、肌肉的动作方式、呼吸间隔中的回气，组成起来，便是节奏。就像你击出一拳，收回来，要用多少时间，而再次聚力，又要多少时间。当然，因为愤怒或恐惧等原因，自然会造成节奏的混乱或加快。”

说到这里，明道子双手托着已经爬到他头上的典满，继续道：“愤怒固然破坏节奏，但它加强了攻击的力量和速度，是有利有弊的。而恐惧呢，不但可以破坏节奏，还可以不战而胜，这要看你的杀气如何运用了。所谓的杀气，便是凶杀之气，凡是杀人多者，武艺强横之辈用自己完美的动作，凶横的气势组成的一种气势，专门用于精神上的。虽然杀气在肉体上感觉很小，大多是冰冷什么的，但在精神上，它的作用，是非常大的，比如心志不坚的人，常常会被杀气所影响，丢了性命或失去战意。当然，对一些绝对强者来说，它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毕竟走到那一步的人，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百折不挠的勇士，只可靠自己的肉体，和对武道的认识来作战了。”

听完这番话，典暴若有所思，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明道子微微一笑，道：“其实了，你不需要想一些小事情的，只要记住，你的神力，举世无双，没有谁可以挡住的。”

典暴认同的点点头，嘴巴嘟起来，模样骄傲。

明道子站起身来，拍拍典暴的脑袋，道：“过几天，我给你做一件神兵，只要你不停的去杀戮，去战斗，自然达到强者之路。对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兵器呢？我教给你的那些武学的动作套路中喜欢那种，便给你做那种的兵器。”

典暴连忙兴奋的点点头，一下跑到红莲那边，将红莲抱在怀里，叫道：“我就要它，要它！”

“要红莲？”明道子仔细打量了抱着红莲的他一番，眼中笑意一闪，道：“你这么高，红莲这么短，可以么？而且对于你的天赋而言，你要有长点、重点的武器才是。”

典暴摇摇头，连声道：“不，不！我就要它，要它！”

“好吧，那么不给你做武器了。”明道子不知为何突然打消了将典暴做成杀人利器的想法，他现在的心里，充满了骄傲的感情，正如：神，不需要借助凡人的力量。

典暴听了，立刻咧嘴一笑，满脸开心。“走了，吃饭了。”明道子微笑着拍拍典暴的脸，朝小木屋而去。那里正有阵阵芳香传来。

“哇，吃饭了！”典暴将红莲别在腰间，朝小木屋跑去。身后明道子头上的典满见了，立刻摇动胖嘟嘟，粉嫩的小手，呀呀的叫，明道子依稀听来，却是：“饭……饭，抢了……”

“怎么，怕他吃光啊。”明道子莞尔一笑，才突然想起：典满已成，可以食饭耳。

之后的数天，明道子一边加固修得的至业，一边在深山找些奇铁坚石，准备为自己制造一件神兵。就这样，数日后，明道子又锻炼出了一件妖兵，虽然没有以前的红莲吸收灵魂的力量，而却又有了一种掠夺生命力量的妖兵。

也就是斩入人体的时候，在还未死亡前，可以吸收生命力，化成自己的体力，气力。练魔者通常将这种武器叫做：“鬼神之器”。

这一天，清晨。明道子等人准备离开此地，出山入红尘去了。

“真的要走吗？”阿环显然有些依依不舍，望着远处的小木屋，皱着秀眉，哀求道：“夫君，我们不要走了，在这里好好过一辈子，不用像外面那么……”她还未说完，便被明道子抱在怀里，然后，很干脆的，明道子将她抱起来，放在背后，托住她，安慰道：“娘子，不要这样。我要去建立一个伟大的神庙，要去征服全世界，要去达成那个至业，所以一定要走出去，放心好了，大不了失败了，重新回来。反正，反正我们永远不可能分离的。”

事已至此，阿环只得听话的点点头，因为此时的明道子，完全让人兴不起反抗的念头，他身上已经有了一种难言的气质：威严淡泊，高贵优雅，真正的君王风范。

“宝子。”明道子朝背着典满，看着浅湖的典暴摇摇手中的“征服”，喊道：“走了，带你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让我们去东海之边，建立前所未有的大业吧。”

典暴应声跑来，道：“兄，外面好看么？”说话间，眼睛直瞪着征服剑。

征服剑，长六尺，三指宽，通体深白，剑型高贵，号为：“鬼神之器，天下征服。”典暴常常为之眼红不已，深哀以前的错误决定。

“当然好看呀。”明道子微微一笑，转身便走，征服剑高高举了起来，声音清亮，“还有呢，明明要给你做武器，你却不要。记着哦，要有武德，不要玩懒皮哦。”

典暴不满的嘟嘟嘴，跟了上去。他肩上的典满咧开小嘴咯咯直笑，小手乱舞着，拍打着典暴的脸蛋。

明道子一家离开深山的那一天，满山野花盛开，有美丽者散往在风里，在山谷中飞荡，而无人知晓，无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