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凡夫俗子》作者:周小和【完结】 > 凡夫俗子.txt

凡夫俗子(五)【原第七章】.6

作者:周小和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8:11

但是当我完整的将第一层的内功心法修行完毕之後,渐渐的,寒气真的开始慢慢变少,虽未至消失,但是比起刚才那种冷到疼痛的境况已经好了不少。

我欣喜不已,正想继续将第二层修炼下去,门外却突然有人悄悄靠近的声响,我连忙把那纸塞回了鞋帮子,躺下假装睡著。

凡夫俗子(三十八)

每次都搞乌龙,上一章又有一段没发上去我OTL

────────────────

难道是寒天又回来了?可是听来人的脚步声似乎又不像。

那麽小心翼翼的靠近,寒天可没这必要。

我缩在棉被里,从被子的缝隙中悄悄观察著。

只间来人动了动房间的锁,试了下没有打开,再一看,门口的人影已经不见了,换之的是房顶的瓦片有轻微被踩动的声音。

居然还上房了?练家子啊,我正在猜测来人是谁,就见瓦片一层层被移开,当光线渐渐透进来的时候,来人自己揭开了真相。

竟是徐青。

我一掀被子被子坐了起来,惊讶道:「怎麽是你?」

徐青约是没料到我醒了,看见我醒著还说话眼睛瞪的溜圆,随即拍拍胸口笑道:「吓我一跳,不是我会是谁?」

「没想到你也没钥匙而已,」我撇撇嘴,「亏你还是大管事的。」

「钥匙只有少……言寒天有。」徐青半途改了口,愤愤的说,「反正我也不打算当烟雨庄的人了,这管家谁爱当谁当去!」

我揶揄道:「你就不怕你爹打断你的腿。」

「爹两年前就跟著大哥回乡了,不会知道的,」徐青无所谓的耸耸肩,「再说了,不当也是有原因的。」

徐青叹了口气,沈声道,「整个烟雨庄都已经在言寒天的把持之下了,庄主也是,奇奇怪怪的,言寒天说什麽他就信什麽,一点没有当年叱吒风云的模样。」

「奇怪?」心底似乎有跟弦弹了一下,我连忙问道,「什麽地方奇怪,是哪里跟从前不一样?」

「问题是出在这里?」徐青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三、四个月前吧,庄主染了风寒,後来就很少出门了,甚至经常连院子都不出,平时也就是吩咐言寒天处理一些庄里的事务。」

三个月前,恰好就是寒天得了蓝凉剑,烟雨庄开始在江湖上翻出一系列风浪的时候。

「对了,确实是那个时候开始,庄主就不对劲了,」徐青拍掌道,「之前鱼术帮的事情也是,我本是以为庄主私下有什麽计策,是为了引那魔教的……」

说到这里,徐青停下来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麽反应才继续说了下去。

「引那乐易现身,所以才任言寒天去挑拨,谁知道他却没有半点安抚的举动,似乎就是要让江湖人闹起来一样,不管言寒天做了什麽,他都不去管,还是我把鱼术帮的给劝住了。」

「啊对了,陈帮主伤的重吗?鱼术帮的人现在去了哪里?」

「送下山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吧,」徐青道,「那曹晓白说他们不想淌这浑水了,一早就领著人走了,倒是其他门派还留了些人在烟雨庄。」

走了吗?走了也好,其实这种得了烟雨庄得,失了就是大家失的状况本不适合其他门派的人来掺和,也不知道为什麽江湖人一遇到这些事情就乐此不疲非要来搅合两转才罢休。

目前看来,徐青所说的爹的异样才是第一大问题,我突然回想起之前在後山时,明明是战况一触即发的状况,身为一庄之主却不见踪影。

会不会爹已经被寒天控制了,又或者,爹并不是爹呢?

而除此之外,「寒天究竟有什麽目的呢?」

听到我的疑问,徐青神秘的一笑,「这我倒是清楚。」

「你知道?」我惊讶道,「你又不是寒天一派,你怎麽知道他的心思?」

「什麽这一派那一派的,我是烟雨庄派的,」徐青仰著脑袋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他的心思还需要问吗?他就像要蓝凉和玉暖,全烟雨庄就没人不知道的。」

刚才还说自己不是烟雨庄的人了呢,现在倒是把自己的派别都规划好了。

我也没点破他,只是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寒天还对这传说中的东西有兴趣。」

「小江,你真是离开江湖太久了,」徐青摇摇头道,「蓝凉玉暖的秘密早就已经流传出来了。」

「真的?!」竟然会半点没有听说过,难道东瀚山真的偏僻至此?

我抓住徐青兴奋道:「阿青快告诉我!」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不告诉你,」徐青掰开我扒著他的手,「谁让你瞒我这麽多,居然跟魔教的人都搭上了,还关系这麽好。」

「啧,小气,」我也没有追问,既然这是江湖人皆知的事情,那总是能问道的。

只是……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个……乐易……」

「放心吧,跑远了,看寒天的脸色恐怕连追踪的方向都没拿稳,」徐青说著又拍了我一下道,「还有空担心人家,你没事了吗?言寒天带你回来的时候我也没看清楚。」

徐青犹犹豫豫的嗫喏道,「看起来像快那个什麽了似的。」

「像快死了是吧,」我帮他补完了话,「是差点,不过爷命大。」

闻言徐青点头自语:「原来祸害遗千年是真的……」

「臭小子!」

我一拳捶在他胸口,力道不算太重,徐青却假作受了内伤的模样顺势躺倒在我床上哎哟哎哟的叫,惹的我一阵好笑,倒是觉得心情轻松不少。

虽然,现在并不是可以轻松的时候。

乐易已经脱险了,徐青的肯定让我放下了担心,可是虽然寒天暂时还没有乐易的踪迹,江湖人互通消息的本事却是第一的,若是要下了死命令搜索的话,终会被找到线索的。

我不确定乐易现在在什麽位置,或许还在百尺山附近,或许已经离开了烟雨庄的势力范围,只是盼著他那看起来还算组织的挺大的魔教能够有自己的据点,能够暂时用来藏身。

也罢,浑浑噩噩过了这麽多年,能够做点什麽出来,也算是在乏味的人生中留下点东西吧。

如今烈火的修炼让我的内力运转正常多了,闹点小骚乱还是绰绰有余的。叹了口气,尽管我还想在这里多练几层烈火,将身体调理好一点再出去,可是显然事态的发展已经不能让我慢慢来了,能够帮忙分散点注意力总是好的。

想到这里,我对徐青道:「阿青你先回去吧,要是寒天来了看见就不好了。」

徐青指指屋顶上那个被揭了瓦片的大洞,「那他看见这个就没问题了吗?」

「呃……」

「你总不会说让我去把洞给补上吧,我可不是瓦匠,」徐青站起身来,竟将我也扛了起来,「我来,就是要带你走的。」

凡夫俗子(三十九)

「你、你放我下来,」我用力挣扎起来,「阿青,没这个必要,我自己能走。」

徐青不为所动,反倒箍紧了手臂,「我还偏要这样,你能奈我何?」

「奈你何?我揍你个死小子!」说完我一掌排在他手臂上,徐青反应不及,吃痛松了手,我顺势在他肩上一撑,稳稳的落了地。

徐青揉著手臂惊愕的说:「你怎麽又有功夫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好言劝道,「阿青,你跟著我没有有什麽好处的,东躲西藏的有意思吗?」

「你以为我只是想带你走吗?」徐青道,「我是想找那神医给庄主看看,我怀疑言寒天给庄主下了什麽药,所以庄主才会变成那样。」

原来如此,看来徐青也跟我想道了一样的地方,只是相比起下药,我更怀疑的是那个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爹。

「你不是神医徒弟吗?跟你在一起,神医总是会找过来的吧。」徐青还在继续说著,还越来越激愤,「庄主以前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出了什麽问题,身为烟雨庄的一份子,定不能让奸人害了庄主!」

所以说方才你不是表明立场说自己不是烟雨庄的人了麽?

我扶额叹息,要甩掉徐青几乎已经不可能了,虽说现在我又那麽些微的武功在身,可是相比於这些年来一直练武的徐青可就是差得远了,刚才也不过是在徐青意料之外,才能得手。

若是徐青认真了要困住我,我是半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的。

「阿青,你这又是何苦。」

「你能别这麽苦不苦的麽?听著烦人,」徐青瞪了我一眼,不耐道,「兄弟一场你无聊不?」

「有你陪著怎麽会无聊,」我笑著搭上他的肩膀,「走吧,兄弟。」

要跑出烟雨庄其实并不难,第一我熟悉这里的环境,第二,这儿还有个比我更加熟悉的徐青在。大概岗哨的位置,可以行进的线路,虽然寒天做了改动,但是大环境限制下,能改动的地方毕竟还是不多,让徐青来闯,是绰绰有余了。

果然,没花掉多少时间我们就离开了庄子,下了百尺山,我们却没有往镇上去,而是往另一头的山里钻了。

现在那百尺镇上肯定不少的江湖人,一旦露面,我跟徐青都是一个死字。

只是不知道寒天会在什麽时候发现我跑掉了,恐怕,也不会太久吧。

我抽抽嘴角,看著徐青那一身显眼的白衣穿梭在树林之中,忍不住开始怀念低调的乐易。

「我说你既然要跑,能换身衣服吗,」我抱怨道,「你以为是少爷上山来打猎啊,深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那哪儿能怪我,我平时都是这麽一身衣服,」徐青还委屈了,「要是换了衣服,还没走到你房间就被拦下了,这不明摆著要干坏事儿吗?」

「那你就不能顺手再带一件吗?」

「……」

「阿青,」我双目炯炯的盯著沈默的徐青,「你不会是没想到吧。」

徐青继续沈默。

「阿青,你真是……」亏你还是烟雨庄管事的。

我下半句还没出口,就被徐青恼羞成怒打断道:「反正就算现在我脱了外衣,那里衣也是白色的,就这样吧!」说完也不管我,加快速度往山上冲去。

这人,还真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一说不过就破罐子破摔,还自己委屈的生起气来。但是要是给他两块点心,他又什麽都忘了,立马又跟你成了哥俩好。

人的性子,果然不是那麽容易改的,不管年岁在他身上刻了什麽印记,本心,总还是在的。

只可惜手上没点心给他吃了,要怎麽才能让他消下这股气呢?

我抬头看看天色,就快入夜了,烟雨庄那边多半已经发现了,山路越来越看不清楚,恐怕我们需要找个地方歇歇脚才是,徐青再这麽气呼呼的,谁去找食物啊……

「喂,晚上我们吃什麽啊~」我使出轻功边追边喊。

「吃气!」

「那东西吃不饱~」

「饿死你算了!」

* * * * * * *

本来想找个山洞休息休息,可惜这次运气不好,整片山脉除了坡坡坎坎的,就没有什麽可以挡挡风雨的地方。最後我和徐青只好找了片稍微隐蔽的地方,准备熬个一夜。

天,已经全黑了。

今天没有月亮,除了那刚升起的火堆还有些色泽,周围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见,只是那火堆照的人脸黄澄澄的一片,看起来颇有些诡异。

被烧过的树枝发出劈劈啪啪的轻响,我又找了几枝小一些的扔了进去,火星猛的溅起来,差点烧著躺在火堆旁发傻的徐青身上。

本来会暴跳起来的徐青却依然没什麽动静,只是转过头来,哀怨的看了我一眼。

我了然道:「饿了吧。」

「很饿。」

我偏头指指一旁堆在树叶上看起来就青涩的很的果子:「还有几个果子,吃吗?」

徐青更加哀怨:「酸死了,吃了更饿。」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麽这大丛林里竟然看不见动物,害的我们只能吃那还未成熟的酸涩果子,越吃越悲伤。

「我突然有点想被抓回去了,」我也趴到在火堆旁,「至少烟雨庄还有饭吃。」

「那我就满足你们如何。」第三个声音陡然响了起来,我和徐青猛的惊醒过来,只可惜为时已晚。

我在内心哀嚎,菩萨在上,刚才只是我一时怨言,不是真的想回烟雨庄啊,小的过後一定烧香念佛多多添香油,您就放了我这一次吧。

可惜菩萨听不见我的话,树林四周都有火光亮了起来,大概因为太饿一直想著吃的缘故,我和徐青两人居然都放松了警惕,连被包围了都不知道。

包围圈逐渐缩小,很快,离去的所有路线都被抵死了,而刚才说话的人也走到了近前来。

果然是寒天。

──────

谢谢vividcolors,旭鸢的礼物=v=

每次看到礼物都好有动力啊><

凡夫俗子(四十)

「你还说你带的路万无一失,还说什麽我们肯定不会被抓到,」我悄悄踢了一脚徐青,「这才跑了有多久。」

徐青似乎也是在惊讶之中,没有理我那一脚,只是诧异的问寒天:「你怎麽知道我们在这里?」

寒天轻笑一声,突然说:「莲花香吗?」

莲花?

我回想起刚醒来时,八仙桌上摆放的香炉,因为被莲花的香气勾起了往日的回忆,我竟没想过这个香炉出现的多麽突兀。

「你动了手脚?」

「不然呢?」寒天道,「就这麽放心大胆的让你一个人呆哪儿你会这麽老实吗?」说著视线扫了我和徐青一眼,「这不就跑了吗?」

「能不跑麽……」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难道要我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跑,应该等著被关到死吗。

「跑吧,也没关系,」寒天似是突然对手有了兴趣,手指轻巧的在指甲上划过,「那麽两位天真的小公子,玩儿够了能跟我回去了吗?」

没有人说话,在这片看不见动物身影的树林里,除了火焰烧灼的轻微声响,一片静寂。

徐青只是沈默的走动几步,挡在了我身前。

看见徐青动作的寒天冷冷一笑,道:「所以我才说你们天真,徐青,别说你功夫本就不如我,你现在能提的起半点内力吗?」

徐青的身子似乎僵了僵,站在後边的我看不见徐青的表情,但却也知道寒天的话出了口,自然是不假,而与此同时,试著提气的我也发现了真气的消逝,虽然还能感觉到些许,但恐怕也只是一击之力了。

真是,相当糟糕的情况。

本来还能拼一把看能不能拼出一个缺口,这麽一点真气恐怕是不够的。

我暗自在心底叹息,这下子可是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了,而更大的问题是,没有烈火压制,体内的寒气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就算用尽全力咬紧牙齿,却还是不断的颤抖,耳边已经响起牙齿之间轻微的撞击声。我只有努力挺立著身体,才能控制住不要倒下。

「江哥不舒服吗?」寒天偏头看著我道,「你看,就是这麽爱乱跑,身体才会这麽差劲。」

听见寒天的话,徐青这才回头,面色惊慌的扶著我:「小江,怎麽了,冷吗?」

「我没事,」拉下徐青扶著我的手,我颤抖著声音对寒天道,「寒天,这次的事情跟徐青没关系吧,他在烟雨庄呆了这麽多年,对烟雨庄不会有威胁的,放了他。」

「小江你!」

我按住徐青,又说了一次:「放了他。」

「听你这麽一说,确实是个鸡肋呢,」寒天似乎真的苦恼起来,顿了顿才又道,「该怎麽办呢?」

「徐青在烟雨庄也有不少人脉,你也不想得罪的吧,」我看著寒天道,「寒天,我会跟你回去。」

「江哥,你真傻,你忘了你本来就是要跟我回去的吗,」寒天轻轻的笑了,「所以有些废物,留著也没什麽作用了。」

话到尽头,寒天猛的运起真气,气息运转之间,霎时一片飞沙走石,地面上掉落的树叶都被卷了起来,尘土迷了言,近前的几人都快要稳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这才知道寒天之前一直说的他武功不错并非虚言,此种内力绝不是几年就能修炼而成,也不是我等能够抵挡的住。

暗暗捏了把汗,我注意这寒天的动向,只等那一刹那。

思维之间寒天已经有了动作,只见他一掌就朝徐青拍去,我看准位置,提起体内最後的那一点真气将徐青压在了身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胸口一阵剧痛,我不由暗骂,娘的,一个个都这麽喜欢拍我胸口,面积大对的比较准是不是!

「咳。」鲜血争先恐後的从口中涌出,仅有的些微真气也在刹那间涣散,我终於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好在徐青及时抱住了我,不然一定是极其没有形象的趴在地上。

不愧是兄弟,知道为我保存著最後的一丝形象,只是,身後的这个人似乎比我颤抖的还要厉害。

我张了张口想安慰他两句,喉中的咸腥气却让我怎麽也发不出声音,徐青在耳边低低的吼著什麽,我听的不太清楚,似乎是在说言寒江你这混蛋。

咳,好歹救了你,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忍不住埋怨。

「咦,江哥你动作挺快嘛,害我打错人,」寒天撇撇嘴道,「好吧,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来一次就是了。」

说完寒天半点也没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就再次挥掌过来。

吾命休矣这四个字似乎很久没在脑海中出现过了,但此刻的我除了这四个字真的什麽办法也使不出来了。

掌风似乎已经扫到眼前,我被迫眯起了眼睛,却突然觉得眼前的压力消失了,睁眼一看,我正在急速的後退中,似乎有人抱著我往後跳跃。

是徐青?他还剩了这麽多内力?

不,这个熟悉的气味,我努力仰起头,视线有些迷糊,不过还勉强能够看清楚,恩,是熟悉的下巴。

「乐……易……」

话说的含含糊糊的,不太清楚,鲜血自从我中掌後就没有让我的嘴巴空旷过。

「是我,白痴。」乐易小声骂了一句,又紧了紧抱住我的手,「别说话,我带你回去。」

回去,去哪里,我想问他,但是一张口就喷血的形象实在太难看,终於还是忍住,至少,最後也给他留个好印象吧。

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乐易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角,「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闭上眼,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现在的我,实在舍不得离开。

寒天那一掌也够猛的,震的我五脏六腑都碎了似的,加上乐易的轻功还是一如既往的蹩脚,虽然速度还是不错,震动却也不小,每一次停顿都让我脏腑震颤,一路下来倒成了吐血不止的模样。

「别睡觉。」乐易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安。

叹了口气,我其实很想告诉他就他这麽个跳跃法,我就算想睡也是睡不著的。

凡夫俗子(四十一)

头埋在乐易胸口,张开眼看见的只是红茫茫一片。

是血吧。

「衣服……脏了。」用力说出的话,却仿若低喃。

乐易的声音顿时欣喜起来,「所以你得给我洗。」

压榨我就这麽高兴?虽然不想打击他,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事实:「洗不干净的。」

「那就洗一辈子!」

「你真恶劣……」

乐易轻哼一声:「你才知道吗?」

「……」面对乐易,也许闭眼睡觉才是最该做的事情。

「白术,白术。」许是半天没听见我回话,乐易开始在我耳边低低唤我。

我叹了口气道:「说话也很费力的,让我休息一下。」

乐易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声音有著几不可查的颤抖,「不要死。」

嘴角的弧度变的明显,我认真答道:「我不会死。」

也不知道徐青那边怎麽样了,乐易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刚才似乎有看见一些熟悉的黑影子。

只是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徐青,可别就把他扔哪儿了,寒天可是不会放过他的……意识有些混沌,但还算知道周围的情况。乐易好像抱著我走了挺长的一段路,一路上起起伏伏的,似乎并没有离开山里。

难道基地建在山洞里?我回想起那个对一个小小瀑布的洞穴都了如指掌的乐易,有些好笑。

这位教主还真是相当的喜欢各种洞穴啊。

不过目的地却让我失望了,因为那显然不是山洞,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虽然还想仔细看看这个秘密基地,但却发现连睁开眼睛也变得很累,我再次闭上眼,听见乐易一脚踹开了门,然後一阵响动之後,我被放在了床上。

接著呢?

接著我便不知道了,一准是乐易又给我下了七步倒,本大爷才没那麽虚弱会昏睡过去。

* * * * * * *

「言寒天这个臭小子,竟然敢这样伤我徒弟,我一定把烟雨庄布满了药,让他们痒死痛死拉死!」

刚恢复意识,就听见师傅怒气十足的骂声,奇怪,我应该是在乐易的秘密基地当中吧,师傅明明已经先走了,怎麽会在这里?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位置就转移了?

「咳咳,老白,烟雨庄的其他人是无辜的。」

熟悉中带著点陌生的声音,会是谁?刚刚恢复意识的脑子跟浆糊一般,让我怎麽也理不清思绪。

「对,就你最错,你怎麽养的儿子,居然养出这麽一个无情无义的江湖败类!」

儿子?

「哎,老夫也不知道,寒天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儿子,寒天的父亲,难道是爹吗?

我很想张开眼来看看,很想问问他是谁,可是越是著急,就越是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眼睛都没法张开。

尽力定了定神,我吸了口气,用尽力气终於憋出了一个字。

「爹……」话刚一出口,我就被自己那如同恶鬼索命一般声音吓了一跳,这、这声音也太吓人了。

不过这一吓,竟然被我张开了眼睛,视线里满满的──是师傅的脸。

「你这臭小子!救你命的是你师傅我,居然一开口就叫爹?!」

「我……」师傅生气了可没好果子吃,长久以来的潜意识占了主流,我完全忘记了其他事情,只想张口解释,却因为喉咙却干涩,什麽也说不出来,急的我一身都是汗。

「靖子,拿杯水过来,」师傅回头叫了一声,将我缓缓扶了起来,「你儿子渴了。」

水杯被递了过来,我却突然不敢抬头,生怕刚才只是自己意识不清听错了。

转眼几口温水下肚,嗓子舒服了不少,我埋著头,抓著被子不知道该说什麽,该做什麽。

「江儿。」

听见这个声音,我猛的抬头,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

「真、真的是爹。」眼里霎时起了层薄雾,我赶紧闭了闭眼睛眨去水分,仔细看著眼前的人。

果然还是那个爹,七年未见,尽管年岁也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痕迹,但他还是如同当年一般,器宇轩昂,一派大家风范。还是那个烟雨庄的庄主,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大侠。

师傅不知何时退到了一边,爹走到我的身前,就如同小时候一般,厚实的,因为练功而有些薄茧的手掌放在我头上轻轻拍了拍。

「这麽些年,辛苦你了。」

「爹!」我猛的扑到他怀里,多年来强忍的泪水猛的决堤。

我紧紧的抱著他,生怕这只是一个幻觉,生怕他再从眼前消失。我只是大声的哭泣,如同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一般,放声的哭泣。

只是情绪虽在,身体却有些支撑不住,刚开始心神激动还没觉得,但是不一会儿全身上下就叫嚣著疼痛,而且……我这麽一把岁数还跟小孩子一样扑在父亲怀里哭,实在有点,咳,不雅。

那一阵哭泣似乎把我肺里的气息都榨干了,让我不得不停下来喘息。背上有轻轻的敲击,爹的手一直在我背後帮我顺著气,回过神来的我感觉到的那一刹著实僵硬了身体,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第一次知道二狗原来也可以哭的这麽大声。」

「……晚辈也是。」

我转头看去,才看见师父和乐易两人面目呆滞的看著我,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连忙放开紧抱著爹的手退回床上,我猜想自己现在大概脸红的快滴出血来。

「没事没事,哈哈,」师傅干笑著道,「心里的郁气出了,对身体有好处。」

乐易更是直接:「很有精神,很好。」

呲──

我觉得我的脸快要燃起来了,只是比起丢人,我还有更多的事情想要知道。

「爹,你怎麽会在这里?」我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还有……当年的事情……」

爹止住我的话,劝道:「才刚醒来,要多休息,事情以後可以慢慢告诉你。」

「我看你还是现在告诉他的好,」师傅在一旁凉凉的说,「要不然他也睡不著觉。」

师傅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我差点就想拍掌叫好。

──────────

谢谢selinaangle的礼物=v=红包哇哈哈哈(淡定喂

凡夫俗子(四十二)

昨天居然弄了两个四十一我OTL

──────

爹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道:「当年,也许是我错了。」

「?」我一头雾水。

「我听你师傅说,你还不知道蓝凉和玉暖的秘密,」爹目光深沈,回忆一般的开了口,「其实这风风雨雨闹了上百年的东西,并不是多麽神秘的,蓝凉乃神兵,玉暖,则是记载著与之相符合的内功心法。」

「又是武功啊,」我不免有些失望,「是宝藏还比较有趣……」

「哈哈哈,」闻言师傅大笑起来,「不愧是我徒弟,有我的风范!」

「真是教坏我儿子。」爹睨了师傅一眼,小声说道。

「你说什麽?」师傅耳朵尖听见了,立刻跳起来大骂道:「你教的好,你教的好儿子差点废了我徒弟!」

爹被说的微微红了脸,干脆不再理他,继续对我说道,「当年玉暖被盗,来者又是持有蓝凉剑的人,我一时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到赶紧送你离开,也幸好你师傅正好在附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等等,」我更加茫然了,「这跟我又有什麽关系?」

「嘿,大关系,」师傅一把将乐易抓了过来,「你问问他,他知道。」

乐易面目呆滞,似是比我还弄不清楚情况,「我知道什麽?」

师傅轻笑了一声,语调颇为调侃:「小青年,玉暖上的内功练到第几层了?」

乐易闻言一滞,半晌才小声道:「第三层。」

「第一层花了多长时间啊?」

「……两年。」

师傅笑的更是得意,「玉暖的内功你交给二狗看了吧。」

「是。」

给我看了?我细细回想了一下,乐易交给我的内功心法似乎只有他那个祖传的烈火……

「啊!」我惊讶道,「难道那个是玉暖上的功夫?!」

「对!」师傅笑著点点头,冲我说道,「不出我所料的话,你应该练了吧,不然早死的硬邦邦了。」

什麽死的硬邦邦的,我黑著脸答道,「是练了。」

「第一层花了多少时间?」

「大概……」我掰著指头算了一下,「半个时辰?」

等等,刚才乐易似乎才说他花了两年才练完,我悄悄抬头看向乐易,他脸黑的快看不清表情了,一脸看仇人的目光看著我。

我慌忙辩解:「我,我不知道你练武这麽没天分……」

乐易的脸似乎更黑了。

师傅哈哈笑道:「我的好徒弟,这位乐教主可不是没天分,是条件不齐就想强行修行,自然进展就缓慢了。」

乐易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麽条件?」

「蓝凉,玉暖,江湖上的人虽然知道这是一套功夫,却不知他们还少算了一样东西,」师傅道,「那就是涵风。」

我想了想问道:「蓝凉为兵器,玉暖为功夫,那这个涵风是什麽?」

师傅双手抱胸得意道:「你猜?」

「……」乐易似乎想跳起来咬他了。

「欺负小孩子做什麽,」接过师傅的话,爹解释道,「这也是烟雨庄祖传下来的故事了,传说多年前有三个好友,他们三人一个重兵器,一个重内力,另一个偏好以药物改善体魄,最後便各自致力於自己擅长的方面,以三人之力共同造出这套功夫,涵风,便是这丹药了。」

「原来如此,」乐易叹了一声,拱手问爹道,「敢问前辈,这涵风现在何处?」

爹怜悯的看著他:「被江儿吃了。」

室内一片静寂。

「是我吗?」我惊讶的指著自己,「我怎麽不知道。」

「你那时才还小,记忆大约是模糊了,」爹道,「玉暖和涵风同等重要,我自然不敢放在一处,好在涵风不显眼,我便放在精囊里随身带著,谁知道午睡的时候,被饿了的你抓去吃了,哎……也怪我,吃饭时候打翻了碗,害你少吃了半碗糊糊。」

居然这麽乌龙,爹这麽一说,我倒是有了些记忆了,记得年幼时,的确不小心吃了什麽东西,结果高烧了三天,差点就入土,後来被一个江湖游医给救了。

「难道是师傅?」

「正是本神医,恰好路过才救了你这贪吃嘴。」

我还真是命大,要不是师傅有这四处采药的习性,怕是我早就升了天了,只是这被我不小心吃了,倒是有些对不起乐易了。

我颇不好意思的看过去,乐易已经双眼放空,除了反复念著「因为半碗糊糊。」,对外界的事情似乎都没反应了。

「惨了,一代教主成了痴呆,魔教後继无人,面临毁灭危及。」

砰──

「哎哟,」我捂住脑袋,怒瞪著乐易,「你敲我干嘛。」

乐易冷笑,「手滑。」

我正想找师傅帮我主持公道,没想到他竟和爹也闹成一团。

「我说你能别叫我儿子二狗吗,」爹不满道,「言寒江这名字多好,我想了好几天才定下来的。」

「好个屁,」师傅哼了一声,「跟言寒天那名字就差一个字,听著就想揍。」

「那你不是也给他取了名字吗,干嘛非要叫二狗?」

师傅理所当然道:「小名那是情人叫的。」

「白……」正要跟我说话的乐易卡了一下,才把那个术字吐了出来。

我见大家都把视线定在了乐易身上,慌忙转移话题道:「那爹你怎麽又会在这里。」

爹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倒是师傅忿忿道:「还不是那个言寒天,妄想当烟雨庄的主子。」说著不屑的看了一眼爹,「某些人又心软的紧。」

「我只是以为玉暖涵风都不在了,他们也不会做什麽,」爹摇摇头道,「毕竟是我儿子,只是当初我并不知贼人是正蕊引来的,若是知道……」

「若是知道,你还不是一样下不了手,」师傅打断了爹的话,「那麽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你打算怎麽办?」

「我这就回烟雨庄去,寒天的事情一定要解决。」说著爹对我嘱咐道,「江儿就留在这里好好养伤。」

「可是……」寒天现在手上这麽多人马,著实让我担心爹的安危。

「庄主一人势单力薄,还是由在下跟您同去吧。」乐易站了起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跟我脱不了关系,助庄主一臂之力也是应该的。」

乐易这话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遥记当初乐易对烟雨庄庄主颇为不屑,怎麽也是不可能相助的,是真像他所说,这件事跟他也有关联的缘故吧,还是他突然转性变了大好人?

「要不是为了你爹,我可早跑路了,」耳边传来乐易的低语,「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了。」

……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太高期待。

凡夫俗子(四十三)

乐易的爹很快就上了路,我虽然十分想跟过去,奈何有心无力,只好催促著师傅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好让我有力气上百尺山。

师傅虽然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挡不住我的苦苦哀求,不情不愿的还是拿出了不少东西,不过这一榨,我才知道师傅竟然藏了这麽多宝贝,也不枉他隔不了多久就四处找寻药材了。

期间师傅跟我解释了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原来寒天竟是对爹下了毒,还扔下了山崖,接著又找了一个身形与爹相似的人做爹的替身,稍稍做了易容。

平日里寒天几乎不让那替身出现在人前,只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出来露一面。

这麽一想,当初崖上为什麽爹会突然不见也就说的通了,我不由的有些伤感,虽然早就觉察出了不对,却还是不愿相信寒天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刚能行动的时候,我就牵著马准备跑了,师傅本是不愿去的,却不知为何最後还是跟著我一道上了路。

一路紧赶慢赶的,我们绕过百尺镇,直接上了山,只是上的山上去,庄子里竟然空无一人。看周遭的情形也不似打斗过,我和师傅连忙又退回了百尺镇,想打探一下情况,却不料在这里碰上了真正的战场。

镇上几乎没什麽百姓在行走,江湖人也退去了大半,我和师傅驾著马到了镇子中央的广场,才看见的大堆的人群。

人群里虽然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江湖人在,但是大多还是烟雨庄的人马,而在他们中间的,正是爹和寒天。

爹看起来毫发无损,倒是寒天有些狼狈的拄著剑,喘息不止。我左右找了一圈,才看见乐易抱著剑,似笑非笑的站在人群里,跟围观的路人没有什麽两样。

这人真的是来玩儿的吧,这一刹我才突然觉得乐易不过就是跟著过来看看热闹的,不但如此,还顺便卖了我一个人情,实乃一举两得之计啊!

「你为什麽还活著?」寒天嗓音嘶哑,我想了想,觉得大概跟我刚睡醒时那一声爹有得拼。

「因为我!」一说到自己功德就特别得意的师傅立刻跳上前去,「阎王爷要收命,也要问问我白神医答不答应。」

白神医徒弟一号忍不住扶额叹息。

师傅这麽一闹,人群的视线都转了过来,寒天一眼看见我,目呲欲裂,「你居然也活著?」

「……」

寒天这麽凄厉的两声疑问中带著震惊的话语,让周围看他的人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

「罢了罢了,这便是命吧,」寒天松了手中的剑,坐到在地上,「这便是命……」

「不打了?」我听见有江湖人在不满的抱怨。

「好像真不打了,啧,亏我还放弃跟师妹共同回程的机会特地留下来看呢。」这位可怜的兄弟,以後你一定要明白,八卦与幸福二者不可兼得。

人群渐渐散了,爹似乎吩咐人将寒天带了回去,这样一场江湖纷争,竟向闹剧一般的收场了。

我跟著爹回了烟雨庄,半路乐易却离开了,我甚至连他什麽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也是,他只是曾经是我的病人,我旅途的夥伴罢了,比起来更重要的,他还是魔教的教主,是领头人。

我只是怨恨相识一场,竟然连道别也没有得到,果然是邪门歪派的,就是不懂规矩。

师傅又去采药了,我留在烟雨庄生了两天闷气,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这才真的知道乐易不会回来了。

「真的要回去?」爹劝道,「留在烟雨庄不好吗,这里一直是你的家啊。」

「我呆惯那边了,」我使劲往上提了提备好的行李,里边填满了我在烟雨庄搜刮的好东西,「虽然是个小破地方,可是住久了离不开。」

「那你要记得时常回来,」爹终究还是拗不过我,顿了顿指指我的行李又道,「还是叫辆马车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摆手拒绝:「没事没事,这点东西我扛的动。」

「还这点儿呢,我看除了那些比你大的,怕是都打包了吧。」徐青站在一旁冷哼,「烟雨庄」

「啧,怎麽对你救命恩人说话的呢,」我责备的看了他一眼,「当初要不是我……」

「行了行了,一听你提当初我就头疼,」徐青捂著脑门挥手道,「都拿走都拿走。」

能拿走我一定拿走,暗暗在心里回了他,我转头对爹道:「爹,我会再来的。」

爹欣慰道:「好孩子,不要让爹等太久。」

闻言徐青立马白了脸,连连劝道,「庄主,我看还是别太勤快了,实在不行,您可以去东瀚山看他去,别领他回来……」

我一脚踹了过去,然後扛著沈甸甸的行李跑掉了。

* * * * * * *

行李重的我想骂娘──虽然这是自作自受,但是一个人的旅程真的要无趣的多。

路上几乎没有什麽停留,比起当初从东瀚山道烟雨庄,我几乎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吭哧吭哧的将行李扛上了山,我喘著粗气,远远就看见有人站在门口,环著双手靠著门框的样子怎麽看怎麽觉得──欠扁。

啪的一声把行李扔在地上,我喘匀了气,抄起双手道:「你怎麽在这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