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何苦呢?孟乘风想完,便收摄心神,开始运功。
丹田内真是没有多少存货了,孟乘风勉强的提起气海,就仿佛一个家里没米下锅的人拿着扫帚仔细的清扫粮柜,收罗一顿的餐饭。
内力缓缓注入魏长老的体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魏长老的脸色渐渐由紫红转青又转白。头上升起阵阵白雾。
不一会,孟乘风收了力,无力的倒在一旁。众人大惊。墨老大上去号脉道“不妨事,只是用力过多,有些支撑不住。我开些进补的方子给他喝。”
想了下,墨家老大又说“正是天无绝人之路,孟公子天赋异禀,这些被寒毒所伤的病人,假以时日,都能一一化解。老夫刚才想起一招,孟公子身上并无寒毒,但是一个人的内力毕竟有限,而眼下病人如此之多,我想沈夫人你可以邀些高手来为孟公子注力,再由孟公子这纯阳之身将内力转移到病人身上,你看可好?”
柳问雪正愁这孟乘风内力平平,一碗水怎么能救这么多烧着的柴火?听墨家老大一说,豁然开朗,当下立刻派人去熬汤的熬汤,请人的请人。
孟乘风现下成了最为尊贵的上宾,房间里那些清风阁请来的和沈鸿飞有些交情的咸阳高手,和那些清风阁阁里稍微有些功力的好手,走马灯一般的进出。
孟乘风每日里便是喝汤,然后被人推功过血,然后再去救人。
柳问星服用药物勉强可以压制寒毒,沈鸿归现下和郝春水一般昏迷如同冰人。沈鸿飞受伤最轻,而现在清风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得靠他来安排操作。
于是便先为沈鸿飞疗伤。
晚间便为柳问星运功一个时辰,怕的是子时抗不过寒毒。
那两个冰人,墨家老大道呼吸循环已然降至最低,反而感受不到痛苦,反正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便由得墨家老二领着人灌药擦身。
第三天,沈鸿飞和柳问星便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是据墨大夫说残余的寒毒恐怕近几年一到变天的时候便会发作,须再按时的服二个月的汤药,但也不一定能完全清除。
即使无数人给孟乘风推功过血,可这庞杂的内力要化为己有,十成能有三成已是不错。第三天的晚上孟乘风两眼一黑,栽到床上就昏睡过去。
把个柳问星心疼的,但是事已至此,不出手相救又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子时柳问星还是被腹内彻骨的寒毒侵扰的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孟乘风在月色下睡的死猪一般的样子,这几天虽然珍贵的补药就像泔水一样被灌进他的嘴里,无数的内家高手一有空就为他推功过血,可是这孟乘风的眼窝,还是深深的陷了进去。下巴中间的那道窝也更深了,在夜色下,孟乘风整张脸显出淡淡的阴影,显得深邃而诱人。
柳问星忍着腹中寒毒的疼痛,心里一阵心疼。柳问星想起他以前为自己运功的点滴,老孟的内息确是和其他人为自己运功不大一样。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捏酥了一般的舒服惬意。他那时还以为,是因为两人狗男男的关系,所以这手上的感觉不一样,原来不是,而是这老孟的内息不一样。
疼惜了一会,柳问星又自顾自笑了起来,至刚至阳之体,老孟你还有如此妙处?怎么在床上翻腾的时候没感觉你哪点比我强来着?
50
50、我的因 ...
第二天,墨家老大为孟乘风号脉,建议他修养一天再做打算。房间里云集了诸多药渣,为孟乘风运功推血。
第三天,孟乘风进了那三个火盆熊熊燃着但还是宛若冰窖的房间。孟乘风道“咦?郝宫主呢?他受伤最重,我还是先为郝宫主运功吧。”
墨家老二道“郝宫主此刻已陷入深度昏迷,一时半会也难以醒来。我们已将他移往另一处,12个时辰不间断的为他已上好的药酒擦身。孟大侠你还是先为沈二公子运功吧。
一旁的沈鸿飞抱拳深施一礼道“辛苦孟大侠了。”
孟乘风无法,只好先为这个烂人运功。沈鸿归本来当时为郝春水运功时便施了全力,受伤是除了郝春水之外最重的一个。又耽搁了几天,人是和郝春水一般冰凉僵硬,宛若死人。要不是还有细不可闻的缓慢呼吸,几乎可以下葬了。
孟乘风一边心里腹诽着活该活该,一边开始为沈鸿归运功疗伤。
那暖洋洋的纯阳内力一进入沈鸿归的气海,宛若泥牛入海,半点踪迹也无。孟乘风以眼神询问墨家老大。墨家老大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屋子里除了大夫,便是沈鸿飞和柳问星两人。柳问星皱着眉,表情就像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不长眼的人硬生生借走般不耐。看了一会,柳问星紧了紧披风,推门走了出去。真是气闷。
在初春不算寒冷的阳光下呆了有小半个时辰,寒气渐渐上涌,屋子里依然没有动静。柳问星那烦躁的情绪愈发的暴躁,一个沈鸿归,他怎么不去死!!
这么想着,冷着,又惦记着孟乘风那边的情况,柳问星抬脚又进了屋。
屋子里白雾缭绕,宛若仙境。沈鸿归的喉头发出难以抑制的咳咳作响的声音。似是到了关键的时刻。
柳问星的眼睛赶快往孟乘风的身上瞧。
孟乘风脸色煞白,双臂发抖,正勉励支持。屋里几人一声不吭。柳问星不干了,敢情不是你家孩子,真要往死里用。
他又不敢大声喧哗,怕扰了孟乘风,岔了内息可不好。便走到墨家老大身边,低声道“墨大夫,乘风他,有些脱力。我看还是从长计议,要是他有个好歹,不是得不偿失?”
墨家老大缓缓摇头“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刻,谁也无法上去打扰,一有惊扰,怕是这两人性命都堪忧。”
柳问星一听这话,恨不得马上掐死这白胡子的老鬼。可是毕竟是医家所言,也不敢乱来,心急如焚的盯着孟乘风,心想你这家伙看上去不是挺精的嘛,凑合比个样子就完了,干嘛这么搏命?这沈鸿归除了伤你一剑之外,跟你还有什么交情!
屋子里白雾浓了又散,散了又浓,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沈鸿归哐哐哐咳嗽数声,嘴里哇的吐出一摊紫色的碎冰块来。
然后喉咙里嘘了一声,软软倒在床上。
孟乘风失了束缚,也哐当一声倒在床上。
柳问星忙赶过去查看,心里又急又气,一只手使劲的一戳孟乘风的脑袋“你傻子啊!”
孟乘风依然脱力,口不能言,脑袋又被戳的生疼,心里暗暗发苦,心想妈了个巴子的,你以为我愿意啊,不使力不起作用,我没防住一使力,这沈鸿归身上的寒毒就像附骨之蛆一样,紧紧的吸着我,我想脱身也难。
三五个药渣进来帮孟乘风运功。柳问星死死盯着那倒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的沈鸿归道“把他弄下去,这床上没地了!”
有求于人,沈鸿飞听这话不以为杵,赶快命人将沈鸿归抬到另外一张塌上去,墨家老大自去诊治不提。
阴寒之气虽不能侵入孟乘风气海,但是刚才却一直与孟乘风身上的纯阳之气相互冲撞。令孟乘风内力全消,一时半会是难以恢复。
沈鸿飞看着沈鸿归一口口将药喝下,轻轻喘了几口气,才出言道“鸿归,你怎么样了?”
沈鸿归此刻神智虽已恢复,但身体依旧僵直,除了脸部,颈部以下毫无知觉。他不能点头,只是眨眨眼。沈鸿归又想起伤重的郝春水,奈何脖子无法转动,眼前只有沈鸿飞一人,挡在那里看不到屋子的情况,便以眼神询问沈鸿飞。
奈何沈鸿飞感觉不到他急切的询问的含义,以为他全身麻木心里害怕,便好言安慰道“你现在冻僵之状未消,身体麻木是正常的,只要这寒气驱除出来,身体好好调理就可以慢慢恢复。
深鸿归心里焦急的很,奈何现在的情况是鸡同鸭讲,自己又无法张嘴说话,做了半天表情沈鸿飞也无法理解,只是出言安慰。沈鸿归一气之下,索性闭上眼不去看沈鸿飞。
沈鸿飞只道他是疲累,只是吩咐下人赶快用药水擦身。
沈鸿归渐渐感觉身体外有极热的触感浸到体内,失去的五感终于慢慢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暗暗想,自己都醒了,那郝春水的内里要比自己高很多,这时也应该也无大恙了吧。
想到这里,沈鸿归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一开始自己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发生之后的情况。沈老二本就是一个极为薄情寡义的人,和郝春水日日相处,虽说不是一点情分没有,但也自认为没到什么情深意长的程度。
何况当时说好了,自己委身相就,他冒险相帮,之后是死是活,各不相欠。虽然沈鸿归自己知道,郝春水如果真的为此事而死,自己当然心情不会好,但是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世上,沈鸿归最爱的,当是自己,其次是哥哥,郝春水,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所以就算他为郝春水之死内疚伤神,却也不会伤筋动骨。
可是,可是当郝春水露出破绽,牺牲性命但求一击即破的时候,沈鸿归立刻明白了。
明白了这郝春水答应自己迎战,并不是目中无人,自傲自大,自以为武功天下无敌,跟一个功力超过一甲子的武学狂人一较高下。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力求一击即破,永绝后患。
他的心从未那么痛过。
沈鸿归可以为一个人而死。从他十岁的时候,他就下了决心,如果有必要,自己可以为沈鸿飞而死,轰轰烈烈的用死把自己牢牢的烙在沈鸿飞身上,让他永远无法摆脱。
而郝春水也这么想。
他知道这么想的人有多可怜,有多卑微,有多痛苦。他一辈子除了哥哥从未替别人做想,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可是突然眼前这个人原是和自己一样的可悲可怜,他一瞬间后悔自己的决定。
后悔看郝春水如此,连死都死的这么不值得,这么茫然。于是他不愿意他就此死去。他宁愿死的是自己,这样自己便谁都不欠了。
什么心如刀割,就让自己去体会,干嘛要拽上这个少年。
深鸿归昏迷的时候,脑子里经常会梦到那个青涩懵懂,极为瘦削,眼高于顶,不善言谈,眼神里却隐隐射出丝丝渴望的轻狂少年,时而是自己,时而又是郝春水。
他之于郝春水,便如沈鸿飞之于他,一样的固执,一样的魔障,一样的决绝。
沈鸿归苏醒未久,加之思绪又是极为混乱。身上上那冰山一样的寒毒又在慢慢褪去,胡思乱想下,沈鸿归沉沉睡去。
51
51、大爷 ...
孟乘风悠悠醒来,已然掌了灯.屋子里的油灯暗极了,似乎没有其他人.
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身在何处.
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了,二个小丫鬟提着两个大大的食盒走了进来,轻手轻脚的把饭菜一样样的摆放在桌子上,又静悄悄的出去.
一个身影踱了进来.也不出声,也不把油灯拧亮,只是坐在桌子旁,孟乘风看不真切,只听到一阵哗哗的声音,还有酒杯酒壶轻碰的叮当声,孟乘风心里暗骂,妈了个巴子的,你男人躺在这里快死了,你还有心情喝小酒.
当下吭吭两声.
柳问星急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把油灯拧亮,快步走过来.端详了一下,看见孟乘风睁的大大的眼睛,喜道"你醒了!"
孟乘风情绪不高的嗯了一声.
柳问星依旧伸出个食指在孟乘风脑袋上轻轻一戳,埋怨道"我说你是不是没脑子啊,随便装装样子就完了,干嘛那么拼命!沈鸿归那人,死了都不冤!你都睡了两天了,你害得我这担心,你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好嘛,柳问星这一顿说,把孟乘风本来就无处可撒的邪火都给拱上来了,孟乘风腾的坐起来,冲着柳问星便嚷道"妈了个巴子!!我就是脑子坏掉了,才他妈的跟你回了这破地,趟了这浑水!在那些人眼里,我这样的小角色就是一棵草!随便践踏!不是为了你,凭什么人家骂我打我看不起我派人杀我拿剑刺我我还给他们运功疗伤 我为了什么?我现在真不知道我为了什么!!老子还不干了!你们想找谁找谁去!!你以为老子就真贱到这样?妈了个巴子的!说到底!!老子认识你之后,就一天更比一天贱!!"
孟乘风一边乱七八糟的说,一边搁床上找衣服,顺手抓着一件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的,胡乱往身上套.
柳问星没见过孟乘风如此爷们的时刻,有些蒙,傻傻看着孟乘风穿衣服.直到这孟乘风都穿了衣服下床了,柳问星才一把抓住老孟的衣襟.
老孟不耐烦的一摔"别来你小官那套!找别人去吧!"
柳问星也有些生气,这还不是担心你!可是自己也没什么理,便好言相劝道"你别动气,我也是关心你,你这是发什么脾气.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知道这伙人你都看不上眼,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就再也不管他们的事,你要去哪里,我便跟你去哪里,好吗?"
"这件事结束,又有别的事.一件又一件,我认识你之后,哪里消停过?"
"天大的事我们也不管了,再说,也管不了了."
孟乘风冷笑"你舍得你的山庄?我的柳庄主!"
柳问星一咬牙"你要是愿意,我便和你回扬州你看可好?"
孟乘风一听这话,心里又微微动了,带着柳问星回扬州,从此不问江湖事,做个小富即安的员外郎,有个知冷知暖的堪比红牌小官的美人在左右,这不是神仙的日子吗?
孟乘风于黄黄的灯光下俯瞰柳问星,柳问星依旧抓着自己的衣角,眼神波光粼粼,说不出的动人.柳问星其实于外人一丝一毫也不会流落出这样的神情,总是神情冰冷,说话决断,唯两人相处时,总是不经意显现出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柳问星一精分,这孟乘风的心就软了.人家也是大老爷们,还是什么狗屁庄主,好赖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跟你孟乘风干嘛要如此,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你,才服这个软,低这个头,撒这个娇?
孟乘风心里很明白,只是这些天,确实窝火的厉害.而且想起以后,心里一团乱麻.
如今这柳问星主动要随自己去扬州.孟乘风心里一阵感动.罢了罢了,此事一了,就带他回扬州去,从此小官混混过上幸福的生活,这童话故事便也可以结束了.
柳问星看孟乘风不动不说了,知是这股子邪火也慢慢消下去了,便道"墨家老大那会也说了,这几天你体内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真气四处流窜,凭谁也是五脏烦躁,何况这几天你自己的真气又消耗过甚.墨家已经为你开出养气安神的汤药,这会怕是凉了,我去为你热热."
孟乘风一听此言,才觉得自己的心腑确实是比往常烦闷狂躁,这火本不是对柳问星的,却悉数的发在他的身上,确也难为他了,于是轻声道"算了,别热了,拿来我喝."
柳问星便拿了药,喂孟乘风喝下,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要和他去扬州,突然没底起来.自己这一去算什么呢?孟乘风在咸阳赎身的小官吗?
但是孟乘风眼下为自己牺牲良多,自己又如何勉强他再同自己回洛阳?
左思右想,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算了算了,总归都是些烦心事.柳问星轻叹,把空碗接了,轻轻放在桌子上.
两人各怀心事.静坐了一会,柳问星缓缓道"你吃些东西吧,这里有些红米粥,我喂你吃些."柳问星端起碗,碗早已凉了,柳问星便唤来丫鬟,把食盒里的东西悉数的拿去再热一下.
孟乘风四肢依然无力,坐在床沿.柳问星坐在桌边,两人相对无言,看了半晌.
孟乘风看着柳问星情绪不高,心里自然知道为了什么.他走过去,拉了柳问星的手道"你说是跟我去扬州,心里还是不情愿的吧."
柳问星低声道"没有."
孟乘风笑"你说咱们俩,俩大老爷们,谁离谁还活不了了不成?这次偶遇已经是难得,干嘛非得把两人不情不愿的绑在一起?这件事结束了,你我各回各家,你要是想我,便去看我就成."
柳问星大惊"你何出此言?"
孟乘风道"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咱俩在一起,开始是机缘巧合,后来是新鲜,再后来事件频出,倒是相聚少,离别多.所以这心里总是抓着挠着的想着惦着.真要是谁跟着谁在一起了,你以为就能长长久久了?"
"这些年,我一直就惦记着你一个人,这回总算是寻着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可是又出这么多事,等这事情过去就好了."
孟乘风也不跟他多说,只是说"其实这些话你心里都明白,只不过你这人就是这样,一条道走到黑,算了,眼下事情还没了,等到一切定了再说吧."
说话间,热的吃食已经拿了进来,柳问星便盛了些粥,孟乘风伸手要接,柳问星却避开,坚持着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孟乘风笑"你要是个女子就好了."
柳问星道"我倒就喜欢你这老爷们."
孟乘风听这话,心想,自己真的希望柳问星是个女人吗?只是眼下这么想而已.要是女的,便带了她回扬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真带个女人回扬州干嘛?生孩子去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就地娶个贤良的闺女不就完了?
和柳问星在一起,要的就是仗剑把酒,快意恩仇,凭栏并立的意气。可眼下,自己哪里有什么意气可言?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争气。
孟乘风一口一口的喝着粥,两人不再说话。生如草芥也好,生如夏花也好,总之这份感情,没个地方下脚。
当下便改口道"你是男的女的我都喜欢."
柳问星不说话,摇摇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个滋味。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两人皱眉,时间不早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柳问星冷冷道“谁呀?”
门外安静了一会,正当两人以为人已经走了的时候,门外响起沈鸿归的声音,竟然带着三分怯意,三分犹疑“请问,孟~~~孟~~~孟大侠醒了吗?”
孟乘风一听这人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这烂人深夜前来,是来找自己为他疗伤的吗?真是个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的主儿。张嘴道“你找我什么事?”并没有叫他进来。
谁料这不要脸的人推门就进,进来后讪讪的站在门口。这几日的折腾,让他眼窝深陷,脸色苍白,连身子似乎都站不稳,晃晃悠悠的。
柳问星皱眉道“乘风他现在功力还没恢复,没法给你疗伤了,你回去吧,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沈鸿归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为我。”
柳问星便以为是他是为郝春水来求孟乘风,心道这人好赖还有一分良心“不是为你,为郝宫主也不行。你没听墨家说嘛,乘风内力用尽,身体透支严重,怕是三五天也无法复原,再找多少人运功也是白费了。”
沈鸿归并不说话,只是缓缓摇摇头。他身体还虚弱的紧,说一句话要缓半天的时间。看着那两人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沈鸿归深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尽气力大声道“孟师伯,弟子沈鸿归心胸狭窄,为人自私,做事无德,请孟师伯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弟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罢,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柳问星和孟乘风差点没跳起来,沈鸿归,你这又是来的哪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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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听师侄讲那过去的故事 ...
沈鸿归慢慢醒来,屋里很暗,看不出时辰。屋子中央依旧烧着红红的炭炉,有个着单衣的小丫鬟守在炉子旁打着瞌睡。
身上那让人痛不欲生的寒毒还在隐隐升腾,但比起那种让人深度昏迷的寒冷,如今是好多了。沈鸿归左右看了看,没有郝春水留下的痕迹,他抬了抬身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小丫鬟赶快过来,端了温着的药来,喂沈鸿归慢慢喝下。
沈鸿归喝完药,清了清嗓子,嘶哑着问“郝春水呢?”
“奴婢不知,”
“那我哥呢?你去把他找来。”
小丫鬟领了命出去吩咐,不一会便有人提着食盒走进来。沈鸿归不耐的皱皱眉,那小姑娘马上说“沈阁主说他马上就到,吩咐我们伺候您先进些粥吧。”
沈鸿归也确实饿了,便由着丫鬟们扶起他来,把靠枕垫在身后,一勺一勺的喝下些红米粥。又拣那盒子里清淡的小菜吃了几口,将将把粥喝完,沈鸿飞踩着点推门进来了。
“郝春水呢?”沈鸿归问。
“在另外一个屋子,一会可以扶你去看。”
“他怎么样?醒了吗?”
“没有,现在墨家也束手无策,他身上的寒毒太深,神仙也难救了。现在就是用药撑着时日~~~~”
沈鸿归一下窜了“咱们不都醒了吗?为什么偏偏他不醒?”言下之意,就是沈鸿飞没有好好为郝春水治疗。
沈鸿飞怎能不懂,他叹了口气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还要在咸阳立足,还要在江湖上打拼,郝春水为清风阁搏命,我怎么会一点江湖义气都不讲的弃他于不顾?让别人看不起咱沈家,看不起清风阁?这些天光是药钱就跟流水一般。我半点眉都不皱。现在不是我不给他治,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你我要不是有孟乘风,你以为会好到哪去?”
“孟乘风?”
沈鸿飞为了打消弟弟的疑问,便把孟乘风为柳沈三人运功治疗的经过说了一遍,又说“不是不给郝春水推功过血,而是墨家老大看了那天孟乘风为你施力时勉强的情景,便知道这孟乘风虽然内力纯阳,不过修为浅薄,难以抑制郝春水体内猛烈的寒毒,毕竟他体内的寒毒是才悟奇直接注入的,这孟乘风的功力,和才悟奇简直无法相比,一旦为他运功,必遭反噬,两人都会性命难保。不但救不了,还搭上另外一条人命。
沈鸿归听得越发神情恍惚,沈鸿飞说完,看着自己的弟弟,双眼无神空洞。沈鸿飞以为这沈鸿归是为了郝春水无药可救的事情伤神,叹气道”生死有命,尽力而为吧。”
沈鸿归听不见似的反问“孟乘风?至刚至阳的体质和内力?”
沈鸿飞点头“确是如此,墨家老大也说这于练武的人来说是很小的几率,这种体质已是难得,更为难得的是要在儿童时便修那纯阳的绝世内功。可惜这孟乘风却是学艺不精,他要内力稍微再精进些,郝春水便还有些希望。”
“原来如此”,沈鸿归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门,然后又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有因必有果。真如你所说,生死有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件事,还有一线希望。”
说完,沈鸿归挣扎着起身,沈鸿飞一头雾水,以为这沈鸿归刚刚苏醒,神智不清,便去拉他道“你要去看郝春水吗?我扶你去。”
沈鸿归摇头“他昏迷着,看了有何用?我去找孟乘风。”
“我不是说了嘛,孟乘风的内力太弱,不但救不了他,反倒会被反噬的寒毒所伤,你不要冲动!!”
沈鸿归摇摇头,但是沈鸿飞死死拉住他,他虚弱的辩解道“我不是冲动~~~~孟乘风是救不了他,但是有人能救他。”
“谁?”
“我师爷。”
“当真?你能请得你师爷下山?你怎么能确定你师爷可以救郝春水?这寒毒诡异的很,不是内力高就可以救治,你知道,孟乘风是因为~~~~~”
“你跟我过去,在门外听着,就会知道。”沈鸿归打断了沈鸿飞的分析,挥了挥手“把披风拿来,我冷的很。”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跟沈鸿飞说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这样,沈鸿归来到孟乘风房门外,进了门,跪下来,喊了声孟师伯。
屋里屋外的人全部石化,这唱的是哪一出?
孟乘风结结巴巴的说“沈鸿归,你的脑子是不是冻坏掉了?”
沈鸿归不答话,只是说“我当年欺师灭祖的刺您一剑,请你看在弟子尚存一丝良心并未下死手的份上,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了我吧!”
孟乘风依旧只是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孟乘风心想,你真神经了?
“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说了您便原谅我吗?”
“好好好,我原谅你,你先起来。”
虽然沈鸿归其人可憎,但是他哆哆嗦嗦的总是跪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这时沈鸿飞也进来,扶起沈鸿归,把他放在床上,沈鸿归摆手“师伯在此,怎敢上床,请师伯赐个座就行。”
孟乘风有些哭笑不得“行行行,你就上床歪着说罢,要不看你这样,没说完就晕过去了。”
当下沈鸿归便靠在床上讲起了那过去的故事。
“孟师伯,您可以说说您的内力和轻功是何人所授吗?”
“我也不知道,是我六岁那年,一个老乞丐教的,只教了我三四个多月,后来人就不见了。”
“这就对了,丝毫不差。“沈鸿归一盘算,“二十几年前,对吧?那时师爷为了躲避一个~~对头,在洛阳盘桓了数个月。”
“师爷?谁师爷?”
“我师爷。”
一直没吭声的柳问星冷笑“孟乘风你这师伯当的也太便宜了吧。”言下之意,这沈鸿归一派胡言,只不过是来讨交情。
沈鸿归道“其实咱俩在飘渺宫时第一次相见 ,我就认出了您的轻功是出自本门。所以看在本门的份上,也算对您事事照顾。但是当时您是飘渺宫的香主~”
说到这柳问星又说“那你还是飘渺宫的护法呢。”
沈鸿归继续道“而且我当时也不知道您的身份,只以为您和我一样是昆仑山的三代弟子。但是毕竟是同门,所以洛阳小院中,你我再次相见,情况所迫,我却还留着一丝情分,故意把剑刺歪了~~~”
孟乘风这下有些恍惚了,当时自己还想,这沈鸿归武功不差,面对面刺自己一剑却还刺偏了,当时还庆幸自己命大,也许是他手抖了,可现下想想,如果不是手下留情放了自己一马,当下那一剑,怎么可能偏呢?
各人都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沈鸿归又说“可是这次醒来我听哥哥说你天赋异禀,修得的内力至纯至阳,联想起你身上习得的昆仑山的绝世轻功~~~~”
看着大家越来越模糊的表情,沈鸿归深深喘了几口气,挣扎着使力道“我师爷修的也是至刚至阳的内功,他老人家的体质和孟师伯一样,二十多年前他在洛阳逗留时并未曾开山收过徒,传过艺,教孟师伯只是一时无聊好玩,可就碰上这异于常人的体质,他当时不以为然,再加上师爷当年也年轻,心眼活,碰到别的事,便没有留恋的离开了洛阳。
后来他修得神功,悟得正道。便上了昆仑,又因为昆仑山人烟罕至,寒冷寂寞。他就正式开山收徒~~~但却再也没有碰到和他一样体质的人,自然也无法继承他的绝世内功~~~
他收了三个徒弟,教了好几年,却发现均无人能练,自己也便烦了,就把前山让给我师父和二师叔三师叔,叫他们广收门徒,发现至刚至阳体质的就送到他那由他教习,他自己呢,从此搬到后山居住。
可惜这么多年,一直再未遇到这样的人。”
沈鸿归咳嗽起来,沈鸿飞便倒了水,喂他喝了几口。喝完沈鸿归又道“他常和师傅师叔叨叨这件事,无人继承他的绝世内功,是他一辈子的遗憾。所以我知道的如此清楚,学艺时还为自己不是至阳至刚的体质苦恼过好一阵,因为我们都知道,谁要是能习得那样的内功,谁就是昆仑山最得意的弟子。我猜想后来师爷大概还去洛阳寻过你,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早就物是人非了。”
沈鸿归说完,一个劲的咳嗽。屋子里没人说话,只余沈鸿归哐哐的咳嗽声。这个故事过于诡异了。这孟乘风,真是是沈鸿归的师伯?这个世界,太狗血了吧!
53
53、出发 ...
“眼下郝春水他身负重伤,墨家老大也和我说了,孟大侠你虽然内力至阳至刚,可惜修为尚浅,如果贸贸然为他疗伤,恐怕不仅救不了他,您自身也万分危险。”沈鸿飞趁着大家都没缓过神来,缓缓道。
沈鸿归看了自己哥哥一眼,点头道“正是。所以小侄我现在有个不情之请。”
孟乘风不语,柳问星冷哼一声“看看吧乘风,你以为大爷是那么好当的呢?”
沈鸿归难得老脸一红,大概是刚才咳嗽的厉害了,解释道“其实,如果我当时不和师傅~~~当时不听师傅的话私自下山,现如今也能勉强回昆仑请师爷下山走一遭。当然这要看师爷的心情。哎,我刚入山门时,师傅还是十分器重我,只是后来他为人~~”沈鸿归本来想说那老头为人呆板顽固,可是又一想自己这么说肯定被柳问星出言讽刺,所以便改口道“当年我顽劣狂狷,叫他老人家一次次失望,如今,他老人家见了我,恐怕不是打骂,就是要把我关起来反省个十年八年。”
柳问星又道“你师父没被你气死都算好的了。”
孟乘风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笑,尴尬的咳嗽两声。
沈鸿归有求于人,不敢回嘴,只得继续说“现如今我只能求孟师伯能走一遭,一来,了我师爷他老人家多年来的心愿,你们也能师徒相认,二来,盼您能请到师爷下山,为郝春水疗伤,同时这才悟奇不日还会再来,有师爷在,一切便迎刃而解。”
柳问星继续插嘴“你说的容易,那你当时为何不去请你师爷,让郝春水当什么替死鬼!”
“你不知道昆仑山上,最为严厉死板的就算是我师傅,他当年仰慕我师爷的武功,跟随我师爷三年时间,又在昆仑山上伺候了师爷半年,师爷才算收他为徒。而师爷那人,其实为人随意洒脱,又喜欢凑热闹,请他来下山帮忙,也不算没有希望。只是要见师爷,必须先过师傅这一关,可是我师傅要见了我,是肯定不会放我的,必要打骂之后将我面壁几年。所以我怎么敢上山呢?”
大家一时都不语,这沈鸿归说的,听起来倒不像是假的。这件事对于孟乘风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认个厉害的师傅,好处种种就不用说了,还能当这个沈鸿归的师伯,想起来都是一件快事。
柳问星终于不说话了,此时他心里有些乱,隐约感到,只怕这次昆仑之行之后,很多事又要生变。
孟乘风没有细想,只是孤孤单单的过了快三十年,突然冒出个便宜的厉害师傅,心里很是有些高兴。对自己这个二十二年未曾谋面的师傅,生出莫大的向往之情。此去昆仑,大约有十天的路程,自己这就去一趟,又有什么呢?当下便点头道“好吧,我就走一趟。”
柳问星一直盯着孟乘风,只是孟乘风光顾着琢磨这事了,想的时候没往这边看,点头的时候,也没抬头征求柳问星的意思。直到答应下来,这才用眼神扫过柳问星,就见柳问星的星眸黯淡下来,故意扭头不看他。
孟乘风心想,这来回超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家伙闹什么别扭?
当下孟乘风他老人家点了头,沈鸿飞便开始着人准备。郝春水的伤是一日不如一日,一时不如一时,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会有什么耽搁,所以早一点走,对于这沈鸿归来说便踏实一点。
这一通折腾下来,孟乘风也多少感觉到一点沈鸿归对郝春水的关心,再说郝春水好歹和自己有同门之谊,当下商议定下第二天一早,孟乘风便出发往昆仑。
“师爷名叫宋楚桥,你上了昆仑山腰后,就没路了,不过你身负昆仑山独门轻功,上山顶原是不难。上山后自有看门的小徒弟,你便报了姓名,说你是二十二年前,师爷宋楚桥收的那个六岁小童。要见我师傅魏典。见到我师傅,你就如实说便是,他自会带你去见师爷。”
沈鸿归想了想,又道“昆仑山人迹罕至,我那些师兄弟大多都甚为淳朴热情,但是难保碰到一两个难缠的,俗话说的好,阎王好见,小鬼难求。此去昆仑还有近千里,别的东西不好带,我让我哥准备些精致的玉佩,你带了去见机行事。另外我师爷那里似乎什么都不缺,只是你第一次上山,我想~~”沈鸿归想了想,问道“哥,我记得你有件银貂做的袍子,前阵子下雪见你穿过。”
沈鸿飞道“是有一件,是我新置的,这银貂不好找,光凑料子就凑了几年。”
沈鸿归道“那你便给了我吧。”
沈鸿飞点头“那是自然,你要需要便拿去。”
“孟师伯,你便把那银灰的袍子拿了去送给师爷就成。”
孟乘风心想,这沈鸿归也是个人才,看他瘫在床上哆哆嗦嗦的,面色苍白说话无力,心思依然慎重敏捷,尤其这种面上的送礼走关系的事情,他是想的明明白白。要是他沈鸿归用得着的人,还就真让他拿捏得服服帖帖。
想到这里,孟乘风想起一事“那你师父呢?带些什么?”
“我师傅那人,死板呆滞,为人固执,你就上去见他,说明情况就好,千万什么也别给他拿,也千万不要提我的名字。以免他生疑。”
当下沈氏兄弟又和孟乘风商量了些琐事,这才由沈鸿飞扶着沈鸿归告辞出来。
一切商量妥当,已经是子时。两人刚刚擦了脸准备安歇,柳问星身体里残存的寒毒又发作起来。孟乘风习惯性的上去搂抱,偏偏柳问星一闪,让他扑了个空,脑门差点撞在床板上。
孟乘风拉下脸来“你这又怎么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休养疗伤,耐心等着我回来。倒是我再使劲把你体内的寒毒好好的清一清。”
柳问星不答话,自去裹了两床被子,面朝里睡了。
孟乘风也躺下道“你这是怕我跑了不成?还是不放心我的安危?放心吧,我当年江湖上独来独去,轻功也不是白给的。”
“你跑不跑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现在都自己做主了,都是孟师伯了,我不过是个小官,你什么事也不用和我商量,去当你的救世主吧!”
孟乘风苦笑“你这都是什么混账话?那不是都是你让我救的吗?单单放着郝春水不救,也不像话吧?虽然这些人包括郝春水我一个也看不上,可是上了贼船,下也下不来了啊。再说,好心有好报,真没想到我平生第一次做大好事就得了个便宜师傅,我还真好奇,哎你说我这师傅啥样呢?”
柳问星也不好扫孟乘风的兴,便嗯啊的敷衍了几句,孟乘风兴奋的说了些话,可是他内力未恢复,身体还是倦的很,所以很快便睡了。
柳问星迷迷糊糊的,想睡又睡不着。身体里的寒毒总是带给身体丝丝的寒意,他伸出冰凉的手指碰了下孟乘风的脸颊,屋子里生着火盆,孟乘风只盖了薄薄的被子,额头倒有些汗意了。
孟师伯?柳问星想,这还真跟做梦一样,一转眼,这老孟成了那兔崽子的师伯了,再转眼,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想了又想,就感觉身边的老孟轻手轻脚的起身了。初春夜长,外面的天还没亮,孟乘风悉悉索索的整理了一阵子,便开门出去。带进一阵早晨冷冽的寒风。
柳问星突然想起某个两人在洛阳杯莫停缠绵过后的早晨。那个时候,前途未测,一晌贪欢。他也是这样,轻手轻脚的出门,再相见,又不知今夕何夕。
饶是那样,如今两人依旧睡在一处不是吗?
柳问星苦笑,左相思右相思,相思之后还能相遇,是缘分。左担心,右担心,两人之间的命运,担心又有何用?
他裹紧了被子,听着门外脚步声渐去,叹了口气,渐渐睡深了。把那些东西都扔给在寒风中疾驰的孟乘风吧,自己是尽了力,如今也是力尽了。他不都已经是师伯了吗?孟师伯,一切交给你了!
54
54、上山 ...
孟乘风一路换了三匹马,星夜兼程,往昆仑山而去.
越是往西走,越感觉空气的稀薄和寒冷.马和人都气喘吁吁,胸口涨的似要爆炸.
就这样,十天后的傍晚,孟乘风终于站在了昆仑山的山腰上.
人迹罕至,北风呼啸,已无路上山.
孟乘风可惜的拍拍马疲惫的身子.心想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能白捡一匹脚力如此超群的马.自己买的时候,可是除了上一匹马又加了2两银子的.
虽然此行全部费用由清风阁赞助,但是对于从小就爱财守财的孟乘风来说,白白的扔掉这件价值不菲的大件,还是很让人心痛的.
孟乘风喝了些皮壶里的水,又喂马儿也喝了些,掏出些干粮给马吃了.便一扬手,拍了马的后背,那马儿便撒着欢儿的下山去了.
孟乘风这时也喘匀了气,便提起一口真气,撩开袍子系在腰上,使出自己那常人难及的轻功,几个纵越,在茫茫的暮色里.那青色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白雪皑皑的苍茫群山之中.
往上走虽然没有路,但是有人工凿成的大跨度的石阶和手臂粗的铁链.沿着这些,孟乘风的轻功绰绰有余,一路轻松的来到了山顶.
山顶的空气更加寒冷稀薄,孟乘风掖了掖袍子,远处开阔地有一片灰色的房屋,应该便是昆仑派了.
孟乘风往前走着,这山里异常安静,真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孟乘风的脚步踩在雪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在空荡的山谷中异常的清晰.
果然不久便迎出一个人来.那个人发分两髻,身影较矮,看上去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童而已.
那孩童走过来,双手抱拳发问"前面就是昆仑派了。敢问英雄上这昆仑山来有事吗?"
孟乘风也抱拳还礼“在下正是有要事要见宋楚桥宋老先生。”
小孩一愣“我师~~师~~他在后山闭关,不见客的。”
“所以我先来前山拜会魏典魏先生,相信魏先生会带我去见宋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