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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13

作者:不为什么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8:09

话说孟乘风正找的口干舌燥火冒三丈,就听小仪喊“这里这里,这里有一家子!”

老孟屁颠屁颠跑过去。

只见五个指甲盖大小的蘑菇隐没在草丛里,在细长的柄上随着风瑟瑟发抖。果真是小的很。

小仪一边按住蠢蠢欲动的老孟,一边传授技巧“必须连柄一起采,否则光有蘑菇盖是不会出油的,之后呢,要注意,千万千万不要拔根。要是拔了根,这几个蘑菇就算是绝了根了,明年也不会长出来。”

“那不拔根的话,明年这里还长喽?”

“不一定在哪长呢还,人家不会到处跑啊?”

它们会到处跑吗?老孟腹诽。

小心翼翼的把这五个小东西放进随身的罐子里,天色也已经不算早了,归鸟叫着,扰乱了山林的寂静。小仪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真是无聊,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连晚饭都赶不上了。”

孟乘风正心里痒痒,可是看看确实天色晚了,他手里拿着那个小罐子往里面看“这附近不知道还有没有~~~~”

“一会天黑了你想找都看不到了。而且也没带那么多干粮。你要闲的无聊,明天你去西面那座山看看吧,那座山比较陡,上的人也许会少些。”

当下两人下了山,孟乘风献宝一般把蘑菇连罐子给了徐师傅,徐师傅难得面露笑脸,并许诺下回如果没事再去找蘑菇,可以来自己这里领干粮。

对于孟乘风来说,除了练功,还能做什么呢?所以上山找蘑菇一事还是蛮有意义的。他可以先在走之前的厨房里,吃一碗徐师傅下的清汤面,然后揣上徐师傅做的馒头和晒的各色肉干,提着小罐子就出发了。

其实在孟乘风知道有蘑菇可采这个事情之前,昆仑山以年为单位计的采蘑菇热潮已经过去了。原来每当一开春,这些蘑菇刚刚露头,后山上的路也还没多少人光顾的时候,昆仑山上老老小小,对这个感兴趣的不在少数。

可是天气渐渐热了,路越走越远,来回便要一天的时间的时候,人们那用蘑菇换好吃的的热情便渐渐的消退下去了。

天天惦记着吃且无所事事者,有谁能比的上老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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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你中午又没怎么吃饭,给你下了面。”

宋楚桥矜持的点点头,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魏典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现在你是没有菌油简直是食不下咽,早知道,还不如不弄出什么菌油来给你吃。对什么过于执着和贪恋,都是佛说的业障。”

宋楚桥很快吃完了面,抬起眼来看他“一点破东西,你还心疼了。至于把佛祖都搬出来了?咱们早早下山了,今年的量采够没?这东西立秋便没了。”

“该是够了吧。也就是春天那阵子采的多,那会草都没长高,好找,路也好走。再说了,几年不采那存货也够你吃了。只是这回我带的不多。所以得省着点用。谁知道你好不容易下山来,山珍海味鸡鸭鱼肉都入不了你口,你偏偏好这菌油做的饭菜呢。”

宋楚桥微微一叹“这回你高兴了呀,打死也离不开昆仑山了。这次就算是你不回去了,我爬也得爬回去找徐师傅去。”

“瞎说什么呢。这次来洛阳就是来看看,时间一到咱们就启程去咸阳办事,办完事就回昆仑。”

“我怎么觉得你这几天便有些乐不思蜀了?”

“虽然我这次回来,没叫我哥声张。可是多年未归,总有几个亲戚朋友,是得来往一下吧。你担什么心,我妈我哥那不是都见了吗?你这丑媳妇还怕我不要你?”

“去你的媳妇!”

洛阳算是宋楚桥的伤心之地,魏典这几天陪着老娘膝前尽孝又忙的很,心里很怕宋楚桥有些什么不满意。眼见师傅心情不好,便拉了他的袖子起身“走走,陪你去洛阳最繁华的地方逛上一逛。”

拉着宋楚桥走了出来,门口有家里的轿夫在候着,两人便做了轿子来到洛阳白马寺一带,这里常年游人如织,上香的还愿的,凑热闹的,买杂货的吃小吃的,这天天气晴朗,又吹着些微风并不觉得炎热,所以人是摩肩擦踵,耍把式卖艺的,卖胭脂水粉日用杂货的~~~总之,这嘈杂的俗世也许能让人忘掉一些不开心的东西,随着大溜傻乎乎的乐呵乐呵。

转了一下午,宋楚桥买了几本旧书,吃了些不知道什么滋味的小吃,倒了胃口,说什么也不转了。魏典说“知道在我们家你不自在,吃饭喝酒什么的都不随心。这不那边那个三层的小有天,是洛阳很有名的菜馆,当年我也经常来吃。别的不说了,反正是糟的那些河鲜,腌渍的那些小菜,我觉得比小徐做的好吃,也许是新鲜。现在我做饭水平也提高了,不知道这家馆子的饭菜质量下降没有。”

宋楚桥被魏典说动了,两人信步往小有天走去。

上了楼,那楼下的散座都满了,叫来小二一问楼上雅间,小二摇头“正是饭点,楼上楼下都满了。要不您们过半个时辰再来,怕是有客吃完了,您可以先付下定金,附近逛逛,一会我给您留座。”

两人其实也不算很饿,横竖是没有事,便真留下了些碎银子,信步走了出来,夜风有些凉的吹了起来,街上的行人少了些,小吃摊上倒都是满满的。

宋楚桥道“许久没有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溜达了,这回有点头晕。烦。”

“我都有点适应不了,你平日里不是嚷嚷着要出来出来,这出来了~”

“出来才发现你我早就老头子了,在昆仑山自己逗自己玩了这么多年,现在想下山,都下不了了。”

“偶尔出来还好,长时间这样我也受不了了。不怕你笑话,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些怯场。”

“你还有怯场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想当年都是我让别人怯场,可是现在,想起要见谁谁谁我就头疼,可能真是山上呆惯了。”

两人说会子闲话,空气中流动着融洽温和的美好氛围。魏典突然一笑“咱们俩居然能在洛阳详谈甚欢。真是好像做梦一样。”

宋楚桥一听这话,脸子已经挂上了“是啊,三十年前,咱们在洛阳除了打打杀杀之外,还有什么话说呢?”

“别这么说,不就是打打,哪有什么杀杀,再说,是你不和我说话,不和我见面。”

“我当初要是不收你为徒,你没准真就把我给杀。哼!堂堂护国公的二公子,想做什么做不了的?”

魏典心想我真是嘴欠,这人过三十年心里的气还没消呢,我还在这里挑拨什么啊,于是迅速转移话题“有半个时辰了吗?走走走,”不容分说,拉着宋楚桥进了小有天。

伙计一看这二位,迎上来说“刚有客人走了,您二位随我来。楼上请。”然后转身跟另外二名男子道“得,你看,不是不给您,真有人预定了,要不您们再等等,要不也留点定金外面转转?”

魏典没有理会,拉着宋楚桥往楼上走,楼下太嘈杂了,真如宋楚桥所言,许久没在这样的环境里,真是有些不适应。

没想到宋楚桥身形一滞,并没有转身上楼,而是开口对那二名男子道“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鼓励,真的很汗颜。

我一定不弃坑!我一定努力勤奋!

我一定好好更文!

晕死,说什么啊,鞠躬睡觉去了,脑袋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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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你是谁 ...

没想到宋楚桥身形一滞,并没有转身上楼,而是开口对那二名男子道“是你?”

魏典心里一闪念,这家伙当年在洛阳弄的动静也不算小,可是结下的怕都是仇人,难道还有什么故人?

忙抬眼一看,两位男子的其中一位异常眼熟,原来正是在咸阳清风阁盘旋那会认识的柳问星.

魏典和他本无半点交集,但是因为宋楚桥天天在他耳边叨叨孟乘风这傻小子的桃花运,所以才对此人有了一些印象.有时心里也不免奇怪,这么个挺乍眼的可人,怎么和孟乘风那样龌龊的粗人搅和在一起了呢?

话说柳问星从咸阳回来之后,每日忙于庄务,练功,日子到也过的满满当当。可是一闲下来,就觉得浑身别扭,异常无聊。这日便是闲着无聊,庄上事又不多。于是便拖了丁问秋来喝酒.人家丁问秋虽说家里娇妻幼子,可是怎么能驳了庄主的面子,当下两人打马往小有天而来.进来之后小儿说没座,正准备转身再找一家,正好有几个人从楼上下来,让小二带座,小二却说这位子已经有爷定了。

柳问星是洛阳人,知道这洛阳馆子里都是这规矩。所以也没有多做纠缠,可就在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却碰上这难缠的师徒两。

丁问秋虽然自小练武,身材魁梧,可是却五官平庸,脸儿圆圆,加之他本身就是忠厚老实,所以整体气质便是一个路人.宋楚桥心里还自作聪明的想,我道这孟乘风哪来那么大魅力,原来是这柳问星就好这口.就喜欢这个系列的。

柳问星看宋楚桥上下打量的眼神,虽然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知这为老不尊的想歪了.忙开口道"这位是我庄上的副庄主,这两位宋先生魏先生,是隐居山林的高人."

丁问秋忙施身一拜.

魏典道"哦,原来是柳丁二位庄主."

柳问星说完就后悔了,又上了这两个老狐狸的道了。自己解释什么呀,退一万步这丁问秋就算是自己孩子的妈,也跟他们没任何干系.解释就是掩饰。

宋楚桥又道"你若想给乘风写信,将信寄到山下黑水镇客栈便可,自有弟子按时去取信."

柳问星心里这个骂啊,你是故意的吧?看来再说下去也没什么好话,可是人家毕竟伸出援手给自己清过寒毒,见面不理也不是江湖规矩,他看看丁问秋道"问秋,宋魏两位前辈惠我良多,如今我难得和两位前辈相逢,应该把盏相伺,这样,你就先回吧."

丁问秋为人率直,不疑有它,三人待丁问秋走出小有天,宋楚桥啧啧道"你这副庄主养的,端的是家奴的架势."

柳问星一边做出请的姿势一边道"他本身便是柳家家奴."

魏典和宋楚桥一努嘴,均想你不就一个破山庄庄主嘛,架子还不小呢。我们老孟要是跟着你,肯定以后得受气。

三人各自琢磨,相跟着上了楼上雅座。柳问星做东,要了不少这里的特色菜.点菜的功夫,宋楚桥端详了一下柳问星,他依然剑眉星目,却只是要比当日见面清减了不少。下巴变得尖尖的,面相便因此显出一分刻薄之相。而且往那一坐,柳问星虽然话也不少,可是这骨子里却透出些清冷的味道来。

“这杯水酒,先谢过宋先生,你我二人素不相识,宋先生却出手为在下清除寒毒。就此谢过。”柳问星举起酒来一饮而尽。闭口不提孟乘风之事。

宋楚桥却心知肚明故意道“嗨,举手之劳的事儿,再说,不给你面子,我怎么也得给我四徒弟一个面子啊。”

柳问星却转了话题“宋前辈您神功盖世,郝宫主身上的寒毒想必也全部根除了吧?”

宋楚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的事,嘴上露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嗯,好了,带着小沈回宫了。”

魏典给宋楚桥个大白眼,这个不着调的,给兔子配了个老狼,好嘛,还逼着老狼送兔子回家,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柳问星点头,并没有追问,弄得宋楚桥有些无趣,心想,这人看似风情万种,其实是个榆木疙瘩,也是,要不是这样,能看上孟乘风。

柳问星端酒夹菜,不失礼数,只是言语无趣清冷,弄得酒席了无意思。吃了些时候,柳问星看这两位大爷慢条斯理的,没有离席的意思,便借口有事,唤来小二结了酒钱,请二位前辈慢用,又请他们有空到飞星山庄去玩,便彬彬有礼的告辞了。

魏典看着他离去的颀长身影,捅捅宋楚桥,“生咱们气呢。”

“看出来了,你瞅他那付怨妇的嘴脸。管他的呢。他要是能等,就等几年,年轻人,收收脾气有好处,要是不能等,什么飞星山庄庄主之类的,我徒弟还不想高攀呢。”

两人就着窗外的阑珊灯火,说了些闲话。年轻人的事,酸甜苦辣,便让他们自己去尝吧,大爷我们年轻的时候,比你们还惨的多呢。

但说这柳问星,确实是对这两个不着调的师徒心存不满,不管如何,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可为什么要硬逼着孟乘风练什么神功?这世界没人了吗?孟乘风那么吃香吗?我呸!

柳问星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到后面牵了马出来,在大门口正要上马,突然被一个女子拉住了马头“请问是柳庄主吗?”

柳问星奇怪,扭头看去,那女子带了一个蒙着薄纱的斗笠,加上天色早已黑透,根本看不出相貌年龄。柳问星心想这大黑夜的这付打扮,肯定有什么蹊跷。

“你是?”正疑惑的劲,那女子居然出手如风,极快的点了他周身几个大穴。

这女子出手之诡异,行动之快速。柳问星一愣神的时间,将要出手之时,却已经被死死制住。

柳问星竟暗道不好,这门功夫这套手法,自己竟然全无了解。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她点了自己,又是想干什么?

电光火石般闪出无数个念头,那女子已然十分快速的将柳问星轻松端放在马上,自己也一跃而上。两人一骑,外人看来,甚为亲密,不疑有他。

就这样,红棕色的骏马在夜色中沿着大道,往城外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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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你的往事 ...

柳问星身子虽然被制住,但是耳聪目明.听着夜风在身边呼啸而过,眼看着这匹马是往城南的官道上奔驰.

不一会,来到城郊的一家车马店.柳问星想,这女子怕是有什么同党,他们会在此处汇合.难不成是洛阳的几个和自己合不来的帮派合起伙来绑架了自己?稍微一琢磨,又觉得不对,那几个帮派里,就是翻个底掉,怕是也找不到身手如此好的高手来.

那又是为什么?柳问星满肚子疑问,只得睁大眼睛,保持清醒,伺机而动.

谁料这女子只是把马匹换成马车.也不知道她跟店老板如何说的.明目张胆的把自己抱上马车.柳问星哑穴被点,呼叫不得.就算可以呼叫,怕是不仅徒劳无功,而且会伤及无辜.

那女子张嘴说话,甚是温柔,只是嗓音,却不像她的身形那样曼妙,"路途遥远,你还是先睡会吧."

柳问星无奈暗暗叫苦,他自问从小点穴手法习自名师.知道点,自然也就知道解.这一路上,柳问星暗暗用真气去冲撞被点穴道,方才震的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喜,怕是有门儿.

可是这女子这样说,应该是又要出手了.果然这女子伸手如电,点了他的睡穴.柳问星心里大骂,之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再次转醒已然是满室阳光.柳问星感觉浑身酸痛,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再一凝神,想起睡前遭遇.连忙翻身而起.

一个熟悉的略带沧桑的女声道"你被点了一夜,身上必然不适.我看你还是不要急着起来,先运功活血的好."

柳问星半躺着一看,阳光满室的屋子里,一个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坐在圆桌旁,正朝自己看来.

看那身材,听那话语,必是掳自己的女人不假.

鹅黄的颜色甚为挑人,黑皮肤的不能穿不说,就是白皮肤的人,若是那肤质泛着些黄,穿着也不好看.就得那白里透红的肤色,穿着才显得透亮干净.

眼前这位女子便将鹅黄色穿的透亮干净.可是,柳问星一时却琢磨不出她的年龄.看那透白无暇的肤质,看那清秀温婉的长相,便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妇,可是听那有些沧桑的声音,看疲惫阴霾的神态,却又像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充满愁怨的女人.这几种不一样的气质很诡异的融合在一个人身上,叫人觉得眼前这人,有几分的不真实.

柳问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身上肌肉叫嚣着疼疼疼,索性又躺了下去,一言不发,开始自己运功活血.

那女人道"还算识趣.你识趣些,就省我些口舌和力气.相信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

没恶意?没恶意你二话不说的将我掳到这里来?柳问星心里暗骂.不过他好歹也是花丛中打过滚的,多少知道些女人的心思.这样强势的女人,还是顺着她点,说些好话,走一步看一步吧,万不得已,不要去惹怒她.

一炷香的功夫,柳问星运功完毕.身上总算是去了无形的枷锁.柳问星下床走到桌前,深鞠一躬道"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既然姑娘你说你并无恶意,那就放在下回洛阳吧."

那女人道"没有恶意,但是想问些事情.你好好回答,说完了就放你走."

柳问星一头雾水,但还是客气的道"这样啊,那姑娘请问,只要不涉及飞星山庄的江湖机密,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便好.我问你,你和那骚狐狸什么关系?"

柳问星更晕了,心想,姐姐妹妹啊,你这是捉奸捉错人了吧?老子最近别说骚狐狸了,连个狗都没招惹上,原来这姐们搞错了,怪不得一脸怨妇相呢,想必是老公跟人跑了.肯定把我当成什么小白脸了."姑娘,你说的什么,我一头雾水啊,在下真的不知."

"哼!我明明看见你和那骚狐狸相谈甚欢,你恭恭敬敬的迎着他们上了小有天!"

柳问星一听,心想,你这是指谁?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姑娘,这骚狐狸指的是?"

"还有谁?你不就是和魏典还有那个骚狐狸一起上的小有天吗?"

原来是宋楚桥啊.柳问星心想,你这弯子绕的,知道人名你说就得了,什么骚狐狸骚狐狸的?他就算是狐狸,也是个老公狐狸,难不成这都五十了,还有人惦记?

"您说的是宋楚桥宋老前辈啊,在下跟他确是没什么深交,只是一面之缘."

"说说,你在洛阳什么劳什子飞星山庄,他在昆仑上混吃等死,你怎么就和他们有一面之缘了?"

柳问星偷偷打量眼前的女人,细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悲喜,反而有些淡淡的哀伤?柳问星不知道,反正自己和宋楚桥之间的事情没什么可遮掩的,便一五一十的从咸阳见到他开始说起.

"他们去咸阳救人?据我所知,他们可没那么无聊的好心.谁去请的?"

不可避免的要提到孟乘风.那女人又一皱眉"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个四徒弟?"

于是又唠唠叨叨一大堆.然后又牵扯到为什么孟乘风要到咸阳去帮忙,女人的本性是八卦又心细,但凡有一点破绽或者敷衍,她就毫不留情的刨根问底.

柳问星被她问烦了,心想你不就想知道那个骚狐狸吗?问这么多干吗?为什么宋楚桥变身骚狐狸了呢?柳问星多少有些好奇.

"那他们来洛阳又是何事?"

"听说是顺便来魏前辈的家里探望一下,之后再回咸阳.咸阳下个月十五还和西域的逍遥派有场约战."

那女人冷哼了一句"哼,他到是熬得云开见月明了,果然是来洛阳认婆婆了!"说完似乎是十分生气的模样,两只手用力的绞一个月白色的帕子.

柳问星看这样子,隐约猜到些事情的原委,心知这女人大概确不是自己的对头,也并无伤害自己的意思,此刻看她这样,便不再开口,只给她倒了些水,屋子里有些安静,一只蜜蜂在外面撞着窗棂,嗡嗡嗡的,听着异常清晰.

待了很久很久.连天色似乎都暗下来了.柳问星几次想站起来走走,可是又感觉这女人如此陌生,脾气秉性一点也不了解,此刻她正在伤心处,气头上,还是不要去撸逆鳞的好.便只是静静坐着.

终于那女人缓过神来,低头一看,那一块手帕已经被绞的稀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对着柳问星,轻轻一笑"失礼了,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心如止水,只是昨天突然在街上看到魏宋两人,一时间心头火气,控制不住,又隐约听到你们说话,知道你既不是他们府上的人,又不是山中弟子,想必掳了你也没人知道.所以看到你出来,便莽撞的点了你的穴道,带你回来想问个究竟.其实,也没什么可问的,三十年都过了,问好问坏都是伤心."

柳问星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想必这女子当年是和魏典怎么样的,然后宋楚桥出现了,再然后就这样了.其实真是狗血的恋爱剧情,但是三十年都难以忘怀的一段情,柳问星知道这对这位女子来说,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伤疤了.

"你走吧,马车还在,你往东走一阵子,便能看到官道,然后往北一直走,就能回洛阳.天黑前应该能到,我就不送了."女人背坐在阳光里,把脸藏在阴影里,身形却微微佝偻着,暴露了她的实际年龄.

柳问星一时间生出一分的同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可恶的昆仑山,不由分说的抢走他们的爱人,她这个样子,多少让柳问星想象又不敢去想三十年后的自己.

正胡思乱想着,那女人已经起身送客,站起来的时候,那略微单薄的身影显得无助而凄凉."我有个要求,如果再见他们,切不要提和我见过面就好."那女人挥挥手"你走吧.就当没有见过我."

柳问星见已经得了自由,也不敢再多说多问.深鞠一躬,推门出屋.任那女子继续在房间里枯坐.

73

73、对话 ...

柳问星被点穴掳了一晚,马背颠簸,然后又消耗精力运功活血.刚才精神紧张不觉得什么,现在松懈下来,猛然走出屋,被耀眼的夕阳晃了眼睛,头突然有些晕.

稍微站立稳定了一会,才抬起眼来打量眼前的这个院子,院子倒是挺大,但是异常萧瑟.透着无奈的败落.

不远处的东面便是一座不知名大山,西面倒是异常开阔,是以这夕阳完全的照在院子里.柳问星无心去注意这些,只是四处找那马车的所在.

本以为马车会停在大门口.可是出了院门却不见马车的踪迹.这院子地处山脚,前面是杂草丛生的大路,看上去似是从前认真的开拓过,可是后来却又没人去料理了.这时也不能再回屋问询,柳问星想这女人想是怕马车停在大门口太乍眼,没准停在后面.便无奈的又折回院子里.

院子虽然破败,但是却建造的曲水流觞,假山小桥,异常精美用心.只是似乎很久没有修葺过.总之,这院子透着从前的富贵热闹和如今的萧瑟凄凉,让人不觉得为那个屋里的女人心酸.

柳问星穿过前厅,转到后院,厨房的门大开着,灶台上放着一堆青菜,有些打蔫,想必是早晨摘取的.

柳问星肚中早已经饿了,这院子看上去远不着村近不着店的,自己驾了马车,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洛阳地界.不如~~柳问星已经迈步跨进了厨房的木门.

厨房陈设齐备,但是食材全无,仅仅是米缸里有些米,灶台上一堆青菜,精美的盆碗里几颗鸡蛋而已.

柳问星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日子过成这样,也真不容易.

好歹柳问星生了火,熬了粥,用盐水煮了青菜和鸡蛋,这荒山野岭,有东西果腹已是不错.

这也弄了小半个时辰.柳问星狼吞虎咽的吃了些,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还剩下些粥菜和两个鸡蛋,柳问星想拿鸡蛋,又突然想起孤独的屋子中那枯坐的女人,便又放了下来,她也是一天米水未沾牙吧?

便将粥菜鸡蛋都放到灶台上,柳问星去到后院,可是转了半天,就是没找到后面小门。按照这样的格局,后面应该是山脚了,也许没有修后门,就算修了,那马车也放不下?

柳问星犹豫了半天,万般无奈下,回厨房用食盒将还未凉的粥以及水煮青菜,鸡蛋都放了进去,又回到那间屋子外。

敲了几声,半响,才听那女人低低开口“你怎么还未走?”

柳问星便推门而入“想着前辈一天水米未进,晚辈特来送些吃食。”

那女人懒懒的坐在桌边,像是从未挪动过。听到柳问星如此说,她微微抬了抬眼皮,“你有这份闲心?”

柳问星也不掩饰,笑道“本来是将这些东西留在厨房,等前辈自去取用的。可是前后都找不到那驾马车,只好再来麻烦前辈。”

那女人道“我就将它们停在前门了。”

柳问星摇摇头“踪迹全无。”

那女人站起身来,自顾自将食盒打开,波澜不惊的道“想是我那会运功岔气,心神不定,没有拴缰绳。那家的马甚是通人性,想必自顾自回去了。哼,也不知便宜了这一路上的谁。”

柳问星看这女人说的如此轻松,心里暗暗叫苦,马车都叫你放走了,那我怎么办?眼下胳膊腿还是有些酸涩不便,这眼看天要黑了,身上一点干粮都没有,我这如何出的了这山啊?

那女人倒是活动了一下手脚,拿出东西,“还真是饿了,一粥一菜二蛋,煞是不易,我先用饭,你且坐会再想办法。”

柳问星无法,只得道“前辈慢用。我去厨房烧些水来沏茶。”

回厨房那火已然熄了,只好又添了柴,捣鼓了半天,才总算把水烧开。柳问星一边看着暗灰空间里袅袅生起的白雾,一边想,这诺大个院子,竟只有这女子一人?平日里可也真不方便。

提了茶壶回了屋子,那女人已经吃完饭,点亮油灯。看见他提着壶进来,白皙的脸上露出一分笑意“难得你还会用这烧柴的炉灶烧水做饭。马车既然跑了,你也不必过于焦虑。明天是初五,会有山民过来送米面饼和蔬菜肉食,你带上些干粮,往东走一天的教程,上了官道,就能拦上路过的马车,没有马车,离驿站也不算远。”

柳问星忙起身道谢“那有劳前辈了,今晚还得讨扰一下。”

“你也不必如此诚惶诚恐的,我其实脾气好的很。那日也是该着。我去洛阳会旧友,就偏偏看到那两人在白马寺旁招摇而过。我最近行一门功法正到关键时刻,平时在这个院子清心寡欲安静修行不觉得凶险,可那一刻想起前尘旧事,全身气血立刻奔涌起来不受控制,神情也逐渐恍惚起来,神使鬼差的跟着他们就到了小有天,又看到你。

看到你们相谈甚欢,我勉强抑制心神。等你下楼,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一个走神失控,便掳了你回了这里。

好歹经过9个时辰的运功,经脉气血重归正途。所以当时诸多得罪,还请柳公子你见谅。”

柳问星见人家说的如此诚恳,忙站起身来“前辈言重了,既是这样,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您没事就好。”

“说来奇怪,那两人自私凉薄,怎么就凭一个人的几句话便下了昆仑山,也倒真是奇怪,难道是岁数大了转了心性要积德行善了?"

柳问星苦笑道“我所说的那孟乘风体质也是至阳至刚。和宋前辈的体质正好相符。宋前辈有一套心法,苦于无人可传。这见到孟乘风便很是高兴,答应他下山救人的条件,便是收他为徒。”

“你那朋友,好心帮你,倒是马上就有了好报。宋楚桥别的不说,武功却是十分高强。当年我一气之下,遍寻名师,努力修炼。便为了有朝一日,能打的过他。唉,不过三十年未见,现在胜负有什么用处?自打魏典转身离开,胜负早已经定了。”

柳问星听着这话还是凄楚,加之这女子说的也触动了自己的心事,便苦笑道“一切缘分自有天定,前辈你也别过于伤心了。”

“我经过昨日今日这一截,功力又有新的提升。对那些往事便又看开了些。不过毕竟是几十年的执念,要最终化解,还需更高远的心性和更深厚的修为。你也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说起昆仑山的这些事情,倒仿佛也是愁云惨淡,莫非你和那昆仑山,还有没说的牵扯不成?”

柳问星张了张嘴,这话怎么说?可是眼前这位女子其实是心胸坦荡,豪爽直率之人,难道自己反而成了扭捏作态之辈?

当下柳问星便把自己和孟乘风之间的牵扯草草的说了出来。

那女子听了也觉得有些惊奇“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倒有如此多的经历和磨难。你也算是一届高人。”

柳问星苦笑“前辈你要羞煞我也。我其实那会不是不讲,只是我和孟乘风均为男子,怕让你想起别的~~~”

那女子也笑“我就奇怪,这世上的女子不好吗?”

柳问星无言。只为女子添上茶水“说了这么半天,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你便叫我黄衣即可。”

“黄老前辈。”

“不要这么叫,叫老了我。好了,你也不要过于担忧。缘分自有天定,凡人何苦寻那些烦恼?去歇息吧,那边的客房里有上次我一个老友前来留下的被褥,你且将就一晚。以前这院子里人多,东西还算齐备,后来剩我一人,便懒的去整理打点,慢慢就简陋了。”

柳问星便起身告辞。

偏僻之地,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灯光。时值初四,月亮也还未亮。柳问星托着如豆的油灯,摸黑进了客房。经过这两天的折腾,身心俱疲的柳问星脱了大氅,倒头便沉沉睡去。

74

74、拜师 ...

一觉竟然睡的甚为香甜.醒来已经是阳光满眼.柳问星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慌忙起了身,就算是条件艰苦简陋,柳问星依旧注重外表齐整,他先是认真的抚平了衣服的褶皱,又整了整零碎的头发,这才着上了大氅,推门而出.

没想到黄衣便立在院子里,背着手,怔怔的看着满院的落花.听到柳问星的脚步,转身对他道"这院子也有些年月了,终究是破落了."

"您一人住这诺大的院子,自是收拾不过来."

黄衣问"睡的如何?条件简陋了些."

"很好.床褥甚为柔软."

"说起来还是半年前我一个老友从洛阳过来,将一些床褥搬来,后来就没有带走.还好前几日天气不错,我都洗晒干净了,没成想还能派上用场."

柳问星见那黄衣看着满院落花,便拿了扫帚去扫.黄衣道"随它们去吧,不用管了。横竖也是这样了。早晨那会山民们已经将吃食送了过来,没想到那跑走的马车也让他们拦住了,这地方民风淳朴,我在这里住了近三十年,和他们也熟了,所以马车也送了过来,就拴在门外。“

柳问星自是高兴的很。便自告奋勇的去厨房做饭。女子也没有多让。柳问星将些鲜肉和山药炖了,又烙了些饼。中间女子来了一趟,笑道”我一个人总是不好好做饭,如今闻到你做的饭菜,感觉香的很。这院子里倒是又多了些人间烟火。“

“晚辈惭愧,是个喜欢美食华服的大俗人,所以对庖丁之法还是甚有研究。“

“俗人好,总得有点爱好,要是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饭都懒的吃了,也快成方外之人了。”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竟是越来越熟络。饭菜熟了之后,两人便在厨房摆了一方小桌,那小桌涂着红漆,做工不算精致。就竖在厨房的门后,落满灰尘。想必是过去厨房的下人吃饭用的桌子。

柳问星将那桌子仔细抹了一下,两人便摆了碗筷,坐下来相对吃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黄衣吃饭坐卧,透着良好的修养和仪态。吃完之后,收拾停当。归心似箭的柳问星便要起身告辞。黄衣竟踌躇犹豫了一下,终于开了口“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柳问星心里奇怪,连忙拱手道“黄前辈言重了,请赐教。”

“这事还得从头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就不多说了,我当日也算是出身洛阳望族,和魏典家素有交往。我比魏典小上几岁,打小便知道已经许给了他,我自幼喜欢习武,脾气又倔,却又不谙世事。只是一心一边习武,一边等着长大嫁进魏家。可是我十八岁那年,半路杀出个宋楚桥.魏典抛家舍业,一去不返。我从小娇生惯养,这等羞辱如何受得?便赌上了气,谁也不见谁也不嫁。结果只是把自己耽误了。家里后来坳不过我,我又不见人又不嫁人,脾气日渐古怪,在家里谁见了我那样子都不自在。我爹心疼我,就给我在这里盖了这处院子。既然事已至此,我又喜欢习武,那就静修吧。

这地方偏僻,我爹将院子修的很大,又派了几十个人伺候我。时不时将四处邀请到的武学名家送来与我切磋武艺,日子倒也过的很快。这小院自成一片天地。后来父母相继过世,哥哥嫂子也不敢管我。我自过我老姑娘的日子。

十年前我碰到了现在的师傅,她那时和我现在功力差不多,正是紧要的几年。我羡慕她的武功,她喜欢我这与世隔绝的院子。所以她便收了我,在这院子里住了下来,一边练功,一边教我。

后来师傅嫌这院子里人多,便慢慢的减了人手。师傅这一脉武功,跟道家渊源颇深。练到后来,师傅练到五华聚顶,功有小成,便辞了我,云游修炼去了。恐怕这一辈子也难再见。

那时已经是五年前了吧?我也练的小有心得。这时伺候我的两个孩子也都大了,便都将她们嫁了出去。我做老姑婆,不能让我身边也都变成老姑婆不是?指望嫂嫂是再找不到可心的了,我也不想身边有人打扰我练功,从那以后,便只我一人了。这院子,也就一天比一天更加破败,不过如今想来,我也再住不了多少时日了。

这一转眼便又是五年。机缘巧合与你偶遇,我误打误撞冲破法门,五华聚顶指日可待。我师傅尚且将功夫传与了我,而我在五华聚顶之前,应该亦收一个徒弟,留下俗世缘分。这次去洛阳寻友,也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小孩传我衣钵。没想到访友不成撞上旧识,如今,与我有缘的,不是你又是何人?”

柳问星一听,嗬,这说了半天,黄衣竟是要收自己为徒?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你另有师门严令不许别投?”

“这些均无,只是,晚辈有些意外。黄前辈你是女子,我是男子。我只怕,我不适合修习这门功夫~~~~”

“男女有甚么区别?说起来有些妨碍的就只是修这门功夫,倒是皮肤会减缓停止衰老。这对于女子是天大好事,可是对于你来讲。你会不会在意?”

“这些表面的皮相,倒也没什么所谓。”

柳问星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这女子的身手自己也见识过了,深不可测。习武之人,对高出自己身手的武功,有着本能的向往。如今愿意收自己为徒,当然是好事。

“弟子拜见师傅。”

“好说好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咱们师门并无什么清规戒律。习法自然,你若练成五华聚顶,自是好事,云游修炼后,有机会可以再进一步,修成三星拱月,那是大成,看各人机缘了。不练成也没什么关系。强求不得。你入得本门,只需寻一人留下俗世缘分,其余你是僧是道,是匪是将,都是造化,并没有什么强制性的规定。”

当下柳问星找了茶,恭恭敬敬的拜了师递了茶,这就算礼成了。

黄衣似笑非笑"想不到那老东西收了个徒弟,我也收了个徒弟.既然这辈子我们是无法比试了,我倒要看看,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厉害,还是我收的徒弟厉害!"

柳问星心里道,勘破两字说的容易,往事终究难以磨灭.这黄衣收自己,一半缘分,一半或许还是沾了老孟的光.不过也好,省得两人相遇的那天,自己那点武功终要受制与他.

只是,两人会有再相遇的那天吗?柳问星看着眼前依旧貌美如花但神情疲惫的黄衣,一时间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如花美眷,敌不过似水流年.

当下黄衣给柳问星带了干粮,甚为善解人意的嘱咐他回山庄自去干他的事情,等到时间充裕了,便过来和她练功,盘旋个十天半个月.如此这般往复,倒也不耽误柳问星的事情.

驾着马车往东走了很长时间,柳问星依然感叹于自己强大人生的莫名其妙和狗血.

没想到一个来路不明出手如电横眉怒目的女劫匪,最后竟成了自己的师傅.而自己师傅的遭遇,却又和自己如此的相似。三十年,是怎样的折磨人?而自己,又能坚持多久?孟乘风,又会不会辜负自己的坚持和信任呢?

种种情绪死死纠缠,阳光依然甚为刺眼,空无一人的路上,黄土飞扬,柳问星突然就想起自己当小官的时候,教音律的师傅传的一首无名的曲子,竟禁不住驾着马车,在荒无人烟的路上,大声吟唱起来: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过风流觉,把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祝筒子们中秋快乐!!!

天气凉了,注意身体.

文还很长,更新真的很欠骂,实在是对不住大家!!

75

75、遥远的大战 ...

转眼到了炎夏.就算是昆仑山,白天也有些暑热难当.

这天孟乘风从后山的后山的后山转了回来.进山门前到是在山泉边洗了身子,衣衫,还算整齐,只是胡子拉茬的,这几天一直在深山里,哪里有工具修剪?

洗完了身体,躺在突出的岩石上睡了个把时辰,穿上半干的衣衫,本来想把湿漉漉的头发束起,可是刚刚那个盹让连着半个月都一直在密林里行走,劳碌,晚上也睡不好的孟乘风一下子倦的厉害,想着赶快回到自己柔软的床上去好哈休息,便将头发披散开,以便于更快的晾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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