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当年也是用这种方法挑拨前任族长背叛了爹爹?卑鄙!”
银墨冰冷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缓慢,而隐含杀气。燕赭只觉得如若身处禁地冰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燕赭目光复杂的看向银墨——刚刚那个心软不肯杀人,天真、目中无人的十二少爷,为何现在却又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令他反角好像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接任族长一职时的擎苍一样。
不再理会燕赭,银墨又回过头看向永夜,冷冷的说道:“二,怎么样?你要动手吗?”
“若是我说‘要’,十二会如何?”
永夜一面浅笑着说道,一面抱臂在胸,神色一派轻松自得,仿佛在说“今天去野餐,怎么样?”
但是永夜身上同样散发出的杀气,让赤玉等人实在没有办法将永夜的话只当做笑话,一笑而过。
“冥血。”银墨开口喊了一声。
几名长老心中疑窦再起,就是连赤玉等人都觉得稀奇。此时银墨不是召唤自已的三只羽灵,而是召唤族长爹爹的羽灵,又是为何?
只有金阳一人握紧了双拳——看来,族长大人的秘术,已经完成了。那么,十二少爷此时偏偏召唤擅长咒杀术的冥血到身旁,岂不是——
就在金阳担心之时,银墨就像听到了金阳心声一样开口说道:“二,如果你要动手,我会在你动手之前杀掉你。”
“哦?”
永夜听了这话挑眉笑问道:“十二这一回不是只封了我的动作了事了么?十二不是讨厌杀人么?”
“我是讨厌杀人。但是如果有人对爹爹起了杀机,我就绝对不会再手软。”银墨坚定的说着,不带一丝犹豫。
“哥哥,红炎帮你。”红炎上前一步,站到银墨身旁。
“厚?——”
永夜这一回眼中笑意更浓,戏谑的看了一眼红炎,说道:“你不是也一直想着要取族长爹爹的性命?为什么这时候却是为了保护他挺身而出?”
“我已经答应赤玉不再取他性命。不过,我也不是为了保护他。我是为了帮助哥哥。而且,如果你要完成那所谓的‘族长任务’,势必也会威胁到赤玉的牲命。我,绝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碰到赤玉一根寒毛。”红炎语气冰冷的回着永夜的话。
“呵,红炎~你对我态度这么恶劣,难不成是因为几个月前在祭坛之外,我对赤玉的态度,你至今还耿耿于怀?你还真是小气呢~”
永夜轻笑一声,看向赤玉,笑意吟吟继续说道:“赤玉,你果然是个有福之人呢。”
“你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是要动手还是要怎样?”
听到永夜又转而去对赤玉说话,红炎毫不客气的打断永夜,冷声问道。
“嗯——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永夜干脆一手托着下巴,毫无紧张感的说道。
“……”
一时间,高台之上,高台之下,全是一片寂静无声。
“啊——”
过了大概一分钟,对所有人来说,却好像一个世纪一样长,永夜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也再次牵动每一个人的全副感官。
“其实永夜从很久以前就想和族长爹爹过一回招了——”
永夜故意拖长尾音,满意的看到银墨侧移一步,挡在擎苍面前;而红炎,则是上前一步,挡在了银墨面前。
见红炎挡在最前面,站在一旁的赤玉也向前挪了一步。
“呵,怎么?赤玉也要站出来么?”
永夜察觉到赤玉的动作,转头一笑,说道:“也是,所谓‘先下手为强’,比起等着我进攻,还是你自己站出来准备迎战的好。”
“不——”
赤玉微皱眉,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并不是要与你为敌。”
“不与我为敌?”
永夜挑眉笑得暧昧,“难道赤玉是要来帮我?”
“也不是——”
赤玉对永夜这种暧昧的态度实在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抿起了唇,还不着痕迹看向红炎——还好,红炎看不到永夜的表情,但是,红炎似乎也并不怎么高兴。
“嗯,也对。如果我要完成这族长任务,赤玉也在我阻击名单之内。赤玉自然是不会来帮我的。
“永夜,我是来劝你不要和大家反目成仇——”
“不要?”
永夜反问一声,旋即嗤嗤笑道:“赤玉,族长的宝座摆在眼前,你劝我放弃?你觉得——”
永夜说着,冷冷瞥了一眼脚边早已冷硬的纹琴的尸体,唇边扬起一抹满富嘲讽的笑意,“被地,以族长之位作为唯一一个人生目标养大的永夜,会在此剩放弃么?”
“——”
看到永夜冰冷的视线,赤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确实,永夜年幼时,二夫人是如何训练永夜的,赤玉多少有些印像,现在想想,永夜如今的性格这般冷酷又带着些许轻浮,或许,正是二夫人从小铁血训练的结果。
对于永夜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也从没有人真心关怀过他。
想到这里,赤玉猛的想起永夜说过的话——或许比起永夜,他真的幸运许多,至少,他有个一直温柔对待他的娘亲;更加没有被自已的娘亲一直只是当做吸引族长爹爹注意力的工具。
“赤玉,离他远些,不必再和他多说。”
赤玉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红炎开口说了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与担忧。
“永夜,无论过去如何,现在二——纹琴已死。永夜自己心中到底怎样看持族长之位,又是如何看持这一族长任务的?”
赤玉握紧双拳,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视永夜深蓝色的双眸。
“我自己?”
永夜笑道:“呵,难得赤玉这么直接说出心里所想,不过,永夜只觉得多次一问呐——试问族长之位,有谁不向往呢?”
“永夜,你若想与本座过招,本座不介意满足你的愿望。”
正待赤玉再想说些什么,沉默了许久的擎苍却是开了口。
“爹爹!”
银墨听擎苍竞然开口答应要和永夜过括,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扬声喊道——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的了解,以爹爹现在的体力和灵力,如果二当真动了杀招,最后谁赢谁输还是未知之数。
看到银墨如此激烈的反应,金阳心中也是一跳——看来族长大人进行过分享羽灵契约的秘术之后,状况并不十分好。
“哎呀哎呀,难得族长爹爹愿意满足永夜这个心愿呐——”
无视于银墨的反应,永夜似乎很是开心的说道。
“二!”
“永夜!”
银墨和赤玉几乎同时喊出。
燕赭则是得意洋洋的站在一旁等着看族长一家兵戎相见。
“不过族长爹爹可否将这允诺留待日后兑现。现在——”
永夜说着,却是出人意料的身影一闪来到燕赭面前,笑着说道,“咱们将麻烦事快些解决了好为十二办个庆生家宴呐——”
赤玉、锦绣、芸柳、涵风、涵雨、芬雪、岚琳七人见永夜竞是出人意料闪到燕赭面前,手中不知何时滑出的雪亮匕首更是已抵在燕赭脖颈动脉旁,也都迅速反应过来,身影同时一闪,顷刻之间,余下七名长老身边,分别多了一人,脖子边,同样齐刷刷多了一道雪刃。
“各位长老们,你们年岁大了,就该好好享享清福,这长老的位子,是时候该让闲了吧。”
永夜一面说着,手上的匕首微微使力,刺进燕赭脖子上的皮肉,燕赭脖子上顿时渗出汩汩鲜血。
“你们——你们要造反么?”
燕赭被永夜以匕首相挟,不敢随意动弹,口中却还是气势不减的质问着。只不过,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已经令质问的威力,大打折扣。
“造反?”
永夜反问一声,笑道:“哈!族长大人是我们的亲生父亲。造反?造反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些竭力鼓动我们手足、亲手相残的老木鱼脑袋么?”
“你,你,你——”
被永夜骂成“老木鱼脑袋”,燕赭一张老脸哪里还挂得住,本还强作镇定的面容再也绷不住,五官快要扭曲成一团,脸上皱纹顿时横七竖八显现出来。
“海燎长老,只因你们逼人太甚,赤玉只有得罪了。”
赤玉同样将匕首抵在海燎颈间要害,却是带着些歉意说道。
“无妨,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长老的位子老夫确实坐得太久了些,也是时候换些新面孔了。”
见海燎竟是如此表态,燕赭愈发失了常态,扬声说道:“海燎长老!你怎可对这帮黄口小儿低头示弱——”
燕赭后面话还不等说完,却是两眼一直,身子一僵,视线艰难的下移,燕赭只看到自己颈间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色。
“你——”
燕赭一个“你”字僵在唇边,瞪着两只眼直勾勾看着永夜,却已是断了气
“你?哼,是你太吵了。”
永夜松开手不再理会那柄匕首,轻轻一推,燕赭的尸体刚好落在纹琴尸体旁边。
永夜甩甩手,无谓的耸耸肩膀说道,“十二这一场成人礼还真是累人,害我一日之内,杀了两回生。讨厌,讨厌。”
见海燎轻易放弃长老之位,又见燕赭在眼前瞬间毙命,其余六名长老一时之间帐了神,纷纷低头看向自已颈间的明亮刀刃。
“喔唷,长老可不要乱动哦,若是锦绣受到惊吓,手一抖,伤了长老事小,害得长老你和燕赭长老一样……可就不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