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刚刚说三道四的胆子到哪里去了?”赤玉此时一反平日里温润如水的模样,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冰冷地说道。
听到赤玉的声音,红炎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赤玉。红外线扫描眼看到此时赤玉的心口温度比平时还要更高一些,心脏,也突突的快速跳动着。
“属,属下知错,知错了。”
见平时一向以温和著称的大少爷竟然动了怒,两个人此时才想起,这位水一样的大少爷,身上虽然有一半的血液是继承自柔弱的鲛人美女,但是另一半,可也是继承自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族长大人呐!
此刻的大少爷,那冰冷的视线、冷峻的气场,和昨天在高台上手刃自己亲生娘亲的二少爷,又有什么分别?
被自己心中的结论吓出一身冷汗,两个人竟然“噗通”一声齐齐跪下,不住叩头求饶。
低头看着两个蓝翼族人瑟瑟发抖的模样,赤玉并没有出声让他们起来。
“参见大少爷。”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赤玉抬头循声看去,原来是银墨那五名贴身侍卫之一一一瑛望。
“嗯。”赤玉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知道,瑛望是蓝部首领的次子。
瑛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快要吓晕过去的两名蓝翼族人,收回视线对着赤玉深施一礼,说道,“不知他们二人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大少爷如此不快。瑛望代表家父向大少爷告罪,这就领他们二人回去受罚。”
赤玉闻言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两名族人,实力一点都不强,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只是四翼。
收回视线,赤玉冷哼了一声,才淡淡说道,“本是要将他们押到黑部受罚。既是你来了,便领回去吧。告诉你的爹爹,用心管束部众,少说话,多做事。几十岁的人竟还是四翼,可见平日里净是游手好闲,不曾争气。”
“……”
从没听过赤玉如此尖酸刻薄的说话方式,瑛望心中觉得稀奇,却是依旧没敢抬头,更加没有露出半点讶异之色,只是一礼更深了几分,恭敬的回道,“是,大少爷戒训,瑛望谨记,也定会转告家父。多谢大少爷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屏息听着瑛望和赤玉的对话,两名蓝翼族人先是浑身一颤一一为着赤玉说要将他们两个人押回黑部受罚——黑部的刑罚,可是全族六部之中刑罚最严的一部,其余五部根本无法比拟。
若说蓝部的刑罚是地狱,黑部的刑罚,就要算是地狱十九层的炼狱。凭他们两个四翼的修为,恐怕黑部刑罚才进行到一半,他们已经蒙创世神召唤,重归自然了。
因此,后来听到赤玉又说只是让他们跟随瑛望公子回蓝部受罚,不禁齐齐松了一口气,再也不去哀叹蓝部刑罚受下来,照样够让他们去掉半条命。
交代完要说的话,赤玉再也不做停留,牵着红炎的手径直离去。
闷声走出很远之后,红炎手上使力,拉住赤玉,问道,“赤玉生气了?”
赤玉停下来,回头看向红炎,不答反问,“红炎不生气么?”
红炎循着赤玉的声音抬起头,同样不答却反问道,“那么赤玉会觉得红炎很怪吗?会觉得红炎不是个‘活物’吗?”
“不准红炎再说了!”赤玉上前一步,清秀的手指抵在红炎冰冷的唇边,厉声喝止红炎重复刚才那两个蓝翼族人的胡言乱语。
“——”
红炎抬起手,轻轻拉下了赤玉的手,带着几分安抚意味地说道,“赤玉不用担心红炎。红炎本来就只是一部‘人造人’,一半能够算作‘生命体’,另外一半,却是机器。”
“红炎就是红炎。”赤玉俯下身在红炎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冰凉的触感,却是令赤玉脸上觉得轰热。
赤玉刚要离开,却不想被红炎抬手拉住。赤玉的头不禁顺着红炎的力道向下移去。
赤玉眼见着红炎的唇渐渐靠近他的,心跳再次加快一一
“——”眼见着近在咫尺的唇靠近、停下却又退开,赤玉暗中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望。
“我们走吧。”红炎僵硬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只是简单说出两个字。
快步跟了上去,赤玉和红炎一起向长老堂走去。
翔天阁内,金阳已是一人提早到了。
“族长,少族长”金阳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嗯,坐吧。”拥着银墨,擎苍点头示意金阳坐下。
“怎么?有什么事么?”擎苍看了一眼金阳,随口问道。
“呵,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族长。”金阳轻笑一声。
“爹爹,放我下去一边坐。”银墨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别扭。
早在金阳进门时,擎苍就知道银墨在他怀里如坐针毡,但是一直在挣扎着——这个小东西,刚刚坐在椅子上明明难过得直咧嘴。想到这里,擎苍戏谑地笑道,“墨儿刚刚不是坐了么?不是坐不下?”
“爹爹!”银墨低声喊了一声,顺便瞪了一眼。
“呵呵,好了,墨儿不气。”安抚着怀里的小东西,擎苍对着门外唤道,“呼敏乐,去取个软垫来。”
门外呼敏乐应了一声,离去片刻便返回,在擎苍旁边的座椅上垫了一个厚厚软软的毛绒坐垫。
见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擎苍才轻柔的将银墨放了上去,还再次确认道,“现在感觉如何?”
“嗯!挺好的!”银墨显然是很满意坐垫的舒适程度,笑弯了眼,随后还补上了一句,“爹爹知道这么好的办法,早该说出来嘛!”
“你这小东西,平时聪明得很,怎么?这种小事都想不到?还是一一故意想在爹爹怀里坐着?”擎苍笑意吟吟的揶揄着坐在座椅上高兴地晃着腿的银墨,果然换来银墨又一番瞪眼低喝。
“……”坐在对面的金阳只是沉默地看着父子二人满是温馨的互动,眼中一瞬划过不明意味的色彩,却是转瞬即逝,随后正色对擎苍说道,“昨夜金阳夜观星象,发现——”
又看了一眼银墨,金阳终于没有言明,只是说道,“发现神武星旁有凶星靠近。”
擎苍闻言桃眉看了一眼金阳,点点头,随口说道,“嗯,我知道了。”
神武星是擎苍的命星,和金阳自小相识的擎苍,自然知道,命星旁有凶星靠近,是血光之灾先兆。是以,当着银墨的面,金阳没有言明,而是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说法,擎苍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族长——”金阳犹豫片刻,终还是开口说道,“族长此番前去……特里维尔的空间站,不如金阳一同随行吧。”
虽是看出擎苍将有血光之灾,但并不能明确判断出时间地点、以及前因后果一一毕竟,观星占卜,受外界因素影响,也时常会随时发生变数。
“不必了。”擎苍淡淡开口回绝道。
“可是——”金阳正欲再说,却听门外永夜的声音响起,“族长爹爹,十二。”
擎苍看了一眼金阳,才对这门口说道,“进来。”
永夜应声推门而入,再次对擎苍行礼。
“纹琴与特里维尔的交易,查得如何了?”擎苍开门见山,直接问到主题,全然不去过问纹琴的后事如何,以及永夜心中有何感受。
见擎苍虽是对一群孩儿不似过去那般一年到头几乎说不到两句话,但还是依旧如此冷淡,金阳不禁心中暗叹一声一一纹琴之死,二少爷即便再如何冷酷无情,也毕竟是手刃亲生母亲。可是他们的族长大人,却是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不过,此时若是族长大人当真开口提及此事,反而是令局面更加尴尬吧——金阳忍不住打量这一坐一站父子二人,二少爷与族长大人,不愧是父子,同样冷硬,无视血缘亲情。
不同的是,族长大人如今一颗心已是有了凭依,而二少爷——
“回族长爹爹,永夜查到,特里维尔将军与纹琴之间的交易大体内容是,特里维尔将军告知纹琴十二的身世。而纹琴,似乎需要帮特里维尔将军寻找一个人。”
“寻人?”擎苍反问一声,视线却是不经意地扫过金阳,却只见金阳低垂着头,辨不出颜色。
“是。”永夜回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永夜并没能查出特里维尔将军所要寻找的,到底为何人。但是永夜以为,既是特里维尔找上纹琴,他所寻之人,是我族人可能性极大。”
“嗯。”擎苍挥手拦住永夜的话,说道,“此事本座已知。过几日本座与墨儿会启程一探特里维尔空间站。到时,本座自会料理此事。”
“族长爹爹和十二要亲自潜入空间站?”听擎苍此言,永夜倒是有些意外,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族长爹爹。”永夜话音刚落,就听门外锦绣等人话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