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特里维尔好像没有听到金阳的喊声,毫不迟疑的继续向前走。
十一岁的金阳只是一心想要向救了他的少年道一声谢,也顾不得身上此起彼伏的隐隐痛楚,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拖着艰难的步子,追逐着少年离去的身影。
但是伤痕累累的身体哪里还有多余的体力跑动,眼见着少年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巷口,金阳咬牙张开身后四只玄紫色羽翼,顷刻之间便飞到了少年面前,拦住少年的去路,再次说道:“等等!”
这一次,少年特里维尔终于停下了脚步,只是冷冷看着金阳——不,该说是看着金阳身后四只玄紫色的羽翼。
那一刻,金阳觉得眼前少年的目光,好似一道道冰凌,又好似烧红了刀刃的匕首,全数刺向他身后的羽翼,令他胆战心惊。
“如果你还想再遭遇一次刚才的事情,就尽管亮着你那扎眼的羽翼四处晃荡。”半晌,少年终于开口,稍显低沉的嗓音,好像没有一丝生气。
“我——”
金阳被少年的话说得有些心虚,动了动嘴唇,还是说道:“我只是想向你道谢,叫你你不理,所以一时情急才飞过来的。”
说着,金阳收起身后羽翼,并且站在巷口的脚微微向里移动了些。这样一来,少年金阳和少年特维尔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
“——”少年特里维尔也不后退、更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金阳。
金阳听到背后熙熙攘攘的人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间或一声尖叫、或是杂碎东西的声音,又或是谩骂声、讨饶声。
只是一切噪音似乎都被隔绝在外,金阳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云淡风轻,完全没有刚才狼狈的模样。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周遭的空气变得平静、清新,完全不像是身在荒星这一片满是阴暗、暴力和杀戮的土地。
“特里维尔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十一岁的金阳文质彬彬对着少年特里维尔欠身行了一礼,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稚嫩,却又不失风度。
“救你?”少年特里维尔不咸不淡看了金阳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梦话等睡了再说。”
“嗯?”听到少年特里维尔的话,金阳满心不解。这个少年,难道不是救了他吗?
“我只是因为他们太吵,打扰到我午休,所以才出手。”
金阳浅浅笑道:“无论先生的初衷为何,我因为先生而得救了,这是事实——”
谁知少年特里维尔竟然掏出刚刚放回去的激光枪,指着金阳的眉心,冷冷的说道:“别开玩笑了!我脑子被飞船撞了也不会去救一个纯血翼人!滚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这一下,金阳更加疑惑了——为什么眼前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突然间生起气来。
但下一秒,金阳两眼圆睁,再也没有空闲思考心中的疑问,而是猛扑上前,抓住少年特里维尔的手臂然后后地后退。“嘭”的一声,金阳背部重重撞在旁边的墙上,而与此同时,巷口外街上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应声倒在血泊里。
同时特里维尔空闲的手举起激光枪,反方向开了一枪。于是,刚刚幸运的没有被特里维尔打死的其中一个混混,这一回,是彻底的去见创世神了。
金阳紧抿着唇忍着背后剧痛,放开特里维尔的手。
特里维尔站定,目光有些怪异的打量着金阳。过了半晌,金阳只听到特里维尔淡淡说出三个字,“跟我来。”
——
“所以,当时是特里维尔救了你?特里维尔也是荒星出身?那他是人类?混血?还是别的什么?”冯的话打断了金阳追溯的话,也打断了金阳的回忆。
“是的,当时那个少年,就是今天的特里维尔将军。他是荒星出身,并且——是人类和翼人的混血。”金阳语气平和的回答着冯的问话,淡定无波的双眼,看不出半点情绪。
“这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冯两眼放光,好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兴致勃勃,“在空间站待了七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特里维尔现出羽翼。怪不得他看起来这么年轻,七年来一点都没有变老。”
“冯,你好像也是一样,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都没有看你变老。”银墨开口说道。
“哈!”冯年耸肩,嬉笑道:“银墨,这当然是因为我保养有道。”
银墨转回头看了一眼擎苍,并没有说破——其实冯、麦福林他是……
“不过说了这么久,金阳大祭司好像还是没有想到什么线索可以知道特里维尔那个什么N.G.P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啊。”冯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回到金阳和特里维尔身上。
金阳点点头。特里维尔当时说“答案就在荒星之上”,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阳阳,那么后来你们就分开了吗?”银墨问道。
“不。当时我为了救他擦伤了羽翼和后背,所以他就领着我到了附近一家酒吧,也是他当时留宿的地方,帮我上药疗伤。”金阳回答着银墨的问题。
“是哪一家酒吧?也走了这么久,不如我们过去坐坐,或许大祭司能想起什么也不一定呐。”听金阳提起酒吧,冯建议道。
银墨和金阳同时看向擎苍。擎苍点头,一行人才离开小巷,凭着金阳的记忆和冯的向导,向酒吧走去。
众人离开小巷时,金阳情不自禁回头又看了一眼巷子,又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转回了头,脸上,依然一片平静祥和。
“不过话又说回来,金阳大祭司,你的记忆力还真是好。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冯一面走着一面感叹道:“这家人Hey'e gis酒吧可是隐藏得很深,就算是荒星上的人,如果不是住在这个区,也未必记得路。”
金阳沉默,并没有回应冯的话。而这时,冯已经在一间破旧的房子前站定,用下巴点了点门。的方向,“喏,这间就是你说的人Hey’e gis了。”
银墨左右打量一番,刚才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却是七拐八拐像走迷宫一样迂回了半晌。而且这间酒吧的装潢,实在不像是一家酒吧,反而像是一间武馆。招牌上画的不是和酒相关的东西,而是两个正在搏斗的人。
“这家酒吧很有特色,除了卖酒,还设有擂台,很多人在这里比赛打擂,也就有更多人在这里观战、赌博。”冯领着几个人一面走进酒吧,一面解释道:“Hey'e gis擂台赛,没有规则、没有裁判,直到一方被打得爬不起来,另一方才算赢。当然,打死也算打得爬不起来——哈!其实,打死对手的情况反而占多数呢——因为,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在,就有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或是开上一枪。那么到时候,死的,就将会是你。”
擎苍看了一眼银墨,并没有见银墨对这种称不上规则的规则表现出不快。擎苍拍了拍银墨的肩头,银墨转回头看向擎苍,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之中读懂了擎苍想要说的话,会意点了点头。
经过这几年的经历,银墨早就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为达到某种目的,不择手段、不讲道义,甚至,或许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就会掀起冲突甚至杀戮。对敌人手软就是将自已置于危险面前——刚刚金阳讲述的往事也说明了这件事。
或许当时的少年特里维尔并不是故意放那个混混一条生路,或许少年特里维尔只是一时枪失了准头,但是就是这一点点的疏忽和放纵,就差点置他于死地。
只不过,银墨依旧不喜欢杀人,不喜欢血腥。所以,为了不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却又可以保护自己、保护爹爹,银墨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比规在更强、更强!
擎苍对于银墨此时的想法并不十分清楚。如果他能早些知道,或许他就能避免一场惊心动魄的异变,也不会直到多少年过后每每想起,都还觉得胆战心惊……
“揍过去!把他揍趴!上啊!上!”
“蠢猪!你在磨蹭什么?!不会打架就滚回家去喝奶!”
“他妈的!老子把钱都压在你身上,你要敢让老子亏本,你也甭想活着回去抱女人啦!”
“上!揍他!枪呢?!掏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