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听红炎这么说,似乎并没有受到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但赤玉还是不放心的深深望进那双赤红色眸子内细细探究一番。
见红炎此刻却是目沉似水,全没有半点愤愤不平或是怒意,而且此刻身上灵力也完全安定了下来,赤玉才微微点头,和红炎微退后一步看幻羽处理此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见红炎提议将事情交由自己处置,幻羽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愈发严肃了几分看向几人,沉声问道。
汀琅上前一步将刚才的事简明扼要复述一遍。
赤玉看了一眼红炎,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倒是幻羽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竟是张开身后八只紫色羽翼,猛的一扇,就将在一旁静静等候发落的几名族人震到了对面墙上,重重摔去。
“噗”!“嗵”!“咚”!
接连几声巨响过后,刚刚惹事的几名族人重重摔在墙上又缓缓滑落,嘴角无一例外倘下血丝。
见幻羽没有半点手软徇私,红炎也不做声,只看幻羽如何处理。
“无用之人,留着你们做什么?”幻羽冷眼看向墙角几个神色凄然的族人,恨恨说道。
“幻羽首领。”正在这时,赤玉上前一步拦住幻羽下杀手。
“大少爷,这班无用的废物,还请大少爷让幻羽将他们处置了干净!”
幻羽对赤玉躬身一礼倒地,痛心疾首说道,“幻羽治下无方,才令这些个无事生非的人口出狂言辱没了族长、少族长还有金阳大祭司。老夫也是没脸再做这紫部首领。等族长办完了事回来,老夫自会向族长禀明一切领罚。这首领一职,自然也是让给德贤兼备的族人取而代之。”
“幻羽首领这话说得太严重了。”赤玉扶起幻羽,悠悠说道,“幻羽首领实力、威望、在族中的影响,都是一等一、无人能及。你身为紫部首领多年,也是族长爹爹的左右手。族长爹爹又怎么会为了这些琐事责怪幻羽首领?
那些口无遮拦的自然是死不足惜。只是我们现在出行在外,星际飞船之上更是没有多余人手。他们固然死不足惜,但是首领如果现在将他们杀了,这星际飞船上岂不是少了几个做事的人?”
“可是——”听赤玉竟是开口为几个族人求情,幻羽心中虽是感激赤玉仁厚,却仍旧有些犹豫。
“幻羽首领,你不用犹豫。那个人和哥哥还有阳阳,都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况且这些人,你要杀要罚,等回到宗族再做也不迟。现在你杀了他们,要到哪里去找替换的人?”一旁红炎也上前说道。
红炎的话虽是比赤玉口气强硬许多,但主旨却是相同,为那几名族人求情。
幻羽见红炎和赤玉都开了口,也不再坚持非要立刻处置了几个人,才转过身对汀琅说道,“带着几个人下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和芷刹酌情处理,只要还能做事就好。”
“是。”汀琅应了一声,带着几人下去领罚。
“怎么?”汀琅刚出了舰桥,就看到芷刹和冯一前一后走来。
“你爹爹要我们两个酌情处理。”汀琅再次向芷刹将刚才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
“嗯。”芷刹听完汀琅讲述,应了一声,冷冷瞥向跟在汀琅后面无一例外垂头丧气的几人,说道,“听了动静赶过来,竟是你们几人胆敢出言不逊,辱没了族长、少族长以及金阳大祭司。那几位也是你们能随意谈论的?嫌自己活得太久了么?!”
“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还请芷刹少爷、汀琅少爷手下留情啊!”听芷刹一句话,几个人齐齐噗通跪倒,不住叩头求饶道。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嚼舌根的时候怎么没多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再开口?求我手下留情?怎不求求你们自己口中藏祸?”
“芷刹少爷……”。
几人见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灭,顿时哭丧着脸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时只有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万遍,恨不得能撕了自己这张惹祸的嘴,但已经是为时已晚。
芷刹和汀琅交换一个眼神。汀琅由怀中掏出几粒药丸交到芷刹手中。芷刹接过药丸递到几个人面前,“知道这药丸吧?我就不再多说了。在这里对你们用刑,白白浪费我们力气。”
一见芷刹手中几颗黝黑发亮的药丸,几个人顿时浑身抖成了一团,却又不敢让芷刹举着手悬在半空中太久,一个个颤巍巍伸出手,由芷刹手中捻起一粒药丸塞入自己口中。
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个人对着几颗小小的药丸吓得好像看到了什么毒蛇猛兽一样。再等几个人吞下药丸,顿时五官皱缩成一团,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全身蜷曲在一起,看起来竟是痛苦非常。
“这是什么药丸?这么厉害么?”冯见几个人躺在地上不住抽搐着,却又咬着牙不敢喊出一声,侧迈了一步站在汀琅身旁低声问道。
“怎么?你想来一丸试试?”汀琅侧头看向冯,声音微微扬起问道。
“呵,敬谢不敏了。”冯一耸肩,戏谑打量着汀琅,“汀琅少爷也学会毒舌了?”
“……”
汀琅也没有回应冯,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收起手中药瓶,放回怀里。
“走了。”汀琅淡淡说了一句,人已经向前走去。
“去哪里?”冯也不问汀琅那一句话是不是对他说,只是跟上问着。
“……”
汀琅倒头看了冯一眼,淡淡说道,“我忙完了。”
冯想起刚才汀琅说过,忙完之后陪他下棋的,不禁唇边勾起一弯弧线,也不再说话,和汀琅并肩离去。
看着汀琅的背影,芷刹目光有些复杂,半晌才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在地上仍旧抽搐着的人,似乎痛苦减轻了些,但也仍旧脸色不佳,也不管他们,也径直离开返回舰桥向幻羽复命。
“你刚才那是什么药?看起来相当厉害呢!”回到冯的房间,一面摆着棋盘、棋笥,一面笑意吟吟的对着汀琅问道。
“怎么?你也想要一丸尝尝?”汀琅桃眉看向冯,一面问着一面作势就要从怀里掏药瓶。
“呵,原来汀琅少爷也会说笑呐!”冯并没有在意汀琅的玩笑话,笑眯|眯伸手拦下汀琅的手臂说道。
汀琅不动声色轻动手臂缓缓退出冯的手心,淡淡说道,“我没有玩笑,你如果这么好奇,我给你一丸也没什么大不了。”
难得听汀琅说出这么长一句话,冯倒是心里颇有些成就感。
“我还当你真的是什么妙手仁心的医师,原来到底是翼人一族,说起毒物杀伐,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啊。”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善类。”汀琅接过冯递来的棋笥,垂着眼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
“呵,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冯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汀琅听冯这一句话不禁微微抬眼,紧接着又一次垂下眼睑,语气平缓的说道,“你是黑子,先手,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冯说了一声,起手落子。
……
“算一算,你家主子,应该已经到了Hey`egla了。”
两人战了两回,冯拈起一枚棋子从容自如落在棋盘之上,忽然间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
“一一”
汀琅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随后淡淡应了一声,“嗯。”
但是却连头都没有抬,只看着棋局。
“怎么?你一点也不好奇么?”
见提起银墨,汀琅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冯不禁抬头看了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一眼。
“比你关心少些。”
“哦?”
听汀琅这么一句话,冯倒是笑得诡秘至极,眯着眼问道,“你知道我好奇?”
“你输了。”
并没有回答冯的问话,汀琅却在这时将手中攥着的棋子轻轻放回棋笥中,缓缓收回手,低着头动作优雅的抚平那根本不存在的衣褶。
冯也不出声催促,只是继续眯着一双眼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跟他已经相处了一段时日的年轻男子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后,才缓缓说道,“心不在焉,何苦还要拉着我对弈?”
“呵。”
虽然等了许久,也只等来汀琅一句看来和话题无甚相关的回应;虽然汀琅的语气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冯就是能听出其中隐隐的不快。
冯轻笑一声,两只手肘撑在桌上,微微点头歉意说道,“是我太不尊重对手了。这一局不算,在下再陪汀琅少爷对上一局,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