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这话从何说起呢?”翠玉扇子背后,遮住满脸坏笑,玉扇从容自得的问道。
“从何说起你最清楚吧?!”中间卧室,恢复三岁孩童模样的银墨走出,语气不善的说道。
看到银墨出来,擎苍眼中寒意顿时收敛,身影一闪,已是来到银墨面前,一弯腰,将地上打着赤脚、随意穿了件睡衣的银墨捞起抱在怀中,“墨儿怎么不多睡会儿,嗯?”
柔情似水的声音,只有银墨一人听得到。
“——哼!”谁知这唯一的听众却是没领情,恨恨瞪了擎苍一眼,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哪里会不知道小东西生气的原因——他们,可是刚刚才睡下的。想到这里,擎苍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不去理睬擎苍眼中戏谑笑意,银墨把满腔怨气撒在玉扇身上,继续步步紧逼的说道,“堂堂界通庄的保全系统会这么没用?五个豹人闯入顶层超级套房,他们会完全没有知觉?我看,分明是你这只臭狐狸故意把他们放进来的!”
“秦小少爷真是冤枉死小玉儿咯~~”
被银墨厉声厉色的质问,玉扇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局促之意,反而一脸委屈模样,“秦小少爷这样说,可是要有凭有据的呀。几位是我家主子的贵客,小玉儿怎敢怠慢?更不要说还故意放人进来捣乱。就是借小玉儿几个胆,也万万不敢呐!”
“你不敢?总有人——敢的吧?”擎苍收敛起脸上笑意,意有所指的说道。
“哎呀呀——”这一回,玉扇倒是并没有否认,眨巴眨巴眼睛,也没有承认。
“今天你既然出面了,本座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家主子是否满足了?”擎苍抱着银墨坐回沙发上,懒懒问道。
“——”
也不等玉扇回答,擎苍继续说道,“既是满足了,玉先生就请回吧。后面的热闹,你家主子尽管慢慢欣赏罢!”
“小玉儿告退。”玉扇见擎苍不欲多言,也不再死皮赖脸的带着,笑眯眯欠身一揖,转身离去。
“哼!那只老狐狸真是无聊!”玉扇虽然走了,银墨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够,于是又转而去骂那个罪魁祸首的九天。
“呵。”被怀中宝贝咬牙切齿的模样逗得轻笑,擎苍也不再留在客厅,抱着银墨起身往卧室走去。
“老爷,早餐——”幻羽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一步问道。
“放着吧。”擎苍淡淡撂下一句话,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
关上门,擎苍维持着抱着银墨的姿势躺回床上。银墨赌气似的背转过身去——当然,动作稍稍有些僵硬。
擎苍又是轻笑一声,一只手轻柔的扳过银墨的小脸问道“墨儿不要恢复原本姿态了?”
这一句话问出口,银墨两只怒目圆瞪,恨恨的咬住擎苍的手,一面磨着牙一面说道,“爹爹明知故问!!房间里只有爹爹的衣服,还有三岁小孩子的衣服!根本没有墨儿能穿的衣服!而且,昨晚墨儿一恢复身子就被爹爹折腾来折腾去。墨儿明明都求饶了,爹爹都不听!结果墨儿一整晚连觉都睡不了!现在墨儿又困又累,腰酸背痛!!”
听着宝贝儿子的控诉,擎苍任凭那一对小拳头在他胸前不停捶着,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是爹爹太没节制了。可是,谁让墨儿昨晚那么美、那么诱人,而且爹爹又有好几天没有和墨儿‘相爱’了。墨儿难道都不想要爹爹么?”
擎苍原本正经道歉的话,越来越暧昧,最后一句话,问得银墨只得抿着唇红了一张脸,不说话。
见银墨默不作声,擎苍邪魅一笑,再接再厉,在银墨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两片薄唇又缓缓下移吻着银墨的双眼、脸颊、耳珠,最后终于来到柔软的香甜。
蜻蜓点水一般若即若离的吻,却是倾尽柔情,不带一丝情欲,只有满满的依恋和一点点讨好的意味。结束了一连串的动作,擎苍的唇才离开,愈发“委屈”的说道,“墨儿难道一点都不想要爹爹么?”
看爹爹非要他亲口说出,银墨动了动唇,支吾了半响,终于声音小得像蚊鸣一般,说了声,“墨儿也想要爹爹的——”
刚说完,银墨一颗小脑袋就钻进擎苍怀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得到满意的答案,擎苍舒心的拍了拍银墨的脊背,带着些许笑意说道,“墨儿昨夜也累了,和爹爹再睡一会儿吧。”
“嗯——”从怀中闷闷传来一声回应。父子二人相拥着继续补眠。
星际飞船上,众族人大多回到各自房间冥想修养,只有极少数轮流巡逻守卫。
而被擎苍、银墨交代留守的芷刹,此时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已经两天没有收到汀琅的联系了。虽然刚刚和他的父亲幻羽通过信,也知道汀琅昨夜已经尾随着冯潜入了豹人族领地,联络太频繁,反倒可能暴露。
以前他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跟别人联络也是经常的事,有时甚至是几个月都默默隐在暗处不出来示人。同样的,在紫部留守时,部内的族人出去执行任务,许久不见踪影也早就是他习以为常的。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就是这么的心绪不宁呢?
站起、坐下、坐下、站起,周而复始好几回,芷刹终于耐不住心中烦躁,打开房门,漫无目的踱了出去。
“芷刹少爷。”
“芷刹少爷。”
心不在焉的在走廊上走着,来往的族人见到芷刹都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好。而芷刹,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等到芷刹脚步停下来打量自己所站的地方时,不禁愣了一瞬。
“……”
微微一笑——不知不觉,他竟是来到了汀琅的房间门口。
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轻微一阵响动。
芷刹转回身,看到汀琅房间的门竟然微微敞开一条缝。
芷刹不禁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汀琅,走时都不记得把房门关好。
并没有察觉自己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线,芷刹鬼使神差一般推开了房门,走进了汀琅的房间。
“呼——”
扑鼻而来淡淡的药香,令芷刹不禁深吸一口气,一直锁着的眉头,也稍稍展平了一些。
芷刹一面四处张望,一面向里面走着,越靠近床头,汀琅的气息越浓,那是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并不同于混杂的药香,如果不仔细分辨,是没有办法发现的。但是,如果能抓住那一缕清香,就会瞬间辨识出,那和药香不同,是纯粹的、干净的。
心里的浮躁被那一缕极其浅淡的清香瞬间抚平,芷刹唇边的笑意逐渐扩大。
双眼余光看到桌子上翻开摆放着一个小册子,芷刹走上前去,不禁失笑——原来是一本笑话。
汀琅会看笑话?芷刹有些怀疑的想着——
一抹隐隐的猜测袭上心头,芷刹心底一紧——难道……?不会吧……
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凝起,芷刹下意识的捻着桌上棋笥的棋子,心中纷繁的思绪再次袭上心头,目光游移之间,一眼瞥到汀琅床头的软枕下面露出一角。
好奇心驱使,芷刹一步一步再次走向床边,心底,却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平静。一种预感袭上心头——或许,一切的谜底都会在这一刻解开,他心烦意乱的原因,他坐立不安的缘由,还有——似乎有什么在一点一点的改变……
已经伸出的手微微有些迟疑,毕竟,这里是汀琅的房间,任凭他和汀琅再怎么从小一起长大、毫无嫌隙,但似乎,主人不在的时候随意翻看人家的东西,到底也有一点……
但是,芷刹心底的声音一直叫嚣个不停,把心一横,一度停下的手,再次向前伸去。
一点一点,接近着那一角,似乎是相框之类的东西,芷刹心里猜测着。房间里静得出奇,静到他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指尖触碰到目标,微凉的触感,令芷刹不禁打了个颤,心里,却越发的跳得快起来。
深吸一口气,芷刹终于抽出那东西,果真是个相框。
但是?为什么是扣着的,而且还塞在枕头底下?
芷刹心底疑惑着,翻过相框一看——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相框放回原处摆放好,并没有急着离去的手,在那软软的床褥上来回摩挲了许久,芷刹缓缓阖上双眼,唇边的弧线所代表的深意,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再次张开眼,心中的烦躁不安一扫而空,牵肠挂肚的理由,终于明了,到底什么发生了改变,芷刹也到底彻底弄懂了,不禁在心中暗暗骂一声自己的迟钝。然后,满足的、欣慰的、恍然大悟的笑容爬上芷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