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雷云带着零走出帐外时,豹人宗族内已经是热闹一片。
几乎所有族人都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来,吵吵嚷嚷的议论着刚刚到来的那五个被左护法皓青领到宗族内的人类。
雷云自然把这些议论一个不落听到了耳朵里。当然,其中对于五个外人不削和谩骂的声音居多,但是有些人的矛头,却是指向了皓青,什么“吃里扒外”、“有失豹人族颜面”等等,各种罪名,毫不客气。
雷云笑的惬意,她身后的零却握紧双拳。
“零,放松些。”零耳中传来雷云一句话语,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但是,她凝着的眉梢,却依旧。
作为雷云的亲信,零自然知道,皓青也是站在雷云这一边的。只不过,身为左护法,皓青对于雷云的支持,是暗地里进行的。
但尽管皓青并没有张扬过,有心人却还是听得到风声。
更何况那位“有心人”,还是他们豹人一族的右护法,最善工于心计的洵耀。
而此刻族人当中,针对皓青的不利发言,背后的主使人,毫无悬念,一定就是洵耀。
零正想着,就发觉一道视线向雷云投来。
顺着视线望去,果不其然就是洵耀。
洵耀显然也发现了雷云,笑眯眯向雷云走来,一面还“热情”的招呼道,“大小姐几时回来的?多日不见,洵耀可是很想念大小姐啊。”
“呵,这不是洵耀大护法么?雷云也是刚刚才回来,才见了爹爹,正说要去看望大护法呢~”雷云同样笑意吟吟和洵耀寒暄道。
“大小姐穿得这么隆重,这是要——”似乎刚发现雷云的盛装打扮一样,洵耀“不解”的问道。
“哎呀,族中有贵客到访,雷云自然要上心些。”雷云漫不经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饰,随口说着。
但是,雷云身后的零则是紧抿着唇——她知道,其实,那是只有宗族祭典时,族长及其血亲才会穿上的礼服。
“哦——”
洵耀别有深意的应了声,然后又毫不吝啬的赞扬道,“大小姐本就天生丽质,现在盛装衬着,更是让所有男人都不禁倾倒了。怎么办,就连洵耀都忍不住动心了呢。”
“呵,大护法真是会说话。不过这恭维话,雷云听着很是受用呢~”雷云也不被洵耀的甜言蜜语所定,只是轻笑一声,随口回了一句。
“小姐,贵客已经到了,您,该出场了。”零在身后突兀的插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几分生硬。
听到零的话,雷云和洵耀同时一挑眉,只是其中的意义,不尽相同。
“大小姐,请。”洵耀也收回一脸嬉笑,但唇边依旧挂着一抹玩味的弧线,侧身让道。
“零,走吧。不要让贵客久等了。”雷云无视于洵耀浅笑背后探究的意味,说了一句,就抬脚向前面走去。
零上前一步,紧跟在雷云身后一同离去。洵耀看着主仆二人离去的身影,一张笑脸瞬间消失,眼中精光乍现,随手一挥,面前立刻出现一道身影。
“大护法。”
“去查清楚,大小姐和皓青领来的人,有什么关系。” 洵耀冰冷的声音压低了响起。
“是。”影子应了声,下一刻,像先前凭空出现时一样,再次凭空消失在原地。
吩咐完,洵耀才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同样朝着宗族大门走去。对于这几位“贵客”,他可是有兴趣的紧呢!
“零,你生气了。”走在去往宗族大门的路上,雷云肯定的说道。
“……没有。”零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开口回答道。
“零。”雷云眯起双眼,有些危险的唤道。
“……”零顿了一下,最后低声说道,“右护法刚才看小姐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不舒服?”雷云故作不解的说道,“小姐我并不觉得怎样啊?是谁不舒服呢?”
“——”
“是谁不舒服呢?” 雷云不依不饶的问道。
“是……零觉得,不舒服。”
“呵。”
终于得到答案,雷云满意的一笑,随后又说道,“零,记住,等一会儿你可要好好控制住情绪,不要叫人看出端倪啊——”
似乎别有深意的话语传入零的耳中,零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是。”
看到零有些僵硬的回答,雷云看向前方不曾偏移的目光中,闪过一怜惜和柔软。她的零呵……还真是老实得可爱。
说话间,雷云和零已经来到大门前。
豹人宗族的大门,是两根高耸的石柱。石柱之上,刻着各种姿态的豹身人面像。
两根石柱之间,由藤条和木桩连接的桥横跨在半空中。
石柱左右两旁,笔直的树干围成一排高高的围墙,一根根粗壮的树干,每一根都需要十个八个成年男人合抱才能够围住。于是,虽然只是一道木桩围成的墙,看上去却丝毫不觉得单薄简陋。
木桩由浸过特殊药液、因而极其柔韧结实的藤条缠绕固定。那藤条,即便用最锋利的刀刃,也很难割断。
藤条之间,间或穿着石块,石块磨尖了,朝向外面,阳光照耀下闪着夺目光辉,好像一把把尖刀。
当擎苍一行人走到豹人宗族大门外的时候,看懂啊的就是这样一个既原始,又恢弘大气的风景。
见到了大门口,皓青一挥手,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上百名豹人一呼啦齐齐向大门口跑去。
只一瞬间,原本一大群人,此刻却只剩擎苍一行,还有皓青,总共六人。
而那上百名豹人则是跑到前头,分成两排,齐刷刷站立,直延伸到大门口,形成两道人墙,护着眼前一条通路。
豹人们一个个身子板挺得笔直,手里的兵器也顺在手里贴身擎着。那场面,倒是像列队迎接什么重要人物一般。
擎苍微微停下脚步。只见皓青抬头看去。顺在皓青的视线。擎苍等人望去。
半空中两道身影一闪,石柱之间的栈桥上,已经多了两名美艳的女豹人。
擎苍眯起眼——其中一名女豹人,他可是隐约有些印象的。
银墨则是哼了一声——对于那个女人,他可是“很”有些印象——在界通庄对爹爹一个劲儿使眼色的,就是她!她果然对爹爹有企图!!
(梦梦:墨墨…那叫“抛媚眼”——
擎苍:你这丫头,不要教墨儿些乌七八糟的词!
梦梦:是,是——)
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好像炸了毛的小猫儿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敌意和戒备,擎苍有些好笑的侧过头来,却不经意间瞄到了皓青眼中痴迷的颜色。
邪笑一声,擎苍的手不着痕迹捏了一把,还坏心眼儿的在银墨耳边吹着风。
擎苍的动作果然成功的将银墨的注意力从雷云的身上转移了回来。
银墨恨恨的转头瞪了擎苍一眼。
擎苍一脸无辜的表情——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好像在说,“墨儿这可是冤枉爹爹了,爹爹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
银墨则不去理睬擎苍的辩解,会说话的两只大眼同样忽闪忽闪,满是威胁意味,好像在说,“墨儿哪里冤枉爹爹?!明明是爹爹自己太招摇,到处惹人注意!”
擎苍一挑眉,眨眨眼,暧昧的神色无声的疑问,“怎么?墨儿的意思是,爹爹太出色了么?”
对于自家爹爹“自恋”的表现,银墨翻了个白眼,不去理睬。
谁知擎苍则是贴在银墨耳边轻声说着。“墨儿怎么不理爹爹了,嗯?墨儿不理爹爹,爹爹可是会觉得孤单寂寞的。这可怎么办呢?那个女人看起来也还不错。爹爹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哼!”
明明知道爹爹是开玩笑的,但是银墨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又气又急,两只小腿在擎苍怀里胡乱踢腾着,口里还低声威胁着,“爹爹敢!”
得到银墨的反应,擎苍这才心满意足的微微抬起头,却是不经意间对上栈桥上雷云似笑非笑的眼神。
瞬间收回笑意,擎苍冰冷的视线划过,再不去看雷云。
皓青并没有注意到擎苍和银墨之间的“眉目传情”,只看到“擎苍”怀里的小少爷似乎很是顽皮,一直乱动。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大小姐身上。所以,泪眼投向擎苍的目光,自然没有被他错过。
皓青攥紧双拳,转手对擎苍说了一句,“秦先生,请。”
随后,皓青就率先走进了大门。
擎苍抱着银墨,随着皓青的脚步一起向前走去,却不想突然被两道银白色的光芒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