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父亲这么可爱的反应,冯忍不住一顿闷笑,“呵呵呵,是吗,是吗?原来父亲都没有觉察到那些大色狼的视线啊?哎,父亲怎么能这么迟钝呢?”冯故意叹息道。
“迟——!”正想大声反驳冯的“诬蔑”,但是元榕最后只剩底气不足的絮絮叨叨说了一句,“我哪有那么迟钝——我,我也觉得那些人看我的眼光很奇怪来着……”
“呵,只是不知道那种‘奇怪’的眼光,就是‘色色’的眼光。”冯故意戳中元榕的痛处,果然看到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更加红了,甚至连柔软细嫩的脖子都已经泛着粉红色,活像草莓口味的奶油蛋糕,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呵,好了父亲,我不取笑父亲了,父亲抬起头来吧,这样闷着会难过的吧?”安抚地拍了拍元榕的背,冯哄着元榕抬起头来。
两个人完全没有察觉出此时,彼此“父与子”的角色,似乎已经完全掉反了过来。
“那么,父亲那时候看我,好像我很陌生一样的眼神,又是为了什么呢?”
“咦?”被冯这么一问,元榕老实地回答着,“我没有觉得风儿很陌生啊。只是在奇怪风儿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冯先是一愣,随即舒心的笑了。
“怎么?我有哪里说错了什么吗?”元榕依旧不明所以的问道。
“没有,没什么。父亲什么都没有说错。”
“——哦。”仔细观察冯的表情,似乎确实没有言不由衷,又见冯的眉头完全舒展了开来,元榕也不再刨根问底,点点头应了一声。
“那么刚刚风儿又是为什么生气呢?”突然又回到之前的问题,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嫌弃自己的软弱无能,元榕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嗯。”冯挑眉,“刚刚我不是回答父亲了,我那是在威胁那些想要对父亲图谋不轨的人。”
“可是,风儿是真的生气了吧?”元榕虽然单纯,但是并不笨,威胁是威胁,刚才的风儿,可是生气到起了杀意的。那股强烈的杀意,虽然很短暂,但是却并不是装装样子用来威胁人的。
“——”被元榕问得一愣,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元榕的提问,同时在心中再次感叹自家父亲偶尔也有这么敏感的时候,最后只好企图蒙混过关的转移话题,“怎么?父亲不喜欢那样的我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会改的。”其实,这也是真心话。
“不,不!”元榕连忙否认道,“我没有不喜欢啊。那样的风儿很帅,我感到很自豪呢!”元榕这么说着,脸上当真闪着自豪的光芒。
“呃——”长这么大的一个人了,突然之间被别人当面夸奖,而且还是这个美得人神公愤的、 他刚刚认回来的父亲,冯那张堪比城墙的厚脸皮,居然害羞得涨了个通红。
“咦?风儿你怎么了?脸很红啊,难道生病了?”元榕注意到冯脸色的变化,很是担心地伸手就要贴上冯的额头。
“啊!父亲!!”被元榕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小跳,冯惊得下意识向后一躲,却因此让元榕的手扑了个空,然后整个人由于前倾动作的惯性向前倒去——
“嗵——”冯就这样被出人意料倒过来的元榕,压着向后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先是沉默了半晌,然后又忍不住不约而同闷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寂静无声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尽量压抑着的笑声。为了怕吵醒房间里的小麦,冯侧过头将自己的脸埋在沙发靠垫里面,整个人却是笑得一直发颤。
而依旧压在冯身上的元榕也是不敢放声大笑以免吵醒麦儿,头埋在冯怀里憋笑憋得辛苦,整个身子也是抖成了一团。
“好了父亲,天也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冯才轻轻拍拍元榕忍笑忍得已经有些僵硬的背,轻声建议道。
“嗯。”元榕在冯怀里点点头,听从冯的建议站起身走向卧室。
虽然他还想和冯多聊一会儿,但是刚刚情绪的激荡起伏,虽然没有引起他体内灵力的紊乱或是生命力流失之类的严重后果,但是,还是消耗了他很多的力气。现在,他确实有些精神不济了。
“父亲不用感到沮丧,以后我们会有很长时间都可以在一起,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们没有机会谈心聊天。”似乎看透了元榕的心思,冯笑着安抚着有些沮丧的元榕,并扶着元榕坐起身。
“嗯。”冯的话果然起了作用,元榕似乎不再烦恼和郁闷,干脆地应了一声。
“——”元榕离开冯怀抱的一瞬间,似乎略微顿了一顿。
“父亲,怎么了?”察觉到元榕细微的变化,冯问道。
“没什么。我们去休息吧。”元榕摇摇头,顺道一起甩掉刚刚离开冯温暖怀抱时一闪而过的空虚和失落感,微笑着说道。
“好。”再次扶着元榕站起身,两个人一起回房睡觉去了。
宴会大厅内。
喝了一杯香槟,银墨在会场待得也无聊,就喊了一声,“爹爹。”
“怎么?墨儿不想继续喝酒了么?爹爹记得墨儿很喜欢香槟的。”听到银墨的喊声,擎苍低下头轻声问道。
“嗯,墨儿喜欢喝香槟,不过现在墨儿只想跟爹爹两个人在一起。”银墨微仰着头,老实说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今晚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比起过够酒瘾,银墨更想和爹爹独处,将此时风拂过水面一般泛着层层 涟漪的心情,一点一点静静咂摸、慢慢沉淀。
“……”温柔的视线,透过深蓝色的眼眸望进同样颜色的眼眸,擎苍微微一笑,点头说道,“那好吧,反正睡莲也来了,他的莲酿比任何美酒都要香醇,墨儿什么时候想要喝酒,随时随刻都可以过足酒瘾了。”
“嗯。”银墨应了一声,双手就自觉地亲密攀附上擎苍的手臂。
满足的叹息一声,银墨将全身重量毫无保留地倚靠在擎苍强壮有力的手臂上。
而擎苍则是乐得承受着这“甜蜜的负担”,于是,一对“新人”,好像一对连体婴儿一样,极其亲密地亦步亦趋离开了会场。
九空卧在角落里,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狐狸眼滴溜溜乱转着。旁边站立着沉默不语的九地,还有再次呼呼睡去的睡莲。
九空兴趣盎然地看着宴会大厅里的人们,脸上无一例外带着一丝沮丧。
“哈哈~他们一个一个,如意算盘全都落空了那!”九空幸灾乐祸地说着,声音却是直接用灵力直接传入九地耳中,因此,周围谁也没有发现宴会大厅里面有一只狐狸,而且是一只会说话的狐狸!
“不过这也难怪吧?明明以为遇到一个大金主,所以想方设法想要跟擎苍族长套近乎,结果这帮肥油蒙心、贪欲弊眼的家伙们现在可是大失所望了——那个男人,哪里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攀附得上的?
人类的贪欲啊,真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那么的旺盛。只可惜,‘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这句话,永远没有人记得住。只靠一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而没有大智慧、大眼界,怎么能够成就大事业!”九空摇头晃脑,继续用灵力在九地耳边嗡嗡不停、侃侃而谈。
“——”九地依旧用沉默回答着九空。
九空转过狐狸脑袋,看了看九地,似乎很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说道,“哎,真是个无趣的孩子。你啊,为什么明明跟九天族长是兄弟,性格却是差了这么多呢?”
提到九天,九地的脸色似乎微微变了一瞬,却又立刻恢复如常。
但是,九空是活了千万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放过九地一丝一毫的变化,一张狐狸嘴微微咧开一条缝,看着已经关闭了的大屏幕,目光闪烁,“这一回,九天族长算是被一个小小的人类给摆了一道哪。不过这样也好,他最近,玩得实在有些过火了。到时候要是暴露了他狐人的身份,恐怕会引起一阵大的骚动啊。”
明明是几句语重心长的话,但是从九空口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那个特里维尔,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沉默了许久的九地终于出了声,说的,却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哦?”九空微微抬起头看向九地,眼中全是兴味的光芒,显然对于九地突如其来的话很有兴趣。但是,出乎意料的,一向好奇心很旺盛的九空这一回却并没有刨根问底。
九地似乎也有些意外,于是微微低下头,看着同样正在看着他的九空。
九空大概猜到了九地的疑惑,嘿嘿一笑,“有趣的事情如果太早知道结果,就失去了它本身的趣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