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墨突然托起头顶一片光雾,顿时在灵面之上掀起一圈圈灵波涟漪。然后,冲破灵波涟漪,那一片光雾直奔千叶飞去。
千叶此时显得镇定非常,像是早等着这个时机,念动咒语催动体内暗灵灵力,将暗灵逼出体外。
众人也是在这时才看清,原来所谓暗灵,是一个暗黑无光的球体,黑黢黢好像能把世间万物全都吞噬泯灭不见一样。
这黑得一点都不透光的模样,简直和刚才光灵那光芒四射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是比刚才那一小团光芒黑暗千万倍。怪不得千叶声称,这一只暗灵,力量足以平衡世间全部光灵!
在众人心中感叹的同时,随着暗灵离体,千叶的身体也迅速老化,浑身布满了皱纹,裸露的皮肤看起来干枯皱瘪,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是,阵外的永夜依然紧紧盯视着阵中的爱人,完全没有露出半点反感或是不适,眼中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担忧。
这时,一直在半空中安坐的九空也动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也在空中挥舞划出一道又一道灵符,那是狐人族特有的法术。
一道道灵符打入千叶体内,一直关注着千叶的永夜发现,千叶的老化速度似乎逐渐减缓,最后停止,总算没有让千叶因为生命力迅速流失丢了性命。
这时,银墨座下显出一个新的阵法,这个阵法看起来复杂非常,分割成无数个小阵法,相辅相成,只是阵外的众人看也看不懂。
银墨口中也和着九空喃喃的念着,然后,突然之间,银墨喊了一声,“裂!”
然后,黑球之上出现了无数个裂缝,明明没有半点声响,却让人好像听到了“噼噼啪啪”的碎裂之声,直叫永夜心中惊悸不已。
不过,那黑球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分崩离析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僵持,永夜只觉得似乎过了千万年,终于,那黑球一瞬间土崩瓦解。
然后,众人终于看清了暗灵的真面目——居然是一只毛茸茸白色的小虎!
僵持好像永无止尽,分裂却只在一瞬间。
见了光的小白虎受了惊一样炸了毛,只可惜银墨可没有怜惜这个受了惊的小家伙,又喊了一声,“分!”
小白虎附近黑色的碎片就被一阵强风卷起,将小白虎周围团团围住。然后下一刻,就看那风刃直接向小白猫身上招呼了过去,当众人以为那可怜无辜的小家伙要被一道道风刃割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却只见白毛纷飞,每一根白毛离开了白虎的身体,就变成一个小白点,然后迅速被一团黑雾包住,成了一个小黑球。
当所有的白毛都变成小黑球,最终飞散四处之后,刚才还毛茸茸的小白虎,成了“光杆司令”,无辜的扭动着没毛的身子冲着银墨“吼吼儿”叫唤着。
银墨凉凉的瞥了一眼那向他抗议着的小白虎,手再次一挥,小白虎腾空飘起,向着敖天飞去。
同时一个小黑球被千叶伸手接住,念动咒语,放回了体内。那一刻,千叶皱瘪的肌肤迅速复原,又成了那雌雄难辨的美少年。
直到这时,永夜才算放下了一颗心,看着千叶的目光愈发能够溺死人。
这一回,玄武接过了这紧张心焦的“接力棒”,站直了身子,衣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擎苍则是蹩着眉看着银墨把最后一颗神力结晶化去收入体内——那满满一瓶的神力结晶啊,全被消耗了去。
而天色,此时也渐渐的暗沉了下去。
银墨顾不上理会额头上早已布满的细汗,继续催动灵力,托着那只白虎漂浮在敖天头顶之上。
敖天仰头,一双龙目和白虎对视,正上演一场无声的“龙虎斗”。
不过,相比于敖天的戒备,小白虎却是显得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只是和敖天目光相接的一瞬,小白虎咧开嘴露出其中尖尖的虎牙,让人错觉它好像是在笑着。
就在敖天皱着眉不知道这小白虎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见那小白虎毫不客气的跳到了敖天的头上,然后三下两下就把敖天原本齐整的发髻揪了个乱七八糟。
然后,就在敖天还没有“龙颜大怒”的时候,突然惊觉自已体内似是有什么东西叫嚣翻腾着想要破体而出。
敖天下意识的想要阻止那东西的离体,却猛的想起之前九空的嘱咐,说是万万不可对那东西的离体有半点阻拦,因为此刻将要离开他体内的,正是当初残留在他体内的暗灵灵力。
小白虎在敖天头顶上坐定之后,银墨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想,好在最后元榕的灵力已经恢复,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否则,不知道靠着最后那一颗神力结晶,是不是能够撑到暗灵将敖天体内的暗灵灵力引出。
看着敖天头顶上趴着一只小白虎,兴高采烈的捣乱着敖天长长的发丝,而敖天,只能气鼓了两腮,干瞪眼什么也不能做,刚才还悬着一颗心的玄武倒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坐在阵中的敖天,正自气闷,不经意间着到阵外玄武脸上的表情,虽然离得有些距离,但是凭敖天的眼力,还是将玄武此刻比平时生动许多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心中微微一动,敖天还不及多想,就觉得体内那翻滚叫嚣的感觉瞬间变为撕心裂肺的剧痛。
抿着唇,一来因为与生俱来的傲气,一来又隐隐不想那个难得露出笑颜的家臣玄武再次绷起一张脸,敖天竟然强忍着那撕扯五脏六腑、烧灼肌肤的痛感,脸上没有带出一丝一毫的痛感。
看到敖天安静的表现,九空倒是咧开嘴笑得欢快,不过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子,衣袖挥舞,就将那瓶子轻巧的送到敖天面前。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玉瓶子,敖天有些奇怪的顺着瓶子来的方向看去,正看到幻化回人形的九空灿烂一笑,“敖天族长坐了许久想来也是无聊了,不如尝尝我家莲儿这拿手的绝活——莲酿。”
听了九空的话,敖天先是一愣,随即明了,拿过玉瓶,向着九空抬手示意,打开瓶塞凑近鼻子一闻,果然是似酒非酒,香气袭人,肚里酒虫早就活跃起来。
敖天也不再耽搁,仰脖就是一口莲酿,沾舌入喉,似辛似甘,回味无穷。
“好!”
敖天豪气干云的喊了一声,仿佛刚才那撕扯五内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看着敖天意气风发的模样,银墨下意识舔了舔唇,酒瘾也被勾了起来,却不知自已刚才那小动作让阵外的某只色狼爹爹暗了眼色。
九空满意的看到自已最后一味药引下了去,衣袖再次空中一挥,众人就觉得空气中若有似无飘散着清新莲华香气,直沁人肺腑,忘忧断魂。
敖天则是所有人之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一个,有种错觉自已将要灵魂出窍、飘飘欲仙。
心里虽是对这异变起了警觉,却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反抗挣扎。
昏昏欲睡的敖天强撑着眼皮,大约猜出这一切都和九空狐狸脱不开干系,艰难的抬眼向上看去,却看到九空已经变回了毛茸茸一团白狐狸,座下的睡莲也变回了平时那个嗜睡的小娃娃并且已经呼呼进入了梦乡。
敖天心里很是疑惑,如果说九空这是在帮他驱除暗灵灵力,事先却又没有跟他提起最后这一步骤。但是,如果说九空有心趁人之危加害于他,现在却又悠闲自得的一边睡觉去了。
想不通其中奥妙,敖天干脆把心一横,反正活了这么久,威风光彩、万民敬仰,也都受过了,就算这时被人暗算丢了性命,除了心里憋一口怨气,倒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了。只是——心里突然想到昨晚玄武的一番话,敖天原本快要阖上的眼又猛地睁开。就在他想要反抗这飘忽恍然的感觉时,突然,头顶的那一团重量“吼”的一声跳离了他的头顶。敖天也随着头顶上重量的减轻,觉得全身也都一阵轻松,刚才或撕扯、或飘忽的种种感觉好像都是一场梦。
再定睛去看那触犯“龙威”的小白虎,却被一团淡淡的青雾包围,身上原本光溜溜的毛皮又重新生出了雪白的茸毛。
最后,竟是和最开始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当初包裹着它的那黑不透光的外壳不见了,雪白的茸毛末梢,染上了一层墨色。
小白虎再次“吼”了一声,纵身跳到银墨怀里,然后,就心满意足一般沉沉睡去。
“墨儿!”
就在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擎苍低呼一声,身影已经从原本站立的地方消失,来到银墨身后托住了那向后倾斜的身子,眼中全是疼惜和不忍。
“回去!”
擎苍沉沉说了两个字,就打横抱起银墨率先走出了阵法,展开身后羽冀离开山巅直奔谷中下榻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