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他们对我产生了甚于加藤的抵触情绪,发生过好几次冲突。或者说,他们感到我背叛了他们也说不定。这之后,我为了准备模拟考试而在周六下午来到学校,被躲在空教室里的他们袭击了。
加藤班里,好像是头头的两人,和别班的三人——如果在一般情况下或许还能挣脱开他们逃掉,可那时,我发着将近四十度的高烧,在还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是的时候就被对方摁倒了。
大概因为是打过照面的学生,我奋力抵抗,绝对免不了伤到他们。
实际上,我并不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些什么。
直到那时,我对于男人之间做爱的知识还知之甚少。所以,最初我只把他们的行为当作私刑。
确实,即使是他们,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教训我一下吧,应该没有想用强奸那种手段才对。
会演变成之后那样,恐怕是带有高热的身体造成的。他们对不同于平常的炙热身体兴趣盎然,逐渐沉溺在贪婪的欲望中,一发不可收拾。侵犯的一方也好,被侵犯的一方也好,不知不觉都抛开了理性,完全沦为了野兽般的行为。
那种事情称不上做爱。几乎就是暴力的延伸。他们仿佛在血腥味中发狂那般蹂躏着我的每个部分。
可是,这是由于我的身体把他们逼到这一步的——他们说。
事件之后,有人认为我和那帮施暴者一样对那种行为乐在其中。当然,从头到尾我都否定这种说法,可最后,这还是成了我是否够格作为教师的一大问题。
即使如此,我还是决定继续做个老师。平凡而平稳的带着惨烈的过往活下去。
不奢望和旁人一样的幸福。至少,不要伤害到谁,拖累到谁,只是想这样活着。
和背上刺青的黑社会私生子维持那样极度危险的关系,自然又另当别论了。
首先由里是我班里的学生。第二重的意味,却是个禁忌。
(我爱你,贵臣——)头脑深处还残留着甜蜜的嗫嚅。
那个多半是神志不清的我产生的无谓妄想吧。
无论感觉有多好,也不能留在这里。
“......我回去了。”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来。
“我送你吧。”由里用冷淡的语气爽快地回答。
轻盈的身体离开了床。
慌慌张张想跟上去的我身体突然僵硬了。
腿的内侧有温热的湿濡感。我被那涌出的东西弄得屏住了呼吸。
头晕起来——
被暴力侵犯的凄惨记忆快速的在脑海里回闪,渐渐把我拉入了黑暗之中。
痛苦的我被一双温暖的手臂拥抱住了。
“在那之前还是先洗个澡比较好。”
平静的声音这么说着。
直窥到我眼中去的瞳仁,浮现出令人怀念的温柔,这让我的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由里稳稳地抱起了我。
宽阔的浴缸边缘,他把我放了下来。
热水喷淋下来,落上了还没有褪去热气的皮肤,感觉很润泽,我刚松了口气,从背后抱上来的双臂就把我的双膝抬了起来。
“由......里。”
下肢大开的样子让我面红耳赤。
下意识想逃走的身体却被他的手制住难以动弹。
身体内部的热开始冒头了。
“......啊,嗯......”
喉咙口发出了喘息。
从那里滴出的液体弄湿了浴缸的边缘。
我羞得眼泪也渗了出来。
带着黏度的液体接连不断的滑落出来。
昨晚究竟贪求由里到了如何的程度啊?自己的身体居然怀有如此不得了的贪欲,而那些东西仿佛让我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已经......已经,快——”
我哀求着背后的人。
“还有东西留在里面......不全部排出来的话后面会很难受吧......”
这家伙——
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啊。太精通了吧......
“啊......”
濡湿的皱襞传来突然伸入手指的触感,我惊叫起来。
深深插入的两根手指分开了皱襞的最深处。还有湿热的东西从那里涌出来。
“不要......”
我痛苦的止住呼吸。皱襞紧紧裹住了伸进来的手指,好不容易意识到自己身体的颤动,我已经小声地抽泣起来。
看起来,好像完全就是我在渴求着由里一样。
不,不只是“好像”......其实,体内已经传来了炽热的疼痛。
我定力太差了。
忍耐力就这么无情的消失了,我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这样可不行哦......”耳边传来低声的话语,“那样咬着嘴唇会破的——”
拂过脸颊的气息柔柔的啄着我紧要的嘴唇。
“......嗯......”
在体内翻弄的手指轻易地弄乱了我的呼吸。撬开我的牙齿,他的舌头刚舔上了我口中已经濡湿的粘膜,打开的下肢便一阵颤动,昨夜残存的东西随后流到了他的掌中。
带着淋浴的水流,他柔软细长的手指在皱襞的深处反复来回,忍耐不住的我抓着他结实的肩膀哭了出来。
“由里......”哀求的声音发着抖,停也停不了。
“很难受么......?”
被这么体贴地一问,我连忙点了点头。
原本坐在淡蓝色瓷砖上的我,被由里抱上了膝盖。
直视着我的蓝色眼睛静静地燃烧着热。强有力的手臂拥抱得我连呼吸也停下了。
“再抱你一次可以么?”
被那压低的声音所要求,体内的疼痛浮动了起来。抑制不住的想要的那方,必然是我。
急切渴求着对方的身体,已经无法恢复理性了。
“由里......”
呼唤着他的名字,我紧紧抓住了淋湿的衬衫。而已经润湿了的身体,向由里敞开了。
缓缓突入的楔子的炙热,让我啜泣起来。
“好舒服......啊......由里......”
通过由里的手而传递过来的快乐,尽管只有一晚,却已让人无法忘怀的深深刻在了身体和心灵上。
被炙热的手臂拥抱着,令人目眩的快感从身体深处满溢出来,松开嘴唇,(那感觉)更为强烈地渴求着。我再也没有像那时由于屈辱而一边流泪一边把嘴唇咬出血来了。
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这家伙会如此——
探入下腹的宽大手掌包裹住了我。
“哈,嗯......”
近乎粗暴的强烈刺激下,我喘息着把头埋进了他宽阔的胸膛。
身体深处感受到了由里的兴奋。承受着疼痛的迸射,我很快攀上了顶峰。
精疲力尽的身体已经连走路都无法做到了,结果,只好重新回到床上。
如此的我,甚至到了要由里端早餐来的地步。
“一个人住的关系,可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把托盘摆在面前的床上,里面有吐司面包和煎鸡蛋卷,配了果汁的色拉,还有冒着热气的浓汤。
换下了湿透的衣服,由里现在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牛仔裤。
简单的服装和他端正的脸孔很相衬。
尽管服装单调,我还是认为他在男人中也是属于最上层的。虽然才十六岁,却让人感到了深切的不可思议。究竟是怎样的过去把由里塑造成了现在这样?在意的同时,我也感到了一丝获知真相后的可怕。
我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食欲的话,好歹也把汤和果汁喝掉吧。让胃空着对身体不好。”
“嗯。”
我点点头,笨拙的向杯子伸出手。
热汤的温暖让我松了口气。
“你都是自己做饭?”
“十岁开始我就一个人了。一开始有家政妇,后来觉得太麻烦就不让来了。”
好像一切都无所谓,由里以这种口吻淡然地说。
“不,寂寞吗?”不知不觉,我问出了口。
蓝色的眸子浅浅地笑了:“谁知道呢。本来就和老爸老妈疏远了,一点也不在意这回事。不过说起来,小时候可能是稍微有点寂寞的吧。”仿佛在回想,他歪了歪头。眯起的眼睛好像映射出了孤独的少年时代,那表情让我心里一阵无法名状的难过。
很像呢。这家伙和我——
“现在,不寂寞了吗?”
他吃惊地看了看我,旋即笑了:“和女人过的很自由啊。”他满不在乎地说。
“笨蛋——”我低声骂了一句,也笑了起来。
不可思议的,我没有感到任何类似嫉妒的东西,说着这话的由里,口吻相当干脆,多半是真事吧,可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不执着于任何人的心情也表露无遗了。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而我对放松下来的自己感到了不安。
有哪里不对劲。由里应该是作为那家伙的替身才对。仅限一晚而已。与我,只是温暖我淋湿的身体的关系罢了。
太不小心了。现在的我实在过于脆弱,对别人伸来的手大约都会无条件地紧紧抓住吧。不论那是谁的手......
缄默下来的我觉察到了由里投射过来的目光。
“对不起——”他轻声说。
“别在意啦。被美人吃掉的感觉也并不那么讨厌。”我不由得发出了轻薄的论调。
而与我的不正经相对,由里非常冷静。
这家伙已经是大人了。远远比我要像个大人。
“什么嘛,这个表情......”
由里来了兴致,口气戏谑地顶了回来:“就是这样啊。你什么也不用担心的啦。尝过苦头的话就应该知道,半夜三更喝醉酒在那种地方跌跌撞撞的毛病还是治一治比较好。不然太危险了。”
“你说谁?我,还是......”
“我俩都是。”
强硬的口吻下,蓝眼睛恶作剧似的笑起来。
昨晚的事情还是不要放在心上比较好,那双温柔的眸子这么告诉我。
我老实地点点头。
“我会的。”不得不忘掉它,连同那包裹着我的温暖以及拥抱着我的强大臂弯一起。
全部,忘了吧。
因为我早已经习惯放弃了。
和由里的关系应该就此终结了。
第二天,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我去了学校。
周一早上该做的事情有很多。
早晨的教员会议之后,夹着出席簿准备回教务室的我被古文老师五木叫住了。
“稍微,打扰一下可以吗?”
一大早就异常的亲切。
反倒让我产生了厌恶的预感。
在我的经历中,有很多同事对我抱有不满。
我没有好好的念过中学,通过大学入学资格检定考试进入了地方的大学,结果,维持着不知高中生活为何物的状态做了高中教师。
如此情况下,在以前的学校引起了事件——
实际上,我等于已经失去继续做教师的资格了。要不是被母亲的远房亲戚,这所青陵学院的理事收留,没有哪所学校会接纳我了吧?
不知多少同事对我产生了露骨的抵触。要我别做老师的忠告也不是一次两次。
五木亦是那些人的其中之一。
不过,他是个仅凭自己就一事无成的人,只会跟在同伙屁股后边责难对方而已,我从没把他放在心上。
而且——
五木注视我的眼光中带有偏执的味道。他是能从折磨无力的对方获得快感的类型,让人作呕。
“我还有事......”我冷淡地转身要走。
“不会花很多时间的。”五木抓住了我的手臂。
明明没有看到有同伙在,倒是少有的强势。
在职员室门前也不好拉拉扯扯,况且,我已经因为种种原因被关注过度了。
没办法,我顺从了五木。
被带去的场所是古文教务室旁边的教材室。
塞满了古旧线装书的钢柜子贴着墙壁并排着。
没有一个人。
把我带进来之后,五木反手锁上了门。
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在我身上舔舐一般游走着。
(莫非——)
我心里泛起了一阵厌倦。
“有什么事情么?”就在门前站定,我冷冷地问。
“别这么装模作样嘛。”突然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五木拉过我的肩。带着烟臭味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
说起来,前天,由里身上一点烟味也没有。纵使交换了那般浓厚的吻。
我不合时宜地陷入了回想,突然感到他那下流的手抚上了我的腰。
(这个老色鬼——)
想往那留着邋遢胡子的老脸上吐口水的念头好不容易忍住了。
“我还有事,有急事的话,能不能请您直说?”我没有抵抗,只是冰冷地问。
对我的反应,五木一瞬间浮起了惊讶的表情,可还是逞强般“哼”了一声。
“关于你的身体,我们学校可是无人不知。别那么清高,明明就是个卖身的。”
他一边黏糊糊地说着,一边开始性急地玩弄起了我的下肢。
真是的,就算是找错对象也未免过头了吧。
“真不巧,我可不记得被人叫过‘卖身的’。如果所谓的急事就是这个的话,请对别人说去吧,告辞。”
想要轻巧抽身的我却意外的被一股蛮力抓住了肩膀。
“我都知道哦,你和那个流氓的崽子勾搭上的事情。昨天晚上你们可是乐得很吧?”
耳边传来了纠缠不休的低语。粗暴的手突然往深处探了进来。
原来是这样啊——
我明白了。不知在哪,被他看到我和由里在一起了。恐怕,是在校外。
要是没有弱点抓在手里,那个胆小鬼也做不出这种大胆的事。
我没有抵抗。
想摸你就摸吧。
他迫不及待地脱下我的牛仔裤,隔着内裤抚摸着的手指非常顽固。
昨夜刚和由里做过爱,身体变得异常的敏感。即使是如此暴力的爱抚也让我紊乱了气息。
对自己的性癖我再了解不过了。
我的身体有了反应。纵使对方是如此心术不正的人——
可是......这同和由里做爱完全不一样。我无法得到身心都被席卷那般深深的陶醉。
现在这样只是生理现象罢了。
不过即使如此,身体还是因为贪婪虚无的快感开始了喘息。
我浅浅嗤了一声。
“怎么,你知道了啊?”我低语道。
镜片后面喷涌着欲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他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终于还是觉悟了啊?好啦,老实点的话就不会对你动粗了。我们俩来快活快活吧。是你的话应该不会讨厌的吧?”
不会讨厌,么?
这副身体,纵使被如此看待也没话好说。可是——
我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声的嘲笑,“你胆子倒不小啊。”
好像没听明白我的话,五木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知道我和正木有那种关系,还对我做出这种举动 。正木要是知道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喂......”
之前还在迫不及待解开皮带的手不争气的停了下来。
“该不会,你要跟正木说?”
难堪而惊慌失措的声音让我不由得笑了出来:“对我干了这种事,由里不会觉察不到的吧?不管怎么说,流氓可是很看重面子的啊。自己的情人跟别人私通,那家伙可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我斜起眼睛看着五木。
“不过,对五木老师来说,正木也只是个流氓的崽子而已,所以也干不出什么事来的吧?”
这么说着,我倚上了那个矮胖男人的身体。
把手滑进他的上衣,我挑逗着他的胸口。一边爱抚,一边还往他沾着污垢的耳朵上吹气。
“来吧,我们俩来快活快活嘛。”
“等、等一下......”
五木赶忙抽开身体。
他害怕地退后了两三步。那几乎要摔个屁蹲儿的样子让我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等一下,我、我什么都不打算干的。刚、刚是说着玩儿的。那个......和学生有那种淫乱的关系,我只是作为同事提醒一下东堂老师,而已......”
“只是闹着玩儿的啊?”
“是、是的。”
五木为我的“明理”而抬高了声音。
光秃秃的额头上伸出了泛着油光的汗珠。
真是难看的借口啊。
浅浅一笑,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承蒙您的忠告呢。快到师生座谈时间了,我可以走了吗?由里会担心的,说不定还会来找我呢。”
“啊,啊啊......”五木一听到由里的名字就使劲的点头,像是拜托麻烦一样摆着手,“快、快去吧。”
“告辞。”
打开门锁,我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我反手关上了门。混杂着叹息,我抬起眼睛。
走廊的另一边,由里站在那里。
铃声响了起来。
我慢慢地在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走廊里踱着,而由里则跟在旁边。
“干什么呢?现在是座谈时间哦。”
由里漂亮的脸上隐约浮起了苦笑:“这种时候,我哪回是呆在教室里的?”
“这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么?”我冷冷地反问。
“和五木说了点什么?”由里平静地问。
“没什么......”我冷淡地回答。
“领带歪了哦。”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
(该死——)
我慌忙整了整前襟。
斜着眼睛目睹这一切的由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早知道了,我和五木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尽量让表情沉着下来——“别笑。”
他不愉快地开口:“那小子还真是不怕死啊,居然向你出手。”
我瞪了由里一眼:“你别动坏脑筋哦。”
“我什么都没说啊。”由里笑了,“我可不认为你是那种需要我无时无刻守在身边,温顺可爱的小绵羊哦。”
真是的,这家伙——
什么都被他看穿了。
“不过你还是担心我所以跟过来看了吧?”我轻声笑了起来。
举起点名簿,我敲了敲他的头。
“傻瓜——”我嗫嚅着。
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我。
透过稳重的蓝色,背后仿佛有火焰在摇曳。在窥视这火焰的时候,渐渐觉得自己也要被他吸进去一般。
乍一看,明明是相当冷冽的感觉,内部却肯定是超乎我想象的灼热吧。
突然,我这么觉得。
贸然伸出手去的话,说不定就会受到致命伤——身心都会被那蓝色火焰烧光燃尽。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啊啊,是吗——)
木知木觉的我,终于意识到了。
这家伙,喜欢我。
那么,我......
一旦意识到这点,之前暧昧不清的疑问就全都消释了。
不论是那温柔的注视着我的蓝色眼睛的含义,还是从相遇开始就反复出现的仿佛保护者行为的理由。
因此,那天晚上,由里会把我带去他家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发狂一般热烈的接吻,涤荡身心一般甜蜜的做爱。由里自始至终都小心地呵护着我的身体,绝不是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硬来的做着这一切。
正如五木所说的,我是在被大肆宣传下转职到这个学校的。
因为那件事,被供职的公立高中解雇,孤立无援的我,被母亲家的远房亲戚——这所学院的理事长收留了。
从时间上说,在学期中途转职进来也是极其另类的特例了。
事件本身的加害者都是未成年的少年们,媒体并未多加评论,似乎净是些不负责任、到处散播的谣言。不过,学校关系之类,只是狭隘的世界罢了。
我到任的时候,校内大部分教师都对事件的内容了如指掌,流言也已在学生之间传开了。转职最初的几个月内,我都是受人瞩目的焦点,一直形同动物园内的奇珍异兽般被关注着。
而正处于自暴自弃的精神状态中的我,没有空闲去在意周围人的侧面。
此时,被强奸带来的伤害已经变得很薄了。随着身体创伤的愈合,暴行产生的打击也在渐渐恢复。
令我无法释怀的是事件后,学校、警察以及加害者双亲对我的态度。直到现在,我都不愿回想起那时的事。
仿佛受伤的兽一样,我变得神经质起来。代替这样的我四处奔走的,是同事加藤笃。
加藤是同期的大学时代就认识的好朋友。
虽然是加害者们的班主任,可为了我,他还是拼命地和已经变得歇斯底里的校方与PTA辩驳。
要是当初没有加藤的举动,我如今也不可能继续从事教职工作了吧。
因为他们是未成年人,而我是他们的老师,加害者和被害者的立场完全逆转了。
有人说是我引诱他们的。这么一来就全是我的责任了。“给我儿子身上的抓伤负起责任来!”某个老太婆这么吼着。“因为他在小孩子的时候就有一次卷入这种事件的。”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这么说的,难道不是教务主任么。
令人作呕。其实,那时在医院也吐过很多次。即使在住院中,他们也不依不饶地杀过来。身上的伤痊愈后很快就被赶出了医院,而在家里疗养途中还多次接到骚扰电话。
其间,又因为给邻里造成了麻烦,我被赶出了公寓,可以待的地方也没有了。我只好在小舱式旅馆间辗转,甚至在公园的长椅上都睡过。
无家可归的生活,孩童时代就经历过好几回。不,我想,从来都是这样的状态吧。
在四个多月的纷争之后,加藤的调节终于起了作用,知道了这个事件的远亲找到我,转职到这所学校的事情也全部解决了。
由里对这些事略微了解一些。看上去很酷,对任何事都不关心的样子,那家伙倒是意外的消息灵通。
或许,他连我无法被自家人接纳的事情都知道了也说不定,我不时这么想。
不过,由里什么也没有问我。什么也不问,只是给我我想要的东西而已。
安抚也好,温暖也好,甚至做爱——
我打了一个冷颤,咬住了嘴唇。
我并不知道还有那样的做爱。在暴力之下被迫打开身体,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有了相同的经历。
可是由里的手指和任何人的都不一样。我不知不觉地在由里面前打开了身体,自动向他需索。
由里说,“和女人没有什么不自由”,确实也就是这个意思吧,他的技巧相当熟练巧妙。
我在由里的怀中好几次达到高潮,渴望着对方,难为情地迷乱。
想向加藤寻求却得不到的东西,由里都给了我。
(爱我——)
不对。不行!
我拼命咬住嘴唇。
不能向他需索。
因为那是我无法容许的事情。自从舍弃那个地方,拒绝所有的温度开始,我就有了觉悟。罪也好,罚也罢,都让我一个人来背负就好了。不想把任何人牵连进来。
尤其是,那家伙——
不能把由里卷进来。
“东堂老师......”
客气的声音让我抬起了眼睛。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管理事务的小田先生担心地看着我。
“啊,对不起。稍微有点出神......没事的。”
意识到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教务室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其他人都已经回家了哦。”满脸皱纹的小田先生微笑着,手上拿着钥匙串。
都这会儿了呀——
把面前的文件放进包里,我赶紧站了起来:“真不好意思。”
“不不,没关系的。年轻的时候,什么也比不上工作要紧吧。”
“那么,我先走了。”
向那个笑容平和的老人点了点头,我走出了办公室。
借来的公寓在学校旁边,走几步就能到的距离,可我还是不由得在走廊里加快了脚步。
经年累月扩建再扩建的校舍,构造实在是相当复杂。
穿过走廊,经过了许多道门,终于走到了学校的后门。
已经是正门关闭的时间了。
小小的后门正沐浴在街灯之下。
那里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参加社团活动晚归的学生。
但是,走近一看发现对方穿着件深灰色的西装,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对方是谁。
尽管涌上了逃跑的冲动,却也已经无法返回校舍了,于是我故意放慢脚步向后门走去。
路灯下面。加藤抬起了头。
等了很久吧。脚边扔了很多烟蒂。
“贵臣。”呼唤的声音带着些许迷惑。
那是自然的吧。之前我对他说了那么些有的没的。
距离那天晚上恰好过了一个礼拜。正如我在这段时间里烦恼不断一般,多半也让加藤担了不少心吧。
我走到加藤面前。
事到如今要逃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一旦面对面了,心情倒也不可思议的沉着下来。
与加藤对视的时候胸口还是会隐隐作痛,可是已经没有那时那么难受了。
(人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动物啊——)
我微微地苦笑了一下。
原因很明白,都是因为被由里抱了吧。
与他的做爱,把堵塞在心口的东西都去除掉了。
心情很神奇的明澈了起来,我终于能直面加藤。
“对不起,碰到很多杂事,这么晚在下班。等很久了吧。”
我用平常的口吻说着,然后对着面前的高个子微笑起来。
加藤的表情也稍许放松下来:“我给你送外套来了。上会你忘在那里了吧。”
拿出来的纸袋里是我那晚穿的外套。
“啊。特地跑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伸出手去接的时候,我俩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
就好像刚开始交往的中学生情侣那样,我们都慌忙把手抽了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噗——”我笑声笑了出来。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喝醉了,说了奇怪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装出开朗的样子跟他道歉。
全都是酒的罪过。已经给加藤添了太多的麻烦,我不想再让他留下讨厌的印象。
“贵臣——”
可是,低头看着我的加藤却流露出了相当真挚的眼神。
“那个时候我没有考虑你的心情,说了过分的话。你会说那样的话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吧。说是酒后的醉话,不像你会干出的事情啊。”
被这样强烈的目光所注视,我产生了困惑。
这样下去就没办法继续撒谎了。
“醉了就是醉了。你不必放在心上的。”我重复着之前的话语。
“贵臣。”加藤的大手抓住了我的双肩,“那天以来我想了很多,对同性之爱这种感情我还是不太能明白。可是,对我来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痛苦的样子了。我更不能忍受自己对你有所伤害。所以——”
浸着苦涩的双眼直视着我。
在我受到暴行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眼神。
“如果我能力能达得到,不论什么我都会为你做的。”
我的身体战栗起来。
结实的肩膀紧紧地抱住了我。
周身环绕着烟草和淡淡的发乳的味道。
我又眩晕了。
明明不是的。我所寻求的并不是这个。
可是,我还是想要冲动地抓住这温暖的胸怀。
孤独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心灵已经变得相当脆弱了。
想要被完全宽恕,想要被温柔的对待。
想要被温柔的爱着——
大学时代的加藤和同在网球社的女孩子交往。一毕业她就回老家了,不知什么时候分了手,可我至今都不明白他俩的感情那么好,又为何会分手。
加藤非常懂得疼爱恋人,好像对她的任性也乐在其中。我从没有见过他们俩吵架。
或许会觉得这家伙稍有点迟钝,可他只是大大咧咧而已。被这样宽大胸襟守护着的女朋友,笑得是那么耀眼。
加藤那能够包容对方身心的温暖笑脸至今令我印象深刻。
那是对身为好友的我都没有展开过的,甜蜜微笑——
我对那春天的太阳般的和煦的温暖渴望得不能自已。
多半,那是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我才憧憬着加藤。然而——
然而,在那边等待着我的又是......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嗫嚅着,我推开了他。
加藤的形象模糊起来。热热的东西落到了脸颊上。
“我,喜欢你啊。所以,这样的事不能再继续了。”我低下头擦了擦眼泪。
决心已定。
“你说你会为我做任何事的吧?”
加藤静静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你对我说:‘再见’。”
“贵臣......”
“拜托你了!”
对着眼前伸向我的这双温柔的手,我几乎实在叫喊。
“......我明白了。”加藤表情沉痛,点了点头,“贵臣......再见。”
“再见。”我答道,躲开了伸过来的那双带着体恤的手。
“走啊。你给我走——”我一边哭一边哀求。
加藤垂下了眼睛,然后慢慢地转过了身。
“就这样,不要回头,走吧。”
仿佛听到了我从齿间挤出的话语,他静静地迈出了步子。
我目送着他,直到高个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随后,脱力地跪倒在了沥青路面上。
“你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哭么?”
寂静的声音,宛如幻听。
好想见到亡灵一样,我慢慢转过身。
黑暗中,站着一个高个子少年。
为什么会在这里。究竟,什么时候开始——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头绪纠缠在一起无法思考。
而眼泪只是吧嗒吧嗒往地上掉。
那种感觉让我吃了一惊。
长长的腿停在了面前。
那双带着十足力道的手臂强迫着把我拉了起来。
严峻的蓝色眼睛俯视着我。
那一瞬,我看着这冷冽的色彩几近入迷。
由内部透出来的火焰摇曳着,鲜明而浓烈,让我一阵晕眩。仿佛要被它吸进去一样。
我甚至产生了想要被这寄居在瞳仁中的火焰燃尽身心的冲动。
意识里跳出了之前我与加藤接触的画面。
“你,跟踪我——”
没想到他苦笑一下。
“先别说我,你因为他而哭了吧?”由里很少会用这种不愉快的口吻说话。
“那家伙是,加藤——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问。
由里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我把这个疑问咽了回去。
作为代替,我轻轻点了下头。
“过来。在这种地方会感冒的。”
我被拉近到由里胸前,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弥散出来。
碍事的领带被拉开的时候,我轻微的抵抗着。
这时,脚被他绊了一下,我倒在了宽大的床上。
他真的对这样的事情很拿手。
白衬衫的纽扣被解了开来,连同外套一起被轻易地脱了下来。
袒露出来的胸口很快被他热烈的唇覆上了。
“啊啊......”
敏感的地方被这样啮咬,我的背都弓了起来。
“由里......不要......啊”
在这样执拗的折磨下,呼吸很快就变得紊乱起来。
“不行......”
我拼命挣着逃开。
不用说,那股力道把我拉了回来,连皮带也被抽掉了。
此时的由里很粗暴。
似乎并不是因为我在抵抗所以他才粗暴。
总觉得,他是在生气。
“呀!”
下肢被迫不及待的剥离出来,我颤栗了。
由里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另一只手拉下了制服裤子的拉链。
看见他掏出来的欲望的象征,我条件反射的想逃开。
他把我的脚踝拉近自己,轻易地打开了我。
要被侵犯了——我这么觉得。
恐怖感遍布了全身。
只是,我还是不相信由里会做这样的事。
这次我并没有引诱他。这是,强奸。
他的手指打开我的身体深处。
“唔......”
含混不清的声音流泻出来。
无意识间,眼泪涌了出来。
是害怕,是痛苦,是悲哀,全都无从知晓。
唯一明白的是,我已经无法拒绝由里的怀抱了。不论怎样被粗暴对待,也不会觉得厌恶或者愤怒。
只是,我的心在不住地颤抖。不知如何是好的感到痛苦。
痛彻心扉。
由里——
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心情啊?
低垂眼眸中的蓝色捕获了我。
炙热的欲望推挤了进来。
无法呼吸的我紧紧地闭上眼睛。
冷漠的手指倏地抚上了我的脸颊。
“......再,多抵抗一点吧。”
慢慢地睁开眼睛,我迎上了那双看上去有点烦恼的蓝眼睛。
那是,平常的由里的眼睛。
“认真起来的话还是能打倒我的吧,东堂老师。要是不这样的话,就真要变成强奸了。”
突入进来的欲望也是那么真实。
滚烫的热意摩擦着腿的内侧。
由里好像初尝此种冲动滋味的小孩子一般,对我流露出了无路可走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办才好啊,教教我吧。
让你这几近失控的炽热身体就此打住的,难道是犹豫不决的我的错...么?
难道想让我揍你么......
“别撒娇。”我低声嘟哝。
“答案”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给出的。
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恋爱。
由里吃吃的笑了起来。
“好严格。”他小声发着牢骚。
真挚的眼睛俯视着我。
“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不带任何修饰的直率的声音。直率到近乎单调的告白——
我看到他眼眸深处摇曳着的蓝色火焰。
被这眼眸所吸引、涤荡。就这么简单。
胆小鬼——
果然,这就是十六岁的孩子,我一直以来担心的事,你却如此轻松地就跨越了过去。
“你——用这种姿势,说这话么?”
触碰着被胡乱脱光,强迫打开的我的身体的,是他赤裸裸的热欲。
我愣愣地嘟囔着,向着少年的面孔伸出了手。
轻轻敲打上去。
“......弄疼我的话,可不行......”我轻声说。
随后脸便烧了起来。
由里静静地笑了:“嗯”
他放开了我,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管小软膏,挤出一点到指尖上。
粘稠而透明的——
“这是......”我不安地问。
“不是那种奇怪的药啦,只是润滑剂......”他一边让我安心,一边伸入了我的身体。
长长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触感一起滑了进去。
“唏......”我吸了口凉气。
“对不起,很凉吗?”
担心的眼睛关注着我的表情。
我难为情地背过了脸。
由里则细心地涂着润滑剂。
僵硬的皱襞渐渐被揉开,由里的手指达到了最深处,慢慢地抚弄着那里。一边这样做,一边试探着我的反应。
“啊......嗯......哈......”
忍不住的甜腻声音泄露出来。
耳边,热烈的气息贴了上来:“对不起,今晚我没有自信能做得很温柔。”
(哎——)
他的唇一次又一次轻轻落上我的眼睑。
注视着我的眼睛浮起了从未见过的颜色。
在仿佛深海的蓝色背后,映出了红莲之火。那里,原有的稳重已荡然无存。
不经意间泛起恐惧的身体被这强烈的热追得走投无路。
“啊......”
被分开的体内传来了烧灼一般的侵入感。一开始是静悄悄的。
在药剂的润滑下,插入一直非常顺畅。并未感到多少疼痛,身体内部得以直接的感受到了由里。
好热——
“唔......呼......”
他占有了我的最深处,而我只剩下了微薄的喘息。
“......由里——”
我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
不知哪里泛出痛苦意味的漂亮的脸孔俯视着我。
这个表情也是第一次见。
即使是无暇撤下笑脸的由里,仍然那么有魅力,那么可爱。我抓紧了他的衬衫。
身体深处也好,相互接触的肌肤也好,我用全身感受着由里。
由里的味道。
让人目眩的高热体温。
滑过脸颊的粗重喘息。
“贵臣......我喜欢你。”
他轻轻地说
吻上来的唇颤抖着。这比言语更有说服力地传达着由里的心。
喜欢——
重合的唇无声地传递着低语,一遍遍回答着他。
由里的手臂轻柔地圈住了我的腰......
突然,那灼热刺了上来。
“唏,啊,啊啊......”
突如其来直捣深处的冲击让头顶都麻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