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前一片金星。
哀号着的我又涌出了眼泪。
我紧紧地搂住眼前这结实的肩膀。
由里没有停下动作。过于激烈的抽送让全身随之摇晃起来。
体内热烈淫糜的岩浆肆意奔涌着。
“......不、行......”
抵挡不住了。
“由里!......呀,太勉强了......”
好可怕——
好像要被撕裂一般,恐惧袭上心头。
即使拒绝,抱着腰的手臂还是纹丝不动。别说逃跑了,失去平衡的我被高高地抱起腰部,用力地穿刺,反而只能抓着他宽宽的背。
不停来回的抽送,至今为止都没有如此激烈的经历过,撬开我,席卷我。
“......呼......由里......不要......”
连哀求的话语都说不清了。
带着呜咽的喘息从喉咙口浮起来。
即使如此——体内的那个地方,另外的感觉却正在觉醒。深深充满那里的,是甜蜜的欢愉。
热泪渗了出来。
不论被怎样强势的拥抱,这手臂中都感觉不到暴力。连这刹不住车的激情也是如此可爱。自己最软弱的部分也都要暴露在他面前。
我一边流泪一边抱住了他。
“由里......”
甜蜜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最深处感到由里迸射出热意的瞬间,意识淡薄起来。
原本俯卧的身体被横放了过来,皮肤接触到冷冷的床单时,我睁开了迷蒙的眼睛。
可是,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由里把俯在床上的我高高地抬了起来。
完全濡湿的最深处都呈现在由里面前了。而他没有给我时间感到羞耻,再一次激烈地贯穿进去。
“唔,啊......啊啊......”
我发出了悲鸣。
冲击让意识渐渐远去,强烈的抽插是我弓起了背。
“啊、唏......”
他低声呼唤着我,啃噬着我的耳朵,这让我的下肢剧烈的震颤起来。而被那长长的手指包裹着的湿热地方于是也落下了泪。
结合着我们的楔子还没有褪去热意。
他片刻不停,深深浅浅地来回抽送着。
“啊......啊......呼......”
悲鸣逐渐变成了空洞的呻吟。
意识尚存的状态到底保持到了什么时候呢?
我逐渐被这赤红色的海洋吞噬,沉入了深深的海底。
“咳咳——”
流入咽喉的烧灼感呛醒了我。
漂亮的蓝色玻璃,这不是白兰地的酒瓶么。拿着它的由里渐渐渗入了视野,看着我的眼睛,很担心的样子。
由里不假思索地对着瓶子喝了一口,然后把唇落在了我的唇上。
这次我好不容易把喂进来的液体咽了下去。
终于,脑袋里有了点感觉。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哦。”我低声说。
由里扬起的嘴角笑了一下:“喝了酒的人可是你。”
“那么,再让我多喝点。”我小声嘟哝。
由里一边笑,一边把口中的酒喂给我,我们好像喝醉一般一次次交换着如此甜蜜的吻。
之前仿佛贫血一般的手脚终于有了血液的流动感。随后感觉也慢慢地回复过来。
“......够了。”充分享用了那带有甜蜜感的舌尖之后,我轻轻地说。
放开嘴唇的由里浅浅地笑了。
“太好了。我以为做的太厉害把你弄死了呢。”他如释重负地说
“傻瓜。”我一下子红了脸。
确实,高潮的时候真的以为要死了。可又觉得能在由里的怀中死去也无所谓。这种想法让我有点难过,于是移开了原本注视着由里的视线。
“你太乱来了......”闹别扭一般,我小声嗫嚅着。
他把酒瓶放回床头柜,转而温柔地抱紧了床上的我。大而宽的手掌静静地抚着我裸露的脊背。
“对不起啦。其实我也快被榨干了呢......一看到那个男人我火就冒了上来,忍不住了。”
拥抱着我的怀中隐约飘来古龙水的香味。
由里——
“你有忍耐过吗?”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点都看不出来忍耐的迹象。
由里低声笑起来:“可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吧——”
略微露出寂寞的蓝色眼睛微笑着。
那是一双似曾相识,早已习惯放弃的孩子的眼眸。
我静静地环上了他宽宽的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
我只是不想把你牵连进来——
要说添麻烦,我一定比你的性质更加恶劣点吧。可是,已经......
“那家伙,是恋人吗?”面对不知如何措辞而沉默不语的我,他静静地问。
“只是——好朋友。不过,都已经结束了。”
“这样啊。”
由里紧紧地抱住了小声作答的我。
什么也不说地抱着我。这和直到刚才还满怀激情热切地贪恋着我的少年判若两人。他到底是成人还是孩子,我又迷惑了。
埋进他胸前的脸碰到了制服的衬衫。
这家伙,还穿着这个么——
我拖着尚不灵活的手抓住了他的衬衫:“由里......”
“嗯?”
“脱了吧,这个——”
由里俯视着我露出了不好办的表情。
“我想看。”
我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慰藉的蓝色眼眸。
像这样与由里对视,还是第一次。
我想知道你的全部。我想弄清楚你的一切。
这是由里对我隐瞒着的最后的东西了。然而,如果这是你背负的宿命,我将不会移开视线。
你的全部,都要让我看到——
由里沉默着支起身体,背对着我。毫不犹豫地脱下了白衬衫。
(!!——)
我硬是撑起了疲惫的身体。
宽厚的背上描绘出的鲜艳的刺青呈现在了面前。
“......好厉害、啊”
叹息的同时,话语流泻出来。
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刺青。
这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活生生的,仿佛有血液在流动的绘画。这下面,确实就是由里正在呼吸的生命。
由里的,龙——
那是一条在暗云和雷光中一飞冲天的青龙。
这稍显可怕的传说中的生物占据着由里的背,非常美丽。甚至连鳞片也一枚一枚精致地描画了出来,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出雕师卓越的技巧。
最后,是直视着天空的,黄金之瞳——
(啊,这是,你啊——)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在高中生的背上刺出如此的图案。即使这是由里自己的意愿也难以想象。
不过,这孕育在暗云中的龙,仿佛就暗示了由里自身。孤傲的,直指高处的样子,不可思议地打动了我的心。
我好不容易支撑起几乎崩溃的身体,轻轻地吻上了那条龙。
由里一动不动。
从黄金之瞳,到衔着宝玉的血红的口,慢慢地用舌尖舔舐着。
我感到了由里的体温。
环上他的腰,我贴上了他温暖的背脊。
“假如,被允许的话,我想爱上你。想喜欢上你的一切。”嗫嚅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只有十六岁,这之后,你会遇上很多适合的对象。只要你期望,幸福也是唾手可得。我能给你的只有这副身体和我的心而已。我肯定会把你带上歪路的。即使如此——”
拥抱着他的手臂加重了力道。
“我也想要你。”
想要——假如,只能实现一个愿望,我想要这个少年。
什么都舍弃,放弃一切活下去。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报应。
但是,我遇到了由里。被他的手臂所拥抱,被他的温暖所围绕。
一无所知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贵臣——”
轻轻发出的声音惊得我一颤。
“我能转过来了吗?”
于是我静静地离开了他的身体。
迎上转过身的由里的眼睛,我有点害怕地低下了头。
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抬起了我的下巴。
“看着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含着笑意。
深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再说一遍给我听。”
我很快明白他在要求着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在害怕。害怕爱上某人。害怕被那个人爱上。对由里的感情恐怕也会无疾而终吧。
可是,我要踏出这一步。
绝对,不可以失去你。
只有——你。
这和加藤不同。我并不是想向你寻求玄虚的安稳和温柔。
总是流尽鲜血,燃尽身躯。我都想要你。
能被如此要求的,一定也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回应我的感情。
在看到你背上的青龙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爱你。”
我从心底里发出了如此表白。
鲜明的蓝微笑起来。
“我爱你——贵臣。”
就好像一开始就知晓一切那般,由里向我敞开了胸怀。
而我,也紧紧地拥抱住了那有着黄金之瞳的青龙。
Silent jealousy
电梯的门刚关上,就脱力般靠上了冰冷的厢壁。疲倦于是顺着脚尖爬了上来。
其实,光是站着就已经很费劲了。
临近回去的时候,为了让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过来,还特意冲了澡。就算去那里,由里也不肯放开我,弄得体内又躁动起来,结果然而造成了负效果。
这么一想,被那强壮手臂拥抱的感触重又苏醒过来。我轻声地叹了叹气,把发热的额头贴到厢壁上。
对于自己的性癖,我多少有所觉察。可是在这么几天里就发展到这种程度却也是我没想到的。
由里,我爱你——
我这份感情无愧于任何人。无论受到多少非难,我都已有所觉悟。
不过,每次被拥抱,相比感情,倒是身体对快感表示出了过分的渴求,仅仅这点就让我很迷惑。
因为喜欢他,所以被抱的时候感到欢愉。这种说法听上去就是借口,实际只是发泄兽欲一般的交欢。
被由里爱抚的时候,身心如同不满足于一时的快乐一般而轻易地被欲望驱使着。
那状况,很可怕——
我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竟然会产生出如此近乎发狂的欲望。
想要由里,没有边际,想要得不行。
如今的我,神智极不清醒。
正沉迷于体内那残存的甘美疼痛之时,电梯的门打开了。
在蹒跚着踏入微暗的走廊之前,出现了一个穿西装的高个身影。我吃惊地止住了步子。
难道——
这个身影,应该不会再次看到才对。
可那不会弄错,是忘也忘不了的加藤笃的身影。
惊讶,在加藤靠近的过程中,转化成了胸口隐隐的痛。
那是意识中对加藤的罪恶感,我在心里咬起了嘴唇。
对他的在意还没有完全抛弃。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了断呢。
可是,现在的我——
在房门前,我停住了脚步。
略有些阴沉的眼睛俯视着我。
“外宿——么?”加藤不带味道的声音没有起伏地询问着。
看上去相当疲倦的样子。
“是啊——”好像为了避免后顾之忧,我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双布满阴霾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加藤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尖酸的笑:“拒绝我,而去被别的家伙抱么......”
(被抱——)
无意识间我的面颊抽搐起来。
加藤的问话击中了要害。可我一点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这些仿佛在斥责我那无耻的欲望一般,让我无地自容。
“加藤......”我张了张嘴,却觉得再说什么也是找借口,于是没有继续下去。
“不否定么——?”低沉的声音嗫嚅着。
我不知不觉得抬起头,他那充满着忧郁的样子映入了眼帘。
“那以后,我很担心你,所有又回到了青陵——”
那以后?——莫非......
我和加藤见面的最后......原本打算不再见面的,所以无理的硬要他跟我说了再见。因此,一切应该都结束了才对。
不过,要切断对加藤的感情果然还是那么痛苦的。无法从那个地方挪动身躯的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身边的由里带去了他的家。
被由里紧紧拥抱,被他求爱,我已经没办法伪装自己的感情了。
唯有由里,我不想失去——
就这样,周末的整整两天我都是在由里家的床上度过的。被那双手臂拥抱。
难道——
“那家伙,穿着青陵学院的制服呢。”好像在确认,加藤低声说。
是说由里——
“不管是被抱,还是被吻,你都没有抵抗。不,从我看来,就好像是你自己抓紧了他一样......是我看错了吗?”
克制住声音——听上去仿佛在等待着我提出否定那般。
要是否认了就好了。
由里只不过是我的学生,他只是担心看上去不对劲的我罢了——我应该立刻这么否认的。
可是,我做不到。即使让对方知道了自己是那种被学生抱了的人,我还是无法对加藤说谎。
“你倒是说话呀。贵臣......”加藤有点难过地催促着。
他在等着我的否认。
“我能,不回答么——?”
一瞬间,加藤瞪着我,眼里浮出可怕的神色。
“......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你——”
昨晚开始?一宿没睡,么?
即使如此,浮上加藤那憔悴面孔的,相比疲劳,更多的是深深的心痛。
他就是这样的人——
在过去的学校发生了我被学生施暴的事情之时,加藤抛弃了在同一所学校任教的自身立场,为了救我而四处奔走。多亏了加藤,我才得以继续教师的工作。
不顾自己,却挂念着身为好友的我。和现在的情况一样。
好友——曾经是。这是无可替代的......
“对不起......好歹,喝杯咖啡吧。屋里说话。”
似乎是在躲避加藤那带有强烈疑问的目光,我打开了门锁。
先进了门,打开灯,我再招呼那个高个子进来。
我们就这么沉默着,脱了鞋,走进了房间。
让加藤坐在厨房的桌边,我则站着开始泡咖啡。
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在他面前之后,让对话中断的理由也不复存在了。
我感到加藤严峻的目光带有责备的意味,在他的注视中我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低垂着眼睛,我用调羹搅拌着倒入咖啡的牛奶。
无声的望向我的视线,让胸口疼痛起来。
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正木由里——是我担任班主任的班里的学生。”
怎么说明才好呢。
我爱着由里,由里也爱着我。这份感情无愧于任何人。
可是,由里是个只有十六岁的高中生,并且是我班里的学生。照世间一般的常识,这种错误关系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加藤会担心我是当然的了。
而且,前不久我刚因为向加藤吐露多年的心声而被拒绝。他会认为我由于失恋的打击而自暴自弃,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又给加藤增添了困扰。
“我知道——”低低的声音说出了我没意料到的话,“我不觉得你是那种因为一时的感情或者反复无常而向自己的学生出手的家伙。可是,伤害了你的人,是我。”
“加藤......”
并不是你的错——
虽想这么说,可一看到那真挚的有点可怕的眼神,我又说不出来了。
“不好意思,但这也是你逼得我去调查的。我去通了路子。根据我见过的那个人的样子,向青陵的有关人员打听了你班里的学生......很快就知道是谁了。”
加藤继续着让人难受的话语。
“那家伙好像相当有名呢。‘关东·正龙会’组长的私生子——家底很厚。”
“加藤!”
“难不成,你想庇护这家伙么。就像那个时候,被那些家伙强迫......”
“才不是那么回事!!”
我一下子站起来怒喝回去。
低头看着着实吃了一惊的加藤,我平定了一下慌乱的呼吸,重又坐回椅子。
“我......才不会庇护强奸我的人——”
为了这件事,我和想要掩盖平息此事的校方产生了激烈的对立。
在教师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将人的尊严完全剥夺的行为,我无法认同。
绝对,不能妥协——
加藤也是这么主张的。
两肘支在桌上,我把脸埋进双手中,拼命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仍然,不行。回想起来仍然很痛苦。比起身体,心灵受到的伤害更甚。直到现在,伤口还是在流脓没有愈合。
“贵臣。”
浸着心痛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
“......不好意思。但是,这样一来我就更不能理解你和他交往的原因了。为什么,是和他?你不是最讨厌流氓了么?”
“由里......正木才不是流氓。只是个高中生。”反驳的声音相当不确定。
我对由里还不是非常了解。
几乎覆盖了关东地区的广域暴力组织组长的三男。母亲是美国人,在由里十岁的时候和别的男人回国去了。虽然被父亲承认了关系,却由于和正妻及义兄们相处不好,从而由“横滨·北辰会”组长北川武明抚养长大。上课态度虽不好,考试结果还不错,成绩属中上等。不会被表扬也不会被批评,不属于任何团体,宛如一匹狼的存在,加上那样的出身,周围的人对他产生了相当的敬畏,见了面也尽可能回避。重点地方对象——这就是由里的所有身世。
稳重的成人口吻。不时流露出的寂寞眼神。很会打架,有女人,做爱很拿手。
但是,对于由里背上刺青的原因,以及他是否打算回归本家,我还是不知道。
知道的话,或许会很可怕——
“就算那样,他也不可能是为了你好。你还是会受伤的。”
加藤的眼中好像满是对我的同情,这让我很反感。
“正木不会伤害我的——”
由里的臂膀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温柔地包容着受伤的我。
对于我不由瞪起得眼睛,加藤顶撞一般瞪了回来。
“......你,喜欢那家伙?”
喜欢——
我喜欢由里。我爱他。光是这么想一想,胸口就痛起来。
就算这样——
加藤直视我的目光好像带着恳求,在这真挚的眸子面前,我发不出声音来。
不能说。不能对加藤说。
被由里拥抱,发狂一样地向他需索。身体被打开,内部被侵犯,一边哭一边紧紧搂住他。不想让加藤知道那样的我。
我低下头,摇了摇。不知不觉涌出的眼泪在桌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贵臣——”
手臂越过桌子抓住了我。那力量把我一直拉到了加藤胸前。
“我很担心你。不能放着你不管......”
“加藤......”
盯着我的眼睛带着心疼。
我不由得扭开脸,耳边却传来他倒抽冷气的声音。
“怎么,这个是——?”
抓住衬衫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把前襟打开到了胸口。
血液一下子冲了上来。
与由里做爱直到今早的痕迹,还残留在皮肤上。
裸露出来的颈上感到了加藤发热的视线,我赶紧挣脱开他有力的肩膀,把纽扣一直扣到脖子。
“是那家伙......么?”追问的声音打着颤,“被那家伙侵犯了么?该不会,直到今天早上都一直和那家伙......?”
我没有看加藤的脸,只是低下头咬紧了嘴唇。
粗大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起来。
“贵臣!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啊。和那家伙,睡过了么?!”
已经模糊的视野中,是快要哭出来的加藤的面孔。
“因为曾经被强奸,你应该很害怕被别人触碰才对。有的时候就连我碰你你也会感到害怕——你真的,不是被强迫的么?”
“不是的。是......是我引诱他的......”回答的声音极其没有底气。
加藤的脸色慢慢地变了:“这种关系,我是没办法认同的啊,贵臣。那只是,逃避罢了!!”
严厉的口吻毫不客气地说着——加藤那锐利的目光盯着我看了看,旋即转身跑出了房间。
直到听到玄关的门被关上为止,我的身体也丝毫动弹不得。
好累——
疲劳,加上今天早上的紧张,全身好像灌了铅一样重。
无节制寻求对方的不仅是由里,我也是如此。这样一来,即便失去做教师的资格也不错啊。我在走廊边停下步子,边想边苦笑起来。
不过,身体已经老实地发出了“站也站不动了”的警告。
连接特别教室那栋楼的走廊里人影稀少。休息时间也快要结束了。
我摇摇晃晃地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不由自主的,因为睡眠不足而刺痛的眼睛也闭了起来。明明只想歇一会儿,却动不了了。感到似乎有人靠近的气息,我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
突然,带有强迫意味的手臂绕上我的背,就这么把我拐进了一扇打开着的门。
从抱着我的臂膀之间,我看到了一张张被隔板分开的桌子,原来是语音教室。
“啊......”
热烈的气息拂过脖颈,我被压倒下来。
温柔的吮吸一下子让我想起了今天早上与加藤的交谈,于是慌忙推着面前宽厚的胸膛。可这种不值一提的力量只是枉然,反而被更紧地抱住了。
“由里——”我出声地抵抗起来。
抱得胸口都作痛的力气稍稍弱了下去。
“对不起......”
突然听到不像他发出的道歉声,我惊讶地抬起了头。
那是张端正的漂亮面孔。
深海颜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又是这样担心的表情——
加藤也好,这家伙也好。我看上去是那样无依无靠么。
不过确实,会变成这样的状态不也是无可奈何的么。
被拥抱的身体很快放松下来。或许是看到了由里的缘故。
刚一放松,直到昨天发生的事,今天早晨与加藤的对话,又一股脑儿浮现起来,我不顾一切地紧紧抓住了由里的背脊。
“由里......”
“贵臣——”他也紧紧抱住我,甜蜜的感觉随后涌了上来。
我爱你——
终于放开了手,我还沉浸在深深地思绪中。
“身体,很难受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的确,很难受,可是,我并不讨厌被由里拥抱。我想要由里想得无法自已。我不想说出好像在责备由里的话。
“对不起哦,不知轻重的——”在我犹豫的时候,他说了出来。
温柔的手似乎是慰藉一般抚摸着我后面的头发:“如果是无所谓的对象,倒是能做得更顺手一点。可一接触到贵臣,理性什么的就飞得无影无踪了。自己也管不好自己......我果然还只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啊......”
他轻笑的气息掠过了我的脖子。
我微微发抖的手抓紧了由里的背部。
管不好自己的人,是我。就算现在,仅仅在耳边听到了由里的低吟,皮肤下面便开始涌动起了微热。体内还残留着昨晚的感触。甜蜜的痛楚不停的在烧灼。
紧紧拥抱的手臂让人感觉舒服极了,好像让人忘了身处何地。
何地——
想到的时候,好不容易回过了神。
不行。要是在这种地方被由里抱了的话,要是这样继续被他爱抚下去的话,接下来我会忘乎所以,又要不停纠缠由里了。
我是教师,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再加上,由里是我的学生......
“快、放开......”我嗫嚅着。
这声音,难道不是带着很寒碜的情欲么?
我不安地看着对方,果然,由里笑了起来:“老师,我想吻你——”
这家伙——
我生气地想挣脱开他,可抱着我的手臂纹丝不动。
“不行——”我一边挣扎一边摇头。
由里低声忍着笑:“只是接吻——不会干别的啦。”
他一边笑一边恳求,然后轻轻的抱起我来到隔板后面,接着把我放在了桌子上。
与此同时,他一下子把我拉近自己,灼热的唇覆了上来。
你啊,也太有技巧了吧——
被堵住的喉咙即使想抗议,声音也发不出来。别说发声了,由里的舌尖,撬开我的牙齿滑进口中翻弄不止,我抓着他的制服连呼吸都快停了。
“嗯,哈......”
辛苦喘息的时候,他更深的侵入进来,身体像点燃一样热了起来。
他刺激着薄薄的口腔,连舌根也掠夺殆尽,我的脑子麻痹起来。抓着由里的背脊,我已经消散了意识。
被打开的大腿,他的手隔着裤子爱抚着,我的腰急不可耐的摇动起来。
想要更强的刺激。
“由里......”甜蜜的声音向他需索着。
已经没有时间感了。好像觉得又回到了昨晚由里的床上。想要抚摸由里那滚烫而光滑的肌肤,我伸出手去。
忽然,耳边传来的声音让我好像从梦中惊醒了。
是上课的钟声——
我这才意识到桌上被由里抱着的自己那凌乱不堪的样子。
脖子都像火烧一样,我立刻把环在由里头颈上的手松开。
“真是不速之客呢——”
我红着脸盯着苦笑中的由里。
不知什么时候衬衫和领带被拉了开,我赶忙整了整。
“生气了吗?”
听到对方慢悠悠的询问,我摇了摇头:“只是我太没出息了。”
“我很高兴。”面颊上掠过了他的吻,我的心又咚咚撞击着胸口。
“别再这样了哦”
看着我一一扣上上衣的口子,由里笑了起来。
虽然知道他在嘲笑,我还是没有生气。
不快去上课的话可不行了——
从桌上下来,无力的双脚打着飘。
结实的手臂扶住了我:“没事吧?”
“嗯......”我点点头,支撑着由里站了起来。好不容易能动了,我松了口气。
“贵臣。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耳边传来他含情脉脉的声音。
很显然不会是仅仅见面那么简单,我扭过头,脸又红了。
“......周末的话......”
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等待着答复的由里看上去很开心的对我微笑起来。那笑脸,带着与年龄相称的孩子气,十分安心的样子。
“我等着。”
似乎带着叹息嗫嚅着的唇,这一次轻轻地啄上了我的唇。
沐浴着从喷头纷纷扬扬落下的水珠,已经站不动的我跪在毛巾上。
体内仍留存着钝痛。不过,我把这也作为由里给予我的东西而珍爱着。
已经眷恋上那拉近我,拥抱我的手臂了。这份心情的强烈让我自己也很惊讶。
本来一辈子都不想谈什么恋爱的。从父亲亡故的时候开始,便抛弃了家族血缘,决定一个人活下去。我想把这作为对代替我死去的父亲的赎罪。
可,被由里抱了之后,便离不开他了。
那宁静的低语和亲切的温暖渗入我的皮肤,让我饥渴。一旦尝过了那满溢出来的愉悦,稍许一点点诱惑也会让我无法忍受。
我觉察到了自己的弱点。
真心爱上了比自己小八岁的少年。
不想失去你。我会赌上自己的生命来守护你。想在你身边爱着你。即使这段恋爱是个错误,我也无法离开你的臂弯。
温暖的淋浴敲打着皮肤,我闭上眼睛。热热的液体滑下了脸庞。
在还没有擦干的身上裹了浴袍,我倒在了床上。
连手指都懒得动一动。
想要忘记一切好好睡一觉。
一闭上眼,昨晚被由里抱着睡觉时感受到的温暖让皮肤苏醒过来,那是种非常安稳的感觉。
即使离开了他,还是这么依恋。
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微弱的电话铃声。
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行动电话会很费劲。不过,我还是挪动身体拿了起来。
“你好......我是东堂。”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到。
“贵臣——?”听惯了的熟悉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嗯。”是不是睡糊涂了啊?我用平常的口吻回答着。
“现在,一个人么?”发问的声音好像有点不知所措。
单纯地思考了一下,想到问话的含义,隔着电话便红了脸。
“一个人呢。只有我。”我慌忙回答。
“声音,有点不对劲儿,所以......”加藤似乎也在难为情地找借口。
“我已经睡了。有点累......”
“是么。不好意思。”加藤体恤的声音和今天早晨激昂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与过去一样沉着的低语让我安心起来。
“加藤——”
“今天早上真不好意思。没有考虑你的心情,只是一个劲的发火——说了过分的话。”
“没关系的。”我会被加藤责备是当然的。
因为在意这事而特意打电话来,我对加藤的关心而感到高兴。
“我想跟你道歉。想再和你见次面,好好的听你把话说明白。贵臣——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心情。”
我的,心情——?
我扪心自问。
一直以来都喜欢加藤。喜欢加藤的大大咧咧,想要他的温柔。在加藤身边,自己好像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想和加藤生活在同一个时空。
那也曾经是,爱——亦未可知。
但是,遇见了由里,被由里拥抱了之后,我明白了。我就是我,怎么也成不了另外的人。生存的环境从一开始就是和加藤不一样的。
然后,由里......多半,他和我是在同一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只是,由里能生活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机会还有很多,他只有十六岁。从今往后还会有很多不同的经历。
可是只要我在身边,就会成为他的脚镣。我会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背负很大的风险。在知道这个情况的前提下,还是爱上他。我真是对由里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贵臣——”加藤好像听到了我的自责。
不想见他。
假如看到加藤那直率而纯粹的眼眸,我会受不了自己的污秽吧。
不管怎么说,和学生沉溺于做爱的样子,不想让加藤看到。这点理性我好歹还是有的。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你从大学时代开始就一直为我担心。已经,没事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已经,该结束了。”嗫嚅的声音发着抖。
落在床单上的泪水薄薄的晕染开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我什麽时候说你麻烦了?没有的事,我喜欢你啊,贵臣。因为喜欢你,所以担心你。”
喜欢——不带任何色彩,纯粹的好意。这是我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而说这话的人,是加藤。他告诉了我什么是欲望以外的好意。
我也喜欢你,哪怕如此的痛苦。
“加藤——”
“我想和你见面,面对面谈谈。这个周末能不能空出来?”
苦闷的疼痛浮上心头。
这个周末——
[我等着......]
这么说着,热烈的嘴唇吻了上来。这是经由甜蜜轻吻所交换的约定。
“贵臣——”他在催促着,我却犹豫了。
由里因为我与加藤的关系而嫉妒得无法控制自己,丧失心智一般侵犯了我。那时的由里,脸上寂寞的表情灼伤了我的眼睛。跟加藤见面的话,又会伤害到由里。虽然不想伤害他,可与无意间让他流露出了那种神情,不如被打一顿来的痛快。
不拒绝不行——这么想着,我一边在寻找措辞。
不想让加藤知道我和由里的事情。想在加藤面前保有纯洁的样子。
可明明已经那么肮脏了。加藤也已经知道了的。
好傻。
“难道,你要和他见面?”在寻找借口的时候,加藤先觉察到了,“贵臣。你差不多该醒醒了吧。对方是比你小八岁的孩子啊。还是你的学生。太投入的话受伤的可是你啊。”
“受伤也,没关系......”
“不要一时意气用事。别再和他见面了。听到了吗?他不只是个高中生那么单纯。你只是被他耍了!”
不是的——
虽然想这么说,却发不了声音。
拿着行动电话的手颤抖了。
“听到了吗?贵臣。星期六我会去你那边。等着我。”
被这么一叮嘱,我更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不见面的吧。
可是由里......会怎么看待这样的我呢。
切断了的电话空洞的回响着,伴着那声音,我茫然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残留在脸颊上的泪痕慢慢凉了下来。
自从遇到由里,我好像变得爱哭了。
过去的我,既不会笑也不会哭。即使在被强奸的时候,也只是因为痛苦而机械地流着泪,并非出于对自己的哀怜。
十四岁的时候目睹了父亲的死状,自那时起,感情便丧失了。
可虽然如此,却能在由里的怀中痛快地哭出来,或许只是因为找到了那么一个哭出来也无所谓的地方罢了吧。
被自己的学生,一个年幼八岁的少年拥抱而哭泣,却意外的没有觉得讨厌。
由里的胸怀宽广而温暖。
“对不起......”我低头看着床上已经挂断的电话,低语道。
想见你——
现在,想和由里见面。想被他的臂膀拥抱。想被他打开身体直侵深处,哪怕会疼痛。
贴着床单的下肢爬上了甘美的痛楚,飘忽的吐息流泻出来。
这两天和由里缠绵的接触,身体还记得很清楚。
真是没完没了。
刚刚稍微自嘲了一下,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却把我吓了一跳。加藤——?
我赶快把面前的行动电话拿起来。
“你,好......”
“怎么了?声音有点奇怪啊。身体不舒服吗?”
一听到这声音,我条件反射一般脸红起来。
正想着他的时候听到本人的声音,我觉得很心虚。心脏的悸动也变强了。
“没事......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我好不容易装出平静的口吻。
可是,电话那头却没有应答。
莫非——
我和加藤打电话的时候,他打了很多次来过吧?尽管并不想说那么多话的。总觉得之间的谈话内容好像被他看透了一般,我的呼吸也有点困难起来。
沉默真是种痛苦。
忽然,低低的笑声穿过电话响起来:“睡觉以前想听听老师的声音......”
居然说出这种意味深长的话,我迷惑了。
“声音比平时还要艳丽,我很吃惊啊。在想些什么呢——?”
想些什么——
刚褪下血气的面孔又烧了起来。
为什么这家伙,明明只是个孩子,却能如此微妙地觉察出来呢?不论和怎样的人相遇,都能手到擒来地知晓对方的状况。
而对我来说,却看不透由里。一点也看不透。这点让我很懊恼。
“贵臣......再多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嘛。”耳语的声音和在床上时一模一样。热度一下子升了上来,身体疼的难受。
这一切没有平定下去,更为明显的冲动让我觉得实在非常狼狈。
只是通电话而已。由里明明不在身边的。
“......嗯——”我无意识间涌出了喘息,行动电话也落了下来。
“由里......”我依恋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不知此时做什么才好。除了顺从由里,已经别无他法。
“很棒的声音呢......”他笑着说,听上去很愉快,“想到了我么......我也想着贵臣呢,今天一整天我都只想着贵臣哦。想着昨夜的贵臣是用什么声音娇喘的,想着湿漉漉的皮肤是如何漂亮,想着贵臣的里面是多么灼热——‘想要你......’——”
这样的声音掠过耳际,热烈的痛楚充斥上了身体:“你——”
被由里的声音煽动着。他的气息在电话那边回响——体内的脉动一浪高过一浪。
“更迷乱一些吧——老师。”
魅惑的声音故意叫了我“老师”。
“用电话做爱吧。”
“傻瓜,我——”竟然把这种话直截了当地说出口,我感到害羞的不行。可身体在由里的话语中迅速热了起来,颤抖的气息落上了通话口。
“贵臣——”他哄孩子般叫着我,“害羞的贵臣也超级可爱的呀,别忍耐了,能听到你这种声音的只有我而已。快让我听听吧。”
他的低语相当的温柔。我咬紧的嘴唇自然地松了开:“由里——”
“嗯。”他甜蜜地回应了我。
我很愉快。仅此就已让我感到了眩晕般的幸福。
“抚上你的身体吧——我也一起来做。一起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