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起来啦……奶奶叫你……”儿子奶声奶气得叫醒我,仿佛一睡好几年,世间最无情的莫过于时间,昨天还在为未来烦恼,还在为不是junior而感慨,今天已经在尽力挽留青春的影子,烦恼着该给儿子报哪个艺术班。
摸摸儿子松软的发,“念念乖,先跟奶奶吃早饭吧啊,爸爸马上就起来。”儿子乖乖扭着胖胖的小屁股,走到门口不忘回头叮嘱我,“爸爸,你不起来奶奶要生气的。”
懒懒地滚了一圈,这床真大,睡得真爽。
“韩庚,你怎么还不起,念念要迟到了……”老妈嚷嚷着推门。
一个鲤鱼打挺我帅气地翻下床,“妈,一大早就这么吵,我不是起来了嘛~~”
“不稳重,难怪找不到老婆,三十岁的人了还跟老娘一起过,丢不丢人,看看你表哥,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天哪,唐僧又给孙悟空上紧箍咒。
“妈,我求您了还不成吗,不是我不想结婚是人家不要我嘛,再说我们念念不只会打酱油,还会买辣椒酱呢~~谁家的孩子都比不上。”说完我闪进卫生间,把老妈的唠叨锁在门外,从二十五岁说到三十岁,我要能结婚早结了,也不用闹那么大个笑话。
呼呼喝完粥,念念早就背好他的小书包,带个小红帽,穿个小皮鞋,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站在门口等我,“爸爸,你快点,我要迟到了。”
开车送他到幼儿园,小东西在幼儿园门口挥挥手说爸爸再见。
有儿如此,这辈子也就够了,结个屁婚。
08年四川大地震,一天清晨有人把这孩子送到我妈饺子馆外,襁褓中留有字条,说这个孩子的父亲在地震中丧生了,她一个女孩子无法抚养这个孩子,望好心人能收养他。我妈同情心立刻发作非要养这个孩子,我不同意,这不可能啊,我又没结婚,要收养孩子难,我妈死活拽着不松手,说谁让你养了,我养,你是他哥,他是你弟,不要你管,这孩子跟我姓。胳膊拧不过大腿,没办法,找了人,花了些钱,好不容易才搞定,当然是以我的名义。给孩子起个名字的时候,我说就叫他韩震念吧,纪念这场天灾。
自从念念到我们家之后,我的地位就从第一把手直接降到打杂的,养孩子真烦,不过看到他黑珍珠似的眼睛,我又心甘情愿被压迫。那天我逗他玩,他左望望右望望,忽然咧开嘴,晶莹的涎水滴在胸前的肚兜上,开心得要不得的样子,我把他举起来,他乐得直叫唤,忽然两个音节冒出来,爸爸,爸爸,生为人父的崇高感,自豪感油然而生。从此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我跟老妈说,以后找老婆对念念不好坚决不娶。
看着念念蹒跚学步,看着他呀呀学语,看着他会跑会跳了。给他最好的吃穿,送他上最好的幼儿园都没有问题。毕竟经济条件相较以前好了很多,09年由华谊代为赔偿违约金,我退出了super junior加入华谊公司,正式进入中国娱乐圈,终于和韩国那边最后一点联系也断了。几年来演了几部电视剧,收视率不错就转战大荧屏,被知名导演看上,一部成名,片约不断,广告不断,片酬直线上扬。在北京买了房子,过着曾经想想就激动的日子,有人说我是运气好,有人说我是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也有说我就是个偶像没实力,人红是非多,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也摸出个门道,念念被媒体知道后,我又彻底火了一阵,有称赞我收养地震遗孤,或者猜测其实念念是我的私生子等等,什么时候炒作,什么时候沉默,我甚至可以板起脸孔与后辈谈谈经验,反正当了明星就不可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你的生活注定处处隐藏着摄像头,蠢人与他们战斗,聪明人利用他们。
总而言之,三十岁的时候,韩庚实现了他十八岁时候的梦想,几分运气,几分拼搏。
2008年好像就这么过了,雪灾也好,地震也好,奥运也好,和任何多事的一年一样,渐渐在人们记忆中淡忘,只是之后每年的五月十二日还会有人点起蜡烛悼念远去的灵魂,电视上也会做一些专题报道回顾这几年灾区的重建工作,也有人会提到中国举办了一场让举世瞩目的奥运会,无论如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中国依然在向前走,没有因为大大小小的意外停下脚步。
我也如大多数人一样,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平凡地度过每一天,赚钱养儿子养老妈,虽然老妈的饺子店红红火火根本用不着我来养。在老妈的督促下,交交女朋友,但一个都没成,众多的女友中,我也有真心喜欢的,觉得人不错,可以做一个好老婆,好妈妈,好儿媳,老妈也挺喜欢,算算日子就定下来吧。
二十八岁,韩庚下了多大的决心终于决定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可惜最难测女人心,请帖都印好了她却要分手,我问她为什么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她回了我一段至今我都没想明白的话,她说女人的悲哀就是在自己的得不到的时候用幻想来麻痹自己,韩庚,你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男人,我想通了,为了我的幸福,也为了你的幸福。
我冤枉啊,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还不体贴吗,钱的方面不谈,什么生日外加各大节日纪念日我有一天忘过吗,她生病的时候我工作不顾飞回来看她,她喜欢听歌剧我喝咖啡也要陪她一起去,我容易吗,最后告诉我不是个好男人,这个打击太大,从此不想结婚,女人太难搞,我更加专注于我的工作,男人果然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
直到有一天,念念爬到我腿上,傻傻问我,爸爸,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我一时语塞,叹口气,说到底孩子还是需要母爱,到抽屉找了找,拿出一沓照片,都是以前老妈托人相亲时拿来的,多多少少摊了一床,我问念念这么多阿姨你愿意要哪个当妈妈?你喜欢哪个我就追哪个。
念念被这么多照片迷花了眼,左手抓一张右手抓一张,又都扔掉重新抓两张,乐呵呵地傻笑,最后念念举了一张照片伸到我面前,兴奋地人来疯,喊着妈妈妈妈在床上蹦跶,我接过照片,竟然是他,我竟然还留着他的照片,我抢过照片,念念不肯松手,硬掰开胖胖的小手指。“他不是你妈妈,乖,念念,他不能做你妈妈”,小手指还跟我顽强抵抗,火一下上来,“念念,他不是你妈妈,”拍了小手,估计不轻,念念眉头皱了皱,哇地哭出来,呼天抢地,我赶紧把照片放到枕头下,我妈拿着锅铲就冲进来,“你想造反是吧!”丢了锅铲抱起念念哄,念念一边哭,一边抽噎“漂亮……妈妈……妈妈……”
心思刹那间全乱,某种东西着急地找着宣泄口。
2008年就这么过了,雪灾也好,地震也好,奥运也好,和任何多事的一年一样,渐渐在人们记忆中淡忘,像大多数人一样,我在渐渐淡忘那一年发生的事,我以为我也在渐渐淡忘这个人,淡忘那道伤,淡忘那个寒冷的冬夜,淡忘他抱着念念掉眼泪,淡忘他冰冷的手握着我的手,淡忘他说,好了,韩庚,我来就是说声再见的,回去吧,天气冷。
思念如岩浆喷涌,一时失控,眼泪已经满脸都是,心口发痛是不是证明我还爱他?懦夫一样,任何有关他的消息我一概不听,与始源见面与东海见面,谈起他,总是一句话带过,渐渐他们再见到我也默契地不提他一句,我以为他已如过客一般在我生命中走远,他的模样我已经想不起,他的一切已与毫无关系。
到此刻我才承认,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他过的还好吗?找到心仪的女子了吗?是否时常会想起我?是否……还爱我?金希澈……
金希澈,金希澈……
TBC
我加快节奏了,于是我华丽地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