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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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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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如花 ...

他们都叫我阿十，阿十阿十阿十，我在心中默念了几十遍总觉得这名字不是我的。

小爷生得这般风流倜傥文雅英俊怎么能配上这么一个俗气的名字。

作为这镇上大大有名的纨绔子弟这么俗气的名气可是打了一大半的折扣了啊！

我虽十分的不喜可也发作不得，谁叫我半年前得了场大病就烧坏了脑子，醒来后第一句话喊得就是阿十。

说来奇怪……我怎么醒来后就到了这个镇上。

还糊里糊涂的继承了这镇上挺有名的地主家的产业……于是狗血的就是这么来的，我失忆了还成了这张俯的主人。

他们说那是主子你大病一场的后遗症而已，别乱想。

没乱想，只是忧郁的觉得这个地方原本就不属于我，又何来的乱想。只是为何我只是嘴里嚷嚷着，却并不曾想过换一个名字，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字：然碧。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呼来几个猪朋狗友就往怡红院走去。

那排场别说有多气派了，几个公子哥们穿着锦衣华服大摇大摆的往怡红院钻去，一路上风声笑语不断，把整个镇上的人的目光都吸去了大半。

——这纨绔子弟当当真真是要不得，作孽啊！

“如花年华不痛痛快快逍遥一场岂非浪费，那才是作孽了！”一双桃花眉眼的李家公子李银涛摇着折扇眉目传情朝着我说道。

我笑得十分从容外加一点流氓，心道你这你□还真不是盖的，没事朝我发什么情，嘴上却是说着：“真不愧是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李兄啊！说的极好极好。”

在我一边的面无表情都说是冷面小生的张如华朝我剐了一眼，这小子仗着我们是表兄弟关系常常就和作对，这不敢情又想说我虚伪了，你装个冷面小生什么的还不是更虚伪！我直接横了一眼过去。

而站在李银涛旁的柳长霜则是淡淡定定一笑，那过于柔美的轮廓霎时就把我的魂魄勾去了大半，他望着我又像是透过我望着远方，那双如墨的双瞳潋滟的眸光放佛沉淀了这万千红尘的颜色。

“前面就是怡红院了，我们快些去吧，听说今日那里来了个尤物。”我一瞬的失神又变成了活脱脱的二世祖模样，大袖一挥，领头而去。

这镇上的四大公子自然是无人不晓的。

一进怡红院，叫看到了无数的黑压压的人头，不由半咳了一声。

一瞧我们来到，老鸨立马就摇着万种风情的莲花步笑得万分的明媚就说道：“哎哟哟，几位财神爷总算盼到你们来了，来来楼上雅座，这从波斯国来的天仙萧萧姑娘就要开始向大家展现才艺了，你们懂。”

“来翠翠红红莺莺花花快来招呼这四位爷。”

一条大道就这么的让开了并伴随着这些那些的声音“竟然一来就让四大金花给招呼真是面子大啊，真不愧是四大公子，啧啧。”

……

于是我们就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从容的踏着红毛毯走向二楼的雅阁，一路来李银涛自然是桃花媚眼不断的放电，惹得痴男怨女惊呼声连连直说要招架不住，还真是男女通杀，我看是被恶心到了……

还没坐稳多久，整个怡红院的灯光唰唰的全灭了，虽是白日也是漆黑的一片。

“啧。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啊！来莺莺给爷斟上一杯酒，待爷好好瞧瞧这来的是何方的美人。”许是我的口气过于流氓了，那莺莺美人娇嗔了一声讨厌，真真是让我酥到骨子里去了，好个小妖精！

“十爷你这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麽？呜呜呜呜。”

我顺手摸着她的细腰一捏睨眼笑道：“爷怎么会舍得丢下莺莺不管呢，就算是天仙在爷面前爷也不会动心的！”

“十爷就爱贫嘴！讨厌。”莺莺美人羞涩掩面细语道。

“还真是你侬我侬啊！”张如华在一旁冷着脸热嘲冷讽“别瞎了别人的钛金合狗眼。谁人不知你张如十好色是出了名的。”

他这话一出就引得这一桌的人都哄堂大笑，唯独柳长霜仍是一副淡淡而笑的模样。我笑笑，说道“彼此彼此。”便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哼了一声就别过脸去，他身旁的花花美人倒是一脸尴尬了。

于是就这么当会，便闻得丝竹乐声而起。

遥遥望去红色幔帐处烛火点点，有一美人掌着琉璃灯，一步步的从楼梯上娉婷而来。

霎时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躁动的嘈杂声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只剩砰砰的心跳声。

朦胧的烛光映着美人的脸似梦似幻，那白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烟雾轻覆盖在她的脸上，一双秋水剪瞳，盈盈一望脉脉无语，便是胜却人柔情无数。

她踩着轻扬的舞步，扬着妙曼的身姿，大红丝绸缕衣随着舞步晃动。

端的是万种风情，千娇百媚。

犹如一朵开放在幽谷中的火红玫瑰。

倒是瞧不出半点的异域风情，和中原人士也相差无几。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住了直勾勾的直盯着美人看，直想直接扑倒共赴温柔乡去了，多好。

我一面惊叹于此萧萧女子果然名不虚传这老鸨说的信息倒是不假一面余光扫过去那几个人，只见他们也都一副看呆了的模样不由暗暗发笑，看来情场公子皆是难过美人关。

当然我没注意的是李银涛的是真色张如华的是冷色柳长霜的是云游中罢了，当时谁会注意那么多。我再回转目光，却是愣住了。

在那美人的身后站着的一位带着半截狐狸面具的青衫男子，犹如站在云雾那里一般为美人执着灯，就像一面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我不知我的目光为何就是落在了他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就连那美人的轻歌曼舞都变得没有半点的吸引力一般，我的色心竟然一点都没有。

目光变得有些痴呆，直觉这人就是认识的一般。

没理由啊！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奇怪的感觉，真想拍桌走过去去看看那个人长得怎么样，可是双腿却是在不停的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柳长霜似乎是觉察到我的异样，他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状似漫不经心的用酒杯碰了砰我的酒杯。

“表哥一定是看到美人连脑袋都不记得是谁的了。”张如华冷着脸一瞥。

我心头的恍惚霎时就消失无影踪，嘴角掠过一丝苦笑随即又是往常放荡不羁的的笑容，用十分谦虚的语气道：“表弟如果喜欢，表哥一定不会和你抢的。”拍拍他的肩膀就对着柳长霜道：“长霜兄，小爷没说错吧，这尤物不错吧？”旋即扬起了酒杯。

柳长霜不置可否的笑笑，李银涛媚眼一勾，等一旁的翠翠美人喂他吃了一口葡萄后说道：“此美人是极品啊，不过不是爷喜欢的味！”

谁不知道你已经有了个相好还是龙阳之好啊！还到处留情！活该现在被扫出家门！这是风流快活懂不？！李银涛默默腹诽望天。

突然悠扬悦耳的琴声响起，将我们的目光都转了回来。

不知何时那萧萧美人已是在旋转的舞台上，那铺满玫瑰的花瓣的舞台绚丽不已，美人笑吟吟问道：“奴家远从波斯而来，不才当上了这里的花魁，今日若是有哪位客官能回答得了奴家提出的一个问题，可在奴家的别馆住上三日。”

这抛砖引玉的意思谁不明明白白的，不由心花怒放磨拳霍霍跃跃欲试。

美人的第一次啊！千金难买啊！拼死也要上了！！！

不过这美人的口气也特大了这般选人倒是别出心裁了，她看上了才行，不是她看上的管你是皇帝老子也奈何不了她。

众人皆知这里异族的规矩也皆都不言语，若是能有幸能让美人临幸真是大大的艳福了。

而我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那此刻在抚琴的男子身上。

旁人的喧哗声恍似都消失在了那空灵的琴音中了，这浩瀚渺茫的宇宙中中剩下我与他二人。

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幅画面。

真的如陷入了梦境。

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念了《牡丹亭》惊梦一出戏的唱词：“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

念出才惊觉唰唰的目光都落在了我所在的地方。

又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一时的静谧。

正当我迷茫之际，老鸨摇着风情万种的腰肢就笑着走了过来。

“恭喜张爷，恭喜张爷。”

我痞痞一笑，顿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在瞧那里望去青衫男子已是不见了踪影。再睨眼看向柳长霜发现他的那张过于柔美的脸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长霜你可知？

自我大病一场以后，除了有些事记得不大清外，有件事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我张如十喜欢柳长霜。

这二十来年的种种往事皆是有关他的，从孩提时玩过家家游戏开始他一直就是我妻，虽然只是个游戏也只能当做一个玩笑，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变了。

这层关系一直都未曾扯破。

原来我还是记得那些旧事的，我也确实是阿十，只不过我这惶惶恐恐一般的性情到底还是不知道是源于何处。

世人皆知张家的如十公子是个纨绔子弟，却不知这是我掩饰的一种手段。

唯独他懂。

我们这几个人有时候是极其相似的，却又分明是性格南辕北撤的四人。

真真假假中早已是不知道哪个是自己了。

能消得美人恩自是小爷我的福气了，可是我也自知这美人恩也最是难消。

最终使得我的脚步加快走向美人别馆中的原因恐怕没有人知道，这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是为何。

夜朗星稀，弯月月光犹如看不清的迷雾将我笼罩在一片虚无中。

我寻着几缕淡香来到了萧萧美人的蘅芜别馆。

我听到里面有几声琴声传来，似真似幻，不由停驻了脚步，感慨今日之种种，长霜的心意却猜不到半分，不由生出了几丝的悲凉。这明明是十分奇怪的情绪……推门而进后，我就觉得我置身于一幻境一样了。

飘渺间听到谁唱着一首极其哀切的悼亡词，那声音十分的悲恸又情真意切，我不知为何眼泪就落了下来，待到发觉时已是泪满衣衫，不明这心中的悲伤来自何处。

“此恨何时已。

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

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

料也觉、人间无味。

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钗钿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

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

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

待结个、他生知已。

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

清泪尽，纸灰起。”

待到歌声渐远，眼前逐渐晴朗不在烟云萦绕。我看到那名青衫男子就站在前方似乎在等我前来。

他面上的面具似乎已摘下，朦朦胧胧却只见一双墨眸清冷如霜。

我不知为何脚下不受控制一般，狂奔了过去，生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那种感觉就好像我会后悔遗恨一辈子一样。

这短短的几米路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一般，我突然发觉我不大记得我是谁了。

等到终于是来到了他的面前，我全身皆是冰冷了一般，这人明明就是我的样子！只是年纪稍微比我大了几岁！

喉咙就好像有个人在掐住一般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他说“然碧，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你的阿十。”

轰的一声，我听到了心中那道城墙裂碎的声音。你妹的！这不是忽悠人麽？你这是气氛够像一点点就以为是遇见鬼了啊！想骗我还是嫩了。心中一阵腹诽，面上却还是呆愣的表情，啧啧，说到比演技什么的小爷我最会这套了。

“我…不认识你….你…你是谁？”脸色发白中，再而一横眼，慢慢靠近：“然碧你大爷，你冒充小爷我想干嘛！别以为年纪大了点就倚老卖老，咦，不对，是装神弄鬼。”

他笑了，是笑了，还是十分淡定的笑，只是面色十分的惨白。

我去你的！瞧那样还以为是我自己笑呢，立即二话不说就上前揪住“我”的领子，顺手就去掀面皮，哪位不要命的想跟爷玩，就让爷好好的瞧瞧是何方神棍！

我扯我撕我捏我戳。没变化…..咦？！真没变化啊！

这越近就越闻得那“我”一身的淡淡桃花香，不由一阵心荡神摇，噬骨般味道……倏尔大惊！这人莫非真是“阿十”？那我呢我是谁我是谁……神智竟然开始晕了，啧。

睨着眼道：“难道我这是在做梦？”

“哪个有你这样做梦的？只不过半年不见你怎生的就变成了这番模样？”那语气有说不出的怜惜心疼。

怪了怪了，我继续睨着眼看着他，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能叫出我然碧的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就是柳长霜。

他的手开始缓慢的在我的脸上移动，渐渐的固定在了我的眉目间。我只觉得这个人如此的熟悉，就好像我连同我的血肉一样都是他的。

“你以前最爱喊我阿十，按辈分来你应该喊我十叔的，只不过长霜你一直都很顽皮，总是喊我阿十。”

“那时候你还经常跑来我居住的地方扰我读书，弄得整个张俯都鸡犬不宁的，你还说长大后定要娶阿十。”

说到此处我竟然发觉他的脸微红，我忽然觉得欢喜不已，那神态是如此的娇媚，娇媚？神智开始昏沉昏沉，恍惚觉得如坠梦里，喉咙干涸。

混乱的记忆里似乎真是如此这般……怪不得见着他我会这般的着魔。

我是长霜？然碧也是我，那长霜是谁？他们又是谁？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1、如花 ...

“然碧你还记得那年我给你念的诗麽？我还记得那时你吻了我，你说即便是死也要同我一起去了这碧落黄泉。”

“只是想不到我这一去……都是我害得你这般惨，往事种种，从今日起就都散了吧，忘了吧。”

不要！！！！我想喊出来可是却什么也喊不出来，什么散了！没有我的允许怎么能自行决定的忘了！我决不允许！这样奇怪的执念在我脑海里旋转着可是喉咙就像是卡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那从心间涌起来的绝望是什么我为什么要绝望为什么……阿十……

猛然一颤。

原来这皆是我妄想中的一个梦。

我的阿十早已经不在了。

当我醒来后，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张如华。

这半年来那个我日日念着的柳长霜的样子其实就是我的样子，我把他变成了我自己，把他变成了我。

只是我们的心都没变。

张如华说柳长霜你疯了半年总算舍得清醒了么？一见你这眼神我就知道你又活过来了。

我看着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别哭着这般难看，啧，想不到这萧萧美人还当真有两下子把你这痴狂之病给治好了。”

“我靠！敢情你们都把小爷我当猴耍了！”

“柳长霜你还好意思说！你才是把我们都当猴耍了！这半年来你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若是真爱他，就给我好好的活着！”

我一个呆愣，年少时的记忆便是汹涌而至。

他为我梳发我为他研墨，他教我念书我爱向他耍流氓。我曾与他对月共酌也曾与他结拜天地，他虽病弱却并不弱气，温雅的脾气是一直都不曾变过。惟独离开我那次对我凶了，他说以后再也不相见便再也不相见。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我却恍似又看到那个一袭青衫的男子，左手拿着一壶酒右手拿着一本书，穿着木屐朝我走来，眉眼带笑嘴里念着那时的诗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

我说那你便是我的如花。

——全文完。

注：此文诗词出自一为西厢记的二为纳兰性德的一首悼亡词

作者有话要说：文笔废各种废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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