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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提要 ...
*北院情*花花公子张英看上戏子王东来,为他赎身接回家住,很快又爱上表妹并与她成亲,把王东来忘个一干二净。王东来纠缠惹火张英。后来张家惹了祸事便把王东来送去替死赔罪,王东来得知后大怒要杀张英,张英为自保骗他交欢,事成后发生感情真心相爱,后因表妹从中干涉王东来重回戏院,专心唱戏把流派发扬光大。
*龙凤佩*书生董尤为写书寻访倡伶,识得戏子刘宝春,两人同住并最终相爱。董尤深受世俗礼教影响一直拒绝刘宝春,后两人误会分离,刘宝春见镜破缘尽自杀身亡。董尤得知真相后悔恨不已,寄情于书中,在小说里成全两人的感情,以刘宝春为原型塑造前朝戏子刘玉春,还他美满情缘。
*2010迷情记*张建军从小喜欢京剧,报考了戏校工老生。毕业多年了,在县戏剧团工作,每月工资除去基本开销就所剩无几了。由于工资低戏校同学们都改了行,只有张建军坚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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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一拍即合 ...
玉顺胡同里来了个新的戏班子,叫梅花班子。这时他们正在上演一出“夜战马超”。
演主角的大概二十三四岁,生得一副好面容,嗓子好,身段也好,一下子就被坐在二楼包厢的张少爷看上了。张少爷名叫张英,是这一带首富张大的儿子,三十二岁了,还未婚娶,平时不务正业,就喜欢走马斗兽,梨园花柳。
戏完了,张英到后台找人。
张英找到那个英俊小生。这会儿他已经卸完妆,看到有人来捧自己,心里不禁一阵乐。这个戏子名叫王东来,从小父母双亡,被卖进戏园子里。这个王东来生得好,嗓子也好,天生是块唱戏的料。他脑子不算聪明,好在有一股韧劲,还都是硬练出来的,从小到大也没少挨打。
张英和王东来一阵招乎,你来我往,很快就热火朝天,勾搭上了。之后,王东来就随张英一起出去外面,他们去喜福来酒楼喝酒,然后就在那儿住下了,缠绵了一夜。以后,只要王东来上戏,张英几乎都要来捧场,就算没戏,两人也恨不得凑在一块,相互嘘寒问暖,关心倍至。他们俩人几乎每晚住在一起,就这么勾搭了一个多月,大伙都知道这事了,看这张英是真心真意,心想王东来是保不住了。果然没过多久,王东来向戏班老师傅开口了。
张英告诉王东来,要他离开戏班子,以后只为他一个唱戏。这话王东来可是求之不得.张英又给了他一百大洋,要他转交给老师傅,作为别礼,也就这么把自己赎了。可要说这王东来,可是老师傅一手拉扯大,费心栽培的,也是块好料,昆腔京戏都唱,长靠短打都上,又生得好,这样的好料戏班子里还真没几个。老师傅哪里肯放,劝道:“东来,这些公子哥,一时兴起,玩个鲜,哪有长久的。”老师傅好劝歹劝,可是横坚劝不听。老师傅是真舍不得,这一百大洋说少也太少,但是没办法,刚来此地还没落下脚,哪能把大老爷得罪了,落得做个人情,就放他去了。
王东来收拾好包裹,张英派车来接他。王东来和老师傅,众师兄弟告别,大家哭得稀里哗拉,车在外面等着,王东来拜别老师傅,坐车走了。一个师弟说道,“师兄这便是享福去了。”兄弟可是有多少羡慕。此事之后,老师傅可得了教训,从此和戏班子里大大小小立下规矩,定一条叫不得涉淫事,一旦触犯交付五百大洋,让每个人画了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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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移情别恋 ...
来到张英家,只见一派庭园楼阁,花柳院深,是何等大户人家。佣人把王东来带到柴房边上一间小屋里子安排住下,给了他一套体面衣服换上。
晚上,张英叫人把王东来唤到自己房里来睡。
王东来走到张英面前跪下,隔着布料挑他。张英吃不起这一套,马上就服软了,又是一个翻云覆雨夜。
王东来榻下功夫可是了得。这张英红杏黄杏没有不尝过的,青楼堂子没有不去过的,还没见王东来一样好的,所以这也是他头一回带人回来的。练过功夫的,就是不一般,王东来另辟蹊径劈开了大横叉来,张英不甚愉悦,两人分也分不开,连滚带爬不顾穿鞋拱到桌边,又折腾了半天才分开。两人意犹未尽,王东来一时兴起弯下腰去,倒立着双脚倒悬,张英大喜,马上配合,弓箭入靶,张英巧妙摆动,可这么一来两人都不舒服。王东来道:“哥哥别动,我动。”他撑着地面双手使劲,上起下落。这一来,张英魂销九天外,愉快地叫唤起来。
之后,两人几乎天天同榻共眠。平时不管有事没有都爱呆在一起。张英高兴起来就给王东来做衣服,一做好几件,对他宠爱倍至,也不让他唱戏,说怕唱戏落了身份,王东来喜欢唱戏行,怕生疏,也常常背着唱,也练拳步。张英本身是个戏迷,不去戏院看戏,就找人请了个小戏班子,三天两头上家里来唱。王东来变了身份,只看戏,不唱戏了,张家的人见他整天和少爷一起,也都把他当上人,没人念他的旧事。王东来拳脚工夫了得,张英惹事了,就帮他打,也不分青红皂白,以前的贴身奴才没有真功夫,哪有这么好用,张英得王东来是更嚣张了。张英写了张字据,上面写王东来在张家做事,不得擅自离开,写好让王东来画押。
王东来不认识字,张英把大意和他说了,说是怕王东来以后离开他,到时自己活也活不下去的,王东来当下盖了红手印。见张英情深意重,王东来为他死的心都有了。但好景不长,冬去春来,一年过去了,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要说张英最初想要王东来,也是因为最喜欢看戏,没了戏子身份,渐渐也提不起劲了。慢慢的也不让他过去睡了。王东来被冷落,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没人把他当回事了,管家使唤人也开始给他安排活干。王东来心里闷气,倒也不是这些,只是想张英想得苦,而今见面也难,更别说每天在一起缠绵了。
张英对王东来没了兴致,另有了所爱,那就是表妹翠莲。此次父亲江南一行,把姑母表妹带了过来玩,自从表妹住过来后,一颗心整天悬在她身上。至于王东来,隔三差五来讨没趣,只是一个厌烦。但也不想和他翻脸,只叫手下打发了他,要就推说病了,要就推说事务繁忙无法相见。
刚好是个机会,父亲和张英说亲来了,说张英整天吊儿朗当,还是快找姑娘结婚,好安个心,以后管起生意,打点家业。找谁结婚,表妹就是个贤淑女子。张英连连称是,一口答应了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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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八十大板 ...
王东来整天干的是粗重活,难得和张英见上一面又讲不到几句话。每天烦闷不已,这会儿刚好传来张英成婚的消息,王东来又气又急,朝大堂奔去,拦阻的被他打翻在地,一见张英,扑上去揪住他说:“你还真是大老爷了?”张英甩开他问:“你这是怎么了?”王东来说:“你这个反复小人,骗苦了我,我叫你成亲!”张英怒道:“放肆,这里哪轮得到你撒野!”王东来二话不说,红绸子全部扯下来撕碎,一边歇斯底里说:“看你如何成得亲。”
张英大怒,叫来几个打手,家仆,叫他们把王东来打出去。
王东来火了,搬起旁边架上的花瓶就要砸。那可是祖上传下的古董,张英急坏了,忙说:“把它放下,有话好说。”王东来不由分说,手起瓶落,摔了个粉碎。张英眼巴巴地看着宝贝花瓶这么毁了,气得眼都花了。大叫一声道:“贱骨头!老子花钱收你养你,倒叫你反咬一口。好,今天也要你粉身碎骨来抵罪!”说完,叫家奴把他拖出去打一百棒子。王东来哪里肯服,上来一个打一个,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张英见势拔出手枪,指着王东来说:“再动要了你的命!”王东来不敢动弹了,六七个人一起上前把他制伏,张英道:“就在这给我打,狠狠地打,棒棒要见血!”。
王东来被家奴按倒在地,脱了裤子,家奴取来棒子,重重地打下去,王东来痛得直叫唤,噼里啪啦三四十棒下去,王东来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弄醒!”张英道。家奴取来一桶水,把王东来泼醒。张英叫继续打。老管家赵老五看不过,劝说:“少爷不好再打了,这种打法要打死人的。”接着低头对王东来说:“畜牲,还不快讨个饶”,王东来这回是打怕了,忙说:“是我不好,哥哥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见张英不动声色,家奴们只得继续打。
又二十几个棒子重重落下,王东来又昏了过去,又被泼醒。王东来喊哑了嗓子,奄奄一息,叫得没声了。赵老五说:“要再打下去,怕是这奴才就这么交待了,可别闹出人命来呀。”王东来这么听着也怕了,憋足一口劲说:“少爷饶命”。张英倒火了,说:“出人命怎么着,戏子的破命莫说一条,千条老子都买得起。你们只管给我打,打死了看我明日买个回来。”家奴们只得接着打。这话可是刺到王东来心里去了,王东来一阵抽搐,泪如雨下,是又悲又恨,暗下主意:要是再叫唤一声就天诛地灭。他咬紧嘴唇,咬得嘴唇破了鲜血直流,没再叫一声。张英见王东来双目圆睁,一声不吭,怕是招了他的怨恨,徒惹冤仇,若弄死他倒也不甘心之前那些周折,于是连声说:“好了好了,别打了,这回我心软了,就饶过他吧。”家奴们这才住了。这翻夺命的棒子王东来倒也挺了过去,鲜血淋漓,被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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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二爷闹事 ...
王东来躺在床上,痛得浑身抽搐,哭也哭不出声。想到嗓子坏了断送戏路,王东来懊恼不已,又动弹不得,总算有管事的赵老五放不下,过来给他上药,每天照顾饮食。昏昏沉沉睡了几天,伤口依然作痛,想到张英,王东来不禁悲怆万分,恨不该不听师傅的话。转念一想,若张英真翻脸绝情,又怎会手下留情,再想到张英过往的好,又把挨板子的痛抛到九宵云外,盼张英前来看望。
里里外外张罗完了,没过多久,张英就和表妹成亲了。洞房花烛夜,本是男欢女爱,水乳交融,张英却是百般要求,千般不满。那翠莲可是从小娇生惯养,姿势甚高,哪能依得了,甩出一句:“你对以前那些个下九流的使得,对我可使不得,什么好做什么不好做的,你依我便可留下,若是不依,自便是了。”张英没法子,以前耍惯了的东梅南柳,口舌唇味,只好全给丢了,规规矩矩地依了表妹。
张英成亲那天,王东来心里针钻似的,听外头锣鼓声响连天,王东来只想冲出去把喜堂捣了。又懊悔那天一时性急,惹了祸端。若非逞强,而对张英哀哀相告,张英不至于不理撇下自己去和表妹成亲。王东来越想越难受,连着几天吃不下饭。
王东来躺在床上,整天痴痴呆呆,对张英是日思夜想,隔三差五梦到张英,一心想他回心转意,来照料自己。还真让他盼着了。
这回刚好出了件事。东街口有个朱二爷,仗着父亲势力大,欺行霸世。前不久为了点芝麻小事,和张英两人对上了,一来二去,这回派人把张大的药房给砸了两家,张英怕父亲训斥,把事情掩了过去,对朱二可是恨之入骨,下了横心要损他。张英想到王东来拳脚快,就想找他做这事,想到前不久把他打伤了,就带了吃的前去看望。
王东来刚能下床走动,在院里晃荡,嘴里哼哼叽叽唱着小戏。见张英带着人,拿着东西来了,心里一阵欢喜,之前的事也不见气了。
几人到屋里坐下,把水果糕饼放下。张英叫随从先退去了。只见屋内是脏乱不堪,被褥上血迹斑斑。“怎么不叫人洗洗?”张英说。王东来心中不怨,脸上却摆不出好脸色,也不说话,板着脸。“是还在怪我。”张英叹道:“那天你又闹又砸,不罚你,以后手底下七七八八都这么闹了,那天可塌了。打你,我也不忍心。”王东来一下软了,低头道歉。张英看他面黄肌瘦,身虚体弱,瘦得不成人样,和来时是判若两人。连站都不稳,哪还能打人,只好打消了念头。王东来踉踉跄跄走到张英身边,坐下来勾搭他,张英连忙推开他。“你先歇着吧,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张英说完就走了。第二天又叫人送了燕窝补品,让王东来调养身体,又送枇杷叶膏润嗓。
张英见王东来不顶用,只好把事情先搁一搁。过了一阵,这事倒也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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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从小就唱 ...
自打被张英拒绝,王东来知道没戏了。老见张英和老婆出双入对,心里头不是滋味,寻思与其呆在张家受闷气,不如回戏园子唱戏,于是收拾了包裹去和张英告别。
张英一口拒绝了,劝他先养好身体,王东来哪里说得听,非得要走。张英见留不住,又拿卖身契要挟,王东来才知道那是签了卖身契,气不打一处来。张英只好把心事说了,说等王东来好了,帮他教训了朱二,自然任他走了。王东来无奈只好应下了。
王东来没了忌惮,每天早晨吊嗓子,吊完嗓子又唱戏。天天在院里唱大戏。下人都看不过了,张英倒不管,随他去了。张英惦着报仇,可没等他先找事,事就找他来了。
原来这朱二平时为人不好,结得仇家多了,前几天被人用麻袋套着打了,也不知道是谁打的。朱二上回砸了张家的铺子,张英还没动静,朱二自然就算到他头上了。这朱二父亲朱大帅可是有头有脸的,黑白两道全吃得开,没多久巡捕房的人就找上门来了,通知张大要他交出凶手。
张大大发雷霆,找来张英就是一个大巴掌,把张英打趴下了。这回瞒不过,砸铺子的事也都知道了。“现在可好,事情闹大了,你得罪谁不好,却得罪了朱大帅。”张大怒斥。事到如今,逼急了没法子,只好先认下来,息事宁人,说就说铺子砸了手底下人不服,自作主张去打了人,再找个替死鬼去顶罪。张英哪里甘心,却也拗不过父亲。看朱二这次是狠了心了,这人必定是有去无回,手下心腹张英都舍不得,想到王东来,现在也没什么用了,心又活,留不长,不如让他去做这差事。
张英找到王东来,说前几天得罪了大帅府的人,想让人去登门送道歉书赔个不是,想来想去就王东来办得好事。王东来一口答应了,拿了信出发去找朱二。
王东来到了朱二家,朱二听说是张家来赔礼的,心里头纳闷,因为打他的人刚刚抓住了,一五一十全招了。见到朱二,王东来客客气气,递上书信。朱二看完信哈哈大笑:“张英这孬杂种,怕成这样了。”王东来听得朱二骂张英,心里不爽,呸了一声。朱二一愣,只见王东来面容俊俏,英气逼人,手底下一个人对朱二嘀咕了几句,朱二笑着问王东来:“你会唱戏?”王东来说:“从小就唱”。朱二说:“来,唱几句听听。”王东来后移二步,一个亮相,张口念道:“人马列开!”扬声唱道:“大破了潼关我名扬四海,叫曹贼割须换袍魂飞胆丧,只见旌旗招展顺风扬,此一去冲破重关,杀他个尸横疆场血染银枪。”朱二叫道:“好啊!”
朱二把信上写的都告诉了王东来。王东来见张英让自己做替死鬼,差点让人给处置了,一阵透心寒,别了朱二,到菜市上买了把大砍刀,回去找张英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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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 化险为夷 ...
张英正走在院里廊子上,只见王东来急匆匆走来。张英奇怪,这王东来如何能回来,只见王东来怒气冲天,一脸杀气。张英大惊,暗急无枪在身,手下赶上前来。王东来夺步转身,抽出刀子,勒紧张英,刀子架在张英脖子上,王东来叫道:“让他们走开。”张英忙道:“你们都退下去,不得上前。”
王东来扯着张英退开,张英吓得腿软了,连说:“兄弟有话好说,不要乱来”,一边又嘱咐手下:“你们不得跟来”,王东来带张英就近来到西厢房,连推带搡把他推将进去。
两人入到房里,关着房门,王东来搬上桌椅把门堵了。“莫非你奇怪我还回得了?”王东来道,接着把朱二的事全说了,又说:“这次我把命豁了,也要杀你”,张英一听怕了,忙说:“我待你一向好的,兄弟莫听虚言,枉自被人挑拨了去,”王东来道:“别的不说,当初念你有情,跟你到此,如今你另娶妻室,可还有我。”张英说:“如何没有,见你体弱,我叫人送补品给你。若不是有你,哪能这般顾念。”王东来听着有理,也就松了些去,张英也松了口气。谁知这时手下几个跟随过来在门外叫喊:“少爷可好?”张英骂道:“这里没事了,你们还不滚开。”手下几个喏诺退去,又不敢走远,在一边等着。
这一下王东来又绷了起来,握紧刀子指着张英道:“真心假意都无妨,无论如何这回是放不过你。”说完就要动手,张英道:“且慢!”,张英吓得浑身发抖,心想如何求饶?只得顺着他的心思再作文章。张英道:“你要杀我就杀,只是还有一事相求。”王东来说道:“说来。”张英道:“一直想得你苦,眼下香房寂寂,床笫整整,你让我先抱一回,若不成全,死不瞑目。”王东来一听动了情,涨红了脸,张英见情,伸手抚着王东来手臂说:“意下如何?”王东来说:“要抱便抱。”
张英暂且捡回一条命,着实松了口气,自知不是王东来对手,只好先依了他,欢喜一夜再作打算。
王东来放下刀子,两人各自除了衣物。张英坐到床边,王东来站在一旁,有些生怯,只见他身架高大,颈长腰细,肩挺臀耸,独有姿色,以往两人单刀直入,做完了事,张英哪留心过这副景像,此刻不觉动心。张英走上前去抱过王东来。王东来一抱动了情,扯破脸来,各种旁门左道不紧不慢一一使到。结婚后不曾试过,当下全尝遍了,张英确实欢喜。
下人听得屋内绡绕声醉,知道无事了,也都退下了。不觉日已西落,夜色漫漫,一缕银月黯悬,屋外风清夜静,屋内情迷意醉。
两人坐到床上,张英满心喜欢,放王东来躺下,只见他身体消瘦,浑身伤痕,旧有淡伤,隐约而见,臀上有新伤,背上鞭伤留疤,脚上有大伤疤,似被枪剑掷伤,□有烫伤,“这伤如何而来?”张英问道,王东来不言语,张英不再追问。两人缠绵到半夜,精穷力枯。
张英取来腰带,要把王东来两手分开绑在床头架上。“为何要绑?”王东来问,“绑了尽兴。”张英笑道,王东来不允,张英连哄带骗,王东来这才依了,绑得扎扎实实,又把两只脚也绑上去了。张英绑完把衣服穿了,要走出去。王东来问:“你上哪去?”张英说:“出去解手。”王东来心想张英不会放过自己,实是出去找打手。见张英搬开桌椅,王东来说:“先放开我,任凭处置”。张英道:“只去解手,不要乱想。”王东来无衣物遮掩,姿态窘迫,见张英已搬开桌椅,就要开门出去,想是要去喊人了,便放声大闹,要张英解开,又往床头撞去,张英连忙走上制止。
本来是想趁机逃出,而此番两人情感相交,张英这也动了真心,想到老婆这不肯那不愿,王东来是样样愿做服服贴贴,不禁也满心喜欢。哪里还会叫人来抓,本想方便后再来享受一翻欢乐,王东来闹上了,张英只得解开他,张英一心喜欢,将王东来揽在怀中。两人继续缠绵,又戚戚相藉,一夜间尽释前嫌,张英这回是真心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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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 院里走边 ...
清晨醒来,王东来已不知去向。张英想起昨夜欢愉,回味不尽。张英走出屋去,见晨雾缭绕,走过庭院,来到北院,去王东来住处找寻,见有人身穿戏服,在院中走边。走近来了,见他满脸上妆,横眉朱唇,头戴倒缨盔,身穿黑箭衣,上身扎着黄金绦,腰间系着蓝丝带,见到张英,喜上眉梢,继续做戏走边。只见他急行几步,紧锁双眉,边舞边唱道:
“一霎时红轮低坠,山林中云迷雾罩,才离了疏林穰穰,却又见玉镜将明,衰草地四野难分,哎呀……”接着做飞腿旋子又跳起摔叉,张英是戏迷,又最爱武戏,看得入神。回神才识得正是王东来演着,张英是喜爱至极,又见王东来一串刺翻身,趋步亮相唱道:“望长空飘絮飞绵,踏碎琼乱玉,倚北风走出这荒山古道。”唱完,连做跨虎蹲转,张英拍手叫好。
王东来见张英连声叫好,神气活现,来了兴致,叫道:“看着!”说罢跑到长廊边,攀着柱子爬上廊顶,背对院子,沿着屋檐做了十几个大砍身。张英看得目瞪口呆,这回可是紧张着他,叫他赶紧下来。王东来正在兴头上,哪里听他,脸一板,大声念道:“想俺仍是硬胆刚汉,银世界,玉乾坤,而今逃出生天,何用再受你管制!”张英忙叫来家仆,叫他们防他摔下,家仆们走上前去望着,随时准备接住。这王东来是从小练出来的,哪那么容易摔下,他又演了起霸,唱起石榴花,唱完又唱上小楼,接着做翻扑。张英提着心,担着怕,喊道:“你给我下来!”只见那王东来不慌不忙,背朝张英在檐边坐下,翻身后仰,倒了下来,众人吓了一跳。却见王东来原是双脚勾瓦,再双手攀檐,这回放开脚甩身荡下,双腿悬梁,翻到长廊里去了,张英和家仆跑过去一看,王东来背附梁上,大叫一声“闪开”,跃身跳下,翻滚落地,望见张英,见张英紧张,大笑了起来。张英现在是一心爱惜王东来,着实惊了一场,见他无事,又上下一副装扮,喜爱不已,非旦不怪,反而更是喜欢。这个张英,虚度三十三年,倒没真心喜欢什么人,这次可对王东来动了真心。
张英立马给王东来安排上房,从此王东来吃好穿好,什么都用好的,两人几乎每晚在一起,情投意合,不甚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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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 重回戏园 ...
张英和王东来好上了,张太太翠莲可就不称心了。翠莲到母亲那哭诉,母亲又到张大处哭了几回。张大大怒,把张英训斥了,要张英把王东来撵了,张英哪里舍得。之前王东来是不给走却想走,这回是赶着走也不走。王东来对来人说,自己是跟着张英的,张英要不叫他走偏就不走了。
张英碍着父亲也不敢和王东来一起了,虽没赶王东来走,也把他给凉着了。王东来也识趣,知道张英的难处,不再纠缠,每天该干嘛干嘛,砍柴打水做杂务,过得也安平。张英和王东来虽然淡了,却没把心放到翠莲身上。翠莲不甘,把帐算到王东来头上,把定主意要让他走。她在张英那儿找到王东来的卖身字据,拿了还给王东来,说是张英给还的,说张家既是给了些好处也没什么,只望以后别再相扰。说完又给了他一百大洋,说张英这是仁至义尽了,以后若再纠缠,可就要弄得不好看了。
王东来这事办了,翠莲又找公公哭诉,说一心想给张家添个一男半女,如今张英却迷上戏子,把自己冷落,好不叫人伤心,真恨不得死了算了。张大一心想要抱孙子,这话可说到他心坎上了。张大去责问张英,张英说着竟还顶了嘴。张大勃然大怒,当下要断决父子关系把张英赶出去。张英吓破了胆,只好答应赶走戏子,从此再不往来,往后一心一意对翠莲,管好家业。张大这才罢了。
正好王东来拿着一百大洋找张英对证来了。张大见王东来大怒,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以前王东来竟暗把张大当成岳父泰山,心里一直敬着,眼下也是忍无可忍了,见张英一言不发,王东来叹道:“只怪我命贱,伺候你不上。”张大怒道:“你快滚,以后再敢走近张家,我要人打断你的狗腿!”张英只是低头叹气。王东来见状,对张英说句保重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张英哪里敢拦,这事心中不忍却也只得这么作罢了。
王东来回去戏园子对老师傅磕头认了错,求他再收留,又把翠莲那一百大洋拿出来给他置办行头用。想王东来走后,这戏班子萧条不少,见他回来老师傅高兴还来不及,马上给他排了戏。王东来当初离开后也没放下过唱戏,这回唱上一点也不生,当晚就上了戏。
张英之后又去了回戏园子看王东来的戏,当时在演“反西凉”,演完后两人见了面。时隔许久两人已彼此生疏,讲了没几句话。从那次之后就再没见过面。
自打从张家离开,回到戏班子,王东来就死了杂心,不再拘于情爱之欲,把心思全放在唱戏上。把戏唱好,很快就唱出了小名气。王东来下工夫把武戏难度改大,技巧动作全往难里做。看过王东来演戏的人,后来再看别的武生戏,都觉得小儿科看也看不下去了。有的动作改得太难,同时就唱不好了,怎么办?王东来干脆就把调改了,做技巧时把调升高,又或降低,全配动作来,可这么一来调就突了,只好把整个唱腔也都改了。王东来一直以来动脑筋,坚持不懈对唱腔大改革,独成一派。说到自创流派,武生代表人物王东来的故事就要告一段落了。
在这里说一下此人的结局。王东来二十九岁时娶了个乡下女子刘氏,刚结婚不久王东来就病死了,没有后人。生前倒收了三个门徒,可惜一个是没出得头,跑了一辈子龙套,还有两个后来都成角,唱红了,但CR时被批斗,一个被斗死了,还有一个转行一辈子不碰戏,王派从此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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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寻访倡优 ...
清朝光绪年间,朝庭腐败,外寇入侵,内忧外患,世道人心不安。于塘县有个书生名叫董尤。此人乃是破落地主之后,父母双亡一人独居,靠卖文章的薄酬过活,不得已时典卖祖上家财,日子还是过得去。董尤自幼饱读诗书,文采出众,而今国难当头,他一心以文报国,正欲写小说,寄抱国情怀于书中,望以文字影响世人。
小说讲一个前朝世家子弟,地位显赫却不为纸醉金迷,有着赤子情怀报国心,还影响身边的朋友,最后竟改变了一个没有思想的市井娼伶,令他重新做人,也走上灭寇报国之路。眼下为写作董尤务必要寻访娼伶,见过菜场口有卖唱的小相公,便打算去会他一会。
来到菜场口,见这个小相公正唱着“三笑情”,演的是秋香,旁边几个人围着听。这个人名叫刘宝春,几个月前来到此地,每天在菜场口唱戏,兼做相公,白天唱戏晚上陪睡。只见他戴个头套却不贴片子,穿着一身红白行头,妆只上了眉毛唇脂,脸上还涂胭脂,扮得不伦不类,唱得倒是很好。看他的大都也没看过正经八百的大戏,懂得什么,看个有趣,边上放着个瓷罐头,来兴致的就往里投些钱给他。一出唱完了董尤就带他走了。
董尤的住处在偏郊,只得一间屋子,地方虽偏僻,空气景色倒也不错。一路上,董尤问刘宝春不少事,两人聊得很投机。到了住处,董尤去取纸笔,没想一转眼工夫,回头见刘宝春衣裤已脱个精光,在床上躺下了。
董尤急道:“你可别误会”,接着把写书的事说了。刘宝春忙说:“人都来了,要是不给钱可不成。”董尤道:“自然会给你。”刘宝春一听放了心,又说:“既出钱了就让你好好乐乐。”说着解开董尤往上贴去,董尤措不及防,被贴个正着。董尤涨得满脸通红,怒道:“我堂堂男子汉岂干这种勾当!”说罢推开刘宝春,一脚把他踢倒在地。刘宝春一下撞在床沿上,脸上磕出血来。刘宝春摸着脸说:“哼,有什么了不起,人家出大钱我还不伺候。”一看出血了,马上脸一沉,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好,破相了,这回唱不成戏了”,装模作样大哭大闹道:“你叫我以后如何过活!”
董尤看他越闹越厉害了,心生鄙意,顺着他道:“你说如何好?”刘宝春马上接道:“要么赔五两银子,否则决不罢休。”董尤说:“哎,你们这些人,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才叫人瞧不起。”说着拿了几钱银子丢给他说:“这是之前说好的钱,拿了快走。”刘宝春赖在地上不动了,说道:“这点钱就想打发了?作梦!小心我上衙里告你去。”董尤道:“悉听尊便”,说罢把他揪起来直往外拖,刘宝春扭不过他,说道:“这深更半夜你要我上哪去。”董尤不由分说,拿上衣物,连人带衣服甩了出去。
董尤关门上了锁,愤愤和衣睡下。刘宝春不肯离去,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叫骂,董尤只是不理,任他吵了半天,心想哪有这等霉事,竟摊上这么个无赖。夜过三更,门外没了声息,窗户门板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外面想是狂风大作,董尤起了恻隐之心,开门打算让刘宝春进屋,却见门外无人,是已经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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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 严惩不殆 ...
第二天,刘宝春果真去县衙上告了,两人对质公堂。这董尤是胸有成竹,振振有词,句句掷地有声。刘宝春却是笨嘴拙舌,晚上又受凉感冒了,头昏流涕,语无论次。加上知县本就厌恶这些相公,当堂判了董尤无罪放行。刘宝春原告反变被告,落了个勾引正派人士,伤风败俗的罪名,被罚杖打四十大板,丢了出去。刘宝春被打得死去活来,趴在衙门外场上动弹不得,董尤走过去叹了口气道:“你这又何苦。”
刘宝春抬头盯着董尤恶狠狠骂了一句。董尤不和他一般见识,只因想到事情确由自己而起,也有一丝歉意。接着问道:“你家住何处,要不要送你回去?”刘宝春一听狠劲也退了,忙道:“要的。”
董尤搀起刘宝春,刘宝春疼得大叫,站也站不直,靠着董尤一步一个踉跄往前走。听得刘宝春一步一呻吟,董尤心也软了,就背着他走了。
刘宝春指路领着董尤来到一座宅院处。宅院很大,周围有低矮围墙,绕到后院走了进去,董尤奇怪他竟住在这里。走着来到北墙边的小弄里,走进去绕到屋后,见有个住人的小棚子。棚子是用木板和破帆布搭起的,下面垫着稻草,草上摊着破绵被。棚子旁边放着刘宝春的行头箱,箱上堆着镜子碗筷和一些杂物。董尤见了不禁有点心酸,问道:“你就住这里?”刘宝春道:“这儿的太太心肠好,许我睡在这里。”说着弯□整了整铺子,对董尤道:“你先坐下歇会,我给你打水喝。”董尤见他行动不便,让他躺下休息,自己去倒水。
董尤取了碗到缸里打起水来一看,水色浑浊,问是什么水,刘宝春笑道:“放心喝,这是井里干净水。太太许我打的。”刘宝春棒伤疼痛,呻吟了几声。
董尤躬身钻进棚里坐下,发现垫被又脏又湿,这棚子上方有屋檐遮挡,倒可避雨,想是近日地面潮湿渗的。见刘宝春趴在棚里睡得倒安稳。董尤问他病情,刘宝春说不碍事,只是杖伤疼痛。董尤走之前又去给他买了几只大烧饼,刘宝春当下狼吞虎咽吃了一个。董尤见刘宝春这般精神,也就放心离去了。
夜里,又是狂风大作,董尤惦起刘宝春,想到自己令他生病又挨了打,睡得也不安稳了,第二天一早就去看他。
找到木棚子,见烧饼原封不动放在一旁,刘宝春躺在里头一动不动,推也推不醒,浑身发烫,原来是烧昏了。董尤喊了个拉车的,帮着把刘宝春拉了回去。
刘宝春醒来问身在何处,董尤说正是自家,叫他安心养病,刘宝春烧得迷迷糊糊,念唠起那几个烧饼,董尤拿了个给他吃,没吃几口就全部呕了出来。董尤煎好药给他喝,喝完药刘宝春又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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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3 仗义疏财 ...
董尤见刘宝春病成这样,不禁自责起来,心里不是滋味,于是每日悉心照顾,晚上同睡一床。夜里,刘宝春浑身发冷打颤,董尤起来煮姜汤给他喝,喝完盖紧棉被,还是寒颤不停,脉子也急了。董尤抱过他来,用身体焐着取暖。
隔天,董尤去街上药铺给刘宝春买药,路上碰到了同窗故友蒋文平。此人是个热血义士,这两人意气相投,已是多年好友。蒋文平告诉董尤自己已加入义和团,过几日就要去南京了。董尤很早就听过义和团,激动不已,蒋文平说组织刚烧了洋人几处教堂,占了地方,这回定要替天行道,把洋鬼子赶出去,董尤听得热血沸腾。蒋文平说团员们大都是来自农村的农民,没有钱,经费困难,但组织领导大家团结一致,一心抗洋。临别前董尤回去取了祖上传下的金银珠宝交给蒋文平,蒋文平尚有推托,董尤坚持要他代为捐送给组织,也算出了一份心力。蒋文平只得收下谢过,告别离去了。
回到家里,董尤将药煎了给刘宝春喝下。晚上睡觉,董尤依旧将刘宝春抱在怀里入睡,就这样抱了几晚。没过多久,刘宝春的病就好了,给董尤磕了头,答谢救命之恩。董尤不忍刘宝春离开回去那墙檐下住,对刘宝春说别回去又再受了凉,许他暂时住下,刘宝春求之不得,又磕了几个头。
刘宝春很是识相,在地上打了个铺子睡。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了,为董尤做水砍柴,做上早饭再去菜场口卖唱,晚上回去做晚饭,衣物也全帮着洗了。董尤得这么个帮手着实高兴。两人常常秉烛而谈,董尤对刘宝春讲圣人贤事,讲定国安邦金戈铁马,讲到了定国是诏,六君子,还讲起了义和团。刘宝春过去只知道些下三滥的伎俩争口饭吃,哪里听过这些,听得瞠目结舌,对董尤佩服得五体投地。董尤小说也写得很顺利,以前两人独自生活,现在有人作伴彼此不再孤单,实是开心乐事。
刘宝春本就深谙龙阳之道,病时得董尤照顾,刘宝春尝到了甜头,加上董尤仪表不凡,刘宝春早有非分之想。刘宝春知道董尤对此事忌讳,所以一直畏畏缩缩,不敢越轨。但经常唱戏相娱,以扭捏姿态,妩媚神情相诱。董尤虽不屑于此事,却实是为刘宝春所动,又不越雷池半步,只是不再让刘宝春干相公勾当,说若是再做这样龌龊之事,以后就不再相见了。刘宝春本就一心相许,不愿再勾三搭四了,董尤这样说,自然就依允了。
一日,刘宝春欲念攻心,不可抗拒,又怕惹了董尤。想来想去,刘宝春摆出一副疼痛样子,对董尤道:“不知怎么回事,屁股上痛得要命。”董尤道:“可是旧伤发作?”刘宝春道:“像是生了个东西,你帮我看看。”说着除了裤子,弯腰翘臀对着董尤。
董尤看着不觉生了欲念,羞愧不已,看来看去也没有东西,说:“没见有什么。”谁知那刘宝春竟双手掰了开来,说道:“生在里面了,你仔细看看。”董尤看着欲火焚身,拼命克制住了,怒火冲冠道:“你真是贼性不改!”刘宝春一见吓得连忙跪下讨了饶,保证绝不再犯。董尤一晚上不愿理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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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4 夜救义士 ...
董尤刘宝春二人情意交合,虽无体肤之亲,言语之爱,却乃是真情之至,不甚相好,两人生活在一起,相濡以沫。
一年后董尤生了场大病。当初董尤把钱财都送给蒋文平,此刻却急需花钱治病,很快钱就用完了。多亏得刘宝春每天悉心照料,过了一段时间董尤的病有了好转,日子却越发艰难。两人靠刘宝春每日卖唱所得的几十文钱过活,此时米价又涨,连饭都吃不上了,不得已刘宝春又操起相公行。
一日,有个阔大爷周老爷看上了刘宝春,把他带回府去。这个周老爷喜欢用鞭子抽打,刘宝春一心讨好,只好认了。周老爷一边做一边用鞭子抽打刘宝春,打得刘宝春背上伤痕累累。
董尤见刘宝春每日晚归,不觉起了疑心。见他一直不肯换洗,更是疑心,董尤走到刘宝春跟前,硬是把他的衣服脱下了,看到背上的伤,知道他定是又做相公,怒上心头,把他赶了出去。
刘宝春大惊,先是撒谎抵赖,见抵不过了,只得把事情一五一十交待了,保证再不做这种事。董尤拒不开门,刘宝春在门外喊叫敲打,说钱早花光了,若不是他做了相公,日子如何过得下去。董尤听这话,何尝不是实情,不由悲从心中来,泪往肚里咽,说道:“既然已是到这步田地,你自个安身去,以后不要再相见了。”说罢流泪满面,任刘宝春在门外喊闹也不开门。
第二天董尤气消心平了,开门一看,见刘宝春倦身睡在门旁,董尤对他说,这次是原谅了,但若是再有下次,那定是到死也不再相见了。刘宝春满嘴说是。
为了生计,董尤只得做起了重活,帮人挑担子。董尤身体欠恙,刘宝春看不过,说:“你是个读书人,身体还不好,哪能干这种粗活”。刘宝春便把挑担子的活也做了,每天干两份差事,早出晚归。
一天夜里,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两人惊醒,爬了起来。董尤到门口问道:“是谁?”门外声音说道:“我是蒋文平,快开门!”
开门一看,蒋文平狼狈不堪,身后带着七个人,有几个受了伤,董尤赶紧让他们进屋去。
蒋文平说,洋鬼子已追了他们几天几夜,也跟着过来了,现在驻扎在六合桥头那一带。鬼子村里查得紧,很难找地方安身。董尤说村头坝子上有个山洞,躲那里不会有人发现,大伙都赞成。董尤带上些干粮,绷带,扎了两个火把,叫刘宝春一起扶着伤员,带大伙往山洞去。
第二天,董尤找出母亲留下的龙凤佩。这龙凤佩是董母遗给未来儿媳妇的,是唯一留着的一个宝贝,董尤狠狠心拿去当了,用当的钱买了些吃的用的送去山洞。
刘宝春说:“这浑水你也敢趟,都说洋鬼子剥人皮挖人心往教堂里挂。”董尤说蒋文平乃是多年好友,怎能见死不救,何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怎能袖手旁观,救得几个义士,国家就多一些希望。说完又交代他这事万万不可露口风,刘宝春叫他放心,说自己虽没读过书,可做事也有分寸。
这日,周老爷又来找刘宝春,刘宝春怎么也不愿。周老爷掏出一锭大银子道:“你要是愿意,这个就是你的了。”刘宝春看得眼都花了,从没见有人出手这么阔绰,心想这回正缺钱用,就做一次,下不为例,于是就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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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5 一锭银子 ...
刘宝春被折磨得死去活来,遍体鳞伤。完事后刘宝春拿了钱谢过周老爷,去当铺把董尤的龙凤佩赎了回来,又买些酒菜回去了。董尤见龙凤佩赎回很吃惊,疑惑刘宝春哪来这么多钱,刘宝春说来个懂戏的赏的。
董尤哪里相信,越想越不对劲,隔日在刘宝春枕头底下找到一个袋子,里面裹着一包碎银子。刘宝春回来了,董尤拿着银子质问,刘宝春还是那么说,董尤当然不信,两人争吵半天。
第二天,董尤听得门外吵闹,出去打听出了什么事。问得说是义和团的人在村头被抓了,正在桥头处决。董尤大惊失色,马上跑去,见洋人正在撤退。奔到桥头,已经行刑了,连蒋文平在内的八个人无一幸免,全被砍了头,尸首分离。董尤咬牙切齿大骂强盗鬼子可恨,周围人马上捂住他的嘴,叫他小心点儿。
董尤和几个人一起帮八人收了尸,又去蒋文平家告诉了这事,蒋文平母亲当时就昏了过去,蒋文平妻子泣不成声,告诫儿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为父亲报仇,手刃这些丧尽天良的强盗。
刘宝春回到家里,见董尤怔怔坐着,问出了什么事,董尤一把抓着他,一连抽了十几个大嘴巴,说:“你说,那些银子到底是什么来的?”刘宝春心想莫非董尤知道了周老爷的事,吓得不敢作声。董尤颤着声说:“这是你刘宝春举报义士,洋人给的赏吧。”刘宝春一听连连摇头,急忙辩解,董尤哪里听得,说道:“你一下害了八条性命,不知耻的狗东西,偿命来!”说完拿了根棍子朝刘宝春劈头盖脸打去,刘宝春躲闪不及,脑袋被打个正着,鲜血直流,董尤扔了棍子去取刀来砍,刘宝春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