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春在外面不敢回去，又挂念董尤，就偷偷溜了回去，只见大门紧闭，刘宝春在外面敲门探口气，怪声怪气说道：“哥哥开门，我是宝春。”
董尤下了重手，后悔不已，又想到死去的蒋文平等人，悲恨交加，又挂念刘宝春伤势，又恨不得杀了他，满心矛盾，这时听到他声音，知道他平安无事，心里踏实了。董尤说：“你逃命去吧，再让我见到，必要手刃了你。”
刘宝春说：“不劳动手，我自己寻死来给你消气。”说完就没了声息。董尤担心起来，开门出去，刘宝春一溜烟跑了进去，看到地上的铺子也没了，知道这次董尤是打定主意赶他走了。正在这时董尤进来，见到刘宝春便取了棍子朝他打去，刘宝春也不躲闪，任他打了十几下，刘宝春一动不动干挺着，董尤也打不下手了，低头痛哭，说道：“第一次相见就知你无赖，当能教你明是非，想不到如今竟做了洋人的走狗。”刘宝春想到董尤说再做相公就永不相见，哪敢说出实情，只说没出卖他们，董尤如何信得。刘宝春笨嘴拙舌有冤难辩，只是急得干瞪眼，董尤道：“你为什么要害他们？就为这银子。。。”说着拿起那包碎银子就要扔，刘宝春想要夺下却被董尤推开，董尤拿着银子跑了出去，刘宝春追了上去，董尤来到河边，把银子扔进河里，转眼就被河水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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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6 罪不可赦 ...
刘宝春眼睁睁看着银子没了，心痛不已，喘着大气怨道：“银子没了，这回你可称心了。”董尤道：“扔了这不义之财，望你重新做人。以后我们分道扬镳，永不相见。你好自为之。”说完撇下刘宝春往回走。
刘宝春哪里肯依，急忙跟上，一路跟了回去。到家董尤不让刘宝春进门，把他拦在门外，又把他的衣服行头扔了出去。刘宝春在门外喊叫半天，董尤不再理睬。刘宝春道：“我从小唱戏，受尽欺负，独自一人无依无靠，只得你这么个人亲近，如果你不再相见，叫我如何好。”董尤听完不觉心生怜悯，想到之前的事又怒从中来，沉默不言。
刘宝春见董尤不理，想着说些好话来讨好。别的不会说，便说了些讲惯了的床头情话，又唱了几段淫词艳曲相引诱。董尤此时哪有这翻心思，听着不由得怒火中烧。说道：“这一些留着你的客人听去，我这块容不得你那些下流东西。”刘宝春道：“宝春再不陪客人了。”董尤道：“有何陪不得，任你以后找谁，只望莫再纠缠于我。” 刘宝春听完说道：“你定是一时气话，等你消了气我再来”，说完就走了。
刘宝春果然没再回去，董尤不由挂念起来。正南药房正招伙计，董尤熟悉中医药材，便在药房接了这活，生活也有了个保障。再说那刘宝春，自从离开后整日精神恍惚，戏也唱不好了，晚上露宿街头，饿了几天没东西吃，就到狗盆子里找吃的，弄得邋里邋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又回去找董尤。董尤见到，看他胡子拉碴，衣衫褴褛，辫子也没梳过，人瘦得不成形，不由大惊，拿了些东西给他吃，却还是不让他进门。
刘宝春见董尤还不许他进门，坐下哭了一通，晚上就在门口睡了一夜。第二天董尤出门就也跟了出去，董尤推开他，不让跟着，刘宝春一下跪在地上，抱住董尤求了半天，董尤甩开他走了。到了药店，董尤却实是挂念刘宝春，也没心思干活，一早就回去了，见刘宝春仍是坐在门口。只见他嘴唇干裂，有气无力，董尤便进屋取了些吃的给他。刘宝春没肯要，说不饿，叫董尤自己留着吃。董尤依然不愿相见，把他关在门外，劝他找个大老爷跟了，也好别再熬苦日子。刘宝春听他真心相劝，知道董尤这回是铁了心不再留恋了，便说既是如此也不再纠缠了，自己走后要董尤好好保重，把自己的行头零碎留了给他，让董尤卖了也能换几个钱。
过了一段时间，见门外没了声息。董尤开门出去，见到刘宝春的东西留在门外，想着不对头，把东西搬进屋便出去找他。董尤越想越担心，找了半天不见人影，来到河边，见围着一群人，说是有人跳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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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7 自寻短见 ...
董尤跑过去一看，正是刘宝春湿漉漉躺在河边。董尤大惊失色，抱过刘宝春连声叫唤，旁人告叹说：“捞上来就已断气了。”董尤半天才回过神来，只得把刘宝春安葬了，回到家中号啕大哭。
董尤哭了几天，哭肿了眼。想起刘宝春同住的日子，每天有说有笑，如今独自一人凄凉孤单。董尤想到蒋文平等惨死的几人，刘宝春也算是得一个因果，但也仍是放不下去。直到有一天，董尤经过菜场口，见刘宝春唱戏之处是半无人影，想起刘宝春，呆了半晌。这时有个打扮贵气的老爷走了过来，见到董尤，向他打听常在此地唱戏的那个戏子下落，董尤说刘宝春已死。这老爷又惊又怒，骂了一声道：“哪有这等事，我那钱算是白花了！”董尤寻问根由，老爷说为了讨这戏子以后尽心服侍，之前给了他一锭银子。董尤算是明白了，原来刘宝春背着他又去做相公，所以不敢说实情，而非举报了蒋文平等人。
董尤顿时悔恨不已，跑到刘宝春坟前，自责不已，哭泣不停，事到如今，人死不能复生，难过也无用处。董尤回去取了父母留的那块龙凤佩，埋到了刘宝春的坟里，陪着一起安息。
刘宝春生前屡次向董尤邀宠，董尤都拒绝了，如今刘宝春成了一座孤坟，想来后悔莫及，痛心不已又向谁诉说。
董尤只好在小说里一一成全他，董尤把小说大加修改，以刘宝春为原型的戏子栩栩如生，小说就叫“龙凤佩”。
小说讲北宋金兵入侵中原，有世家子弟董世平，一心抱国抗金，毅然投军。董世平在勾栏结识戏子刘玉春，两人结成莫逆之交，琴瑟相和。董世平赠龙凤佩为信物，后随大军北上，征战沙场，作战勇猛缕次击退敌兵，立下赫赫战功封前锋将军。董世平走后刘玉春见龙凤佩睹物思人，将董世平慷慨激昂的诗作作词曲传唱，传遍京城。最后刘玉春离开京城寻董世平而去，终于找到董世平。刘玉春随董世平一同出征，沙场杀敌，击败金兵大军立下汗马功劳。之后两人一同隐居山林，长相厮守。
董尤理着刘宝春的行头箱，黯然泪下，箱内只得两件衣服，一个旧头套。董尤见到那勾栏堂中，是紫柱红梁，灯火辉煌。只见锦台华楼上，刘玉春妙舞清歌，正演一出“探王魁”。敫桂英头系金丝巾，身穿青纱衫，罗带绣梅，玉坠镶金，满心悲戚，哀哀低吟。一场过后又见他一身白裙，舞姿曼妙，游过夜雾高云，群山沧海。董世平坐前排看得入神，连声叫好。戏完了，董世平和刘玉春玉阁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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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8 一曲唱别 ...
两人相谈甚欢，锦屋画房，烛火幽幽，伴人心动，董世平忽有雅兴，意欲提笔作诗，取来纸笔，回到房中，见刘玉春全身上下衣服尽除，躺在床上。董世平道：“你莫要误会，我并非那等轻薄之人。”
刘玉春道：“轻风柔情，薄帘幽梦，春宵一刻，何惜矜持”，说着解开董世平往上贴去，董世平措不及防，被贴个正着。董世平涨得满脸通红，说道：“我慕你才情，实不贪体肉之欢”，刘玉春道：“情义之至，何以拒人千里”。董世平心中如何不想，便不再多言，抱紧刘玉春去还三百多下。刘玉春欢愉至极，回转过身，两人揉觅深处，抚吻舔弄，刘玉春脸上吻痕映出，泛起红光。似冥冥中有情缘未尽，两人如蛟龙相缠，拆之不散，星月相锁，分之不开，似飞花戏蝶，痴鱼急游，迷水乱流，无限狂热，失了天南地北。
董尤白天在药房干活，晚上写书到深夜，不觉又是一年寒冬到来。想那晚也天寒地冻，路上泥土夹着残雪，泥泞不堪，董尤帮着担完煤回到家里。晚上点不起油灯，家里头一片黑暗，刘宝春躺在床上焐暧被窝，见董尤出去干了重活，说道：“哥哥你是读书人，怎能干那种脏活。”董尤吃罢坐到床上，刘宝春下床让他，董尤见天气寒冷，正想让刘宝春睡到床上，又怕同床共枕刘宝春又要生出些事来，便就作罢，以后刘宝春便把挑煤的活接手干了，让董尤在家休息。董尤想到这过往种种心有遗憾，又觉得对不住刘宝春，很是难过。
董尤对刘宝春无话不谈，刘宝春亦是真心相交，依头顺脑，常常唱戏相娱，刘宝春擅唱蛮子戏，唱起来扭动肢体，扮起李凤姐，摆出拂云指，扭扭捏捏，一股骚气，董尤哪里不动心。又扮飞天仙女，一边跳着一边“散花”，娇气十足。刘宝春依顺董尤，像捡金子般听他教诲，这一幕幕重现眼前，想到再也见不到他，董尤痛心不已，落下泪来。
刘玉春道：“你我相识已有一年，此间恩爱，如何尽抒，这里情义，何处风知。不知这一别几时能够再见。”
董世平道：“此去荡平贼寇，为中原去污除秽，定是凯旋而归，功成而还，到时再续恩情。”刘玉春道：“好，让我弹唱一曲为你助威送别。”
刘玉春坐到琴旁弹唱起将军令，歌声嘹亮，曲调激昂，如千军万马，飞驰疾下，如行云流水，洗净烟尘，又似秋波荡漾，有幽思离情寄于其中。伤情的别离，绕梁余音，一直在董尤心中回旋萦绕，挥之不去。
董尤后加入青北义和团，在黄塔楼战役中英勇就义，享年33岁，书作未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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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序 ...
回到2010年。由于故事的时代背景变了，一个世纪里中国从万恶的旧社会转变成为了现在金光灿烂的新社会。人民从物质生活水平到思想精神形态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改变，所以故事也会有新的气息。故事讲的是一个当代京剧艺术从业青年光辉的人生经历。得从一个小县城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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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 物质的矮子精神的巨人 ...
晖县是全国人均GDP最低的县城之一，平均每个人只有九件衣服，七条裤子，六家一台洗衣机，十家一只电冰箱。但是，这个县娱乐活动却一点都不贫乏。县里每年都要组织庙会活动，逢年过节都要组织大家上街搞文艺联欢活动，元宵节上街闹灯会而不是像现在有些地方一样在家吃点汤圆就算了，——那些相对富裕的地方真是该脸红了。晖县人民办不起大灯会，就用每家捐出的一个旧灯泡，扎上报纸，这样也照样搞起来了，过年满街都是敲锣打鼓喝彩声，买不起好的烟花，用的都是最便宜的炮仗，照样一片欢腾红红火火。
而最令晖县人民骄傲的同时也最能代表晖县人民追求文化艺术的高格调的莫过于县里头自己组建的一个京剧团——康乐剧团。康乐剧团一共有十八个团员，他们大都是国家支援过来的正规军，张建军就是其中一个，他是功底深厚的老生演员，什么流派都能唱，毕业于一流的戏曲学院，当初面临改行还是继续唱的问题他选择了来到这里继续他的艺术生涯，来到这晖县已经六年了。
剧团每天都有一到两场演出，不光在县里演，也到周围的像赵县，李县，等等地方去演出，把艺术文化的活力注入到各个穷乡僻壤。
张建军就要随剧团去胡平县演出了，胡平县离晖县很远，这一去恐怕得好多天了，王金花来向张建军告别。王金花是县里除了大妈大爷外张建军唯一一个年纪小些的粉丝了，她甚至还一心想要嫁给张建军，只是张建军嫌她年龄太小没肯要她。“你这次去可以把我也带上吗？”王金花问。张建军说：“不行的，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吧。”“那你可得带些好吃的给我！”王金花说，“好的。”张建军笑着答应了。看着王金花这个七岁的可爱小女孩，张建军不禁暗暗感叹：她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团里有两辆车，一辆小巴车一辆大卡车。怕下雨淋坏道具器材，所以用卡车装人，小巴装器材和服装道具，团里两个女同志给特殊待遇可以乘小巴坐在道具上头。
一路上真的下起雨来了，个个淋成了落汤鸡，放眼望去，一片片田野在雨中起起伏伏的，造成一种梦幻般的视觉效果。突然张建军的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一条谭超发来的短信，说鲍老师有事找，叫有时间给回个电话，手机一会工夫就被雨淋湿了，张建军放回包里。这个谭超是张建军戏校的同学，现在改行做丧葬走唱，这样每月工资总算说得过去。而鲍老师以前是他们艺术理论老师，现在还在戏校教书。就这样，大伙被雨淋着来到了胡平县。
这是一个比晖县更穷的地方，房子破破落落，大家来到了一个小饭馆里。饭馆的老板听说有文艺下乡活动特别支持，自愿借出了这个地方给大家休息。大家随老板到二楼，是一个空空的大阁楼，打了十几个地铺，“真是太谢谢您了。”团长说，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哪里，我很高兴你们能来，希望你们能把令我们民族自豪的国粹京剧继续发扬光大。”大家有自己带毛巾的，还有没带的拿一块大的干毛巾传着擦了擦干，稍微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张建军到楼下给鲍老师打电话。原来鲍老师认识个戏头，去了大导演吕大朋的剧组，说现在正在招京剧老生演员跟组，要张建军去面试。鲍老师就爱推荐学生去剧组，由于戏校有严格规定学生不许去剧组，所以鲍老师也只找毕了业的，如今张建军都毕业六年了，这个鲍老师算是来找他了。之前两个学生被他弄去了剧组，都是做替身，结果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摔什了腰，舞台生涯全葬送了，张建军想到此不寒而栗，便拒绝了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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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野猪林艳影 ...
第二天，雨过天晴，大家把台搭好，布好音响设备，要准备演出了。只见一群老头子老太太端着小板凳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围着戏台坐下了。前排坐的一群太太看上去年纪都较轻，才四五十岁，腰间系着红缎子，这是县里组织过来给京剧团打气的。
正式开演了，情况比预料中更好，人们不断围上来观看，也出现了年纪较轻的观众，甚至还有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张建军的老生唱罢，一个翻扑演员上场报信，小孩看着边跳边叫起来：“大龙套来喽，大龙套来喽”，接着拿一个大桔子砸上台去，正砸在翻扑演员脑袋上，还想再扔，年轻母亲连忙阻止住了，连连道歉，然后脱了小孩的裤子打起来，小孩哇哇大哭。
观众们在台下大声叫好，接连不断地丢东西上台，有人丢红纸头，有人丢硬币，还有人丢花生。翻扑武生出场了，领头的一个一不小心踩到了花生，摔倒了。跟在后边的也都被拌倒了，扑在领头的身上。“哎唷！”领头的翻扑武生大叫一声，伤得不轻。这个演员名叫朱俊，明天还要主演一出“野猪林”，也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由于剧团里人少，都是没戏的演员互相帮着站龙套，所以这会他在这儿翻跟斗，不料却受伤了。
演出中断了，朱俊被搀扶着一拐一拐地走下台去。团长一看赶忙上台发言：“各位父老乡亲，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很理解，知道你们往台上丢东西是出于一片好意，感谢大家的热情，但是为了我们演员的安全，请不再扔了，谢谢大家！”观众们热情高涨地回应：“好累晓得累！”团长把戏台子交回给演员，演出继续。就像是一次小小的互动，观众们的情绪更激动，掌声也更热烈了。
戏完了，大伙去看望朱俊，只见他腿上摔紫了，肿了一大块，这可怎么办，第二天还有他的重头戏。好在张建军也能演这出戏，张建军对朱俊说：“你放心，好好休息，明天由我顶你。”
这时，几个老大妈来看望朱俊，她们拿出十元钱包了个红包给朱俊说：“小伙子好样的。”朱俊感动不已，谢了又谢。老大妈们坐下嘻嘻哈哈和大伙聊了一会就走了。晚上大家一起排戏，张建军配合得很好，排了一遍就过了。
第二天，野猪林开演了，观众围得满满的，仍是像第一天一样踊跃。由团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孙阿姨扮青衣，朱俊歇着了，由张建军代他演林冲，花脸和尚由胖哥顾东才来演。和尚拿月牙铲耍了起来，观众们一片叫好。张建军上台了，念了一段词，恍惚中见观众席上有一张俏丽面孔一闪而过。张建军定睛看了又看，这时丫鬟上场报信了，张建军拱手旋退，旋转间又见到那张脸，张建军转得头晕目眩，脑海中满是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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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3 二林冲争夺美女粉丝 ...
戏完了，张建军和几个演员先回去准备明天的戏。他们去看望朱俊，他腿已经消肿，可以站立行走了。这时顾东才来找张建军，说刚来了个美女找张建军，美女说她很喜欢林冲的表演，想要交个朋友，还在演出的地方等他。
张建军这么大还没有美女约过他，到晖县后女人更是只接触过剧团里的两个阿姨，县里头的大妈小孩，这回乐坏了，笑着想，一定就是刚才台上见到的那个俏丽女子了。
朱俊见张建军笑得这么开心，说道：“好小子，这本来是我的机会，让你给捡了便宜了。”说得酸酸的。张建军一看，朱俊正歪着脸瞄着他，心想，倒也确实如此，本来该是他的，于是出个折中的主意，说两人一起去，公平竞争。朱俊说这主意公平。张建军兴奋地出发了，朱俊也一瘸一拐跟着去了。
来到演出场地，已经没有人在了，绕到戏台子后面，只见长板凳上坐着一个美人，果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俏影，张建军一阵狂喜。朱俊冲在前头，美人见到朱俊便迎上去说：“你演得真好，”朱俊忙说刚才不是自己，介绍一番，三个人就小木桌坐下了。
美人端庄地坐在桌边，只见她皮肤白皙，凤目朱唇，清秀动人，漂亮的额头被刘海遮去一半，长发披肩，看上去二十来岁年纪，穿着一条厚重的红裙，难掩她婀娜的身材动人的体态。张建军和朱俊看得傻了眼，都快流口水了。
这时，一个汉子带着一个男孩过来了，“你们来啦，”美女说，美女介绍说这是她的老公和儿子，两人吃了个大闷子。美女说这位老公也是戏迷，一下班就赶过来了。男孩大概七八岁年纪，长得十分胖壮，浓眉竖眼，走到美女身旁，叫了声“妈”，张建军和朱俊一听，心里头嘟了一下。美女老公乐呵呵，热情地和他们两人握手，说感谢他们把京剧带到了这个小县城，一定要请他们吃饭，两人推托不过就去了，五个人开心地吃了一顿。这位美女老公是茂盛米厂的一名工人，在他的影响下厂里很多人都喜欢上了京剧，张建军和朱俊也被他的热情感动了，大家聊得很开心。
吃罢饭，大家留连不舍，约定下次有机会再聚会。张建军和朱俊愉快地走回去，一路上有一种又高兴又失落的感觉。
晚上，张建军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美女靓丽的身影，“真是国色天香”，张建军感叹，不禁起了点坏念想，就赶忙打住。张建军又想，自己长这么大，所见的美女都是趾高气扬，都不带正眼看人，最后又干上这样一份不挣钱的工作，哪能指望有姑娘会喜欢自己，而今有这么个大美女看得起，却又是有老公的，多么不巧。
张建军就这么胡思乱想，一夜没睡，第二天上台昏昏沉沉，精神委靡，不单落鼓点，还忘了词，把诸葛亮演得灰头土脸，来看戏的大妈大爷们也没留意，还是一样那么热情，一个劲给他鼓掌叫好。
完成了三天的演出，剧团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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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4 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
回到晖县，张建军把吃的带给王金花，王金花可高兴了。
晚上，张建军又接到了鲍老师的电话，鲍老师用一种激动的声音说：“这回你可交大运了！”
“怎么了？”张建军问。
“剧组急着用人，都不用面试了，导演同意用你，直接去就可以了。”
“咳，不就是做替身。”
“这回可不是什么替身，是演一个角色呢，这可是年度大制作，都是当红明星主演，要拍三个月，你这回可发达了。”
张建军一听也很乐，可又舍不得离开剧团，于是和团长商量，团长也舍不得张建军走，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团长说：“这次你一定要去，以后你要是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的老本行，你要是红了一定要把咱们戏剧也发扬光大，让更多人了解这门艺术啊！”
就这样，在团长的劝说下张建军决定去北京，大伙知道了都很舍不得他，来跟他告别。第二天张建军要走了，大家都来和他告别，乡亲们知道他要去拍电视了，都来看热闹。一个老大爷见到张建军，大喊一声：“瞧，他来了！”大家纷纷围上去。“我们县里头出明星喽！”大家喊道：“以后出名了，可别忘了咱们县哎！”“一定不会。”张建军一本正经地说。“大明星在我们县呆了六年呐！”一个老大妈自豪地说。这时，前面开来了一个驴队，驴身上系着大红花，旁边站着一排老阿姨。
老阿姨站出来列个队，跳起了大秧歌，“这是为你送别呐！”老大爷说。小金花也来了，张建军抱起她特别舍不得，在一片欢天喜地，和一阵阵感动中张建军上了车。
大家伙说“我们会想你的，拍完回来啊！”团长说：“是啊，要是不如意随时回来啊！”大家在一起工作生活六年，就像一家人一样亲，听大家这么说，张建军感动得哭了，团里很多人都哭了，看到这么令人感动的分别，连旁边的老阿姨也掉泪了。
到了城里再做火车到北京，到北京找到鲍老师，见他那还是那么年轻有活力，和六年前没什么区别。鲍老师一向对学生们很好，和蔼可亲，见到张建军十分开心，说这次戏校算出个明星了。鲍老师说电视剧已经开机，现在剧组去怀柔那边拍了，过几天回来，到时就跟着一起去。于是张建军决定回一趟河北老家看望父母——他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张建军父母退休了，两人住在一所小公寓房里，以往张建军每年过年都要回家一趟，但是这两年过年时演出太频繁，忙得回不了家。张建军回家见到父亲母亲开心极了，父母见到儿子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张建军把剧组的事和父母说了，他们说不管张建军做什么都会支持他。在家住了几天，张建军就匆匆地回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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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5 邂逅美女彤彤 ...
鲍老师带张建军去找戏头朋友，两人到约定地点，只见人山人海，剧组的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身穿大马夹，背着个灰包的人叫道：“鲍老师，这儿呢。”两人穿了过去，“怎么才过来，都开拍了”，鲍老师介绍了一下，这就是那位戏头朋友，名叫冯涛。“叫我小冯吧。”冯涛笑着说。
这时一波人拥了过来，“老师我也去，我也去。”一个帅哥对小冯连连说道，一个大叔抱了个小女孩挤过来说：“哪怕我不去，请无论如何让我孩子去吧！”说着把女孩递给小冯，小冯连说：“不要男士和小孩！”但他们仍向他拥去，“快快快先上车吧！”小冯对张建军说。“那就拜托你多照顾啦！”鲍老师对小冯说，小冯说：“嗯，鲍老师您放心吧。”张建军和鲍老师匆匆告别就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见鲍老师一会工夫就被人潮冲散了，四面八方来的群众朝小冯和另外几个戏头拥去。
这时一个美女走上车来，见她一头扎起的卷发，皮肤又白又嫩，穿一件紫色吊带衣，黑色短裙下是一双又长又细的美腿，她坐到张建军旁边的位置上，张建军心头一喜，急忙装出一副很淡定的表情。见美女耳中塞着MP3耳机，还不好搭话。
外头选好人了，准备出发，人群却没有散去，仍堵在车子前面，司机拼命按喇叭，人群半天才慢慢散开，三辆剧组中巴终于出发了。
美女拿掉耳机，撩了撩头发，张建军说：“你也是剧组的吗？”
美女说：“不是，第一次来。”
“我也第一次来，你是学表演的？”张建军问。
“恩，你呢？”看来是一个一点架子也没有的美女。
“我唱京戏的。”张建军说。
美女用一种十分震惊和奇怪的眼神看着张建军问：“现在还有人唱那个？”
出于一种对职业的尊敬张建军本能的感到有点不舒服，他尴尬地笑着说：“是啊。”美女似乎对京戏没兴趣，张建军接着说：“那你呢，演什么？”
“说是演个抢包的女土匪，抢过包就被抓了，然后就完事了，一场戏。知道吗，那个抓住我的就是男主角刘海明喔，主要是他的戏。”
张建军此时可是对什么刘海明没兴趣，他油腔滑调地说：“你那么漂亮怎么会演女土匪呢？”
美女说：“哎，现在那么胖，漂亮什么，对了，给你看我之前拍戏的剧照。”说着打开手机给张建军看她的剧照，张张都是美女照，张建军忍不住连连称赞她漂亮，美女听得挺高兴。
“我叫张建军，你叫什么？”“我叫韩舒彤，就叫我彤彤吧。”就这样，两个人谈得开开心心，一会就到目的地了。
下车后，看到大巴玻璃后放着“《战火玫瑰》剧组”的纸牌子，张建军才知道原来这片子叫“战火玫瑰”，而这个地方则是河北香河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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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6 巧遇名家苗世昌 ...
演员们全部下了车，戏头们站开几个点大声喊叫：“我的人来这边。”大家列开跟着戏头往前走，张建军站到小冯队里，彤彤则去了另一队，两人分开了。
大家跟着走进一个厂房，里面有很多大货车七零八落停着，后箱打开着，里面全是服装道具，有些被成堆扯出堆放在地上，像一座座小山丘。瞧这大排场，哪是小京剧团能比的，张建军颇有感慨，难怪好多同学抱怨说当初要是没学戏曲学影视就好了，瞧这气势真是不一样。一个像包工头一样的大哥粗着嗓子吼道：“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会，有戏的演员赶紧准备！”
小冯对张建军和另外一个男生说：“你们跟我来。”小冯带着他们走到一所建筑风格古朴的白房子里，厅里站着一群人，小冯叫了声：“费导”，费导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士，扎着马尾辫，戴着个太阳帽，一身休闲短装，“人来了吗？”费导问。“来了老生和丑角”小冯回答。“你好。”张建军说。费导一脸严肃，打量他们一下，对小冯说：“分到A组，快点现在就带过去，等着用呢。”“知道了。”小冯说。
小冯带他们上了一辆依维柯。“那就是导演吗？”张建军问。“不是，那是演员副导，我们都叫她费导。导演在剧组可不是轻易能讲上话的喔。”小冯充满敬畏地说。一路上，张建军想着彤彤会不会分到A组，真遗憾没留她的电话。
一会儿就到了拍摄现场，那是一个木头建成的大茶院，古典风格但材质看上去很新，像是刚建成的，茶院旁停着许多依维柯，里面一片肃静。三个人悄悄在外面等着。
“停！”伴随一声叫喊里面喧闹起来，小冯赶快带他们跑进去，找到执行导演。小冯说：“黄导，老生和丑角来了。现在要上吗？”黄导说：“现在还用不到，几个镜头连着过不了，那场戏得晚些拍了。”
张建军他们跟小冯到外面等着，一群穿着长衫的演员走了出来，他们都是临时演员，戏完了就坐上依维柯走了。过了几个小时，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几个人从车上跳下，迅速打开后门，抬出几个铁桶，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饭菜，其中一个吼道：“没戏的先过来吃了！”
于是大家每人打了一盒饭菜，坐在花坛边吃了起来。张建军见旁边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躬着背动作缓慢两手发抖，见他没有打着汤，张建军过去帮他打了一碗，把汤递给他，老人连说谢谢，张建军一看，傻眼了。京剧界“南有郭宝元，北有苗世昌”，这不就是老生名家苗世昌吗。张建军过去常常买他的磁带听，把他当神一样来崇拜，没想到这会在这儿见到他，一阵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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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7 报酬不菲 ...
“您怎么会在这儿呢？”张建军不解地问。
“我在这儿做京剧指导呢，这个电视剧会有许多和京剧有关的镜头，我帮他们做参谋。”
“想不到您这样的大师，也会参加这些剧组。”
“担不起大师这名头，到剧组也是头一次，呵呵。”苗老师谦逊地说。
原来苗老师退休后就没有再唱过，一直在家炒股票，去年股市大跌基本全赔了，儿子结婚急需钱用，就出去打工，之前一直在货运公司打工，谁知后来换了个老总嫌他年纪太大就把他辞了，这会通过熟人的介绍来了这个剧组。
“为什么不继续唱呢？”张建军问。
“干咱们这行的报酬，别人不知道，难道咱们自己还不知道吗？搞了一辈子艺术，到没钱用时，才知道艺术究竟值几个钱。”
张建军想，那倒也是，但是听一个老艺术家讲出这样的话，不免也感到有些寒心。
大茶院内还在拍着，角色们入座相互介绍的戏迟迟都过不了。一场戏终于拍完了，没戏的演员纷纷撤了出来。其余的在里边继续拍，就这样，一直拍到了深夜十二点多，张建军和苗老师聊了许许多多，苗老师不亏是名家，见解独道，侃侃而谈，张建军听着受益非浅。
拍完了，副导演走出来说：“今天就拍到这儿，辛苦大家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大家坐上依维柯来到了一个宾馆。宾馆一共有四层，主创人员住在第二层，导演，主演们有单独的房间，其他成员2~3人合住一间。剧组的其他演员们住在四楼，四楼有许多大房间，京剧演员和别的特约演员住在左边一个房间，跟组的临时演员们住在右手边几间。房间里面空空的，打着二十多个地铺，大家随便找个铺子睡下了。苗老师年纪大了，不太灵活，张建军过去扶他躺下。小冯进来关照说：“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早六点就要赶去拍摄现场的。”小冯找到张建军，让他过去签约。
张建军跟小冯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面堆着电脑，打印机，打印纸等用品。张建军拿过合同一看，工资是一天60元，哇塞，居然有这么多。小冯给了他一个剧本，上面有些段落用红色荧光笔画了出来。“画出来的就是你的戏。”小冯说。张建军拿过剧本一看，演的角色名叫钟露，总共没几场戏。张建军签好合约就高高兴兴上楼了。
回房时，发现房间里一片安静，大家都休息了，苗老师也已经睡着了。张建军躺下，想起了晖县的同志们，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鲍老师，很是想念他们。也想到了彤彤，不知她现在在哪，想到每天60元的报酬，心中一阵乐，美滋滋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大家就起来了，洗漱完后在宾馆大堂集合。五点半左右，人都齐了，场务人员搬来几个大筐子，筐子里头装的是早点。特约演员和临时演员的早点分别摆放，京剧演员的早点准备了馒头，包子，鸡蛋，豆浆和粥。而临时演员的早点只有粥和馒头。在晖县时，剧团的演员不分彼此，大家在一桌吃同样的饭菜，吃得热热闹闹，高高兴兴。而现在到了电视剧组里头，虽然剧组气势不凡，资源雄厚，却有这种不好的制度，张建军不禁感慨不已。
早饭就在大厅里吃，吃完就上车了，向拍摄现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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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 剧组的老色鬼 ...
来到拍摄现场，大家赶紧上妆准备。今天拍主角看戏的那几场，张建军要上场了，扮乔玄，上了妆勒了头，服装老师，化妆老师和他们的助手们忙着给主角们上妆，忙得不可开交，对张建军说，实在忙不过来，可以的话戏服自己扮上吧，张建军说没问题，自己去服装间换衣服。
服装间在西面的厂房里，京剧演员的衣服放在第二个服装间。张建军正要进去，看见美术组的三个助理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头接耳，房间里传来一男一女的笑声。美术组的人见到张建军，神色慌张地说：“你有什么事？”。张建军说：“我来换衣服。”美术组的人忙说：“服装间在那边呢。”张建军有些奇怪，走了过去，美术组的人赶紧拦住，只听里面传来男的声音：“知道汪国方导演吗？”
女的说：“知道呀，我可喜欢他的片子了。”
听着像是彤彤的声音，男的继续说：“告诉你，他是我哥们。”
女的说：“哇你好利害，连他都认识。”
“何止认识，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只要我和他说一声，就能让你做女一号。”
“你看我行吗？”
“那就要看看你身体条件是不是适合了。”
“当然适合，给你看我以前的剧照。”
“真人就在面前，看什么剧照，想成名一定要很懂事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
“呀~~”里面传来女生的呻吟，张建军再也听不下去了，推开门口的美术助理，开门进去。“彤彤！”张建军喊了一声，那个女生回过头来，果然是彤彤，只见她裸着上身，神情窘涩，一旁站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他就是美术组的老大，美术指导戈金义。
彤彤急忙穿好衣服，张建军走上前去一把抓着戈金义说：“亏你还是美术组的老师，居然调戏女孩子，你还有羞耻心吗？”
戈金义毫不买帐，撇着脸说：“去你的，是她自愿的。”然后对随后追来的几个助手大发雷霆道：“怎么搞的？！”
助手们连忙道歉，然后把张建军赶出去。张建军叫彤彤跟他一块出去，戈金义对彤彤恶声恶气地说：“你可真利害，刚进剧组就搞了这么个家伙，今天的好心情全让你给搅了。”张建军听他这么侮辱人很恼火，正要上前理论，只见彤彤连声道歉，说只和张建军见过一次不是朋友。这时门口来了个人，说导演组的已经到现场了。第一场就拍张建军，没办法，张建军赶紧换上衣服就过去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彤彤。
来到现场，大家已各就各位了，小冯对张建军说：“看，坐在监视器后的那个就是导演”，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戴着一顶太阳帽，坐在一张灰绿色的折叠椅中盯着监视器。监视器后面接着一根长皮线，一直拖到远处的摄影机上，控着摄影机的是摄影师孙老师，他的两个助手和几个跟机员站在一旁。小冯说：“一会执行导演喊开始你就开始演，和以往一样演就可以了。”
灯光布好，机位摆好，就要开拍了。张建军登上戏台，导演旁边站着灯光师，副导演，苗老师也在。张建军看到苗老师这个名家老前辈站在台下，竟不觉有些紧张起来。这时来了一队人，正是美术组那几个人。美术助手端着张折叠椅摆到导演旁边，戈金义坐了下来，愤愤地盯着台上的张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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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9 戈金义的威力 ...
灯光打上，机位对好，准备就绪。“安静！”场务尖叫一声。摄影师喊开机，场记打板，音乐响起，执行导演喊开始，张建军开始表演。
戈金义恶狠狠地看了看张建军，然后望着监视器，沉思了一会，便开始和导演小声交谈起来。戈金义不停地说着，导演点着头。
导演喊停，表演暂停了，音乐停止，现场鸦雀无声。一会儿又喧闹起来，大家都不知道导演为什么喊停，摄影师，执行导演，副导演走到导演身边去，录音师也放下耳机探过头去，只见导演对副导演说了些什么，副导演把小冯叫了过去，对小冯说了些什么，小冯连连点头。
小冯朝张建军跑去，急匆匆对张建军说：“你快跟我来。”
张建军随小冯跑了出去，张建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小冯奔到化妆室。化妆老师在休息，“快，卸装。”小冯小气不接下气地说，化妆老师赶紧给张建军卸了装，小冯又带张建军去服装间换衣服。
“究竟怎么回事？”张建军不解地问。小冯说：“咳，那个戈美说，老生白满，再配上淡色布景，整体效果太白，所以把人物换了，换出花脸戏，来，把钱给你。”小冯拿出钱来给张建军，张建军拿过钱说：“啊？那就是我被炒啦？”小冯说：“可以这么说吧。”
小冯带张建军到车上，让司机送他回去。临别张建军想到苗老师，还没和他打招呼，小冯说放心会代他打过，最主要的是，张建军惦着彤彤，想要和她道别。小冯从灰包中拿出一本大本子，翻了翻，里面写满人的名字、他们的年龄、体重、身高、电话，在其中一页上找到了彤彤的电话，张建军把它记在手机里。最后小冯说：“哥们、不好意思。”张建军说：“没事，咱们后会有期。”小冯说：“嗯，保重。”说完就奔回现场去了。
回到宾馆，张建军回房间整理东西，整理好了，要走了，张建军拿出手机给彤彤打电话告别：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彤彤清脆的声音。
“彤彤，是我，张建军。”
“是你啊，你不是走了吗？”
“你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大男人的声音：“喂！”
张建军吃了一惊：“喂，你是谁？”
“我是你老子！”
知道了，是他。“是戈金义不是？”
“告诉你别再找她，不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建军听到彤彤在一旁呵呵地笑。
“把电话给彤彤，我要和她说几句……”
还没等张建军说完戈金义就把电话挂了。
这就算是一次告别吧，希望彤彤爱惜自己，一切顺利。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过去戏校的同学王伟年打来的，张建军接起电话。
王伟年说：“听说你小子在拍电视了，北京那边怎么样，发展空间大吗？”
“咳，刚被炒了。”
“什么？这么说你失业了？”
“是吧。”
“来这边，跟哥混。”
“怎么，你还在做穴头？”
“不错，看好你有明星的潜质。”
王伟年本来是老生组的，老师根据他声音的条件让他改小生，小生组一共就三个人，王伟年是唱得最好的一个，可惜毕业后还是放弃了，现在在上海的一家夜总会做穴头，负责京剧时装表演，找演员、做后勤，也算和老本行沾边。于是张建军就决定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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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 属于自己的地方 ...
来到上海，找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小剧院，座落在一个繁华的街道旁。顺着台阶走上去，穿过一条装修华丽的廊子，进入剧院内厅。剧院分两层，楼上是贵宾厅。前方有一个大大的T台，台下摆满桌椅，王伟年看到张建军，连忙迎上去，老同学见面，不免激动一阵。
“京剧时装表演是什么？没听过哪。”张建军问，王伟年向张建军介绍起来：“这是新艺术，京剧快完了，这个我们都知道，现在是苟延残喘期，加点新的进去，让它喘下去，京剧时装就是传统和现代的混合艺术。”
又一个打着创新旗号的改头派。“那我具体干啥？”张建军问。“穿上伟大设计师汤玛斯先生设计的新概念戏服，用京剧的台步上台跑几圈就行了。”“那容易。”张建军乐呵呵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