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君同拽着宋应远的衣袖快步走出荣华楼,晚风扑面带来习习凉意。祁君同半眯起眼睛,冷静了一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些许凉意,夹杂着几缕花香,祁公子顿时觉得自己清醒了不少,胸口也不似方才那么压抑。刚在坐在酒楼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胸口的压抑一波波涌上来,又不便发作,只能隐忍着,不动声色的紧紧捏着酒杯,捏到指节都发疼。
想到这祁君同抬起方才握着酒杯的右手,却发现还被宋应远握在手里,想起方才那人与翟墨之不厌其烦的热络客套,一瞪眼甩开他的手。
宋应远被他这一甩手弄的愣了一下,但到底是江湖人称的宋少侠,很快又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怎么了君同?刚在拉着我急匆匆要出来的是你,现在一把将我甩开的也是你?莫不是……”说着伸手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祁君同看着他一怔,莫不是宋应远看到他对翟墨之的态度,察觉到了有什么倪端?这些年朝中大小事情纷纷扰扰,宋应远身在江湖,消息灵通,总该有所耳闻,加之一番思索,大概是悟出了什么。
想着一挑眉,对着宋应远冷哼一声“莫不是什么?宋大侠莫要卖关子,在下洗耳恭听。”
“大侠不敢当,叫少侠便可,但是你必须叫我应远。”宋应远再次纠正。
祁君同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快说!”
“好吧……”宋应远顿了一下,看着他 “我是想说,莫不是君同你看到我与翟大人谈笑心里不乐意,在耍小性子?你这是跟我撒……”“娇”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祁君同一手挥过来,宋应远轻巧一闪。祁君同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一派胡言!” 心里后悔不已,早知就不指望他头脑灵光点,果然,你看这人和自己想的事情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宋应远看他又生气,只好上前讨好似的拍拍他肩膀“好啦好啦,君同不要再气了,你方才不是不舒服么,伤身的。” 祁君同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 “你想多了,我并非在生气。再说你宋大侠和我什么关系?你和谁谈笑与我有何关系?我为何要生气?在下从来不曾生气。” 说罢努力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摸样,展开扇子摇了一摇。
宋应远看着他强装不在意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从来不生气,如若这样也叫没有生气,那真的生气起来……宋大侠心头一颤,不敢再往下想。但是心下深知这时候千万不能笑出来。
“咳咳……好吧。不过君同,你方才说的有句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你我有何关系?你我有何关系还用我来告诉你么?你是当真不记得?”说罢挑眉看着祁君同。
祁君同沉默不语,半响缓缓开口“记得又何妨?不记得又何妨?少爷我准备打道回府了,宋少侠别跟丢了。” 说罢摇着扇子转身。
宋应远微微皱眉,看样子这人是不准备承认那些事情了嘛,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可是无论嘴上怎么说也骗不了自己的内心,真是个嘴硬的家伙。宋少侠轻叹一口气,迈步走到祁君同身边,伸出手揽住那人的肩膀。
祁君同斜眼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有何话要说。果然,听见宋应远事不关已的悠悠开口“你若是不记得了,我们便找个地方坐坐,我慢慢给你一一道来,怎样?”
“不怎样。”祁君同不买他的账。
宋公子继续诱导“哎,可是这些事情搁在我心里多年,日思夜想着实难受。我一直想找机会将它全部倒出。怎么,你当真不想听么?”
祁君同心想这些事情还需要你来告诉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开口“在下对宋少侠的过往并无半点兴趣,宋公子若是憋的难受,便随便找个人去诉苦水吧,省的---憋出病来。” 说罢轻笑一声,伸手在宋应远胸口轻轻一拍。
宋应远顺势拽住他的手,一脸惋惜的样子。“原来祁公子不愿意听,那真是可惜,在下只好另找他人了。不过----” 挑眉看向祁君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下在江湖中的地位你也有所耳闻,朋友仇家不少,都说隔墙有耳,若是这些话被人听去了,那你我当年的故事便很开要在世上传开了,你是否有心要将这些跟他人分享呢,君同?”
祁君同听完他一席话,顿时身形一震停在原地。宋应远微笑的等着他开口,沉默半响,只听见耳边人群嘈杂的声音,有一阵凉风刮过,空气里夹杂的花香突然变得刺鼻,闻的人头一阵阵眩晕,心烦意乱的。祁公子狠狠收起扇子指着他忿忿开口“宋应远,算你狠!”
————————————————————————————————
祁公子坐在自家后院凉亭的石凳上,心不在焉的摆弄着着扇子。凉风刮过,院落里姹紫嫣红的朵朵娇花顿时被吹的花枝乱颤,互相摩擦发出“嚓嚓嚓”的声响,阵阵花香顺着风被刮了过来。若是平日里,对着这铺满星钻的夜空,在洋洋洒洒的月色下闻着阵阵花香,悠闲的喝着小酒,那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可实现下,祁公子却觉得心烦意乱。月也没有心情去赏了,一阵阵花香闻着人直觉得腻歪,还有那嚓嚓嚓的声音,听着真叫刺耳,乌鸦叫也比这动听!祁公子愤愤不平的想。
归根究底都是这宋应远害的。早前便有些耳闻,知道这几年他在江湖中逐渐显山漏水,走在路上,坐在酒店里,也能听见周围不时有人谈论杰出的青年才俊宋少侠。再次遇到他时,却是被那人的风度翩翩不凡身手惊到过,想着这些年不见,那人也确实成熟不少。可是等到两人真真正正一接触,祁君同才知道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宋应远就是宋应远,无论外人看来如何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少年才俊,他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无赖的宋应远!这不,一跟他在一起菜没多时就暴漏出来了。而他宋少侠,在外人面前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是将自己弄的狼狈不堪。跟他在一起才不多时,自己的耐心没有了,风度丢尽了,被他一句话惹的频频炸毛,早就远离自己平日里塑造的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祁君同越想越觉得恼火,刚在在荣华楼喝的酒在腹中攒成一团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祁君同挥手拿起酒壶,抬头一阵猛灌。
“咳咳咳……咳咳……” 怒火攻心,呛到了。
抚了抚胸口,祁公子瞪了眼被自己捏在手上的白玉酒壶。人一憋气做何事都不顺心,喝口酒都能呛到。祁公子内心不平,想公子我也是海量,一壶酒而已能奈我如何?
抬手继续猛灌,一滴不剩全倒进去了,还流了几滴到领口,顺着漂亮锁骨滑进衣服里,在白皙的胸前划出一条弧线。月光下泛着水光。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果真应了那句话,人一憋气做何事都不顺心,海量的祁公子又被呛到了。
祁君同按着胸口趴在石桌上一阵猛咳,另一只手狠狠的握着拳,这当真是自讨苦吃。
酒劲都窜了上来,胸口窝了一团火,嗓子里还火辣辣的,肺都被辛辣的烈酒呛到了,“喝烈酒,祁君同你真是自作自受”自嘲的想着。
“咳咳咳……咳咳………………” 祁公子咳的呕心呕肺,真是惨烈无比。满脸通红,眼角还泛着水光,看着人真揪心。
月光下树影一动,刚刚一直躲在树下的人站不住了。看着他一个人坐着又是皱眉又是冷笑真是又无奈又觉得好笑。平日里看着俊秀有礼,还学人拿着酒壶灌酒,现在把自己呛到了,看他咳成这样,大概是喝了什么烈酒,宋少侠无奈了。
走上前把人揽起,一只手从他胸前横过看着肩膀,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一下下帮他顺着背,慢慢调节内里聚在手上。
过了一会祁君同缓过来了,靠在宋应远胸口不吭声。宋应远伸手帮他擦擦眼角,喝个酒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该心疼呢还是该骂呢。
伸手拿过祁君同装酒的酒壶放在鼻下闻了闻,烈酒,很烈,想起他刚才咳的差点背过去,宋应远皱眉,轻轻抚着他的背“君同,你是不是肺不好?”
祁君同方才半响没吭声,听了他的话一愣,低低开口“只不过是有些寒罢了。”
宋应远点点头,眉头蹙的更紧,却是没有再多问,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恢复了镇定,轻轻拍拍他的脸。
“好吧,现在没事了吧。那我们,是不是该说说正事了?” 宋少侠轻笑挑眉,真是……又是英俊又是邪气。
祁君同伸出发白的指节扯开他的手,把头从他怀里挪出来,整了整衣领,压制住略微有点快的心跳,一脸风清云谈“我无话可说。”
宋应远这次没有在笑,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看,祁君同抬眼与他对视,过了好半天,俩人俱是一句话也没说。祁君同觉得宋应远似乎快要把自己少出两个洞来了。
轻叹一声,祁君同缓缓开口“好吧,我都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就要往搞笑文发展了,要不改成搞笑文吧。= =
祁君同都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