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远拿着一堆瓶瓶罐罐往铁盆里倒,祁君同看了半天“宋应远你要学医?”
宋应远神秘一笑,掏出一张纸展开“这个更有意思。”
祁君同无语,看了一眼发现是早上那张地图。
宋应远把纸小心的放进水里,祁君同皱眉“泡烂了……”
半响纸上呈现出密密麻麻的字,盖住了原本绘着的图案。宋应远拿出纸吹了吹,祁君同点起一根蜡烛端过来。
地图干的差不多了,字全部呈现了出来。祁君同想了想,觉得此事事不关已,还是回避一下的好,便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宋应远举着地图看了一会,突然回头开口“君同,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祁君同无奈“你要干什么……”
宋应远回头看着他“去找我师父。”
祁君同掀开帘子看向窗外,眼前的景色从苍山高树渐渐变成了溪流碎石。
“哎,我说这是要去哪?”
宋应远也看了看窗外”快了,快了。”
祁君同拿着扇子捅他“快说!”
宋应远一脸沉思的开口“岱州。”
祁君同愕然“岱州?单大哥现在身在岱州?”
宋应远点点头“那张地图其实是师父写给我的信,上面提到了师父人在岱州。”
祁君同想了想早上听到的对话,”等一等,单大哥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宋应远面上略微一僵“三个多月前……”
一阵沉默,不大的马车里祁公子抓起扇子毫不客气的往宋少侠头上敲去……
岱州秦夫人进门的时候天色已是黄昏,岱州清朗的天空被晚霞染上几抹嫣红,后面跟着一溜小厮丫鬟,手里提着抱着琳琅物品。
秦夫人前脚刚踏进门,管家老远便跑过来通报“夫人!夫人!不好了!”
秦夫人脚下一顿,“怎么不好了?”
管家气喘吁吁开口“祁小少爷来了!”
秦夫人黛眉一扭,瞪了一眼管家“这不是好事么!”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等等等等,你是说君同来了?!”
没等管家回话院里便想起清亮的一嗓子“姐!”祁君同伴着声音一路跑过来。
秦夫人,祁芸佟大喜,赶忙迎了上去。
祁君同跑到她面前,没等祁芸佟开口就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姐!你弟弟我要饿死了!!”
祁芸佟翻了个白眼,刚想说几句,一抬眼看见祁君同身后站着的一脸微笑的宋应远。
祁芸佟上下打量他半天,不太肯定的开口“你是……宋应远?”
宋应远点头,笑着上前“芸佟姐好眼力,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这么一下就认出我了。”
祁芸佟眉开眼笑,“我岁有几年未见你,不过你的长相与以前还是相似的,多看了几眼便猜出了。”
转眼又看祁君同“君同啊,你们俩什么时候又在一起的?”祁君同只注意到“又在一起”这几个字,不知为何脸颊有些微红。
祁芸佟笑眯眯的打量着他,看的祁君同心里直发毛,又伸手扯扯祁芸佟的袖子“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姐,你快点给我们接风吧!”
秦家本是大户人家,今日来了贵客,饭桌上菜色更是俱全。秦夫人祁芸佟不停的给身边俩人夹菜。
祁芸佟拍拍祁君同的脑袋“慢点吃。”
祁君同抬头“姐,我真的快饿死了。”
祁芸佟皱眉“那也比撑死强!”
宋应远在边上轻笑。祁芸佟扭头看着他“对了应远,你们突然来岱州做什么?”又扭头看看祁君同“君同你是特地来看姐姐的么?”
“不是。”祁君同头也不抬。
祁芸佟拿筷子敲他的头“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了!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学的!”
祁君同委屈“我们是特地来看你的,顺便有点别的事……”
“我们听说我师父在岱州,顺便来看看他。”宋应远接过话。
祁芸佟略微一惊“单大哥?他人在岱州?”
“只是听说……”祁君同开口。祁芸佟握起筷子,祁君同识相的闭上了嘴。
“师父确实在岱州,只是不知要从何去寻他。”
祁芸佟点头。祁君同突然放下筷子开口“对了……姐夫呢?”
“进京了,快要科举了,朝廷里宣地方文官进京。”祁芸佟瞥他一眼。
“哦……”祁君同小心翼翼点点头。“你和姐夫……感情如何?”
祁芸佟一愣,“如何?我和你姐夫自然是很好。你问这些做什么?”
祁君同摇摇头,将信将疑的开口“真的很好?”
祁芸佟瞪眼“你不信?”
一旁的宋应远开口解释“君同是怕你在秦家受委屈,毕竟……” 祁君同附和的点头。
祁芸佟叹了口气,“为何你们都以为我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和?爹娘这样,你们两个也是。”
祁君同拽拽她的袖子“姐……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毕竟你爱的人不是姐夫……”
祁芸佟挣开他的手“说什么呢你!我不爱他,为何要嫁给他,还委屈自己和他过一辈子?”
“可是你以前不是……”
李家商铺的大公子自幼便一表人才,十分有经商头脑,十五岁时李老爷便将一半生意交给他打理。
当祁君同还在和那个不学无术的李二公子掐架斗嘴时,李子杭已经开始跟着他爹各地跑商了。
祁、李俩家多年交好,祁芸佟与李子择青梅竹马,自由感情深厚。两家人也早就默认他们为一对。只是早年祁老爷纵横官场,桃李满堂,祁芸佟自幼便看到自家爹爹交好的文人雅士来来往往在自己家里进进出出,十分向往嫁一个读书人。
李子杭随父经商,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自然不可能撂下一大推摊子去读书科考。
祁芸佟外表看似文弱,却是倔强之人,打小认定的事情便很难再改。
李子杭说等等,等我忙完这一笔生意,便去参加科考,也去拿个进士回来。只是一等再等,却不见动静。祁芸佟知道不能逼迫他,便放话,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我不强求你的喜好。只要在一起,就算不当文人也无妨。
李子杭点头,说我下个月就向你爹提亲。转眼过了两个月,依旧不见动静。李子杭说再等等,我刚接管家业,不能放下这一大家子不管去顾及儿女私情。
于是祁芸佟再等。那日听闻李子杭回来,便去城门口等他,谁料李子杭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李子杭解释,这是路上从强盗手里救下的,全家都惨死,她孤单一人怀有身孕,形单影只自己不能见死不救。于是便将那女子带回家,等她生下孩子再托人照料。芸佟,我们的婚事,再等等。
再等等?祁芸佟冷笑。路上救下的女子,全家被杀又怀有身孕,李子杭所说的那一带民风险恶,盗匪频出,他怎么会带着几车贵重的货物往劫匪窝里送?还救下一个女子?乱匪作恶,民不聊生,比这女子遭遇更惨的人比比皆是,为何一路上只救下她一人?
都道彼此需要信任,只是这一会祁芸佟没法再信。
祁芸佟没听完李子杭的解释,甩了袖子转身便走,将定情的玉佩解下来扔给他,祁芸佟一个人去了城南的湖边。
三月里桃花芳菲,许多赶考的游子书生汇聚作诗,便认识了现在的夫君秦驰。
只是众人一直认为祁芸佟是负气嫁给秦驰,而非是真爱。
祁芸佟摇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没有嫁入秦家,也不认识秦驰。可是李子杭他优柔寡断,敢说却不敢做,这种人又何必再留念?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份摇摆不定的爱情去赔上一辈子。谁人说过人这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宋应远点头说是。
祁芸佟又开口“况且,我夫君他敢作敢为,为官正派,和李子杭的过往是我未嫁前的旧事,跟那些陪嫁的物品一起压在箱子底下,已经不必再提了。我现在是秦家的夫人,只想好好相夫教子,做一个称职的妻子。”
“那姐……你……何时为秦家添丁?”祁君同不合时宜的开口,祁芸佟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可是芸佟姐,真的已经忘掉李子杭了么?”宋应远问道。
祁芸佟看了他一眼“忘不忘掉又能怎样?忘掉一个人并非易事,我对他早已不是那年那份感情,只当是一个过客,忘掉又怎么样?不忘掉又能怎样?于我于他都没有影响。”
宋祁二人远点头不语。
当日晚上,宋祁二人又是一间房。
祁君同咬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知道勤俭持家了,对自己的弟弟都这般吝啬!以前也没见她这样!”
宋应远坐在床边拍拍床褥“谁说芸佟姐吝啬?你看,这床多大啊。”
祁君同翻了个白眼。
宋应远拍拍手对他张开双臂“来来,君同快过来~”
看他逗小孩一般的模样,祁君同愤怒,几步走上前伸手把他推翻在床上。
宋应远哈哈一笑伸开手脚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伸手拍拍自己的肚子“君同,你睡我身上吧!”
祁君同无语,疯了,这又疯了吧!
宋应远突然翻身躺好,留出一半的位子出来,冲着祁君同开口“好了,别闹了,明天还要去找我师父。”
祁君同吃惊的瞪大双眼,到底是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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