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望一行人行动速度之快让人不由咋舌叹服,天还未亮祁君同便摸下来床,这时分连丁家的下人都还没起来。祁君同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溜溜达达到了隔壁房间门口。
隔壁房间是谁的住处?不就是昨日与自己聊天十分愉快的宋少侠么。众人都是他与宋少侠认识,可是自己是否与宋少侠相识,是否真的不只有昨日那些许交集?既然他们都口口声声说是相识,那便就是相识了吧,只是宋少侠昨日又为何会露出与自己一样迷茫皱眉的表情?这些还真需要找一处安静之地好好去思考一下。
祁君同抬眼看房门,突然开始思考,敲还是不敲。祁公子当然知道不是所有人昨晚都像自己一样辗转难眠的,这个时候无事去敲别人的房门,扰人清梦真非善事啊。
可惜祁君同也就想了想,抬起手就敲了隔壁的门,至于为何会溜达到人家房门口,又鬼使神差的敲响了别人的房门,这就不在祁公子的考虑范围了。
无人开门,莫非还未起床?又抬手敲了敲,祁君同将耳朵贴在房门仔细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可惜半响了无动静,莫非睡的太死了?
“啧啧啧,习武之人赖床……” 祁君同撇撇嘴想了想往楼下溜达。
溜达到大厅里,祁君同四下看了看,空旷没有声息,抖了一抖抬脚往院里走去。
走了几步,耳尖的祁公子听到“唰唰唰”的声响自院里传来,百无聊赖的祁公子心里一乐,快步往院里走。只是刚刚明明清清楚楚传出声音的院子此刻竟然只有自己一人。
祁君同眨眨揉揉眼睛又往前走,突然撞上什么,被撞上的还带着温热,原来撞到了一人。祁君同抬眼,看见宋应远穿戴整齐的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带笑。
祁君同看了看寂静无人的院子,突然觉得大清早宋应远这笑得真是莫名其妙。
“宋少侠早,这么早就起来练剑啊。”祁君同张口就冒出话来,宋应远点头“你也起的挺早啊。”
祁君同撇嘴“是啊,昨日睡不着便起的早了些,宋少侠你不会也同我一样吧?”
宋应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自顾自的小声道“是啊,自然是睡不着的……”
“什么?”祁君同没听清。
“没什么。”宋应远突然正色道,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祁君同眨眼询问,谁知宋应远伸出手去拉他,祁君同看着握住自己的手,宋应远缓缓开口“你一定要小心。”
祁君同一愣,随即猛一抬头正对上宋应远略带担忧的神色,不禁开口“为何?”
宋应远轻皱眉“小心虽在他处却蠢蠢欲动的人,虽在身边却暗藏不露的人,你知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祁君同一听他故弄弦虚卖关子,忍不住一哼“逢人便要小心,这样说来似乎无人能让我去相信了?”
宋应远握紧他的手“当然,不是还有我么。”
祁君同看着他胸有成竹略带得意的表情,开口泼冷水“是么?可是我与宋少侠才刚刚认识啊。”
宋应远笑了“没关系,和相不相识无关,你只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有我才是最能相信的人便够了。”
说完放开手转身离开。
祁君同看着他的背影轻笑摇头“真是个自以为是的人……”
只是祁君同晃了一圈再次跨进大厅的时候,自以为是的宋少侠几人已经走了。
祁君同走看右看,开始回想昨日有没有叮嘱过简望临走时告诉自己一声,似乎是有,昨晚自己是这样跟他说的:“小望,你们几人明日上路之时一定要告知我一声,让我去送你们最后一程。” 简望一把拍开他的手怒视“我说你会不会说话,你才最后一程。”
“好吧。”祁君同想了想“那便让我为你们送行,一定要告诉我。”
简望斜了他眼“听起来似乎还是不大对劲啊?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们明日出发之时一定要告知我!”
“好的,一定告诉你。”
“一定!”
“一定!”
“一定!!”
祁君同一把将扇子摔到饭桌上“混蛋!” 这个简望居然给忘记了?昨日自己可是再三叮嘱过他的。
“啪”一声,丁靑放下筷子抬眼瞪他“好好吃饭,摔什么扇子!我看你真是脑子不好使了。”
祁君同理亏,默默拿起筷子吃饭,丁雯在一旁抬眼看了看自家大姐的脸色,自觉噤声。
这样过了几日,期间跟着丁雯一起将原北大小地方都逛了逛,某日回到丁家突然被告知有一封急信等着自己来看。
祁君同关上房门打开信,不屑的撇嘴,送信人再三叮嘱一定要他亲自过目,还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祁君同抬眼瞧了瞧四周,能告诉的人本来就不在。
打开信匆匆看了几眼,祁君同瞪大眼睛,漫不经心的面上突然变得严肃,不可置信的又看了几遍信上的内容。
第二日,丁家人发现祁君同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离开了,当然,祁公子自然记得给丁家姐妹留下书信一封。
此刻的锦西依旧人来人往不绝,禁城城门依旧威严,守卫森严。只是早已笼罩在阴谋之下。细细看,可以发现有什么地方已经开始有所不同。比如早已乱成一团的朝廷,焦急烦躁的老丞相和其他大臣的叹息声。天下似乎要有所变动。
祁君同冲进家门,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一个下人也没看见。担忧全部浮现在脸上,祁君同平日里的漫不经心没心没肺全都不见了,顾不得那么多,自己的爹娘还有祁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时间突然全都消失不见,往日充满生机客人不绝的祁府此刻空无一人。推开厅堂的门大叫一声“爹!” 却是半天无人响应。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祁君同握紧拳头。
突然身侧门一响,祁君同回身,门边站着的人慢慢走来,面色依旧一派从容,脚步稳健,翟墨之。
祁君同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突然一下子明了,自己早已预料到并且日夜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而翟墨之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识的握住了刀,却听到翟墨之开口“你不用担心,你爹娘还有祁府上下已经被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祁君同心下一惊,瞪大眼睛看着翟墨之镇定依旧的脸,半响突然开始冷笑”是么?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啊翟大人。那现在你准备怎样处置我?”
翟墨之笑着摇摇头,他早料到祁君同会这样说“我知道一直怨恨我,当然更不可能相信我。但是你爹是我的老师,我不会害他。”
祁君同点点头,嘴上说出话却无比直接“是啊,我爹是你的老师,但是翟大人你不是连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都能陷害么,怎么现在又会念及师生之情。”
翟墨之叹了口气,决定今日将所有的话一并挑明“看来你与他人一样,你真的认为,严崇贺是被的害死的?只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从未陷害过任何人,还有,许多事情,并非你看到你认为的那样。君同,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清楚,当年逆党一案最终查明后处理的干干净净,连稍微沾了一丝丝关系的人都没能逃过,如果我是逆臣一党,而且还是你眼中的主谋,为何还能平安的活到现在,而且官路顺畅?”
祁君同眯眼“自然是翟大人手段高明。”
翟墨之轻笑“高不高明眼下先不论。”
祁君同冷声“那么翟大人到底要做什么。”
翟墨之抬眼,语气肯定的开口“要你相信我恐怕是难上加难,你来之前有联系过你秦城吧。”
祁君同一愣,自己来之前已经料到何事,也知道以自己独自一人之力恐怕是力不从心,早在十几天前他就书信联系过姐夫秦城,要他注意翟墨之的一举一动,当然更重要的是暗中保护祁家。秦城在官场中口碑尚好,结识广,做这些自然是容易。
眼下祁君同却突然被敲了当头一棒,自己的举动被知晓了。他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害了秦城,姐夫已经……
翟墨之看着他的表情,早已猜出他心中所想“你放心,虽然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但我是真的没有,也不会去害任何人,如果你不信,那么跟就我走一趟。”
说完抬脚迈向门边,回身看向祁君同。
祁君同一笑,翟墨之你真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啊,现在的自己,跟不跟他走又有什么区别?
索性一咬牙,抬脚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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