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君同在家闲了几日无事可做,祁老爷不许他出远门,说他整日游手好闲,出去也是惹是生非,祁少爷只好整天在家睡到日上三竿,醒来赏赏花,渴了喝喝酒,很是悠闲,但也很是无聊。
祁老爷看他整日无所事事,很是恨铁不成钢,别家这么大的孩子早几年就忙着准备科考了,就他祁君同整日庸庸碌碌的,一点上进心也没有,祁家二老其实也没指望他能摘个状元什么的回来,但好歹也要中个进士什么的,祁老爷当年是榜眼出身,总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争口气。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俨然已是一个纨绔子弟了!说出去让我颜面何在!再这样下去,我就敲断你的腿!” 祁老爷不止一次说这话了,话虽这么说,却是万万不敢下手的,别说下了手祁夫人会怎样,光是他自己就舍不得下这个手,只敢就这么说说。
祁公子祁君同是家里的独子,上面只有一个姐姐,芸佟,已经嫁人了一年,婆家倒是门当户对。祁家二老从小对他就惯的紧,小时候连私塾都没让他上,生怕那里小孩子众多磕磕碰碰给伤到了,专门请了个教书先生来家里给他讲学。其实这也是祁家二老想多了,照他家祁公子的性子在外面断然是不会轻易吃亏的。
这个教书先生叫严崇贺,但却是一点也不严,待人温和,教起学来也是如春风迎面,就同他的人一般。严先生是祁老爷的得意门生,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不过那年科考,众人原本是都以为状元非严崇贺莫属,等结果出来时硬是生生让众人皆是吃了一惊,祁老爷更是吃惊,但更多的是可惜,倒是严崇贺自己没有多大的在意,依旧是如春风扑面,这其中的缘由就不为人知了。严崇贺不喜欢抛头露面,和人争锋,安安分分的做他的事,修他的书,似乎是从没想过要往上爬的更高,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所以一直也只做着个不大不小的官。严崇贺的恩师祁老爷---祁大人看他整日也算悠闲,就请他来给自家儿子做了先生。
严先生是很乐意给祁君同当先生的。祁君同从小生的乖巧,严先生给他讲的东西也都学的很快,严先生不止一次当着祁老爷的面赞扬祁君同,说这孩子天赋不错,以后会是可塑之才。祁君同也很喜欢这个待人温和的先生,严先生除了会教书,还会带他玩,是他的先生,但也如一个温柔的大哥。最重要的是,严先生总是能挖掘出他的优点。 严先生曾经告诉祁老爷,祁君同在算账方面很有天赋,兴许是经商的料,祁老爷很高兴,心想儿子以后要是科举落榜,就负责去打理他祁家那些商铺吧,就这么一个儿子,其实他也舍不得放让他去官场中勾心斗角你争我斗的,所以以后的日子,祁老爷没少逼着祁君同闷在账房里算那些总也算不完的账。
可惜严先生虽有才名,却英年早逝。谁都不相信,一向与人无争的严先生会成为官场上你争我斗的牺牲品。直到严先生去世一年后,朝里才下了旨,处决了当年陷害严先生等一干人的逆党,严先生是被人陷害的!人们都为他惋惜不止,一手栽培他的祁老爷更是几日闭门不出。再后来,严崇贺这个名字便渐渐被人淡忘了,而祁君同,自打严先生去世后就无心读书,也不算账,整日游手好闲,东晃西逛的到处乱跑,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的祁君同祁公子了。
祁公子自在了几天,这天正在闷在屋子里画鸟。倒不是因为祁公子这人文雅,祁公子只是看着文雅,却不喜欢做文雅之事。前日祁公子路过鸟铺子,刚好看见李掌柜家的二公子在逗弄一只鸟。进去一看,是只毛色模样都上好的画眉,祁公子看着喜欢,一高兴就要带回家去玩几天。李二公子很为难,这画眉已经有主了,只在他家铺子里寄放几天,过几天主人便要来领走的。可李二公子打小跟祁君同要好,深知他的性子,不敢招惹他,只好可怜巴巴的跟他商量“我的君同公子啊,这鸟要是我的,别说你玩几天,我送你都成。可这东西现在下已是有主了的,你若是这样拿走了,我可怎么跟我爹交待哎!” 祁君同正斗鸟斗的开心,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扫了性子,扭头撇了他一眼,懒洋洋的开口“李掌柜是你爹,要怎么跟他交待你自己看着办,可跟我无关。这鸟我拿回去了,二子你放心吧,我们也是相识这么多年的,这只鸟可好东西,该多少银子我一两都不会少你的,不会让你亏着的。” 李二公子听他这么一说可没话了,啥相识这么多年,这旧交情都扯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只好看着祁君同领着鸟笼慢悠悠晃出了门,心里咬牙切齿的,我呸!祁君同你这没良心的,你让我亏的还少么!
祁公子拿着从丫鬟那里要来的胭脂水粉认真的给画眉画着,对,祁公子就是在画鸟,画的还挺起劲儿,他嫌这鸟颜色太素了!画了一会画眉已经没了型,祁公子也没了方才的情热,丢了笔准备出门。刚推开门就看见初九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祁公子看了他一眼“初九,在自己家里还跑这么快,有狗追你么?” 初九喘了口气“公子,老爷让你收拾一下出来接客。” 祁君同一听不乐意了,接客?他又不是青楼的姑娘,接哪门子的客!当然这话他也就想想,断然不敢当祁老爷面说。祁君同摆摆手,“你跟爹说,我今天已经有客,下次要约请早。” 说完不顾初九的嚷嚷往大门走去,一想从大门走又要经过前厅,说不定跟祁老爷撞个正着,又转身往院子的墙根走去,祁公子要翻墙!
祁公子翻墙还是很有经验的,以前祁老爷不许他出门,他就趁着没人偷偷翻墙出去,半夜再翻回来,时间长次数多了那身手就很是矫捷了。祁君同站在墙根边向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便从草堆里搬出两块石头垒好,看上去是放了好久的。脚踩上去试了试,够稳,便双手一撑脚一垫轻松翻上了墙头,祁公子暗自窃喜,最近总走正门,没想到功夫还是没有退步。高兴之余正准备翻出去,却听见一道隐忍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君同,你在墙上做什么!”
祁君同暗叫不好,怎么被他爹给碰上了。硬着头皮扭过头来“爹,我就是在墙头看看风景,站得高看得远。” 祁老爷强忍着怒气,冷哼一声扭头转向身后,祁君同发现原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祁老爷勉强对身后的人笑笑“让宋公子见笑了,这就是犬子祁君同。” 那人听罢也客气一笑“是在下来的太冒昧了,打扰了祁公子雅兴。”说完抬头笑吟吟的看着祁君同。祁君同听他爹叫那人“宋公子”,又听到方才他说话的声音,心下觉得不妙,抬眼对上那人的视线,果不其然,来人不是宋应远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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