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霞影点点头，重复从下午到晚上经历的一切，胸口的抽痛随对话重现而加强。
「很好，然后定在最让你难受的一句或一段话。」
最难受的一句或一段话？萧霞影翻找另自己最无法接受与忍耐的对话。
是史帝夫呼唤蜜莉儿真名的那瞬间吗？不是。
是史帝夫愤慨自己被蒙在谷里吗？也不是。
是得知亚瑟集团牵连到多少家庭吗？更不是。
那么是蜜莉儿说出提案的那刻吗？好像……
「找出来了吗？找出来后，想想有什么是教授重视、不容被践踏的事物，两者应该会有所关联。」
他重视的事物？女儿、亲人、屋子、学校同事和学校、创作跟克里斯，有和提议牵连的是克里斯和学校，但那不是主因，自己不是为了这么明显的因素煎熬。
那到底是哪个？蜜莉儿的发言到底踩到他哪一点？萧霞影皱眉找不出头绪，盯着酒吧天花板一次又一次问自己，直到突然灵光一闪发现其中几点能放入同一个分类，而该分类又和提议『践踏的事物』相同。
诺拉透过萧霞影呼吸的频率、手指抓椅子的力道推测出对方想通了，松开人退回桌子对面，恢复一开始的温和微笑道：「如何？能下决定了吗？」
萧霞影没有立刻回答，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在找出症结点后大幅改变，从郁闷哀伤一口气转为愤怒。
没错，是转为愤怒，他这个号称没脾气，近十年内连轻微动怒的记忆都没有的人，竟然在一瞬间火起来了。
不过火并没有把萧霞影的理智线完全烧断，只是陷入必须努力维持正常思考的地步。他盯着空荡荡的桌面，安静许久后才开口道：「我没办法接受……完全接受他们的提案，但是我也不能为了自己的价值观就牺牲亚瑟集团的人。」
「那就抽签决定好了。」
「抽签？」
「抽签。」
诺拉边回话边从自己的随身包中抽出白纸和笔，一面做签一面说明规则：「抽到『Ｘ』就接受蜜莉儿的提案，『Ｏ』则是不管其他人，做你高兴的事就行了。」
「做我高兴的事……」
「就是拒绝提案。」
诺拉把纸撕成两半折成三折抛到萧霞影面前道：「签做好了，请用。」
萧霞影凝视形状、颜色相同的纸，闭上眼伸出手在纸签上方摸索片刻才抓住右边那张。
诺拉主动接下拆签的工作，三两下就把纸签摊开，露出黑色的『Ｘ』。
寒意由脚底直冲萧霞影的头顶，他盯着『Ｘ』，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僵硬的问：「一次决定？」
「看你，也可以多抽几次。」
「那三次决定。」
萧霞影第二次伸手抽签，这回他没有闭眼，凝视纸签好一会才夹起目标。
然而迎接他的仍旧是黑色『Ｘ』，而且不只这次是『Ｘ』，接下来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乃至第十次都是『Ｘ』。
连续十个『Ｘ』打在萧霞影胸口，失望与挫败几乎将他体内的氧气压榨殆尽，窒息般的疼痛弥漫在每个细胞中。
果然，为了自己的感受枉顾十万家庭的和乐是不被容许的，无论自己把抽签的次数提到多高，上天都会反覆用『Ｘ』提醒──你应该为了大局着想。
至少妥协的只有名分，不，应该说到目前为止能确定要妥协的『只有』名分，谁能保证克里斯和蜜莉儿不会假戏真做？这两人本来就是男女朋友，更别提从交情、容貌到社经地位都是蜜莉儿大胜。
诺拉问：「不抽了吗？」
萧霞影的头颅轻颤，点不下去也摇不起来，他头一次如此抗拒『接受』，明明以往再吃亏、于旁人眼中再不可思议的苦果自己都能吞下，但这次却……却……
「我明白了。」
诺拉将纸签收到自己前面，将萧霞影抽中的『Ｘ』放在左侧，再拆开另外一张同样写着『Ｘ』的纸签放到旁边。
萧霞影花了快一分钟才理解自己看到什么，脑中爆出一堆疑问。
两个签都是『Ｘ』？所以自己不管怎么抽都是『Ｘ』？为什么诺拉要这么做？为了让自己死心吗？
诺拉将纸签扫到一边道：「容我解释造假的原因。抽签只是幌子，我真正的目的是要确定教授的心意，如果你仅因为抽到『Ｘ』就放弃，表示你并不是非要费雪先生不可，决心不足下不可能抢赢亚瑟集团，不如在此放手。」
「所以才故意让我抽那么多次……」
「没错，只是我没料到你会抽到十次。闲话就到此为止。」
诺拉前倾上半身靠近萧霞影，露出带着几分狡诈的浅笑道：「接下来该讨论教授的『檄文』了。」
16
克里斯的心情非常、非常、非比寻常的不好。
首先是史帝夫突然从英国飞过来要他回国，导致他没办法自由自在和爱人见面不说，这人竟然还天天到系馆报到，四处请托人劝自己回去。
好在放眼整个雕塑系……更正是整所大学没人敢来劝克里斯，不过这点小安慰丝毫无法慰藉系主任，因为他很快就被更大的麻烦搅乱情绪──蜜莉儿那个工作狂居然也来了。
他前天晚上在自家门前碰到蜜莉儿，前女友一身有诈欺嫌疑的青春女子打扮，和两名满手提袋的保镖一起向自己打招呼。
克里斯面无表情的瞪三人，涌起假装不认识直接进大楼的冲动，但最后还是败给礼貌和情谊没有扭头就走，停下来咬牙切齿的问：「好久不见，你来干什么？」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看到那种脸都会乖乖说『没事，我只是路过，您忙您的。』可惜蜜莉儿不是一般人，她是和克里斯维持情侣之名整整九年的女子，对前男友的恫赫有一定程度的抵抗力，硬是在对方的杀人目光下上楼喝了半小时的茶。
克里斯这已经是最糟糕的发展了，没想到还有更痛苦的事。
他居然连续两天都没看到萧霞影的人，打住家电话、手机对方也不回，直接杀到家里按电铃也没人开门，问左邻右舍只得到『我也不清楚，这两天都没看到教授和他女儿』。
克里斯还一度想到萧芬仪的公司堵人，只是考量到这么做太引人注目，以及时间尚不允许两个理由才作罢。
就算学校在放寒假，萧霞影没有行政职没必要到校，但这段时间两人要见面就只能在系馆，爱人连着两天缺席还没讲理由令克里斯烦躁又恼火。
萧霞影为什么不来不接电话？是被史帝夫和蜜莉儿骚扰吗？难道当初他决定消极等人走错了吗？应该一开始就把人做掉才对？
在这种考虑下，当克里斯听到手机铃声，打开盖子却发现来电者不是萧霞影是蜜莉儿时，唯一想干的事就是把机子丢出去，而且也真的这样做了。
诺奇亚手机滚到研究室门口，发出巨响但竟然没分成三块，继续坚强的呼唤主人接电话。
克里斯阴沉的站起来，走过去打算踩断电话，结果人还没站到手机面前，研究室的门就先被人打开，一只纤纤玉手伸入门内拿起可怜的诺奇亚手机。
克里斯的脸色瞬间由灰转黑，双手抱胸相当不友善的用英文对开门者道：「蜜莉，你忘记敲门了。」
「敲了你也不会开吧？」
蜜莉儿反问，她将手机递给克里斯，见对方没有接手的意思，只好放到旁边的书架上，望着面前杀意翻腾的人道：「喂，看在我们当过九年男女朋友的份上，不能对淑女温柔一点吗？」
「没有到九年。一开始我只是假扮你男友去骗纠缠你的变态。」
「那只是一开始的两年，那个变态放弃后你不还是继续跟我交往。」
「因为我被老头子逼婚，需要你当挡箭牌。」
「好吧那再扣掉两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你敢说之后五年我们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我就把你下面踹烂。」
蜜莉儿边说边扭动高跟鞋，一副随时都能用鞋跟踩破裤子的狠样。
克里斯由双手抱胸改成单手叉腰妥协道：「我没赶你出去就够温柔了，对亚瑟集团的人我没有什么话好说。」
蜜莉儿收起狠辣换上无奈问：「你还在气我接受你父亲的邀请？」
「我不想讨论那个人的事，只是来谈他的话你可以走……」
克里斯想起爱人的异常，马上改口问：「不，在走之前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对霞影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整整两天都不见人影不接我电话！」
此话一出，蜜莉儿顿时脸色惨白，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问：「你也找不到萧伯伯？」
果然是你们这伙人……克里斯涌起捏拳头揍人的冲动，全靠提醒自己『眼前是女人』才压下心中的暴虐，仅维持最低限度的冷静问：「你们对他做过什么事？」
「伯伯不准我讲。如果你碰到他，请帮我跟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到他，再见。」
蜜莉儿话说完就转身想开门，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喇叭锁，门面就被克里斯一掌重重按住。
「我有准你走吗？」
克里斯下巴微扬两眼下吊盯着蜜莉儿，一个音节一个音节过分清楚的问：「你、们、对、我、的、人、做、过、什、么？」
蜜莉儿眼中写满挣扎，垂下头思索一段时间才悠悠的道：「我向伯伯提议，希望他劝你回英国见父亲最后一面，然后再和我结婚。」
「和你结婚？」
「我想要的是你继承的股份，不是真的要当你老婆啦！如果我们结婚，我就更有资格当你的董事会代理人，要不然你叔叔你阿姨和其他一票老人会说一堆话，危害集团运作，我们好不容易才熬过金融风暴，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倒下！」
克里斯无情的截断蜜莉儿的激情喊话：「我不关心。霞影的反应呢？」
「……」
「回答我，要不然你别想出这扇门。」
「伯伯说他会亲自告诉你，在那之前不准我或史帝夫泄漏半个字。」
克里斯撑在门上的手臂软化几分，但不是满意蜜莉儿的回答，是听到『亲自告诉你』这几个字的缘故。
蜜莉儿趁这个机会把克里斯推开，拉开门站到研究室外道：「我能说的都说完了，代我向伯伯道歉，要我做什么谢罪都可以。再见！」
语毕，蜜莉儿以最快速度消失在系馆走廊上。
克里斯没有追人的打算──他想追的不是蜜莉儿是爱人，拿起架子上的手机回到座位上，整整两小时不是杀气翻腾的看企划书，就是杀气翻腾的瞪手机。
终于，在他再次涌起砸手机或砸其他有形物前一秒，手机震动来电显示『霞影』两个字。
克里斯没听完第一声铃响就按下通话键，劈头第一句就是怒吼：「你跑到哪去了！」
「有些事必须处理。」
萧霞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有点叫人发毛。
克里斯察觉到爱人不太对劲，不过焦急与思念压过心中的警钟，很快就抛开疑虑问：「什么事？处理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你现在有空吗？」
「是你的话我随时都有空，为什么不回我电话？史帝夫和蜜莉儿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鬼话？」
「不告诉你。」
「霞影！」
「不在电话里告诉你。」
萧霞影那边传来吞咽的声响，隔了几秒才接续道：「克里斯，我想对你做件过分的事，可以吗？」
「你这两天还不够过份吗？」
「和这两天比起来……」
「够了！你人在哪？当面谈比较清楚。」
萧霞影报出一间旅馆的名字、地址和房号，再次强调『我要对你做过分的事』后才挂断电话。
克里斯这方则是等到对方按断话键才放下手机，抓起外套、提包直冲停车场，无视测速照相机一路狂驶到旅馆。
他一点也不在意萧霞影口中『过分的事』，只想快点见到阔别两日的情人，然而事实证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
当克里斯把车开到旅馆大门时，差点以为自己飙过头开错店，再三确认门牌号码才相信没来错地方。
为什么克里斯会觉得自己跑错地方？理由很简单，眼前这间旅馆和萧霞影的行事风格差距甚大。
萧霞影是个温文儒雅，宛如柳树清风般干净柔和还有点老派保守的人，但是眼前这间旅馆从门面、入口处的主打房间广告到柜台与柜台小姐都只有四个字能形容──惹火性感。
虽然这年头上此类汽车旅馆早已成为情趣，可是以克里斯对爱人的了解，萧霞影可没大胆到玩这种游戏，就算要玩也会规规矩矩的订商务饭店的房间。
克里斯猜不透萧霞影在玩什么把戏，理性上他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事态再附约，情绪上却只想搭电梯直冲爱人所在的房间。
无奈他的理性早被磨损大半，外加整整两天没见到、听到萧霞影的声音，心急难耐下没多想几秒就按电梯上楼。
克里斯在走廊上快走，一间一间确认房号，最后在走廊底部找到他想要的房间，发现门没靠上后直接踹开灰门。
门、墙相撞的巨响在房内回荡，克里斯不等声音散去便踏进贴着暗红壁纸的房间，头一转就瞧见坐在圆床上的爱人。
而在看到萧霞影的侧影的瞬间，克里斯的火气噗一声熄灭。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克里斯多么恼火、想骂人揍人摔东西，只要看到萧霞影的脸气就会消去大半，彷佛对方是人形灭火器一般。
克里斯对此相当无奈，不过也没有想要改变的念头，就当自己是中了名为『萧霞影』的无解毒。
他站在衣柜前凝视失踪两天的『毒』，安心之馀也注意到对方看起来有点不同，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像飘在云端，身上穿的也不是以往那套干净、有点宽松的旧衣裤，而是合身剪裁的Ｖ领衫配长裤，手上还拿着一杯半满的玻璃酒杯，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好几岁。
克里斯的心跳因此加速，他一直都知道萧霞影的身材维持的很好，但却从没看过对方挑能修饰或展现自身优点的服装穿，想硬拉人去买却被婉拒。
如今如愿以偿看到爱人穿能彰显魅力的服装，他除了惊艳外没有别的感想，脑袋暖烘烘一片只想把人吃进眼里。
不过克里斯饥渴归饥渴，并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多看两眼压制欲望后就走过去问：「你没事吧？我听蜜莉儿说他们……！」
克里斯的话被萧霞影吞下，威士忌同时从对方的口渡过来，冰凉的酒滑进胃袋，他才刚想要回应爱人的吻，眼前就被黑雾笼罩，失去意识软倒在圆床上。
17（H）
当克里斯醒来时，迎接他的是轻缓的小夜曲，以及哗啦哗啦的淋浴声。
他反射动作往水声那方转，肩膀刚动就听见一声『框啷』，抬头朝上望才发现双手被铐在床柱上。
手铐的铁圈上包着一层厚厚的软布，充分保护受限者的手腕皮肤，不过克里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温柔，他拉动手臂将床柱撞的咖咖作响，一心只想快点脱困。
拜此之赐，克里斯直到萧霞影出浴室坐上床，才发现爱人靠过来。
克里斯停止挣扎，平着嘴角正想叫对方解开手铐，却被眼前的画面硬生生截断思绪。
萧霞影裹着浴袍靠坐在床边，沐浴过后的水气残绕着他的发与身体，半干的发尾贴着脖子，裸露的肌肤上沾着湿气，配上他文雅的面容、被热水烫的粉红的身躯与半恍惚的眼神，综合斯文与性暗示的模样不是一个煽情可形容。
克里斯因为这幕短暂失神，但他很快就被『想要碰触这样的爱人』的欲望所唤醒，更加剧烈的拉扯手铐吼道：「霞影，把手铐打开！」
面对克里斯的抗议，萧霞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抬起手放到对方的胸口，温柔的抚摸道：「这件衣服果然很适合你，有买下来真是太好了。」
「什么衣服……咦！」
克里斯惊讶的盯着自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酒红色衬衫，长裤的皮带也被抽掉，处于随时都能一把拉掉裤子的状态。
怎么回事？克里斯头一次对萧霞影升起防备心，抬头直盯身边人要求解释。
回应克里斯的是爱人的深吻，萧霞影沿着心上人的唇、下巴、喉结亲到锁骨，岔开双脚跪趴在对方的胸上，近乎贪婪的吸食皮肤的温度与气息。
克里斯知道自己应该严厉的要求身上的人停止并解释，但是在萧霞影难得的主动下，他的男性本能马上被挑动，呼吸转为粗重，身体肌肉越来越紧绷，双眼着魔似的注视爱人。
萧霞影解开克里斯的衬衫扣子，用舌头、嘴唇和双手虔诚的膜拜洋溢年轻与力量的肉体，他一寸一寸慢慢往后退，感受对方渐渐加快的心跳，自己的吐息也开始微乱。
而萧霞影为了移动顺利、碰触和不要压到克里斯，很自然呈现两腿大开前低后高的姿势，浴袍下摆被拉到大腿上，领口在每次抬头挪动时垂下，露出些许胸肌甚至乳尖。
这一切都让克里斯燃烧，非常用力的扭动手与腰，若不是怕会踢伤萧霞影，他肯定会大力踢脚震动圆床。
萧霞影在金属碰撞声中来到克里斯的腹部，他用舌头描绘爱人腹肌的凹凸、骨头的线条，两只手环到对方的后背上，张开十指揉抚背肌。
尤其在他听到克里斯压抑的吼声后，更是激动忘情的用整个臂膀、脸颊与脖子去磨蹭爱人，指尖下滑将对方的内外裤一并拉下。
这个举动让克里斯瞬间惊醒，翻动上身努力抬起头大喊：「等等霞影！你打算做什么？」
萧霞影抬起头回望克里斯，像个要糖吃的孩子般柔声道：「我想舔你那里，不行吗？」
克里斯有种胸口中弹的错觉，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我那里……不好看。」
「只要是你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最美的。」
萧霞影话说完，视线也从前方转到下方，在瞧见爱人半身的瞬间吸了一口气。
克里斯的性器比萧霞影自己，甚至男性情色杂志中的模特儿都大上不止一号，明明只是半勃就有普通人完全勃起的大小粗细，难以想像当它完全苏醒后会是何等巨兽。
克里斯没有漏听那声抽气，紧接而来的安静更是叫他难堪，忍不住撇开头藏住眼神与表情道：「霞影，把我的裤子拉回去。」
「克里斯……」
「我要你拉回去！」
「你果然是我的阿波罗。」
「什么？」
克里斯来还不及问清楚，理智就被下半身传来的湿热感消去大半，直直看着爱人伏在自己的腿间，张嘴努力吞吐自己的分身。
萧霞影的技巧绝对称不上好，但是他做的非常用心彻底，尽力用嘴包覆爱人的欲望，直到呼吸困难、喉咙被顶到想吐才往上拉。
而他的舌头也没闲着，舌尖舌身紧贴占据口腔的巨物，在将爱人的半身吐出后还继续舔着那带有男人体味的顶端。
克里斯起初还能克制自己不要挺腰压迫萧霞影，不过随着对方开始左右转着舔，他终于控制不了渴望震动下身。
萧霞影的呼吸一下子被打乱，喉腔内的性器早已大到影响吐息的地步，在加上进出的掌握被他人夺走，令他只能被动的承受克里斯的捅入。
「唔、喔……慢……唔！」
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楚，含着泪光被觉醒的凶器一次次捅进喉头。
但即使如此，萧霞影并没有任何逃开的打算，反而试图去配合克里斯的韵律，逆来顺受的继续取悦对方。
克里斯像野兽一样仰头嘶吼，整个人僵直几秒后喷出精液。
萧霞影立刻被呛到，白色液体从他的嘴唇流出，顺着下巴滴到克里斯身上，让后者一下子恢复神智。
克里斯的脸色转白，抬起头交集的道：「霞影！可恶……你还好吗？很不舒服吗？」
萧霞影咳个不停，然而在他好不容易止住咳看向克里斯时，脸上竟挂着灿烂非凡的笑靥。
「克里斯的味道……最棒了。」
萧霞影伸出舌头舔嘴角，俯下身将爱人身上的体液舔食干净，最后阖上双演亲吻对方软下的性器。
克里斯的喉咙一阵干渴，身体还没恢复，可是欲望已悄悄复苏。
萧霞影撑起上身转向床边，弯腰拉长手从下面拿出润滑剂放到膝盖边，一面解浴袍的系带一面低语：「克里斯，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要对你做过分的事吗？」
「当然记得。」克里斯动动手腕，再次让手铐撞击床柱。
「我是指更严重的事。」
「还有什么更严重的事？」
萧霞影笑而不答，将浴袍左右拉开露出自己的裸躯，在掌中挤上润滑剂，前倾身子将自己半挺的欲根靠在爱人软下的半身上，用双手同时搓揉彼此的性器。
克里斯迅速脱离射精过后的疲软，半身在爱人掌中抬头、恢复先前的大小，心痒难耐的抖着腰臀，渴望更多的刺激。
而萧霞影却停了下来，第二次在手心挤润滑剂，一手撑在床上一手往后伸扩张后庭。
克里斯双目火红的盯着爱人动作，看见对方的眉毛因为疼痛皱起，双唇因情欲而微开，身体在重心不稳下轻晃，润滑剂在体温加热下融化沿大腿流下。
萧霞影感受到克里斯发烫的目光，有点艰难的看向爱人微笑道：「现在……现在想逃掉已、已经晚罗……就算你软掉，我也会下药让你……站起来。」
克里斯不解的问：「你在说什么？」
萧霞影不回答，他拔出手指──一共三指，将指上剩馀润滑剂抹上克里斯的分身，扶着爱人硬如铁棒的欲望对准自己，扳开臀瓣缓缓坐上去。
萧霞影坐的不怎么顺畅，克里斯的尺寸异于常人，就算做过灌肠与润滑也无法轻松容纳，才进到三分之一就逼的他频频深呼吸努力放松。
相较于萧霞影的抿嘴忍耐，克里斯这边则是半身浸在紧致温暖的舒爽感里，随着身上人每次下沉或调整位置轻颤吸气，同时奋力压抑挺腰的冲动。
克里斯紧抓床单沙哑的喊道：「霞影……停下来，你会受伤！」
「克里斯，你真的……好大啊。」
萧霞影的回话牛头不对马嘴，但绝对不会有男人不喜欢这句话，除却内容的褒奖外，那种隐忍中带陶醉的口气更是讨人喜欢。
克里斯感觉自己的自制力又下降了，一度忍不住往上挺，好在及时回神硬把自己往下压。
然而萧霞影却被这个举动勾出一声低呼，惊讶与疼痛下一不小心就往下掉，使爱人三分之二的欲望都没入体内，痛的他咬牙发颤。
「霞影，痛的话就别……」
「我要继续。」
萧霞影硬是往下坐，不固痛感承受克里斯的全部，他的脸色顿时刷白，原本直挺挺的半身也有些软下，垂着头频频喘气。
「霞影……」
克里斯心疼又渴望的轻唤，一部分的他急着从爱人的体内退出来，另外一部份则陶醉在被肉璧拥抱的愉悦中，不只不想离开甚至还希望永远占据那处。
「好深，好像被顶到内脏一样，被撑的好大……」
光看字面会以为萧霞影在抱怨，但配上表情、声调就知道他是感到满足，因痛纠结的眉心也有松开的迹象，双臀也由痛所导致僵硬，转为痛中带爽的摇晃。
「唔……有点……感觉好……好好。」
萧霞影双目朦胧的呢喃，最初的不适感早已变成点缀，取而代之的是叫人心神麻痹的快感，令他舒服的扭动腰臀渴求更进一进步的交缠。
他能具体强烈的感受到克里斯的坚挺的存在，那根粗大到足以取代一切外在刺激的巨物在体内进出，碍于长度每次拉出都会留一节在臀中，插入时又大力紧紧压迫穴心，令他涌起将爱人揉进血肉内的感受。
「你是我的……是我的！」
萧霞影上下晃动着臀部大喊，蜜意覆盖他的每一分神经，每一次坐下都被顶的发软，必须坐着休息几秒才有力气起来，而就算爬起来他也会被抽离时的快意撩的发麻猛颤。
可惜以这种速率不可能满足克里斯，他心中的顾虑、理性和压抑被一波波的炽热吸摩燃烧殆尽，仰起头低吼一声后开始挺腰抽动，暴虐激动的攻占心上人。
萧霞影哪受的了这等攻势，主控权在克里斯头一次捅入时就被夺走，只能用双手撑住床铺勉强维持跪坐之姿，摇头晃臀任由爱人占有湿润滴水的后庭。
萧霞影后仰紊乱的喘息，和心爱的人结合、被那人深深索求的幸福感，以及纯粹的官能享乐扰乱他的心神，冲走平时的羞耻矜持，在销魂的酥麻迷醉下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克里斯你……你好棒啊──要坏掉了……被你搞坏了。用力点，用力的弄散我啊，我喜欢你搞我。」
「你这个妖孽……」
克里斯对萧霞影的另一面激到，发狂的振腰将爱人的臀口刺入又翻出，鼻息沉重的回喊：「把你搞到不能接受别的男人，搞到不能没有我！」
「不能没有你……我早就……唔！」
萧霞影忽然向触电一样起痉挛，手臂软下摇摇欲墬的跪着，整个人看上去春情荡漾任人摆布。
克里斯知道自己挺对角度与深度，马上以相同的方式猛插，听见爱人发出绵柔煽情的呻吟，快活到哭出来。
「嗯啊、哈……那儿不要啊……舒服……好恐怖的舒服……」
萧霞影觉得自己快被搞散了，欢愉扩大到要撑破皮肉的程度，明明认为这样下去身体会毁坏，却继续贪求灭顶般的快乐，终至神经肉体的极限。
萧霞影全身僵住，白浊体液喷上克里斯的腹肌，臀部本能的将支配灵肉的性器吸紧，将体内的甘美完完整整传给爱人。
克里斯扯着手铐吼叫，不顾爱人正处在高潮后虚软，扭动身躯捣的萧霞影发抖喘气，抽插快三分钟才射精。
发烫的精液带给萧霞影第二波快感，软绵绵恍惚惚的坐着，即使性爱已结束，后穴仍旧一下一下收缩吸吮克里斯平静的半身。
克里斯感觉到萧霞影肉璧的靠拢与放松，不过经过刚刚那一阵，他比较能屏除冲动维持冷静，深呼吸认真严肃的道：「霞影，你愿意跟我解释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霞影缓缓看向爱人，脸上不见先前的情欲痕迹，也没有克里斯刚入房瞧见的半疯狂状态，只有浓浓的无奈与煎熬。
「克里斯，我希望……不，是我要你回英国。」
18
克里斯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或萧霞影口误，直到看清对方眼里的决意，才倒吸一口气惊恐的呐喊：「为什么要我回去？连你也不需要我吗？为什么要赶我走！我不要，我绝对不要！」
「我不是赶你。」
「你就是！」
萧霞影没有用言语反驳，他面带难色的凝视克里斯，艰难的撑起身体走下床，摇摇晃晃的来到壁炉旁的音响前，更换ＣＤ按下播放键。
音响放出些许人语和杯腕碰撞声，听起来像在餐厅录制，而在短短的微音之后，出现克里斯万分熟悉的声音。
「萧教授，你旁边这位是？」
史帝夫的话声令克里斯肩膀一震动，瞬间理解萧霞影放的是三人──加上蜜莉儿会面的录音。
紧接着是萧霞影的发言：「这位是我的朋友。仓促请两位出来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能赴约真是太感谢了。」
「不会，我和佐菲德小姐也希望快点知道教授的选择。」
「是吗……那我就直说了。」
音响中的萧霞影停顿几秒后接续道：「作为一个父亲，我愿意劝克里斯回英国。临死前无法看见孩子的脸，这种情况我光想就会发寒；而就算不考虑约翰先生的亲情，我想克里斯也该藉由死亡告别父亲的一切，无论是仇恨、厌恶或眷恋，我认为他若是拒绝见父亲最后一面，就无法从名为『亚瑟集团』的阴影中脱离，我不想要他若干年后被悔恨纠缠。」
「伯伯果然好温柔。」
「佐菲德小姐，我不温柔，我很自私。」
「哪会，伯伯明明就温柔。」
「我……」
「恕我多言。」
陌生男人插入对话中：「佐菲德小姐、李先生，教授的话只说了一半，请两位稍安勿躁。」
「对不起伯伯。」
「不用在意。后半段……对不起，接下来的话会有点失礼。」
萧霞影第二次中断，这次静了比上回三倍的时间才开口：「作为一个男同志，或者说老gay，我无法接受你的假结婚提议。」
克里斯惊愕的听录音，他记忆中没见过萧霞影用这么坚决、没有退路的否定句，以爱人的性格而言最后一句话相当反常。
音响内的萧霞影接着道：「佐菲德小姐你知道吗？虽然我是男同志，我也想要一个家，一个有我、我的伴侣、孩子和遮风避雨的房子的家，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对任何人说：『他们是我的孩子与良人。』的家，就像很多异性恋男女的一样的家。」
克里斯睁大眼睛看萧霞影，他只知道对方很顾家，却不知道还有这一层渴望。
「但是我无法获得，因为我是同性恋──我不想去耽误别人家的女儿，因为台湾的法律和民情都还不允许同志成婚，尽管有别的国家承认同志婚姻，也能接受非本国国籍的人去该国结婚，但那终究是『他国承认』，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不是我的国家、我的家园与社会承认就毫无意义！」
萧霞影的声音飙高到平常的一倍：「因此我无法接受你的提议，无法接受一个从法律、年龄、容貌和未来性上都比我容易获得婚姻的人，告诉我要用结婚当踏板当幌子去获取职位，这对我来说是践踏！是践踏我日夜希冀的珍宝！我不能忍受这种事！」
「伯伯……」蜜莉儿的话轻的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我不应该用自己的喜好去否定别人的价值观，可是……可是那是我最大的愿望！佐菲德小姐你有过自己看重的事物被别人当垃圾的经验吗？那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音响内的萧霞影带着哭腔喊道：「佐菲德小姐，如果你希望克里斯跟你结婚，就真的去爱他，也努力让他爱你，我虽然不愿意劝克里斯跟你假结婚，但若是他选择你……我会祝福你们。」
音响不再发出声响，萧霞影伸手关掉机器，抬起头神情凄绝的凝视克里斯道：「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史帝夫已经帮你买好明天下午飞英国的商务舱，你回去吧。」
克里斯很想将萧霞影揽入怀中，但是他动不了，只能以言语强调：「我不会爱上蜜莉儿，绝对不会！」
「……克里斯，在我之前，你有喜欢过男人吗？」
萧霞影透过克里斯的表情得到答案，挂着苦涩的微笑道：「我是在国小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国高中时曾经试着去爱女人，结果发现我能感受到女性的美，可以和她们结为好友，只是没办法做情人，就此确定我是个同性恋。」
「我也……」
「克里斯你喜欢过女人吧？」
萧霞影截断克里斯的发言，靠在壁炉上道：「你是能爱上女性的人，所以你可能是双性恋，也有可能是一时以为自己喜欢男人，是哪个呢？这不是能略过不管的问题，你应该去弄清楚，它关系到你未来四五十年的生活。」
「我爱的是你！」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高兴……」
萧霞影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难掩疲倦的垂下头道：「你很想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吧？因为我有责任让你认清『萧霞影』是个怎样的人。」
「……」
「我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斯文拘谨对每个人都温和亲切的男人，不光是那样。」
萧霞影掀起浴袍轻声道：「我年纪大了，皮肤不细还有皱纹和下垂；我很贪求肉体的欲望，暗地里把你当性幻想对象好几次；我会利用你的信任骗你，把你靠在床上还强上你；我是个自私的人，为了自己拒绝帮助亚瑟集团的员工们；我还爱胡思乱想，你光是要安抚我就会安抚到很烦。」
「我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我有这么多缺点，其中还有一些只会严重不会改善，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厌恶我，而我连如何讨好你都不知道，我连像你这种人物为什么选择我都不知道！」
萧霞影在最后一句情绪失控的哭吼，抱紧自己的手臂低头掉泪，背脊贴着壁炉慢慢滑下，蹲在地上畏缩的哭泣道：「如果这只是老天爷送我的美丽的误会，那我已经很满足了，与其十年后才清醒，不如现在就弄清楚，要不然我会在你跟我提分手的那天自杀，我一定会。」
克里斯默不作声，他静静望着萧霞影，蓝眼内有心痛也有挣扎，过了好一会才打破沉默道：「我的外套在哪？」
「收在衣柜里。」
「去拿，把我放在左边口袋的皮夹找出来。」
萧霞影扶墙走到衣柜前，照指示找出白色皮夹，转过来看克里斯。
克里斯咬唇把头撇往反方向，抗拒了几秒后接续道：「最里面那层有一张用锡箔纸包起来的东西，拿出来把上头的东西全拆开。」
萧霞影翻找白皮夹，费了点功夫才发现『最里面一层』，也发现用锡箔包住的片状物。
他拨开锡箔，锡箔里头还有包装纸，包装纸内是棉花，棉花拨开后出现一张护贝过的泛黄工作证。
萧霞影觉得这张工作证颇眼熟，凝神细看一会后赫然发现上面第一行的英文是『第四届国际雕塑大会参观证』，第二行则是自己的英文名字，马上张大眼睛朝克里斯那方看。
克里斯对萧霞影的讶异早有预料，带着一丝自嘲和忍耐道：「你想知道我选择你的原因，我就告诉你我选择你的原因。霞影，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三年前的雕塑系系馆，是二十年前深夜的纽约中央公园。」
19
说到亚瑟集团总裁费雪夫妻，无论是亲人、朋友、工作伙伴甚至竞争对手都必须承认，他们完美的不像人类，外出受访时光鲜亮丽不说，连小报的偷拍照里都能维持优雅的气质举止。
费雪先生永远果断英明不出错，费雪太太永远美丽温柔不出糗，两夫妇的高尚形象成为自己企业的最佳代言人，亚瑟集团的金字招牌。
而作为两人的儿子，克里斯自然是从小就被以最高规格要求，刚会站就被送去礼仪教室，会说话时就请语言老师做家教。
当然，不是只有费雪家对孩子特别栽培，但大多数父母无论份量多少都是为孩子的未来着想，然而克里斯的父母做这么多仅有一个理由──要维持家族的形象。
可惜小克里斯不知道，他为了得到至亲的关爱努力学习，虽然有获得老师们的赞美，父母在外人面前也有称赞自己，但就是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是什么呢？小克里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直到他十二岁生日那天随父母到美国洽商顺道庆生，在花园生日宴里不小心跌倒。
小克里斯跌坐在花圃中，短裤、手和膝盖都沾上泥巴，甚至还有点破皮流血，痛的小脸紧紧揪住。
他想像大人求救，而周围除了母亲外没有其他宾客──客人们都在小凉亭中听他父亲讲话，很自然就朝那唯一一人伸手。
母亲在一步之外低头看儿子，没有伸出援手，还退后两步躲开小克里斯的指尖。
小克里斯只得自己想办法站起来，可是他的右脚踝刚用力就传来一阵刺痛，碰一声又坐回去。
母亲的眉头随声音揪起，她走回原本的位置，朝着以为能获得帮助的儿子道：「拟在做什么？快点站起来去清身体。」
小克里斯哭丧着脸呼唤：「妈妈，我扭伤了好痛。」
「你这孩子真是……不是要你站起来去清理了吗？再拖下去被别人看到怎么行，费雪家的人不能这么难看。」
「妈妈拉我。」小克里斯拉长手臂前倾上伸想拉母亲的裙子。
「别把手伸过来！我的衣服会弄脏！」
母亲在说话同时急急后退，她瞪着那只沾上土与血的手，眼中露骨的厌恶、责备深深重击孩子的心。
小克里斯不知从哪生出力气站起来，自己找水把血和泥土洗干净，用长裤遮住腿腿伤回到宴会现场，找椅子坐下熬到生日宴结束。
他以为父母会在回饭店后关心自己，结果至亲的反映和过去每次自己生病、受伤时相同，直接把儿子交给女仆和家庭医生处置，唯一问的问题是『他明天能不能出席剪彩仪式』。
那句问话成为压垮小克里斯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突然无法说服自己爸妈是爱自己的；突然惊觉爸妈只把儿子当完美家庭的样板物；突然觉得身心都疲倦到不能继续说谎与演戏。
所以小克里斯决定停止并破坏一切，他在父母、女仆们睡着后悄悄爬起来，艰难的穿上最漂亮最豪华的衣服，带着自己做的木板雕刻作品，拄着拐杖偷偷溜出饭店。
他要去中央公园，他听说纽约中央公园晚上很危险，有不少游民、强盗藏在那里，向自己这种人物进入后肯定会被抢劫杀害，让费雪家沾上难以抹灭的丑闻。
小克里斯沿无车的马路前进，扭伤令他走的很辛苦，在黑夜中停停走走一个多小时后才看到一个长满大树的地方。
他没力气去想这是不是中央公园，找到一张没有流浪汉的长椅后就马上坐下，垂头看地等待要杀死自己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长长的影子落入小克里斯的眼中，他没有抬头确认来者的身分，反正看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等对方下手，结果对方没动手却动口。
「我可以坐这张椅子吗？」对方问，声音听起来是男人，可是口气和声调都比小克里斯的父亲轻柔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