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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诺言实现之前
作者：translucence
在诺言实现之前 01
一九九Ｏ的夏天，还不像二十一世纪的夏日那麽热，午後除了雷阵雨，还有凉爽的风。
周末。
「子逸，妈咪现在要去隔壁姨姨家，你要不要也过去？」石春穗抱起正在玩玩具汽车的小儿子问。
「姨姨家？是小沐家吗？」齐子逸小小的脸绽放光芒，捏著母亲肩头的衣服问。
在儿子脸上亲一口，石春穗笑著回答：「对啊！是小沐家，要跟妈咪一起去吗？」
「要──！」小子逸用力地点头。
把儿子放下，石春穗摸摸齐子逸的头，眨眼说：「那你要不要带你喜欢的玩具或故事书去跟小沐分享？你如果跟他分享他会很高兴喔！」
「好──！不过妈咪，为什麽我拿我喜欢的东西跟小沐分享他会很高兴？」小小的脸庞写著疑惑。
五岁的孩子并不了解分享的意思，齐子逸只是重复母亲说的话。
「你跟小沐是好朋友对不对？」
小子逸点点头。
「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啊！你想想看，上次小沐不是也拿了他喜欢的玩具跟你一起玩吗？你是不是也很高兴？」
齐子逸点点头，然後说：「那我去房间拿……妈咪你等我喔，不可以自己偷跑！」然後咚咚咚的跑回他和哥哥的房间。
齐子逸从哥哥的枕头下拿出一本童话故事，开心地看了看，然後又拿了一只母亲新买给他的兔娃娃和遥控汽车，再咚咚咚地跑出去。
「你怎麽拿这麽多东西？」石春穗从儿子手中接过遥控汽车，「放一个回去好不好？」
只见齐子逸坚定地摇摇头，用非常诚恳的眼神看著母亲，「这本故事书很好看，然後那个遥控车很好玩！它可以整个翻过来还可以跑耶！还有、这只兔子的毛很好摸，所以想让小沐摸摸看……」明明是单眼皮但却不小的眼睛渴望地眨呀眨，无辜地问：「不可以全部都带去吗？」
石春穗看著儿子水汪汪的眼睛，最後无奈的说：「好吧。可是那本故事书是哥哥的吧？不可以用坏喔……」
齐子逸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故事书和兔娃娃揣在怀里，拉著妈妈的衣角到隔壁家拜访。
齐家和林家当邻居大约八年，八年前一前一後相差约一个月搬进前景社区的二号及四号的八楼，大门相对当邻居。
入住一年後，齐家先添了一个男宝宝，再一年则是两家都添男丁，三个孩子幼稚园念同一所，经常玩在一起，而两家的家长也很常到对方家去串门子，閒话家常，尤其是周末的午後。
「阿春，怎麽只有你跟小逸？你老公和大儿子呢？」王湘端著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大缘带子梁到内湖去他大姐家啦，我想说家里有点乱要打扫，所以就没跟去，你也不是不知道子逸这孩子很黏我，早上才哭著说妈咪不去我也不要去，没办法只好让他留下来跟我作伴，中午家里整理的差不多就接到你的电话啦！」
下午三个大人在窗边的沙发上聊的尽兴，两个小孩子就在地毯上趴著看齐子逸带去的故事书。
已经看过那本书的齐子逸自告奋勇说要念给林沐海听，林沐海兴奋地点头，两个小小的身躯在地毯上靠的紧紧的。
「──火龙被打败以後，勇士和公主回到城里接受了众人的祝福，从此以後过著幸福美满的日子。」
书本的最後一页是勇士和公主在草原上举行的结婚典礼，非常的盛大，四周是来观礼的人民，每个人都在鼓掌，说著祝福的话语。
看起来非常的、非常的美丽，吸引人。
「小沐，这个图片很漂亮对不对？」齐子逸一脸向往的看著那张图。
「嗯，非常的美丽……可是，小逸，我觉得那只火龙好可怜，它明明也喜欢公主，对公主也很好，会摘水果给她吃，让她睡在舒适的床上……最後还是被勇士杀死了。」
「因为火龙是坏蛋啊，它没有经过国王的同意就抓走了公主！」齐子逸忿忿不平、挥著小拳头说。
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林沐海盯著故事书，一脸忧郁，「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火龙好可怜，它好寂寞，没有人陪伴就这样死掉了，我不喜欢这样。」
把头靠过去，齐子逸认真的问：「小沐不喜欢很寂寞吗？」
「嗯！妈妈说一个人如果很寂寞的话是很可怜的……我不想要可怜……」
两个五岁的孩子其实根本不懂什麽是寂寞。
「小沐不会很可怜的……我──我会、我会像这个故事的勇士陪在公主身边一样，我会永远陪著你，然後我们一起过著幸福美满的日子！」小子逸激动的说著刚刚念过的、故事书的台词。
林沐海听著齐子逸的话，这才开心地点点头，小小的脸上平时有一点忧郁的气息，此时换上好看的微笑。
然後齐子逸拉起林沐海的手，跑到妈妈面前，激动但认真的宣布：「妈咪！我刚刚决定了！以後要跟小沐一起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就跟故事书里的勇士和公主一样！」
三个大人听了他没头没尾的话都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後哈哈大笑。
石春穗抱起儿子，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几乎笑出眼泪，问：「小逸，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跟小沐结婚吗？」
歪著头想了想，小小的脑袋中想起了刚刚读的故事书上是说「国王决定让勇士和和公主结婚」，然後才「过著幸福美满的日子」的。
然後他点头，「对！就是结婚！」
石春穗又笑了，捏著儿子肉肉的脸颊，解释：「可是小沐跟你都是男孩子耶？子逸，男生长大是要和女生结婚的，你知道吗？就跟爸爸妈妈一样。」
男生是要和女生结婚的，这句话给齐子逸小小的心灵打击不小，让齐子逸当下很慌张的跳下母亲的怀抱，紧紧的抱住林沐海。
「不管、不管！那人家以後不要结婚，我要跟小沐一辈子在一起──我刚刚答应他了！」齐子逸一脸耍赖，可是又好正经。
齐子逸不懂结婚的真谛为何，也不懂为什麽男生一定要跟女生结婚，但却非常坚持要和林沐海在一起。
林沐海因为火龙好寂寞而引起的阴霾因为齐子逸而一扫而空，咯咯笑著，说：「那我以後也要和小逸在一起，不然你会和火龙一样，好寂寞的，我不要小逸寂寞，这样很可怜。」
两个小孩子手牵著手，然後另一只手打勾勾，无视一旁傻眼和笑的东倒西歪的大人。
说好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喔！
★TBC
在诺言实现之前 02
恼人的闹钟非常尽责地把铃声放送到躺在床上的人耳中。
齐子逸睁开眼，眼睛迷蒙地看著贴著浅蓝色壁纸的花版。
六月中旬，天气慢慢步入炎热，齐子逸偏过头看向发出嘎兹嘎兹声响的电风扇。
好吵。
他在心中啐道。
而且一点都不凉。
一脸不耐地爬下床，齐子逸关掉电扇开关、拔下插头，然後把电扇整座扛去浴室清洗。
花了十分钟把扇叶和框架彻底清洗乾净，然後刷牙洗脸完毕，齐子逸坐在床上享受凉爽的风，虽然还是会发出噪音，但至少比先前好多了。
无聊地晃著脚，齐子逸瞥了一眼闹钟，心里盘算著今天要几点出门。
今天是小学的毕业典礼，其实可以不用太早到，大概比平常晚一个小时左右到校即可，但前一天他习惯性的把闹钟调到平常起床的时间，导致现在不知道要干什麽。
呆坐在房间也太无趣。
齐子逸跳下床，穿上室内拖鞋趴哒趴哒走出房门。
「啊？子逸你起床啦！去坐著和哥哥一起吃早餐。」石春穗解开围裙在丈夫和儿子的杯子中倒满牛奶。
「妈早安、爸早安……哥早安。」齐子逸爬上哥哥旁边的椅子。
齐大缘和石春穗笑著向儿子道早，然後是齐子梁看著还穿著睡衣的弟弟一眼，口中咬著蔬菜蛋饼，把摆在自己眼前的牛奶推到弟弟面前，说：「早安！小逸，这杯牛奶给你喝。」
默默看了哥哥一眼，然後低头看著母亲刚倒满的牛奶，他在母亲的瞪视之下一口气把那杯牛奶喝完，喝完後把杯子推回齐子梁面前，面无表情的说：「还你。」
「嘿嘿！谢啦！」
齐子梁开心地离开座位，开了冰箱拿出巧克力牛奶的瓶子，跑回餐桌旁，往杯子里倒满。
「齐─子─梁─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挑食！原味牛奶要喝光！不要老是喝巧克力牛奶！」
齐子梁嘟著嘴嘟哝：「巧克力的明明就比较好喝……」
石春穗抓狂大吼：「你下次再让齐子逸帮你喝牛奶我以後就不买巧克力的回来了！听到没！」
出钱买的人说了算。
齐子梁扁嘴，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答应：「好嘛……知道了。」
喝完巧克力牛奶後，齐子梁小声地问母亲：「那我以後把原味牛奶喝光後可以喝两杯巧克力牛奶吗？」
在收到母亲的瞪视後齐子梁只好乖乖闭嘴，餐桌下的脚偷偷踢明显在取笑他的弟弟。
今天的早餐是石春穗自己做的蛋饼，蛋饼皮里包了大量的莴苣和苜蓿芽，然後夹了两小片的牛肉。
大概是为了庆祝齐子逸毕业吧，难得早餐的配料如此丰盛。
看向哥哥盘子里已经散落不成样的蛋饼，生菜和牛肉都掉在盘子上，齐子逸拿起叉子往哥哥的盘子戳去，迅雷不急掩耳地把一块牛肉送进口中咀嚼。
「喂！齐子逸那是我的牛肉耶！」齐子梁激动地拍打弟弟的背。
「是帮你喝掉牛奶的代价。」齐子逸眨著眼说。
齐大缘放下报纸，「好了，子梁，你要子逸帮你喝掉你不喜欢的牛奶，本来就应该有所表示，才一块牛肉而已，不要这麽小气。」
面对爸爸说的话齐子梁没胆反抗。
齐子逸对哥哥做了个鬼脸，开开心心地吃著早餐，而齐子梁则嘟著嘴，有些哀怨地叉著盘中剩下的生菜。
到学校的时候距离毕业典礼开幕式还有半小时，齐子逸在座位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著打发时间的课外书，丝毫没有受到吵闹的环境影响。
有些人忙著拿毕业纪念册给同学和老师签名、留话，有些人则互相讨论国中要读哪一间，有些则是感伤的哭成一团。
「欸欸，齐子逸，你国中读哪里啊？」一个身材较高大的男生拿著电动凑了过来。
「应该是我家旁边那一个吧。」睨他一眼，齐子逸把视线转回书本。
「你家旁边？喔喔，那所啊！欸，听说那边很多正妹耶！爽死了你！」小学六年级的男孩子脑袋中总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另一个人也凑了过来，「可是听说那间的流氓也很多耶！齐子逸你没问题吗？」
高大的那个说：「哈哈哈，不会下次我们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加入他们了吧？」
瞪他们一眼，齐子逸略感烦躁，说到：「暑假以後的事情你们怎麽可以想那麽远？走开，不要妨碍我看书啦。」挥挥手把吵闹的两人赶走，继续他的书中世界。
好不容易得到安宁，却在一分钟後又有人来叫他。
「齐子逸，隔壁班的江雅芸找你。」叫他的是他们班的班长，叫做张竹雅，一个活泼外向的女孩子。
「江雅芸？」
张竹雅噗嗤笑了出声，「你干麻一副不知道她的样子？」
齐子逸皱眉，「我本来就不认识她啊……」莫名其妙，到底是谁啊？
「哎唷！我说齐大帅哥，你不认识人家，她可是非──常地欣赏你喔！」
张竹雅三八地对齐子逸眨眼。
「……有说找我干麻吗？」阖上书，齐子逸从椅子上站起，问。
「呵呵，毕业典礼找你出去……我猜是告白吧！」满脸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少三八了你。」齐子逸叹气。
女孩子在这方面总是比男孩子早熟，而且你这人平时总是酷酷的样子，整条六年级的走廊哪个班级的女生不认得你，你又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欢你吗？张竹雅暗忖。
「总之你出去就对了嘛！让女生等是不礼貌的行为喔。」推他一把，张竹雅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齐子逸曾经和母亲一起看的电视剧中的老鸨，让他不禁一阵恶寒，搓了搓手臂。
等在门边的女孩子看起来有些雀跃、脸蛋红扑扑的，好像可以从她的眼中看见闪著无数的小星星……更加加深了齐子逸自己被张竹雅卖掉的错觉。
毕业典礼在一片喧哗中结束。
有欢呼声，也有啜泣声。
然而齐子逸不属於任何一种声音，他安安静静地环视礼堂一圈，然後背起包包，一个人走出礼堂大门。
小学六年，结束了，虽然好像有值得纪念的事情，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没有那麽的需要感伤到痛哭流涕的地步。
看著其他人夸张的情绪波动，齐子逸虽然满不在乎，可是瞬间还是有些空虚。
不过他不懂，那个空虚是怎麽回事。
他只知道这六年来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很要好、很亲近，同班过的同学们都仅只是同学而已，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小时後的林沐海让他有东西就想与之分享，除了家人只会想要与之待在一起。
哥哥和他差了一岁，不像未上学钱可以时时刻刻和他一起玩耍，加上这一年来齐子梁上了国中，和他玩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机会因为学业及上学时间不同又少了许多，难免觉得寂寞。
拉紧书包的背带，齐子逸踢著石头，离开了学校。
齐子逸回到家的时候，石春穗正在准备午餐，看见二儿子回来，她洗好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容满面的走出来。
「妈，我回来了。子君跟子鸯在睡觉吗？」
他的双胞胎弟妹在两年前诞生，小小嫩嫩的好可爱，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弟妹玩。
「刚刚玩累了，不用哄就睡著了。」石春穗的眼睛笑的都弯了起来。
一定是有什麽好事发生了，母亲才会这样开心，好心情怎样都藏不住，於是齐子逸问：「发生了什麽好事吗？」
石春穗绽开如花一般的笑容，眨著眼，说：「你还记得我们家对面的林阿姨吗？」
住在前景社区二号的齐家和四号的林家，当了十年的邻居，虽然是他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但怎麽可能不记得，他甚至一直想念著以前总是和他一起玩的林沐海，那个他小时候曾经说要一起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的小男孩。
齐子逸点点头，纳闷地说：「可是他们不是在我一年级的时候就搬走了？」
他还记得，那时候哭得很伤心，比今天在毕业典礼上看到的要难过许多。
他还来不及长大，去实现小时候说过的那句话，林家就先搬走了。
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那时候他和林沐海手牵地紧紧的，任性地说，他们要在一起，一起留在齐家或是跟林家一起搬走。
任性的很好笑，也很可爱。
晚上要回家睡觉还是石春穗和王湘硬把两个小孩子分开，结果他们各自在家哭闹了大半个夜，最终是哭累了睡著。
等醒来，齐子逸发现林家已经搬走了，然後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齐大缘身上闹脾气。
齐大缘耐心地和儿子解释是因为林沐海的父亲被公司调去南部工作，所以才要搬家。
任性的小鬼头问：『为什麽不要林叔叔一个人去就好，没有小沐我会很寂寞的！』
从妻子那边知道两个小鬼说过的约定，齐大缘摸著儿子的头，温柔地说：『因为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而且小沐如果没有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没有父母的照顾也很可怜啊！你不是不希望小沐变的可怜吗？』
用小小的脑袋瓜想了一会，齐子逸抹著眼泪，晃著小脑袋他说：『我知道了，为了不让小沐没有叔叔阿姨的照顾变得很可怜……我、我会忍耐……』
『子逸最乖了。』齐大缘在儿子脸上亲了亲。
可是还是很难过，所以齐子逸坐在父亲腿上，又哭了。
现在，他依然想念著林沐海，还惦记著小时候说过的那句话。
「我今天早上接到电话，他们今天已经从南部搬回来罗！」
「咦？」齐子逸喝水的动作停顿一下。
「嘻嘻，虽然不是搬回对面，但是他们的新家就在隔壁那条街而已，而且小沐暑假过後也是读N中喔！」
「妈，你的意思是……」
石春穗从冰箱拿了鸡蛋，开心的接下儿子的话，说：「小沐回来罗！」
★TBC
在诺言实现之前 03
石春穗和王湘约好要去林家拜访的那天，齐子逸起了个大早，梳洗好、吃完早餐，便在客厅和房间之间烦躁的走来走去，连哥哥要他一起在客厅看电视都坐不住。
一直到十一点，齐家六口才从家里出发到隔壁巷子的林家。
一见面，是热情的招呼，然後齐家被请了进去，一起共进午餐。
小时後总是跟齐子逸黏在一起的林沐海，跟在母亲身後，看起来很文静，等齐家人都进门後，林沐海乖乖的关上门，然後快速走向前，伸手拉住落在最後面的齐子逸。
「好久不见。」林沐海低著头说。
齐子逸愣了一下，从起床後就一直跳很快的心脏像是得到安抚，慢慢回归到正常的节奏，他牵起笑容，握住林沐海抓著他衣襬的手。
他说：「好久不见，小沐。」
林沐海抬起头看见从进门就一脸酷样，不说话也不笑的齐子逸露出笑容，心中松了一口气，也笑了，「嗯！好久不见。」
吃饭的时候就如其他小朋友一般，齐子逸捧著碗挤到林沐海旁边的位置上，双脚一晃一晃的，样子颇为雀跃，连他向来不喜欢的茄子都吃了好几口，足以见得心情有多好。
饭後，两家家长在客厅聊天，才两岁的齐子君齐子鸯在父母怀中趴睡著，齐子梁乖巧地坐在一旁看午後重播的综艺节目，齐子逸则被林沐海拉进卧房。
「做什麽？……好香喔！」齐子逸甫踏进林沐海的房间便闻到清淡的茉莉花香。
「香？茉莉花的味道吗？我妈买了一堆精油回来，我房间的是茉莉精油，可是其实我不喜欢精油的味道……总觉得有点臭。」林沐海吐舌。
用力嗅了几下，齐子逸道：「不会臭啊，香香的，闻起来很舒服！嗯……好像跟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说著便抓起林沐海的手臂，将鼻头凑上前。
「唉、你……」被齐子逸呼出得气搔的痒痒的，林沐海推了推齐子逸的肩膀，笑著说：「你要是喜欢，那瓶精油乾脆让你带回家好了？」
「你妈妈会生气啦。」
林沐海笑著，说：「管他呢，我开心就好。对了，我想给你看我从屏东带回来的东西。」示意齐子逸坐到床上去，他从柜子中拿出一个500 CC左右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捧著，然後自己也爬上床、盘腿坐著，献宝似地扯著大大的笑容，说：「你看，是大瓶的星砂！很漂亮吧？」
齐子逸伸手接过，端起来仔细地从下而上细细地看。
那是一瓶纯手工制的星砂，虽为星砂但瓶子里的沙不全为是星砂，而是参杂了一些五颜六色的人造海沙，虽是多色但一点都不杂乱，海沙有照著颜色分层并且颜色交接处不显突兀。
「小逸你觉得漂亮吗？」林沐海见齐子逸看得入迷，忍不住问，心中觉得有些得意。
「当然漂亮！」齐子逸点头。
「嘿嘿！这是要送你的喔！」搔著脸颊，林沐海有些别扭害羞，但明显愉悦地说。
「送我的？这麽漂亮的东西要送我？真的吗？」简直不敢置信，齐子逸原本以为手上拿的东西只是要给他看看而已。
「嗯，还有一瓶是要送子梁哥哥的。」指了指柜子中的另一个瓶子，林沐海眼中露出得意的光芒，「两瓶都是我自己做的喔！很棒吧？」
「哇！你好厉害！这是你自己做的！？」看起来很费工夫，齐子逸不禁露出佩服的神情。
「嗯，自己做的，虽然其实还有待加强但是我尽全力了，做了好多天才完成的呢！」
「谢谢你。」轻手轻脚把玻璃瓶放到桌上，齐子逸揉乱林沐海带著些微褐色的发。
之後林沐海又拿出了他在屏东的六年间所收藏的宝贝和齐子逸分享，玩累了後两人在床上一个躺著一个趴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聊著聊著因为舒适柔软的床和一旁电风扇吹来凉爽的风而打起瞌睡。
卧房内除了偶尔可以听见从客厅传来父母聊天的笑声，电风扇转动的声音，还有窗外吵得要命的蝉叫。
「欸，林沐海。」齐子逸躺著，右手捉住趴在他右边的林沐海的右手手腕。
「嗯？」林沐海侧过头，快要不敌睡意闭上眼了。
「你回来了呢……真好。」
「对啊，我回来了，以後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玩、一起做很多事情，对不对？」
「嗯。欢迎回来。」收紧五指，齐子逸温柔的笑著。
不久後，两个少年在林沐海的卧房内睡著了。
聒噪的蝉鸣、嘎吱作响的风扇、浅浅的呼吸声，一个惬意的午後，是那样的甜蜜美好。
★
开学前一个礼拜是暑期辅导，齐子逸每一天都会在林沐海出门前到他家楼下等他，然後一起去上学。
然後接著是九月一号，开学日，那一天也是分班日，因此齐子逸和林沐海比平时早起一点，到学校篮球场看分班名单。
当林沐海看到自己和齐子逸同班时松了一口气；而齐子逸则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暑期辅导时他们的班级不同，是隔壁班，下课期间总是会在走廊上聊天、交换情报，也顺便认识了隔壁的同学们。
在确认过教室号码和方位後他们移动脚步开始寻找正确的位置，此时有个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使得两人同时转头，是个娇小的女孩子。
「齐、齐子逸，你──你早。」对方呼吸有些紊乱，抚著胸口道早。
「……江雅芸，」齐子逸明显想了一下才叫对方的名字，「早安。」
江雅芸在小学毕典当天果真如张竹雅说的向他告白了，不过对齐子逸来说跟女孩子交往这件事情目前并没有在他考虑的范围内，甚至连想都没想过，於是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连一点转圜的馀地──例如先从朋友当起──都没有。
对对齐子逸有好感的小女生来说正是那份酷劲吸引著她们，还有体育课打球的帅气模样像是宝石引人注目，於是齐子逸愈表现的冷漠、拒绝她们，愈给她们他很洁身自爱、不花心随便的感觉，反而更让她们对他的好感上升。
可惜齐子逸一点也不了解他受女生欢迎的原因，在感情上只活在自己的小宇宙里面，完全无法和外界产生一丁点化学变化。
江雅芸故做大方的拍了拍齐子逸的书包，脸部表情和动作显得和齐子逸很熟一样，问到：「齐子逸，你是哪一班的啊？」毕业时还绑著两条辫子的头发，现在已经变成清汤挂面的样子，但看上去仍然清秀可爱。
「三班。」可惜有人完全不解风情，只是冷漠地回答。
「是喔，好可惜，我是五班的。」
有什麽好可惜的。齐子逸在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觉得眼前这个女生真烦人，为什麽自己都拒绝对方的告白了，对方还是来打扰他啊。
「不过、不过啊，五班的教室就在三班的隔壁的隔壁，很近喔！」江雅芸一脸开心的样子。
齐子逸漫不经心的「喔」了一声，始终没有正眼看江雅芸一眼。
「反正就在隔壁，我们一起去教室吧！」与齐子逸冷淡的模样相反，江雅芸很热络地说著，努力表现出和齐子逸很要好的样子。
只可惜齐子逸一点都不稀罕，要换成其他男孩子若有像江雅芸这样清秀可人的女生主动攀谈肯定是高兴的都来不及了。
林沐海静悄悄地跟在齐子逸身後，默默观察前面一冷一热的两人。
「欸，我尿急，小沐我们先去厕所。」
「啊？」林沐海被抓住手腕时愣了一下。
「咦？等等、等等啊！」江雅芸惊呼。
「去男厕总不能跟了吧！」齐子逸碎碎念，然後使劲拉著林沐海的手，头也不回的爬上楼梯，朝指示著上楼右转有厕所的方向走去，而这果然成功阻止江雅芸在他旁边吱吱喳喳个没完没了。
上完厕所，林沐海歪著头问：「你在躲她？」
「她很烦啊。」齐子逸撇嘴。
转开水龙头洗手，林沐海说：「她喜欢你吧？」
「我知道啊，她毕业典礼的时候有跟我告白。」不以为意的说著。
「她长得很可爱，你为什麽不接受？」在林沐海的判断中，江雅芸是属於校园情人那种，几乎班上的男孩子都会喜欢她。
「又不是发情的动物，贴上来的全部都接收。」齐子梁朝林沐海探过来的头泼水，恶声恶气的说：「走了啦！」
被泼水林沐海也不以为意，只抹抹脸然後跟在齐子逸身後继续寻找教室，他盯著齐子逸好一会、脑袋瓜中转著一些东西，而後好像发现了什麽宝物一样，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你笑什麽？」齐子逸转头问，不解。
看对方皱眉瞪他，林沐海压紧嘴角，很努力收起笑容，说：「没什麽。」可惜实在是觉得非常有趣而无法克制那抹笑，上扬的唇角泄漏了并非没什麽的事实。
「你到底在笑什麽啦！」齐子逸揽住林沐海，大力的搓著对方的头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真的没什麽啦……只是──只是觉得小逸好纯情喔，将来一定会对女朋友很好。」
看著对方笑弯的眼，齐子逸不明白自己是哪点让林沐海觉得自己纯情，但脸还是不禁红了，别扭的吼：「不准笑了你──！」
★TBC
在诺言实现之前 04
「哈罗！」下课时间，张竹雅开朗的脸出现在一年三班的窗户外，刚好是齐子逸的座位旁。
齐子逸被突如其来的招呼声吓了一跳，反应有点大的反转过身，一脸警戒盯著窗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是你！」口吻中不失惊讶。
「干嘛那麽惊恐啊……好失礼！」张竹雅噘嘴，属於少女的娇味不言而喻，但随後她又爽朗笑著道：「好久不见，没想到跟你是上同一所国中，真有缘！」
冷冷地呿了声，齐子逸嘴巴很坏的说：「是孽缘吧。」
「唉，你怎麽这麽说，真是让人伤心呢。」嘴上是这样说，但张竹雅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讲，看起来倒是乐得很，「真不懂你这坏嘴巴怎麽会有人喜欢你──」朝齐子逸做了个鬼脸，张竹雅便笑嘻嘻地跑开。
「欸！你──」那壶不开提那壶！齐子逸现下不想听到的就是关於江雅芸的事，激动处他站了起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张竹雅离开。
「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去看其他班有哪些人，你早点改掉你那张坏嘴吧！掰掰──」
皱眉愣著看张竹雅离去的背影，齐子逸深深觉得和张竹雅不对盘，每次遇到她老是觉得自己是落败的一方，感觉真不好。
此时林沐海凑了过来，问：「小逸，刚刚那是你以前认识的人吗？」
「……算是吧，小学的同班同学，不过没有很熟……就只是同班同学。」讲到一半心中有个感觉想要解释些什麽，但最後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讲什麽，於是只好再强调一次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林沐海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单纯地羡慕著齐子逸在国中友认识的人，不像他要全部重新来过，有点寂寞也有点惶恐。
「真好，我也想要快点有好朋友。」林沐海扯著衬衫下襬说。
闻言，齐子逸挑眉，将林沐海推回他的位置，不以为然地道：「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你是嘛！但是还想要认识更多的朋友啊！小逸你又不可能一直一直陪著我。」林沐海鼓著脸颊嘟囔。
将手横跨过林沐海的肩膀，齐子逸整个人贴在对方背上，略带不满地回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啦，一直都会是你的好朋友，以前说过的。」
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之後的下课时间张竹雅又跑到三班教室外面，虽然是有事找其他人，但还是跟齐子逸搭上了几句话。
「干麻？」
「欸欸欸，这是对待朋友说的话吗？」张竹雅一脸被打击的痛心模样，换来齐子逸满脸恶寒。
「干麻这麽不屑啊！不可以跟你当朋友喔！哼小气鬼！」鼓著脸颊，张竹雅哼了哼，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扬起笑容，取笑道：「话说，我今天早上有看到江雅芸跟在你说话喔，她是不是还没死心啊？」
毕业典礼那天是她帮江雅芸叫齐子逸出去的，虽然她没有到处宣扬但江雅芸对齐子逸告白的事情还是在喜欢齐子逸的女生间传开了，那之後众人看江雅芸并没有和齐子逸交往的迹象纷纷松了一口气。
「拜托你可以不要来凑合吗？光是她一个人就让我很头痛了──谁去跟她说这样我很困扰，拜托她快点死心吧！」想到江雅芸雀跃聒噪的样子，齐子逸痛苦地皱眉。
「你干麻讨厌她啊？她不错啊，满正的。」
「拜托──真是够了！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人是怎麽回事？每个人都要我跟她交往！烦不烦啊！再说下去我就要生气了！快点闭嘴啦！」「呿，不说就不说。」
此时林沐海又凑了过来，手中拿著前一节美术课发的图画纸，说道：「啊，你早上有来过，小逸的小学同学。」林沐海打著招呼，正努力的在班上交朋友。
因为发禁，现在他们都蓄著短短的头发，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藏住林沐海清秀的脸蛋带著的漂亮感，才刚看到林沐海，张竹雅就发出赞叹声，「哇！齐子逸！他的脸好好看喔！感觉好有气质！」
说著张竹雅便想要爬窗进三班的教室，然後被被她的行为吓到的齐子逸给阻止了。
「喂！张竹雅你干麻啊！？你现在穿的是裙子耶！」
「啊！我想摸他嘛！脸看起来超嫩的！虽然没有很白，可是看起来好好摸喔！欸欸，可不可以给我摸一下啊？」张竹雅兴致勃勃的搓著手，活像色老头。
「注意一下！你是女生耶！哪里来的色老头啊！小沐不给摸啦！」齐子逸把林沐海护在後头，阻挡变态的骚扰。
「啊──小气！借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张竹雅在窗外嚷嚷。
「吵死了你！」齐子逸拍开张竹雅试图伸进窗内的手，「上课钟响了啦！你快点回教室！」
「啊──小气鬼小气鬼！」被齐子逸从窗边推开的张竹雅还在挣扎，「欸欸，有气质的男生，你叫什麽名字啊？」
「干麻告诉你啊！」齐子逸站起来伸出另外一只手，正努力地把张竹雅赶走。
这时候一年三班的班导师走了过来，说：「同学，上课罗！快回教室去。」
林沐海这时候挤到齐子逸身边，把上半身探出窗外，对著被赶走的张竹雅喊：「我、我叫做林沐海──！」
张竹雅转过身对满脸赛的齐子逸和林沐海挥手，然後小跑步的往教室跑去。
回家的路上，林沐海笑眯眯的样子让齐子逸很不是滋味，故意摆出嫌恶的脸说：「干麻笑的一脸恶心！」
摸了摸脸，林沐海大受打击，慌张的问：「恶心？我、我笑得很恶心吗？」
哼了哼，齐子逸幼稚的踢著路上的石头，低头不看林沐海，问：「你在高兴什麽？」
明知故问。齐子逸其实知道林沐海在为了什麽开心，但莫名地他就是不甘心，於是问出口，想要从林沐海口中得到答案。
「因为今天交到朋友了啊！所以很高兴！……小逸你不开心吗？」
开学第一天，虽然只有跟坐在他附近的人讲到话，但认识了别班的张竹雅，这让林沐海很开心。
「没什麽值得高兴的。」就跟毕业典礼的分别一样，齐子逸不觉得在国中交新朋有这件事有什麽值得挂在心上的必要。他觉得他现在已经有很要好的朋友了，所以不是很在乎有没有新朋友。
「可是今天跟很多新同学讲到话，很棒啊！啊……下次可以介绍你其他的朋友给我认识吗？」
「为什麽？」
林沐海露出傻呼呼的笑容，说：「你的朋友感觉很有趣啊！今天那个张竹雅很可爱，我在旁边有听到，她跟你的对话好有趣喔！」
「……我没什麽朋友。」
「咦──？」抓著书包背带的林沐海纳闷地歪头看著齐子逸。
「不对，应该说我没有朋友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说完话，齐子逸加快脚步，把林沐海抛在後头。
「等、等一下啦──小逸──等我嘛！」
快步走在前头的齐子逸，心情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闷！
「你怎麽了嘛？」林沐海小跑步跟在齐子逸後面，偷偷伸手拉住齐子逸的书包。
「……没有。」因为被拉住书包所以没办法快步走，齐子逸只好停下来，盯著地上的小石头。
「不要这样嘛……我们去吃冰好不好？转进家门前的巷子口，有一家新开的冰店。」不明白齐子逸为何生气的林沐海讨好地说。
「不要。」可惜小酷哥不领情。
「那……去书店晃一下？」
「不要。」
「那……」
「去我家。」齐子逸拉著林沐海的衣袖，闷著声音说。
「嘿嘿，好啊！去你家。」如果小逸说去他家的话，那代表小逸没有在生气吧？林沐海露出傻愣的笑容如此想著。
相较於刚升上国中的齐子逸和林沐海，已经国二的齐子梁正在努力感最後一项作业，明天要交的数学题目。
明明跟弟弟差不多时间回到家，连妈妈准备的点心都来不及吃，就钻回房间写暑假作业。
「子梁哥好像很忙？」林沐海在客厅坐下，端过齐子逸盛给他的冰绿豆汤。
「因为他是笨蛋，暑假作业居然忘记写了。」无情的批评兄长，齐子逸挤到沙发上，和林沐海靠在一起，打开电视，画面上正在播卡通。
「不要这样说你哥哥！」石春穗从厨房中走出来，在齐子逸头上拍了一下，「沐海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餐？」
别扭地抓著汤匙，林沐海期期艾艾的回答：「不、不用了，谢谢。我爸爸妈妈应该快回来了！我等一下就回去。」
「欸，留下来吃饭嘛。」齐子逸用手肘推他。
「不行啦……不能给你们添麻烦。」林沐海小声的说。
「不会麻烦啦！对不对，妈？」
「当然不会，小沐你可以现在打去公司，跟你妈妈说今天要留在这里吃饭，晚一点阿姨再带你回去。」
「……真的……一点都不麻烦？」林沐海小心翼翼的问。
「你这孩子真是的，阿姨说不麻烦就是不麻烦，快去打电话。」
一旁的齐子逸推了推他，见他还在犹豫，乾脆起身拿起电话递给他，催促道：「快点拨啦！」
林沐海这才怯怯地打给在公司的母亲。
联络过後，齐子逸开心地拉著林沐海进房间，分享著最新的漫画和游戏，还有拿出旧相簿来回味。
虽然被齐子梁閒他们很吵，可是一直到吃晚餐前，林沐海始终被齐子逸分享的事物逗的咯咯笑，完全停不下来，最後齐子梁把房间让给他们两个，无可奈何的拿著作业到客厅赶工。
毕竟，他好久没看到齐子逸笑的那麽开心了。
「喂？王湘啊……对啦，是我。」石春穗拿著无线电话站在儿子房门，掩著话孔小小声的说。
「你儿子在我家睡著了啦……嘿啦！就跟子逸玩到睡著了。」
『这样啊，那我现在去你家把他带回来。』
「你今天加班吗？慢慢来就好，路上小心……好、好，掰掰。」石春穗挂了电话，探头看睡得很熟的两个小男孩。
然後她看见齐子逸睡眼惺忪撑起上半身爬了起来，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看了睡再身旁的林沐海一眼，嘴巴不知道咕哝了些什麽，身体移过去，「啪」地一声趴上林沐海的身体，双手抱的紧紧的。
「嘿嘿……小沐你回来了耶……」他嘟囔几句，嘴巴带著笑，又睡著了。
林沐海被这样一抱，身体扭了扭，然後似乎找到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把手搭在齐子逸背上，嘴巴微张，也是熟睡。
笑著摇摇头，石春穗关了电灯，留下睡的正香的两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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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修稿修到烦了（一直看闪光也是很累的（欸））所以跑来写这篇w
我想要十回左右完结……不知道办不办得到〒▽〒
作者自己赌办不到（喂）
在诺言实现之前 05
因为他们两人睡的太熟叫也叫不醒，而都睡在齐子逸房间，隔天早上林沐海是急急忙忙地冲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後赶在迟到前，跟等在门口的齐子逸一起冲去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