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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圣女

作者:幻羽 当前章节:105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0

途中非止一日,古精灵抱着我,终抵海边,在暗礁中寻到早已藏妥的巨舟“精灵号”,扬帆入海。

“精灵号”乃以特殊材料打造,海风再大,也无法撕扯坏风帆,再大的风暴、海啸也不能把它掀翻,船头的尖锥还可以破开较小的冰山,舱中更备有清水食物,永远也不会腐烂变质。

我毒性虽然厉害,却丝毫腐蚀不了“精灵号”,可深海中的海豹、鲸鱼却倒了霉,也不知被毒死了多少。

气候一天天寒冷,渐至南极,我若清醒,绝对无法抵御南极的奇寒,不过亦有缺憾,不能领略南极风光。

南极,纯洁、安宁,向来是人们心灵的朝圣地,而它的冷酷无情,又成了勇敢者的乐园。

可惜自帝国成立,到过南极的人稀若凤毛麟角。

若是其他地方的汪洋大海,加上特有的狂风推波助澜,应该波浪滔天,气势磅礴,可南极却是严寒统治一切,大海一反常态,被压制在巨大的冰层之下,几乎动弹不得。

千百万年来,南极一直披着一层洁白的婚纱,偏偏至今未嫁,是个一尘未染的处女,亭亭玉立、含情脉脉地站在地球的最南端,注视着大千世界的风风雨雨,屹立于天地间,超然于人世之外,以其特有的潇洒、冷漠,展现出神秘莫测与桀骜不驯。

古精灵要见的圣姐姐,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大舟已经无法在冰海中航行,古精灵抱着我在冰层及冰山上奔跑如飞。

我中毒太深,心跳衰弱,气若游丝。

古精灵只得将功力输入我体内,暂延我性命。

又过了十几天,她到了岸上,掠出数百里。

只听得呱呱声响,前方出现密密匝匝的企鹅,约有百来只,黑背白肚,墩墩实实,有的腆着大肚子,一摇一摆地蹒跚行走,有的则呆立不动,那木讷的模样,可爱极了。

若在昔日,古精灵必会去逗玩一会,可此时却没有这个心情,而且怕我的鸩毒害了企鹅,当即斜着绕开。

所过之处,诸多冰雪为我毒气消融。

一望无际的白雪中,终于出现十余幢冰屋。

古精灵忍不住热泪盈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可双臂仍牢牢抱着我,叫道:“圣姐姐,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圣姐姐久居南极,冰屋便是她和古精灵、众弟子的休息之所。

圣姐姐拥有两座冰屋,一座是寝室,一座是书房“洁心斋”。

两条纤细的人影自冰屋中飞出,正是“圣姐姐”的弟子心仪、心如。

她们若在帝国或其他国家,其惊人的身手绝对可以进入一流高手之列,如花似玉的相貌可以让好色之徒趋之若鹜,口水都流出三尺长。

可她们在圣姐姐的三十六女弟子中,不论武功还是相貌,均属平平。

心仪飞掠过来,搀起古精灵,见她容色憔悴,几乎不敢相信她是古精灵,可想而知这趟帝国之行,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禁不住心中发酸,差点流下泪来。

心如见了一丝不挂的我,羞得连粉颈都红透了,惊呼一声,避过头去,但转瞬间便忍不住偷望。

古精灵见着她们,便如见了亲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驰下来,哽咽道:“心仪、心如,圣姐姐……她在不在这里?”

她真担心圣姐姐因事外出,那么我的性命恐怕再难撑下去了。

心仪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双颊晕红,道:“灵姑姑祢不要担心,师父已知道祢带岳公子回来,正在洁心斋等祢呢。”

古精灵长松了口气,道:“太好了!”抱着我朝洁心斋奔去。

心仪叫道:“喂,灵姑姑,师父吩咐祢不要把岳公子抱进去。”

古精灵心想不把岳钝抱入洁心斋,怎恳请圣姐姐救他性命,当下毫不理会。

心仪叹了口气,对心如道:“祢整天念叨灵姑姑,现下祢见到她,怎生一句话也不说?”

心如道:“话都教祢说了,我哪插得进嘴?”

心仪笑道:“恐怕祢的心另有所属吧。”

心如大声道:“我怎么心有所属了?”

心仪抿着嘴一笑,道:“祢见了岳公子,目光贼亮贼亮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特别喜欢看……看那地方,是否他那个特别大,祢心动了?”

说到最后,她的脸都红了。

心如大羞,挥拳来捶心仪,不依不饶地道:“我哪有啊?仪姐祢取笑人家!”

心仪一边躲避,一边娇笑道:“既然有这回事,祢又何必不承认?大不了二女共事一夫……”

圣姐姐的三十六弟子情逾姐妹,大多喜欢逗嘴开玩笑,心仪有了这机会,怎肯放过?

闹了一会,心如忽地问道:“仪姐,祢说方方、圆圆她们怎未与灵姑姑一同回来?”

心仪再也笑不出来,蹙眉道:“或许灵姑姑急着救岳公子,把她们远远甩在后头。”

心如摇摇头,道:“不像!祢看灵姑姑的样儿,几乎要累死了,若有方方她们帮着照应岳公子一下,她便可以休息一会儿,可……可……”

二人互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了不祥之感,脸上罩上了阴云。

心如默望冰屋,道:“仪姐,祢说师父会不会出手相救岳公子?”

心仪心悬方方等十姊妹安危,已无心说笑,缓缓道:“那可难说得很……”

“人无完人”。这是人们常说的话,也是不可颠覆的真理。

但你若见了圣女,便会感觉她绝对是完美的,是这凡俗的世上唯一完美之人。

圣姐姐便是圣女。

圣女一袭白衫,斜躺长椅,膝头放着本书,面无任何表情但又似蕴藏着无以穷尽的感情,目视古精灵满头大汗、神色惶急地抱着我踉跄奔入。

古人说,所谓美人者,乃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可圣女的容貌、体态、风姿、气质之美,绝非任何语言可以形容。

无论你与她熟识与否,只要看她一眼,便永远把她烙在心头,永远也会记着她眼中闪动着的圣洁的光辉,以及那张不含一丝杂质的脸庞。

她虽生活尘世,却如宇宙般浩瀚无垠,神秘莫测,如真似幻,动人、感人至极点。

饶是如此,圣女近在咫尺地亲眼目睹古精灵怀抱中的我,俏脸微红,道:“祢把他放下。”

古精灵依言放下了我。

圣女心念一转,书架上的书籍便如知悉她的心意,长了眼睛、翅膀一般,一本本地飞出来,把我从颈至脚踝遮盖得天衣无缝。

书本看似寻常,但鸩毒竟是无法腐蚀其分毫。

古精灵泪如泉涌,抱住圣女的腿,叫道:“圣姐姐,祢救救救我,救救我!”

圣女微笑道:“祢虽心力交瘁,但睡一觉之后便没事了,怎要我救祢?”

古精灵道:“可祢若不救岳钝,我还是活不了!”

圣女眉头微皱,道:“自从祢上了‘精灵号’,我便看到了祢,可祢心头混乱,诸般念头纷至沓来,什么铁相如,什么龙象寺,什么掌上宇宙,什么鸩毒,还有什么……什么方方等人死于非命,乱七八糟,我实在懒得去理出头绪,祢把祢此行的经过详细地说一遍吧。”

世人的生与死,在圣女看来,便如日出日落般正常、自然,可她终究与方方等十女朝夕相处近二十载,难免生出感情,说到她们的死讯时,禁不住心情激荡。

说到最后,她已语气严厉,那是责备古精灵不该偷偷地离开南极。

古精灵知道圣女有“洞心术”,说白了便是变作“蛔虫”,察知对方的心事。

古精灵乃圣女的小妹,若运起“防盗墙”,自可封闭心灵之扉,对手纵如圣女,也无法洞悉她心底秘密。

可那时她心乱如麻,对圣女又没有戒防之心,以致心中所转的念头都让神通广大的圣女知悉。

古精灵便把所经历过的一件不漏,仔仔细细地说了,最后说道:“岳钝已经支撑不住了,圣姐姐祢快救救他吧!只要他活了过来,无论祢怎样责罚我都可以!”

圣女聚精会神地聆听,面色始终古井不波,但当听到玉润妍舍身赴难以及我的种种善良之举,禁不住为之微微动容。

圣女听毕古精灵的讲述,盈盈起身,目注帝国方向,喃喃道:“《塞天充地拳谱》果然是彼得盗走的!历经五万年,他终于练成了该拳法……”

她忽又轻轻一笑,道:“世上怎会有‘掌上宇宙’这种东西?即使有,它也不该现身地球。倘若真有掌上宇宙,制造它的便是宇宙之王,可方今宇内混乱,几乎同地球上的尘世,宇宙之王又怎会坐而不理?”

圣女拉起古精灵,拭净她的泪水,正色道:“祢认为岳钝应该救吗?”

古精灵一怔,道:“怎么不该救?”

圣女轻抚她的发丝,指着即将没落的太阳,道:“祢有没有试图不让太阳沉落,而让地球永远光明?”

古精灵道:“那是宇宙间的规律,是不能改变的。”

圣女道:“而人类的生与死,也是一种规律,祢为什么又要改变它?”

古精灵急道:“可岳钝不该死……”

圣女道:“只要有生,便会有死,迟死几年,早死几年,又有什么区别?”

古精灵眼泪又要流了出来,道:“岳钝若非中了鸩毒,还有几十年可以活的。”

圣女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假如岳钝几十年以后死了,便不会有人悲伤吗?”

古精灵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未思索过。

圣女凝视着她,道:“灵儿,祢和方方、心仪她们不一样,目光应看得远一些,思想境界应更深一些。她们和岳钝一样,百年之后,无一能活着,而祢不同,只要祢肯用心跟我学,假如不会遭遇什么巨大灾难,便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甚至远远超越它们。既是这样,祢又何必把岳钝之死放在心头?”

古精灵看了看我,凄然道:“圣姐姐,我承认祢说的话有道理,可祢有没有想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只要岳钝体内的鸩毒解了,我即使在数十年后陪着他死了,也毫无遗憾。”

圣女仙躯微震,叹道:“灵儿,看来祢离开南极时日虽并不太久,但已有了人的思想和感情。”

古精灵道:“祢在地球上生活了五万年,不也是有了人的思想和感情?倘非如此,祢又何必立誓拯救人类?”

圣女笑了笑,道:“至此,我已彻底相信祢对岳钝钟情已深,任何力量都无法把你们分开了。”

古精灵忍不住破涕一笑,道:“是以圣姐姐若想灵儿永远快快乐乐,便得救活岳钝。”

圣女微微一叹,道:“我对驱除岳钝体内鸩毒,实无半分把握。”

古精灵闻听此言,已知她肯出手相救,顿时放心,眉开眼笑地道:“这世上没有圣姐姐做不了的事。”

圣女道:“祢先别拍我马屁,否则待会儿想收回都来不及了。”

她心念一闪,遮在我身上的书籍几乎都自行飞回书架上,只有一本仍盖着我下身。

古精灵扑嗤一笑,道:“圣姐姐既看破生死,对岳钝身上这俗物为何看不破?”

圣女嗔道:“姐姐既沾染人类思想与感情,当然有了害羞之心,何况人家至今仍是处女之身。”

古精灵道:“祢是处女之身?我不信。”

圣女瞪大了眼睛,道:“祢怎不信?”

古精灵促狭地道:“我听圣姐姐说过,有一个叫天子门生的家伙,特别喜欢祢,而祢也喜欢他。你们既情投意合,郎情妾意,怎会没有……嘻嘻,我当然不信啦。”

圣女的脸不由红了,道:“鬼丫头,就喜欢跟姐姐胡说八道!”

说话间,她莹白如玉的手掌射出两束蓝光,渗入我体内。

我虽然变作了天下最黑的一个人,但这蓝光在我体内游走的情状,圣女仍可以瞧得一清二楚。

蓝光渐盛,圣女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郑重。

古精灵情知圣女能否医治我的答案即刻便可揭晓,紧张得气都要喘不过来。

只听“噼噼啪啪”之声不绝于耳,我全身经脉、穴道、骨骼、五脏六腑等处同时蓝光闪烁,可我的肌肤表面却浑无异样,显得既蔚为壮观又诡异万分。

突然,“轰”的一声响,我的丹田内爆起一个巨大的蓝色火球,光焰万丈,照彻天地,其它地方的蓝色火花却同时熄灭。

这一切皆发生在我体内,我若醒着,怎么也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火球渐渐隐灭,我又恢复如常,唯一不同的便是肌肤不再那么黑亮了。

圣女神色平静,看不出是忧是喜。

古精灵知道这是圣女以异力潜入我体内,察看毒性如何,看看是否可以医治,而非直接替我驱毒,即使驱毒,也算失败了,因为只要不是瞎子,都可看出我毒质远远未尽,否则已经肌肤红润,神志清醒了。

她紧张地问道:“圣姐姐,祢……他……他怎样?”

圣女道:“岳钝体内积聚了亿年鸩毒,说来惭愧,我自忖无法以功力为之驱毒。灵儿,这是他命该如此,祢也不要怨祢圣姐姐未尽全力。”

古精灵道:“我当然不会怪姐姐,不过,祢还可以用其它方式救岳钝呀。”

圣女讶然道:“我还有什么方式可以救他?”

古精灵一字一字地道:“祢说过,《圣经》是宇宙中最神奇最高深的武学秘笈,圣姐姐祢若把《圣经》传授给岳钝,我相信他必可以驱尽鸩毒。”

圣女好像听到了天下最稀奇古怪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瞪大了一双妙目,道:“祢要把我《圣经》传授给岳钝?”

古精灵道:“是呀。”

圣女苦笑道:“《圣经》对我而言,无异于生命与灵魂,更不能随便传于他人。在祢看来,岳钝的性命,比《圣经》还要重要了?”

古精灵道:“规矩是人定的,便可以由人打破,现下《圣经》在祢手中,便由祢说了算。圣姐姐菩萨心肠,既以拯救人类为己任,又怎会见死不救?何况所救之人还是祢心爱的妹子最爱之人?”

圣女道:“我虽立志为地球造福,但绝不盲目,更不会意气用事,否则徒然招来灾难,给地球带来灭顶之祸。”

古精灵抱着圣女的脖颈,小孩撒娇般地道:“圣姐姐,祢不要再逗灵儿了,我就不相信祢会看着灵儿为岳钝伤心而死?”

圣女丝毫不为所动,道:“若我肯把《圣经》传与岳钝,他能听得见?他又能依照我所说的去做?”

古精灵呆了一呆,但随即展颜笑道:“以圣姐姐的功力,即使不能驱尽鸩毒,但令他暂时苏醒过来总是可以的。即使不能,祢也可以把《圣经》传给我,我练了上面的武功,便能够替岳钝驱毒了。”

圣女道:“祢有没有见过《圣经》?”

古精灵道:“没有。”

圣女道:“祢认为我有没有修炼过《圣经》上的武功?”

古精灵道:“一定练过。”

圣女道:“那我怎无法驱除岳钝体内的鸩毒?”

古精灵笑道:“那只因为祢不愿使用《圣经》上所载的武学而已。”

圣女低下头来,深情地注视着古精灵,怜惜地道:“对不起,灵儿,我无法救祢的岳钝。”

她的语气虽柔和,但古精灵听得出来,其中绝无任何转圜余地,惊愕地道:“为什么?”

圣女默然半晌,道:“早在数万年前,《圣经》便已遗失,到得地球之后,我虽千方百计寻访,可惜始终没有结果。”

古精灵的眼里霎时盈满了泪水,颤声道:“圣姐姐,祢不要与我开玩笑,我的心已经碎了,再也受不得惊吓。”

圣女温柔地抚摩她发丝,叹息道:“《圣经》若没有遗失,我怎会不修炼上面所载的武学?即使耶酥大哥叮嘱我勿要把《圣经》轻易传人,但我为了灵儿,又怎会吝啬区区一本书?“其实若能以我的性命去换回岳钝的复活,我宁愿去死!见了我心爱的灵儿如此伤心难过,祢认为姐姐心里会好受吗?”

古精灵心痛如割,泪水汹涌而出,紧紧抱住圣女,凄惨地叫道:“圣姐姐!”

圣女反臂搂紧古精灵,面色虽仍平静无波,但胸膛起伏,显也激荡不已。

古精灵呜咽地道:“圣姐姐,《圣经》是怎么弄丢的?难道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圣女道:“我若晓得它是如何丢的,说不定便可寻找回来了。”

她轻轻一叹,道:“也许冥冥中自有注定,《圣经》并不属于我,而是属于有缘之人;或许,它本是圣物,任何人也不配拥有它,使用它。”

古精灵枕在圣女肩头,放声痛哭,把她的肩背衣衫都浸湿了。

圣女一动不动,任由古精灵倾泄悲情。

她只希望古精灵好好地哭一场,能够减轻悲痛,勇敢地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早知古精灵此行会为她带来如此重大的影响,圣女绝对要把她追回来。

她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人的情感是最深邃最伟大,最不可预测的。

哭了好久,古精灵抬起头来,梨花带雨般地道:“圣姐姐,祢能不能把岳钝救醒片刻,让我和他说几句话?”

圣女摇了摇头。

古精灵忽地翻身跪倒,冲着圣女磕了几个头。

圣女大惊,急忙扶起她,责备地道:“灵儿,祢这是干什么?”

古精灵凄然道:“灵儿是个孤儿,若无圣姐姐抚养,早已不知死在何处了。

灵儿决心陪伴岳钝同赴阴曹地府,但圣姐姐大恩,却无从回报,只得磕几个头来替代了。”

圣女替她擦干泪水,道:“灵儿,祢要去死,圣姐姐绝不阻拦,只可惜……”

说到这儿,她顿住不语。

古精灵忍不住道:“只可惜什么?”

圣女叹道:“岳钝体内的鸩毒,或许可以以其它方法医治,但祢为他死了,那这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

古精灵闻听我还有救,喜得立即跳了起来,笑道:“圣姐姐祢好坏,有意看灵儿的笑话。”

圣女道:“我怎看祢笑话了?”

古精灵道:“祢既然还有其它方法,为什么不及早说出来?”

圣女道:“那只是因为祢思想太过集中,一味地关心我是否传授岳钝《圣经》,祢若留意一下岳钝的变化,便可猜知了。”

古精灵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笑道:“不错,祢已以功力替岳钝驱除了一些鸩毒,暂延他数日性命,倘若他当真无救,祢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深情地吻了一下圣女的面颊,笑靥如花,道:“圣姐姐,祢还有何妙计,现下可以说出来了。”

圣女道:“祢钻入了牛角尖、死胡同,只想到圣姐姐能不能救岳钝,怎未想到其他人?”

古精灵经她一提醒,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对了,我怎忘了那短命鬼?”

圣女禁不住扑嗤一笑,道:“论及年龄,他至少比祢大了几万岁,可祢为何总叫他短命鬼?真奇怪他每次听祢这么叫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古精灵目不转睛地瞪着圣女,竟似忘了说话。

圣女奇怪地道:“祢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长出了花?”

古精灵道:“即使长出了花,也远远不及祢的脸美。圣姐姐,我终于明白那短命鬼为何总想追求祢了,因为祢当之无愧的是地球上最美丽最圣洁的一个人。

圣姐姐,难道祢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么美?如果祢时常笑一笑,恐怕撒旦、彼得等恶魔都为祢倾倒,地球上再也没有战争了。”

圣女听到如许赞美,心中难免窃喜,但又忍不住嗔道:“祢以为地球上的男人都好色吗?若撒旦那恶魔能够被我的笑容所感化,我宁愿经常笑笑。”

古精灵正色道:“圣姐姐,假如撒旦娶祢为妻之后,便会改邪归正,祢愿不愿牺牲自己?”

圣女不假思索地道:“愿意。”

古精灵怔住了,道:“祢当真愿意嫁与那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

圣女道:“若他能够洗心革面,便不是恶魔了。”

古精灵摇了摇头,道:“言归正常,那短命鬼无数次向祢示爱,均遭祢拒绝,前几次尤其厉害,几令他下不了台,以致他好久未来此处了。祢这么做,是否因为心中早有了天子门生?”

圣女道:“灵儿祢别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好不好?圣姐姐心里也应该保留一些秘密与隐私。”

她顿了顿,道:“说来也好笑,南极仙翁……”

古精灵纠正道:“短命鬼!”

圣女笑道:“那是祢对他的称呼,我可不能对他不敬。南极仙翁有一次对我说:‘圣女,只要祢愿意做我的妻子,我可以告诉祢……告诉祢一个宇宙间最大的秘密!’”

古精灵道:“祢怎么说?”

圣女道:“他没有片刻正经,整日顽皮胡闹,我怎相信他的话,更不会嫁他,当下一口拒绝。”

古精灵跺足道:“其实祢应该假装答应他,听听他到底要说出什么秘密。”

圣女道:“我怎可骗他?”

古精灵点头道:“对了,祢是圣女,不是我古精灵。”

圣女搂着她肩头,道:“灵儿,此次去找南极仙翁,他能否医治岳钝,全要靠岳钝的运气了,祢要有心理准备。”

古精灵的心一下子又悬在半空,点了点头。

圣女道:“祢抱起岳钝,走吧。”

古精灵嘻嘻一笑,道:“圣姐姐口口声声说心疼灵儿,怎不叫我歇息一会,吃点东西?不怕我累死?”

圣女道:“就怕祢断了双腿,也会爬到南极仙翁那里;现在即使有珍馐美味摆在祢面前,祢也吃不下去。”

古精灵叫道:“知我者,圣姐姐也!”

圣女道:“祢等一下。”

她出了洁心斋,顷刻返回,手上已拿了古精灵最喜欢吃的几样点心,道:“路途之上,由我来喂祢。”

古精灵笑道:“谢了!”

她伸臂抱起我,伸嘴朝我那地方撅了撅,道:“那本书要不要取下来?”

圣女道:“这是我的书,怎可带到南极仙翁那里?”心力一动,覆盖我隐秘部位的书飞了出去。

古精灵脑海中浮现出艳后与众少年大战的情景,情不自禁对着我那里吹了一口气,劲风扫处,阳物晃动不已,笑道:“圣姐姐,祢面对着它,不觉得害臊?”

圣女道:“我自有方法。”

心力一动,放在桌上的笔筒飞了过来,顿将我那奇硕之物罩住。

古精灵看着有趣,娇笑不已。

两人人掠出洁心斋,急行如飞。

古精灵一边咀嚼着圣女放入她嘴里的点心,一边道:“圣姐姐,祢适才做错了一件事。”

圣女奇道:“我何事做错了?”

古精灵道:“祢虽不愿把那本书带到短命鬼那里,但它已沾了岳钝那玩意儿的俗气,祢一到洁心斋,便闻到那股气味,是否觉得……嘻嘻……啊哟!”

原来圣女听她越说越不成话,举指在她头顶敲了一记。

古精灵忍不住想笑,但随又念及生死未卜的我,不由叹了口气,道:“从这里到短命鬼住处有一万多里,若以我的脚力走去,岳钝非得在途中丧命不可。圣姐姐,烦请祢运出‘缩地成寸’神功,助我一臂之力好不好?”

她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便变了,明明远在数百里外的物体,已经伸手可触,原本眼前的一片山坡,已经缩小至肉眼不能辨识。

原来圣女早料到古精灵会这么说,早已潜用“缩地成寸”神功了。

只是圣女的功力未修炼至巅峰,只能把一万多里的距离缩短为一千多里。

这一千多里,她们却得实实在在、不打折扣地飞行。

圣女把手掌搭在古精灵肩头,古精灵根本无需用力,便疾飞如电。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她们便抵达目的地。

所经之处,留下一道深深的、长长的黑沟,沟内的积雪坚冰已经消融。

那自是我的鸩毒所致。

一座高插入云、望不到边际的冰山横亘眼前,阳光照耀下,闪动着炫丽的光泽。

峰下是方圆达数十里的如茵草地,间杂着许多许多叫不出名儿的花,红的、白的、绿的、紫色的、黄色的,百色纷呈,美丽之极,另有数百株苍翠欲滴、叶如伞盖的大树。

企鹅、梅花鹿、仙鹤、白兔倘徉其间,七八只松鼠、树熊蹿来蹿去,浓荫间鸟鸣啾啾,赫然是黄鹂与百灵。

花树间隐现几间木屋,便是南极仙翁的“仙居”。

这么一幅不可能出现的景象却在南极仙翁的住处出现了,我若清醒,必定惊奇得昏死过去。

远远的,圣女止住脚步,道:“灵儿,祢不能再把岳钝抱过去了,否则必惊吓着那些鸟兽,说不定还会殃及无辜。”

若在平时,古精灵才不管这些呢,可现下却是来请“短命鬼”救治岳钝的,可不能得罪了他,便道:“这样也好。圣姐姐,请祢先去见短命……”

圣女斥道:“祢还这样叫他?”

古精灵伸了伸舌头,道:“叫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忽然,从花树间传出脚步声,接着是一个含糊不清的叫声:“吃吃吃,吃吃吃,我要把它全吃光!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

只见走出一个老叫花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头发、眉毛、胡须都连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原来的颜色,左手端着一只破碗,右手不住伸进去抓东西朝嘴里塞,嘴里虽然塞满了,噎得他快要窒息,可他仍是抓个不停,塞个不停,嚼个不停。他浑身都是臭气,薰得鸟兽都不得不避开。

老叫花子瞧见圣女和古精灵,迈步狂奔过来,放声大笑道:“吃吃吃,两位姐姐不要客气,一定得把我碗里的饭吃光了。”

圣女、古精灵大为惊奇,南极仙翁的住处何时来了这么个人?南极仙翁向有洁癖,古精灵在草地上吐了口痰,他都得痛惜好半天,这老叫花子般的人邋遢不说,一边奔跑,并不洁净的饭粒一边朝地下掉,他又怎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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